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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目光停留在她脸上,似乎想问什么,对视一晌,含笑起身,抬手请几人进去。

晚宴在主殿开场,现下还在布置,各仙家宗主们在外散步寒暄,几人知他们一过去,定要被人围得水泄不通,还要听一大堆拍马屁的话,便和其他晚辈一样,跑去其他地方玩了。

乔铃一路想着书中这里发生的事,思索之下,只想起这段不过是对配角的认识和世界观的补充,原主还因为赌气没有来。

纪清澜忽然碰了碰乔铃胳膊,偏头低声问:“师姐,你在想什么?”

乔铃摇头,这时,身后传来一道娇俏明亮的女声:“萧哥哥!你也来啦!”

乔铃一个激灵,

这个语调,这个喊法,莫非是她?!?!

第36章 天真少女二师兄竟然会发脾气

几人回头,就见一位穿着粉衣,梳着披发双髻的圆眼少女牵着裙子跑来,她笑眼弯弯,眸中似含春潭,白嫩的脸颊挂着两团绯色,分外可爱。如此的天真烂漫,乔铃知道,是她错不了了!

果然,这少女跑上前,抓着萧鹤连的袖子摇了摇,甜甜地道:“萧哥哥,你怎么不给菀菀写信呢?”

墨菀菀!就是她!

原书中,她就是这样的纯真可爱,和家世有关,她的哥哥墨临宸是四大宗门中鹿台山长歌殿的宗主,父母亡故,对于这个妹妹,那是千般纵容万般溺爱,唯恐不能将全世界最好的东西全给她,至今还未娶妻。

她原名为墨雨菀,其兄长原名为墨雨宸。因墨菀菀小时候好几次掉河里,甚至走哪里,哪里便下雨。她哥哥找人算了一卦,原来墨菀菀和水犯冲,于是便将她名字改为墨菀菀,自己改为墨临宸,就连鹿台山,原名为水台山,也被墨临宸大手一挥给改了,取于墨菀菀喜欢梅花鹿。

墨菀菀天赋一般,修为平平,但有个极其疼爱她的哥哥,身世相貌又是一顶一的好,从不觉得自己落后与其他人,整日总是笑嘻嘻的,不谙世事,不知烦恼为何物,觉得事事都顺她的意,不顺她的意,她就告诉墨临宸,这样事情就会变得顺她意。

正是这样一个姑娘,原书里,她看到白暮雪,便想与她做朋友,态度堪称热情,白暮雪从没有遇到过如此自来熟的人,也被她的热情感染,真心和她玩,没想墨菀菀跑去浮生宗,硬要和她去游猎,但因修为普通,经常拖后腿惹麻烦,白暮雪和她出去,不是在帮她,就是在救她的路上。

乔铃看书时,对这个角色没有多余的感情,后面有些许厌烦,因为墨菀菀次次惹麻烦,却不长记性,还是一派天真。后面各仙家要讨伐白暮雪,长歌殿也在其中,可惜了白暮雪救墨菀菀那么多次。

不过,现下剧情和原书大不相同了,角色的发展也会有所不同,乔铃还是压下有些异样的目光,以平常心看她。

萧鹤连温和笑笑,道:“墨姑娘,我们只有几面之缘,写信太逾矩了。”

乔铃在心中鼓掌。大师兄你终于会拒绝人了!

墨菀菀却无所谓,仍然笑着道:“可是你不写信给我,我们怎么熟呢?”

萧鹤连只笑不答,默默收回手,墨菀菀才发觉周围多了些陌生面孔,她蹦到白暮雪面前,看了她半晌,惊喜地道:“你叫什么名字呀?从前没有见过你,你长得真漂亮。”

白暮雪说了自己的名字,对于这种太热情的人,她有些不知道怎么应付,手不自觉挽住了乔铃胳膊,乔铃顿时有种被需要的感觉,哼哼笑了两下,道:“暮雪是我们师尊的第四位亲传弟子。”

没想墨菀菀听见她的声音,脸上的高兴之色褪去一半,但还是笑着的,不咸不淡的说了句:“你也来了啊。”

乔铃:??原来她俩认识?

关昭哼道:“我师姐怎么不能来了?”

墨菀菀用手指戳了戳他的额头,笑道:“小矮子还没长高呢!”

关昭被戳中痛处,大声道:“那又怎样!还不是比你高!”

墨菀菀俏皮地歪了歪头,笑眯眯道:“你别生气嘛,我只是和你开个玩笑。”

这一歪头,她又注意到纪清澜了,身子一斜便往旁边跨了一步,纪清澜警惕地往乔铃身边靠,忽然,一人冷冷地嗤笑了声,讥讽道:“玩笑,你可真会开玩笑。”

说这话的是傅君行,乔铃都呆住了,只见傅君行双手抱胸,凉飕飕地睨着墨菀菀,这神色她从未在傅君行身上看过,尤其是对于姑娘,他总是三分谦让三分礼貌的,几乎没有冷过脸。

墨菀菀听见他的话,脸上的红润顿时褪去的无影无踪,眉头颤了颤,强撑着笑脸和萧鹤连说:“萧哥哥,我明日找你玩呀,还有你暮雪。”说完,她牵着裙子跑开了。

乔铃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有故事!一定有故事!

寻了个亭子坐下,乔铃见傅君行自从见了墨菀菀,面色一直不太好,主动问了方才的事。

傅君行缓和了些,便告知了几人。

原来,先前一个仙家举办宴席,三人随师尊去参加,傅君行因不喜人多,去外面透气,墨菀菀追上他,主动攀谈,听见傅君行的姓氏,脱口便道:“傅哥哥,你不会是峨眉傅氏的人吧?我先前见过傅氏如今的长女,病歪歪的,说几句话就咳嗽,好没意思,你和她是亲戚吗?”

傅君行最听不得别人说他姐姐一点不好,尤其是还说他姐姐的身体,当场发怒。从没人敢对墨菀菀发火,她被傅君行吓得哇哇大哭,闹得整个宴会的人都知道了,最后还是师尊和墨临宸出面解决此事。

后面墨菀菀不信邪,她从小便得到所有人的疼爱,认为没有人会不喜欢她,又去找傅君行,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说他道歉,她就原谅他,又和他玩。

傅君行当时气极反笑,嘲讽道:“原谅?你的原谅是什么很宝贵的东西吗?我警告你,别来招惹我,更别让我听到你又在那非议我阿姐,否则,我可不管你是谁的妹妹。”

墨菀菀头一次听到有人敢对她说这种话,着实吓到了,看到傅君行,能躲则躲,或者视而不见,非必要不主动攀谈。

听完傅君行所说,乔铃想起自己和墨菀菀的过往了。

也不算大事,只是原主很不喜墨菀菀的行事作风,偏偏所有人对墨菀菀都很恭维,突然发现自己的二师兄对她厌烦,看到她被说,跟着在旁边讥笑了几句,两人自此结下这个不大不小的梁子。

乔铃摸着下巴道:“还有这一桩事啊,我都忘了。”

她就说墨菀菀怎么会只喊萧鹤连不喊傅君行,大师兄的话,确实她怎么闹也不会发脾气。

此事几人都没有劝傅君行别和她计较,他们知道傅君思在他心里的重量,算是逆鳞了,这次九幽门设宴,峨眉傅氏只来个几个老头,傅君行还闷闷不乐了半晌。

傍晚,宴席开场,长辈们在主殿,小辈们在偏殿,少不了有人主动找他们聊天,乔铃才知原主在外结识的朋友不少,还都是有头有脸的宗门弟子,应付了半日,忽然,系统音响起:【叮—纪清澜黑化值上升至百分之二,用户积分减少至五十。】

乔铃惶恐回头,四处找纪清澜,发现他被几位少女簇拥着,面无表情,正看着她,待她对视过来,浅浅笑了下。乔铃忙摆脱众人,上前以是他师姐为由带他出去透风。

【叮—纪清澜黑化值下降至百分之一,用户积分增加至五十一。】

乔铃松了口气,忍不住用指尖轻点他的额头,啼笑皆非道:“你啊!”

“师姐。”纪清澜唤了一声,迅速握住她的手,往下移,贴在他脸颊上。

乔铃抽不回来,问:“做什么?”

纪清澜眼里似有水光潋滟,轻声道:“师姐,我脸好热,你手好凉,贴着舒服。”

乔铃凑上前一瞧,果真见他脸颊微红,另一手又捏了一把,便任由其贴着了,直到萧鹤连他们逃出来才放开,闲聊了阵,跟着下属指引回了休息的客房。

乔铃和白暮雪住同一间,两人晚上睡在一张床上,略有些兴奋,对于乔铃,她上一世根本没空交朋友,对于白暮雪,她甚至很少和除了爹娘外的人说话。揶揄了阵,两人相视而笑,躺进被窝说悄悄话。

这就导致次日乔铃起来比较晚,白暮雪则早起收拾妥当,为了不打扰她,在外面院子看书。

乔铃醒来时,从窗户的缝隙看到白暮雪的背影,故意轻手轻脚,想一会儿出去吓她一跳,刚穿好衣服,听见外面院门被哐哐敲响了。

白暮雪上前打开门,本以为是关昭,没想是墨菀菀,她对白暮雪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轻

快地跳进院子里,左顾右盼,目光定到石桌上,笑道:“暮雪,你在看书啊?”

白暮雪点了点头,墨菀菀握着她的手道:“别看啦,我们出去玩吧,雾城有很多好玩的。”

雾城是蜀地境内最为繁华的一座城,距离殷山不远。白暮雪抽出手,摇头道:“不了,我还在等乔乔。”说着,重新坐了回去。

墨菀菀跟着坐在她身边,双手捧着脸颊,道:“乔乔?乔铃么?她去哪里啦?”

白暮雪道:“乔乔还在睡。”

墨菀菀一听,跑到白暮雪身边,拉着她的胳膊晃了晃,软声软气道:“既然她还在睡,那我们就先去玩吧,看到什么好东西,买回来给她就是了。”

乔铃心中嘿嘿然,真是岂有此理,竟然背着她翘她朋友,当即就要推门出去,可心底又有个私心,想听听暮雪怎么说,思索下,还是继续趴在门缝看。

白暮雪确实不太会应付这种热情的人,可她极有原则,乔铃还在里面,她是不会和别人走的,就这么淡然看着墨菀菀,平和地道:“不了,我等乔乔起来,况且——”

她想了想,十分真诚道:“墨姑娘你应该不缺人陪你,可以去找其他人。”

墨菀菀撅起嘴:“可是我就想找你嘛。”

白暮雪摇头,重复道:“我等乔乔。”

墨菀菀还想劝劝她,这时,院外突然响起一道男声:“走不走?不走我自己走了!”

听着倒觉得是个俊秀少年,不过语气带有几分不耐烦,想来从墨菀菀来时就在外面等着了。

墨菀菀扬声道:“这就来!”

见白暮雪不肯和她走,态度还挺冷淡,只好作罢,临走时说:“那我看到好玩的,就给你带来。”

不等白暮雪回答,就笑嘻嘻地牵着裙子离开了。

白暮雪愣在原地,盘算着到时候拒绝她的话,忽然门吱的一响,乔铃负手走出,脸上挂着一抹笑意,道:“暮雪,早啊。”

白暮雪起身:“乔乔,你醒了。”

乔铃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歉意道:“抱歉暮雪,我睡晚了。”

白暮雪道:“不晚。”

确实不晚,不过其他人一大早就出了门,显得晚。乔铃问:“大师兄他们去哪了?”

白暮雪道:“和夏长老一同去绝情崖了。”

关于绝情崖,乔铃觉得有必要去看一趟,打听打听封印,再认识认识其他人,一挥手,道:“走,我们去看看。”

第37章 绝情山顶小辈吵完换长辈吵……

两人出门途中,遇到了来找乔铃的纪清澜和关昭,于是,四人一同去绝情崖。

绝情崖距离殷山还有一段距离,御剑一个时辰,忽看到前方一面金色流光墙,不远处就是绝情崖了,想来是还在查看,布了结界,不许外人随意进出。

四人便去周边玩了一圈,看见结界消失,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才准备上山,没想这绝情山并不高,但无上山的路,崖面陡峭近乎垂直,树木茂密,无落脚之地,只能御剑,到了山顶,地面用砖铺得十分平整,与对面山头高度相差无几。而两山之间,便是人魔两界的交界处,深不见底的绝情崖。

这山顶太宽敞,像个校场,遥遥望去一人没有,看来他们还没上来,只是先撤了结界。

乔铃寻思着去悬崖边瞅瞅,没走两步,手腕忽然被人握住,纪清澜摇头道:“师姐,别去。”

乔铃笑道:“我只是好奇,想看看。”

这悬崖上雾气迷蒙,却停在崖边,不会再往上冒,实在是不能叫人不好奇。

纪清澜不松手,乔铃便想着同他一起,突然,一道浅粉的身影从侧边过来,嘻嘻道:“你叫什么名字?昨晚我就想问了。”

乔铃眉头抽了抽,四人扭头,果然见墨菀菀站定到他们身前,眨巴着眼睛看他们。

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位穿蓝白劲装的少年,站在离她不远的位置,双手环抱身前,腰间配着一把长剑,眉目俊朗,隐含傲气,似有几分不耐烦。

墨菀菀这话问的是纪清澜,他还没答,墨菀菀身子忽然往前倾,讶异道:“你的眼睛颜色……好奇怪,我从来没有见过呢,不过你长得真好看。”

纪清澜慢慢沉下脸,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乔铃更是险些吐血。

少女你这话可不能乱说!纪清澜瞳孔颜色异于常人是因为他的妖族血脉,要是他十分介意怎么办?!

好在黑化值没有上升,乔铃把纪清澜往身后一揽,道:“他是我师弟纪清澜,墨姑娘,我师弟的眼睛是天生的。”

墨菀菀小声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笑道:“先前怎么没有见过你?”

纪清澜淡声道:“我在宗门很少出来。”

墨菀菀伸手就要去拉他的袖子,被纪清澜不着痕迹地躲开了,她愣了瞬,又笑眼弯弯道:“那你以后多出来呀,我们一起去玩。”

乔铃汗颜,这孩子还真喜欢喊人去玩。

纪清澜微笑道:“我听我师姐的,她让我去哪,我就去哪。”

关昭小声嘀咕:“可真会巴结师姐。”

本以为墨菀菀会就此作罢,没想她转向乔铃,问:“那乔姑娘,你可以放他去玩吗?”

乔铃“哈”了一声。

什么叫“放”?好像是她不让纪清澜去一样,不过认真想来,墨菀菀性格率真活泼,不就是典型的小太阳?纪清澜和她相处,应该会受其感染,变开朗些,当即笑道:“可以的,只是……”

【叮—纪清澜黑化值上升至百分之三……】

乔铃顿时话锋一转:“只是我们时常出去游猎,不是很有空闲,清澜他也不习惯和别人待一起,墨姑娘找其他人吧。”

【叮—纪清澜黑化值下降至百分之一,用户积分增加至五十一。】

乔铃偷摸掐了一下纪清澜手臂。纪清澜没想到她会动手,但也没有躲,只低头小声道:“师姐,疼。”

乔铃温笑道:“疼就对了。”

两人声音不大,乔铃始终面对着墨菀菀,她闻言也不再多说,诺诺地道:“好吧。”一下又到了白暮雪身边,从袖中拿出一条手串,不等白暮雪做出反应,抓住她的胳膊就往她手腕上戴。

乔铃都呆了,白暮雪更是惶恐,挣脱了她的手,把手串还给她。墨菀菀疑惑道:“你不喜欢吗?”

白暮雪惊魂未定道:“我……不收别人的东西。”

墨菀菀笑道:“可我说了我会给你带东西回来的呀?”

白暮雪摇头道:“我没有让你给我带。”

“没关系啦。”墨菀菀又把手链塞她手里,“我想和你做朋友,你就拿着吧。”

白暮雪蹙眉道:“不必,就算是做朋友,也不用送东西。”说着,她抬手还给她,墨菀菀却把手往后一撇,手串掉到了地上,白暮雪无奈捡起,沉声道:“墨姑娘,你这样……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墨菀菀一双圆眼忽闪忽闪的,不太明白她的话,轻声道:“什么意思呀?你不喜欢吗?”

白暮雪肃然道:“不喜欢,这手串不是我让你买的,我不想要,你自己留着吧。”

她有种预感,要是收了墨菀菀的东西,日后恐怕就会被她以“你都收了我送的礼物了,难道还不是朋友”诸如此类的话来要求她。

白暮雪自知不擅长应付这种人,所以,还是一开始就别有来往。

听见她说不喜欢,墨菀菀竟也没有丝毫的难受和怒气,反而上前握住她的手,高兴提议:“你不喜欢?好办呀,我们重新去买个就好了,你喜欢什么,我就送你什么,走吧,走吧。”

墨菀菀擒着她的手腕,力道竟然有些大,白暮雪却不敢使劲,怕弄疼了她。眼见着墨菀菀强行要拉她走,乔铃本就欲言又止,这下更是忍不住了,几步上前分开两人,道:“墨姑娘,暮雪已经说了她不想要了,她也不想去买,我们来这里是找夏长老和师兄他们的,不是去玩的。”

墨菀菀可怜兮兮道:“就一会儿,也不行吗?”

乔铃耐心道:“不是行不行的问题,是暮雪她本就不想去。”

墨菀菀低下了头,沉默半晌

,几人都以为她放弃了,不料她抬头闷闷不乐地问:“是不是我没说要带你一起,你不开心,所以也不让他们和我一起啊?”

这话是对乔铃说的,几乎当场叫她石化在原地。

这是什么歪理?这又是唱哪出?

关昭大声嚷道:“你胡说什么?”

纪清澜冷道:“你从哪里看出我们想和你去的。”

白暮雪直言:“是我们自己不想,和乔乔无关。”

乔铃颇有些无语:“你想多了……”

墨菀菀头一次被这么多人反驳,还是她示过好的人,顿时愣愣地往后退了两步,双眸水汪汪的,好似下一秒就要落泪。一直站在后面的那位少年见此情形,啧了一声,疾步上来把墨菀菀往旁一拉,压低声音怒道:“非要和他们纠缠做什么?”

墨菀菀颤着嘴唇喃喃道:“我是真心想和他们交朋友的。”

这少年道:“他们不愿就别热脸贴上去,有什么好稀罕的。”

他神色分外高傲不屑,说这话时还扫了几人一眼,乔铃一时也认不出他是原书中哪个角色,可这气不能白受,微微一笑,道:“确实不稀罕,既然公子看得这么明白,何不一开始就劝她,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别人求她贴上来的呢。”

这少年面色一僵,旋即瞪眼看过去,问:“你什么意思?!”

乔铃不卑不亢道:“还能是什么意思,字面意思。”

这少年往前一跨,怒声道:“你……”

墨菀菀赶紧拉住他衣角:“阿烨,别!”

纪清澜和关昭冷着脸挡在两人身前,双方怒目而视,气氛竟有些剑拔弩张,乔铃却呆滞住了——阿烨?莫非这人就是原书中常常和暮雪作对的慕容烨?

看他这语调,这相貌,恐怕就是他了。原书中,慕容烨不知什么原因,极其看不惯白暮雪,时常对她冷嘲热讽,明里暗里和她作对,而暮雪对他只是无视,让乔铃万万没想到的是,书中各仙家讨伐白暮雪时,慕容烨所在的璇玑岛却站在浮生宗这边。

而慕容烨,就是三岛中的璇玑岛岛主的儿子。

关昭朝他做了个鬼脸,慕容烨被挑衅到,手握在了剑柄上,猛地往前,墨菀菀一把抱住他胳膊,带着哭腔道:“阿烨,别打架呀,不然你又会被慕容伯伯教训的!”

慕容烨面上表情僵了瞬,冷嗤道:“我还怕他教训了?!”

墨菀菀咬着嘴唇,两滴眼泪掉了下来,慕容烨只得收手,皱眉道:“又没有打,哭什么。”

乔铃抹汗,想着还是赶紧带暮雪走,不要和慕容烨扯上关系,原书中没有具体写他们是怎么认识的,好像慕容烨在仙门猎会见到白暮雪时,就开始和她不对付了,而如今却提前见面了。

现在看来,这家伙还不认识白暮雪。乔铃挽住白暮雪胳膊,转身就走,刚走两步,忽觉脚下像被什么东西缠住,动弹不得,一道年轻的男声在周围响起:“把我小妹弄哭,就这样走了吗?”

这声音似远似近,话语中带着一股邪笑,一阵灰色的旋风吹过,眨眼间,一位身长玉立,长发半披,眯眼浅笑的男人出现在两人身前,他身量很高,垂眸睨着她们,唇角微微勾起。

墨菀菀惊讶跑来,道:“哥哥!你怎么来了?”

墨临宸立即变了副面孔,弯腰擦了擦她脸上的泪痕,心疼地道:“菀菀都哭了,哥哥能不来吗?发生什么事了,告诉哥哥,哥哥帮你解决。”

墨菀菀被他这么一安慰,顿时委屈地瘪了瘪嘴,却没有说发生了什么,只摇头道:“没什么,只是我刚刚以为他们要打架,吓死了。”

墨临宸悠悠转向乔铃两人,笑道:“是吗?”他看向乔铃,“这位小姑娘,方才我听你伶牙俐齿的,不如……”

他将手探向乔铃肩膀,纪清澜瞳孔骤缩,几乎是瞬间到了乔铃身边,与此同时,一把折扇侧上方飞来,墨临宸瞥了那边一眼,迅疾地撤回手。

那把折扇绕了回去,墨临宸对着那边咬牙道:“夏冕之!”

一袭墨色旋身出现,站在了乔铃两人面前,手中折扇慢悠悠晃着,笑道:“墨宗主,你方才那是何意?”

墨临宸扯了扯嘴角,诡笑道:“你那又是何意?”

夏冕之“啪”一下将折扇收起,道:“你那爪子都要碰到我家阿铃了,你说我是何意?”

如此变故,几个小辈都看愣了。纪清澜问乔铃:“师姐,有没有事?”随后对着乔铃两人脚下的阵法用力一踩,竟直接将这阵法给毁掉了。

乔铃道:“我没事,暮雪?”

白暮雪摇了摇头,两人接着看戏。

墨临宸道:“夏冕之,菀菀是我最疼爱的妹妹,她那样难过,我自然要讨公道。”

夏冕之哈哈笑道:“讨公道讨到我们头上来了?你这人啊……莫非,还想和祁夜打一场?”

墨临宸还是笑着的,甚至笑意更深了,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他的笑太浮于表面,所谓皮笑肉不笑,就是他这样。

乔铃心中啧啧,没想到大人们解决事情的方法也是打一架,真果断,真简单,真粗暴!

两人相对而站,谁也不让着谁,墨菀菀担心自己哥哥真和别人起冲突,忙扯着他悄声道:“哥哥,我累了,我们走吧。”

墨临宸拍拍她的背,道:“菀菀别急。”目光在乔铃和夏冕之脸上来回转动,突然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嘶声道:“冕之兄,我知道这小姑娘是祁夜的亲传弟子,不会对她做什么,不过我老早就想说了,你这么护着她,比之祁夜还要关心,正好这小姑娘又姓乔,莫非,是把她当成……”

夏冕之面色陡然一变,厉声喝道:“闭嘴!”

第38章 九幽门中离了一会儿都不行!

乔铃懵了,怎么吵着吵着吵到她头上,而且,冕之叔能把她当成什么?

纵使墨临宸说得这么匪夷所思,叫人胡乱猜想,乔铃还是没往不好的方面想。

不管是原主的记忆,还是她如今在这里待这几个月,夏冕之对她一直都是长辈的关怀,况且原书中也说过,因为原主被捡回来时太小,就是个小婴儿,祁夜师尊不会带孩子,基本都是他在带,带出感情很正常。

墨临宸笑了:“我还没说什么呢,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夏冕之冷道:“别让你那些脏话污了孩子的耳朵!”

这时,好些人从后方过来,庄宗主和纳兰夫人率先上前,笑呵呵道:“这封印已经查看完了,只是需要修复,还请大家去九幽门歇息,两位怎么停在这里了?”

墨临宸牵起墨菀菀的手,笑道:“遇到老朋友,叙叙旧。”

夏冕之瞥了眼他,不再理会,转身弯腰对乔铃道:“阿铃,方才他说的话……你别放心上,这家伙就是这样,喜欢故作玄虚。”

乔铃了然地笑道:“知道的冕之叔,我不相信你,难道还相信一个外人吗?”

夏冕之欣慰地笑笑,照例摸了摸她的头,恰巧傅君行两人也从后面过来了,正欲下山,一人忽然奔上来,宛如一道疾风,停在了白暮雪身前。

这人速度极快,众人都没反应过来,就见他已经双手握着白暮雪肩膀,蹲下了身,眼瞳颤抖,嘴唇微张,以一种难以置信地眼神看着白暮雪,将她上上下下都看了一遍。

不远处的慕容烨愣住了。

这男人剑眉朗目,身形高大硬朗,可一眼就瞧出是有家室的人,突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抓着一个小姑娘看,叫众人几乎都呆在了原地。夏冕之皱了皱眉,道:“慕容岛主,这位是祁夜师尊第四位亲传弟子。”

乔铃心中一惊:慕容岛主?那他一定是璇玑岛岛主慕容庭了。

夏冕之企图用身子隔开两人的距离,这位慕容岛主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不妥,放开了她,目光仍然定在她脸上,怔然道:“原来是祁夜师尊的弟子…

…”

夏冕之问:“慕容兄,请问有何不对?”

慕容庭摇头道:“不,没什么不对,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白暮雪回答了他,并在脑中搜寻有没有见过这个男人,答案为否,她从小就没有离开过兰陵城,根本没有机会接触这些人,还认识。

慕容庭重复道:“白暮雪……白……”

夏冕之低声道:“慕容兄,暮雪在加入我们宗门时,家世背景已经被祁夜调查过了,并非你想的那样。”

慕容庭摇头喃喃道:“我知道,可是这姑娘……”

夏冕之道:“你若不信,探她的灵力,一探便知。”

慕容庭照做,这一探,他方才脸上的神采消失的无影无踪,整个人看着刻板严肃了不少,须臾,叹气道:“是我想多了。”

【叮—恭喜用户完成任务“殷山谈会”,奖励积分十,用户积分增加至六十一。】

乔铃眉心一跳,心道:“这就完成了?莫非这慕容庭就是要认识的特殊配角?那他对暮雪和师尊的感情起推动还是阻碍作用?”

再细细一思索原书中的细节,时间有些久远,乔铃这才想起这璇玑岛岛主慕容庭不对的地方。他对暮雪太过照顾了!时常注意她的一举一动,众仙家讨伐暮雪时,他也站在浮生宗那边为暮雪说话,再加之方才他看到暮雪时的反应——乔铃笃定,他对暮雪绝不像原书中描写那样,只有简单的欣赏。

其余人面面相觑了阵,不好说些什么,忙装作没看见走了,萧鹤连傅君行满脸的疑惑,白暮雪同样满脸疑惑。

庄宗主挥手呵呵笑道:“走罢走罢,劳烦两位了,恐怕还得在我这宗门待几日。”

慕容庭沉声道:“无碍。”背过身,走了几步又停下,居然扭头再次看着白暮雪,目光竟十分柔和,弄得几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幽幽叹了口气,再走时,终于看见了旁边呆愣住的慕容烨,皱了皱眉,冷声道:“杵在那做什么,难道还要我请你走吗?”

乔铃感叹:好一个态度大转变!

慕容烨似乎很怕他爹,脸色时红时白,手紧紧抓着衣摆,却一句话没说,跟了上去。

关昭摸着头道:“今天这是怎么了,发生这么看不懂的事。”

乔铃笑了声,道:“是吧?还真是……有意思。”

夏冕之道:“好了,走吧。暮雪,刚刚的事你别放心上,他是璇玑岛岛主慕容庭,脾气有些古怪,但为人不错,没有恶意。”

白暮雪颔首,她确实未将此事放心上。一行人回九幽门途中,乔铃憋不住了,往夏冕之身边飞,手忽被抓住,一回头,纪清澜轻蹙着眉问她:“师姐,你去哪?”

乔铃拍拍他的手背,道:“我找冕之叔有点事。”

纪清澜倔强了阵,还是松开了手,小声道:“哦……”

乔铃忍俊不禁,回头看了眼,白暮雪就在她不远处,不是很好问,还是作罢了,准备回去再找夏冕之。

想到这,乔铃忽觉前面夏冕之的背影竟有莫名的落寞,往日他御剑,向来是扬首摇扇,十分潇洒自在,现下却微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回到九幽门,乔铃见夏冕之独自往他住那间客房走,以回去歇息为由,追了上去,等到了没人处,连声喊:“冕之叔!冕之叔!”

夏冕之早已没了回来途中的落寞之色,看到她,脸上扬起温和的笑,问她:“阿铃,什么事这么急?”

两人不约而同往屋里走,乔铃道:“冕之叔,封印怎么样?”

夏冕之摇着扇子道:“这个啊,不是什么大问题,确实有松动,毕竟这么久过去了,不过……恐怕我们得待在这里几日,正好,蜀地风景不错,你们多去逛逛,有什么喜欢的就买。”

说着,他从怀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袋子,放在桌上,沉甸甸的,乔铃两眼放光,她从不会和钱过意不去,笑眯眯地道了声谢就收了下去,继而问:“那悬崖下面关着谁啊?”

夏冕之正在倒茶,闻言抬眼轻笑道:“一个魔界的疯子罢了,阿铃,你先前对这些都不大关心,如今怎么想起问了?”

乔铃笑道:“有些好奇,冕之叔,你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

夏冕之摇头道:“当时本无事发生,那疯子一夜之间冒出来,杀了许多人,魔界的人本就生性残暴,大家只顾着把他料理了,没人在乎他叫什么。”

乔铃偏头问:“师尊和你有去吗?”

夏冕之手一顿,随即笑道:“我没有,祁夜他当时在闭关,也没去。”

乔铃道:“这样……冕之叔,今日那位慕容岛主,他为何会对暮雪那样?好像他曾经认识她一样,可暮雪和他差了一个辈。”

夏冕之捏了捏她的脸,语气轻松又无奈:“早知道你是来问这个的,他们肯定是不认识的,只是慕容庭亡故的妻子和暮雪长得十分相像,而他妻子恰好也姓白,他或许……想起故人了吧。”

乔铃拍了拍胸脯,还以为那大叔以为暮雪是他妻子的孩子。

她在看到慕容庭那般时,还有一丝他是白暮雪父亲的幻想,可又怎么可能,白暮雪是人魔混血,原书里还没有揭穿她的身世,但慕容庭是仙门中人,还是璇玑岛岛主,他那亡故的妻子也只会是仙门中人。

夏冕之敲了敲桌子,待她回神,道:“别想太多,慕容庭确实是个怀旧的人,但凡是个男人,看见一张肖像自己亡故妻子的脸,总要多看几眼。”

乔铃开玩笑道:“冕之叔你也是吗?”

夏冕之笑了笑,道:“你叔或许,这辈子都不会娶妻生子了。”

他语气还是轻松的,可说这话时神色却十分认真,乔铃道:“冕之叔,话说太早了,等你日后遇到心仪的姑娘就不会这样想了。”

夏冕之笑而不语,只动手给她剥核桃。

乔铃塞了几个到嘴里,呜呜咽咽地道:“对了,既然冕之叔你……”

【叮—纪清澜黑化值上升至百分之五,用户积分减少至五十七。】

乔铃豁然起身,勉力咽下核桃,挥手道:“突然想起还有点事,冕之叔,晚上和你说。”

说罢,她小步往外跑。

又咋了又咋了,就离开一会儿,那小子又怎么不高兴了?

才跑出门,这里的房屋大差不差,乔铃一着急,有些忘了方才从哪边过来的,干脆凭直觉走了左边,没几步,一道熟悉的身影从拐角处走出,挡住了她的去路。

纪清澜双手负在身后,笑容无辜。

乔铃愣了愣,道:“你、你怎么在这?”

纪清澜讶然道:“那师姐觉得我应该在哪?”

乔铃有些不解,问:“你……和别人起冲突了?”

纪清澜摇头:“没有。”

乔铃道:“那你怎么……”

纪清澜向她走近了一步,笑着道:“师姐,我怎么啦?”

第39章 一场比试师尊要多注意,多加油了…………

乔铃被他看得有些不自然,又想到他屁事没有,黑化值还上升,心里一阵火,抬手在他手臂上来了一下,纪清澜摸着被打的地方,仍然笑着,浑然不觉疼。

【叮—纪清澜黑化值下降至百分之一,用户积分增加至六十一。】

乔铃对纪清澜露出一个匪夷所思的表情。

什么情况?她打他一下,积分又回来了?这孩子真是受虐狂啊?

不过这黑化值怎么老是卡在百分之一啊!能不能再降降!

乔铃一想这些,走路就越发快,纪清澜追在她身后,小声道:“师姐,其实我只是想和你待在一起。”

乔铃脚步慢了下来,再一看,纪清澜眼圈微微泛红,手指小心擒着她的衣角。

乔铃睁大眼重复道:“和我待一起?”

纪清澜点了点头,道:“不行吗?那我给师姐道歉,日后不会……”

乔铃忙道:“等等!我没说不行啊。”

其实,纪清澜说他想和她待一起,她还有些惊讶,毕竟

再怎么说“她”从前也是霸凌他的人,不过他既然这样说了,那她求之不得,纪清澜在她眼皮子底下,总比在其他看不见的地方方便。

纪清澜喃喃道:“师姐。”

乔铃咬了咬唇,温声道:“但是你不要总是不高兴,好吗?”

纪清澜眼眶更红了:“师姐,我没有不高兴呀。”

乔铃瞪他一眼。黑化值动不动就上升还说没有不高兴?!

被她一瞪,纪清澜羽睫颤动,眼泪就要掉下来了,乔铃顿时慌乱地拿出手帕,他没有要接的意思,她只好亲手给他擦,边擦边道:“好了!我说好了!”

她怕了还不成吗!

纪清澜不哭了,默默拿过她手中的绢帕。

乔铃无奈道:“平时在宗门,或者出去游猎,我们当然可以待在一起,但人总有自己的事嘛。”

纪清澜听得很认真,点头道:“我知道了。”

他知道了,但是他不会听。

乔铃欣慰地拍拍他的肩膀,忽然一个人影从前面跑来,边跑边喊:“师姐!师姐!白师姐要和慕容岛主比试!”

乔铃喊道:“什么?暮雪和慕容岛主比试?”

关昭跑得很急,还不忘白纪清澜一眼,激动道:“是……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说着说着就去校场要比一场。”

方才被纪清澜分了神,乔铃这才猛然惊醒——那慕容岛主看暮雪长得像他亡故的妻子,或许真的对她别有所图!

毕竟这是修真界,年龄不算什么,按慕容岛主的修为,保持在年轻时的面貌只是一念之间,他若真对暮雪有那种心思也拦不住。

为什么暮雪吸引的都是比她大许多的男人?!

不行,她绝对要守护自己的cp,虽说师尊也比暮雪大许多,但他身心双洁啊!样貌实力都是全书之最,鳏夫还是算了吧!

乔铃拔腿便往校场跑,好在现场人不多,她找到萧鹤连他们,定睛一看,白暮雪和慕容庭相对而站,抬手示礼,已经准备开打了。

她急道:“这是做什么?暮雪和慕容岛主打?”

哪怕白暮雪实力不弱,和慕容庭也是有差距的。

萧鹤连道:“阿铃,你别着急,方才是慕容岛主说看暮雪天资不错,想和她练练。”

练什么练!这是你徒弟吗就练!

乔铃在心里腹诽了阵,见白暮雪十分认真,全然把这当成锻炼机会了,也不好再说什么。

她头一歪,竟瞧见墨菀菀和慕容烨的身影,就在斜对面。墨菀菀不知和慕容烨说什么,对方白着一张脸,近乎木讷地看着中间两人。乔铃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这时,慕容庭迅猛地拔出腰间配刀,他会用剑,但更善刀,此刀几乎有他半身长,黑色的刀面上刻有蓝色的纹路,灵力注入,便会阵阵发光。白暮雪比这刀高不了多少,但她眼神坚定没有丝毫畏惧,利剑出鞘之时,人也消失在原地。

用刀者相对驽钝,白暮雪也想到了这一点,利用身轻如燕这一优势,躲过层层刀光,直冲他手臂刺去,可眨眼间,那刀竟旋身格挡了她这一剑,刀剑相撞,一股强悍的灵力迸发出,激得周围人发丝衣摆翻飞。

而白暮雪被这一击震开了,她迅速调整,在空中翻转几圈,稳稳落地,随即再上。

一时间,场内刀光剑影交叠。

墨菀菀眼冒星星,惊羡道:“暮雪好厉害呀,竟然在慕容伯伯下坚持这么久。”

慕容烨眉头紧皱,面色极其难看,没有说话,墨菀菀又碰了碰他的胳膊,歪头道:“阿烨,我记得上次你和慕容伯伯练时,都没有这么久来着。”

慕容烨嘴角抽了抽,冷声道:“那又怎样?”

墨菀菀却没有听见他的话,注意力全在中间两人身上了。只见白暮雪攻势越发凌厉,两人修为差距大,慕容庭从开始到现在,一直在原地不动,也未让她的攻击沾到自己分毫。

白暮雪深知不能耗,对方越是比自己厉害,越不能拖,再次被震开,她双目一凛,提剑正对着他来,周围人纷纷露出讶异之色,方才白暮雪都是从侧面,现下灵力消耗了,却从正面攻击,要知道慕容庭修为比她高这么多,用的还是攻击强势的刀,正面完全没有一丝优势可言。

而白暮雪已然到了他身前,一跃而起,举剑之时,慕容庭再次想挡,没想就这一下,白暮雪消失了。

随即,她出现在了慕容庭身后!可这种伎俩对于慕容庭来说不算什么,顶多让他一脚离开了原地,为了挡白暮雪这一击,抬刀侧身。

巨大的灵力冲击再次拂过周围人,白暮雪的剑和慕容庭的刀相对,两人一上一下,明眼人都看出白暮雪攻势愈弱了,可就在此时,不远处地面上的几粒石子忽然飞起,在空中变得尖锐异常,直至飞到了慕容庭身前才被众人发觉,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就算是比试,真伤到了也难免面上难看,没想慕容庭只是淡淡一扬手,那几枚石子顿时化灰而散。

他撤回手,笑道:“以物化剑?不愧是祁夜师尊的徒弟。”

白暮雪喘着气,勉强站着了身子,拱手道:“得罪了,前辈。”

慕容庭略一摇头,原本严肃刻板的脸含了一丝笑意,伸手托住了白暮雪的胳膊,乔铃忙上前扶过白暮雪。

慕容庭道:“祁夜师尊是否亲自教导过你,有些招式很熟悉。”

白暮雪道:“是,师尊他有指导过。”

乔铃佯装随意道:“师尊他很器重暮雪,几乎日日都亲自指导暮雪,她的剑法如今是师尊亲自教的,我们三个在师尊身边这么久,他都没这样过呢。”

日日和亲自四字,乔铃故意说得很重,慕容庭闻言一愣,旋即笑道:“祁夜师尊是个识人才之人……很好,很好。”

他的语气忽变得低柔,说到后面,还伸手轻轻摸了下白暮雪的头,这看似对晚辈关怀的举动,却叫乔铃心中警铃大作,不远处的墨菀菀更是直接叫了出来:“天啊阿烨!慕容伯伯他、他对暮雪好温柔!我从来没有见他对别人这样过。”

慕容烨在她旁边,已经僵立在原地了。

墨菀菀话不假,他更是清楚自己父亲有多古板,有多严肃,平日里几乎不苟言笑,今日却对一个小姑娘如此照顾,还亲自和她比试。就算是墨菀菀,慕容庭也鲜少这样,在他们面前,他一直是严厉的长辈的模样。

白暮雪抬头道:“多谢前辈。”

慕容庭摇头道:“无需谢,若你日后愿意,我也可以多指导你一二。”

乔铃哈哈了两声,心说这怕是不妥吧?没想白暮雪惊讶扬首,道:“可以吗前辈?!”

慕容庭瞳孔微微颤抖,须臾,温声道:“当然可以。”

白暮雪忙抬手道:“多谢前辈!”

乔铃在一旁欲哭无泪,萧鹤连见了,奇怪道:“阿铃,怎么了?”

乔铃扶额道:“没事。”

慕容庭对暮雪有没有别样的心思只是她的猜测,但暮雪却完全没有发觉不对,她向来是不喜把人的关系往深处想,现下也只能乔铃自己多注意了,等晚上再和她详说。

这时,乔铃注意到离几人不远的慕容烨。

墨菀菀围在他身边左看右看,而他只看着前面,目光阴冷有之,不甘有之,难以置信有之,正对着白暮雪。这一刹那,乔铃知道为何原书中慕容烨会处处针对白暮雪了。

自己的亲爹对自己不闻不问甚至严肃不近人情,对别人却关怀至极,连他人的眼光都不顾了。原书中慕容烨或许只是听说自己爹对白暮雪好的事,而现在,他却是真真切切看到了。

乔铃心有不安,原来方才她那股不好的预感是因为这个。

命中注定般,白暮雪真是无论如何都躲不过这一平白无故的仇恨,只要她露面,慕容庭就会看到这张肖像自己亡故妻子的脸,就会注意到她,除非他对自己妻子没感情或者克制住不去接近白暮雪,否则,慕

容烨一定会知道自己父亲对一陌生姑娘如此好,从此记恨上她。

乔铃重重叹了口气,心想暮雪啊暮雪,你还真是命运多舛,不过我会尽全力帮你的!

几人不远处,墨菀菀还不知道慕容烨脸为何这样黑,眨巴着眼睛问他:“阿烨你怎么了?你不舒服吗?怎么这样看着暮雪呀,别看啦,你眼神好吓人,等会把暮雪吓到了。”说着,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不知是哪句话触犯到了他,慕容烨猛地横了一眼墨菀菀,甩开了她的手,扬长而去。

乔铃一直用余光看着这里,慕容烨走时,她瞥到他腰间也是佩刀而非配剑,不由倒吸了一口气。

看来,慕容烨对他父亲应该相当崇拜,只是一直不得宠爱,如今自己父亲却对一个没关系的姑娘这样好,恨当中更多是不解吧。

不过乔铃想不明白,既然白暮雪长得像慕容庭的已故妻子,为何慕容烨没有反应?莫非他不是慕容庭亡妻所生的?

乔铃问了旁边的萧鹤连。萧鹤连的父母是三岛中梨花岛的人,把他生下后带到五岁就去外云游了,对于三岛的事,他多少知道些。

萧鹤连低声道:“慕容岛主只娶过一位,慕容烨是那位岛主夫人所生的,不过岛主夫人在他两岁左右就去世了,兴许是年纪小没有记住脸。”

第40章 厉鬼选亲鬼媒婆选鬼新娘

想来,也只有这个原因了,兴许慕容庭怕睹物思人,将亡妻的东西,包括画像都处理或藏了起来,慕容烨才不知自己母亲长何样。

慕容庭同白暮雪说了些话,离开时,竟面露不舍,白暮雪却浑然不觉,乔铃把自己所知所想告诉她,明里暗里提醒她还是多注意,白暮雪虽不太觉得慕容庭见她长得像亡妻就对她好,但还是答应了乔铃,并说她会注意,乔铃这才放心了些。

因绝情崖封印问题,各仙家还得在九幽门待几日,自庄宗主和纳兰夫人的儿子回来后,乔铃是无论如何也在这里待不下去了。

两人之子名庄琰,性格嚣张跋扈,得其父母真传,长相勉强算俊,两眉飞起,脸颊处有一颗显眼的黑痣,喜欢用鼻子瞧人。原书中,是个见色起意,见异思迁,专门挑事的角色,偏偏修为普普通通,只是因为家世,修真界内没有几个人敢和他动真格。

这次他回来,因本来就和不少人有矛盾,相继和傅君行、慕容烨、关昭都打了一架,都没有打过,但他是个脸皮堪比城墙的人,打不过就放狠话,再明里暗里找麻烦,几人实在不想看到他那张脸,于是,给夏冕之说了一声,下山游猎去了。

蜀地风光无限,几人御剑一日,傍晚时分,忽觉身体沉重,脊背发凉,几人互视一眼,纷纷往下看。

马上要经过一片树林,还未到上方就觉得前进困难,这片树林里定有东西在作祟,能耐兴许还不小,当即停止御剑,准备徒步过这片树林。

让几人意外的,下去竟看到一条通往树林的大路,这片地方平整,路也平整,连杂草都很少,树木稀疏高大,一进树林,如同灭了灯,黄昏的余光瞬间消散,连鸟叫也弱了许多。

用符纸探竟什么也没探出,几人决定徒步从林子里走,这片林子不大,最多半个时辰就能走完。

乔铃见这条路实在宽敞,但地面除了落叶,就是树枝,没有车印之类的,那就不是用来运东西的路,走这么久,也没有见着什么邪祟,人也没有一个,一路上,只他们六人。

乔铃嘀咕:“是因为这片地区磁场不对吗?”

纪清澜就在她旁边,闻言,轻声道:“师姐,你说什么?”

乔铃摇头道:“没什么,不过,大家不觉得奇怪吗?”

几人脚步慢了下来,白暮雪道:“奇怪。”

傅君行道:“很奇怪。”

这两人面色如常,唯有萧鹤连面露紧张和疑惑,沉声道:“我们已经走了一个时辰了吧。”

乔铃道:“是的,大师兄。”

他们已经在这林子里走了一个时辰了,但出发前明明估算好了距离,沿着这条大路,最多半个时辰就能走出去,现下他们却走了这么久还没走出,如同在原地打转。

关昭抖着牙齿躲到乔铃身后,抓住了她的胳膊,颤声道:“莫非……我们遇到鬼打墙了?”

可若是鬼打墙,他们怎么一直没发觉?

乔铃道:“或许吧……你抖什么呢?”

关昭哈出一口气,已经入夏了,这口气却变为白雾散去,他道:“师姐,你们没有觉得冷了不少吗?”

乔铃摩挲了一下胳膊,道:“兴许是昼夜温差大吧。”

四周忽然响起哒哒哒的声音。

这声音十分有节奏,一下又一下,很整齐,但入目所及皆是草木,几人左顾右盼,不知这声音是从何而来。

正疑惑时,关昭指着几人身后道:“师姐,你们快看那!”

只见路口处,摇摇晃晃地走来了两排,身后还扛着一个大箱子,月色明亮,待他们走近些,几人才看清,那确实是两排人,不过是两排纸人!

它们身后也不是大箱子,而是一尊黑木棺材,棺材上写着大大的“奠”字,被几个纸人抬着,这些纸人脸上画着腮红,点了眼睛,直挺挺地往前走,没有脚步声。

萧鹤连和傅君行站在最前面,让四人往后,几人站到了路边。这队伍实在庞大,尤其是这棺材不像平常的棺材,要大许多,蹭亮的棺材板在月光下反出森寒的光,好像下一秒就要打开,从里面冒出个白脸红眼鬼。

几人发现那有节奏的哒哒声是这队伍后面发出的,这棺材已经到了他们跟前,乔铃站在萧鹤连旁边,悄声道:“大师兄,动手?”

萧鹤连摇头道:“不确定是好是坏,先不急。”

他话音刚落,这队伍忽然停下了,棺材板动了动,里面貌似有人敲了三下。

几人手不自觉都摸向腰间佩剑,若有情况即刻拔剑,没想,前面的纸人猛一扭过头,黑润润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乔铃心道:“刺激!”

盯了半晌,它们整齐划一回过头,继续往前走,而最后面,也就是那哒哒声的来源,是两个媒婆装扮的纸人,它们脚下绑着类似高跷的东西,比其他纸人高了不少,走起来才会哒哒直响。这两个媒婆纸人特征明显,头戴大红花,身穿艳紫色袍子,一个下巴有颗黑痣,一个人中旁有颗黑痣。

它们走过时,头一点一点扭过来,再从后面转回去,骇人异常,哒哒声渐远,这条队伍也消失了。

几人重新回到路上,乔铃眨眼道:“这是……鬼吗?”

萧鹤连颔首道:“我想是的。”

乔铃皱眉思索道:“纸人鬼?”

这种情况大家还是第一次见,一时也分辨不出,外面那些纸人还好,主要是棺材里,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纪清澜忽道:“师姐,应该是地头鬼。”

乔铃道:“那是什么?”

纪清澜解释了一番。所谓地头鬼一名取自地头蛇,顾名思义,是一个地方最厉害的鬼,称霸此地,很难根治,须得从源头处理,那些纸人是鬼仆人,相当于地头鬼的手下。方才,兴许是感受到有人入侵了它的领地,出来巡视,感受到他们没有恶意就走了。

傅君行道:“我怎么觉得它是想用鬼打墙困死我们?”

这鬼打墙他们强破肯定是能破的,可此举惹恼地头鬼的话,在它的领地上打恐怕不占优势,且纪清澜告诉几人,若不找到它的老巢,是无法真的解决掉地头鬼的。

此次算是他们遇到的鬼中,级别最高的鬼了。

乔铃讶然道:“清澜,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纪清澜笑道:“因为我喜欢看书呀师姐。”

话说完,那哒哒声又响起了。

又来了?

本以为那支地头鬼发觉不对,卷土重来,没想来的只是两个鬼媒婆,它们动作一模一样,连落地的瞬间都相差无几。几人往后退,这两只鬼媒婆却朝着他们跳去。

关昭怯生生地道:“怎么回事?它们来找我们了?”

纪清澜恍然,把乔铃往身后一拉,低声道:“它们是来选亲的!”

萧鹤

连道:“选亲?莫非是……”他动作比话快,忙把白暮雪护在身后,那两个鬼媒婆已经离他们已经很近了,眼珠子往下移,鲜红的嘴唇勾起,看的正是乔铃和白暮雪两人!

这时几人才反应过来,原来刚刚那支队伍停下,扭头看的人是乔铃和白暮雪,只是因为它们眼珠太过僵硬,一时分辨不出来。

四个男生把两个女生围在中间,关昭纵使很害怕,也咬着牙挡着她们。这两个鬼媒婆比他们高出一截,身子微微前倾,专门去看两人,纪清澜压着心中火气,道:“它们是在选新娘。”

萧鹤连喃喃道:“选新娘……啊,我记起来了,方才它们停下是因为棺材里的地头鬼看中了阿铃或者暮雪,现在才派鬼媒婆来选,这种鬼媒婆就是专门给鬼看亲事的,而且是在活人中看。”

几人一听,面色悚然后,便是愤怒,可又不能轻易动手,只能忍着。

这两个鬼媒婆围着他们跳,跳一下,停一下,好像真的在认真选,这假眼珠看得乔铃身上起鸡皮疙瘩,心中呸了一声:被鬼看中,真晦气!

鬼媒婆围着他们跳了两圈,傅君行实在忍不了了,压低声音道:“不然动手?难道真叫它们在这选?”

萧鹤连拦住他,道:“不可,在地头鬼的地盘,这些鬼仆人是杀不死的,我记得,被选为鬼新娘后,会按严格的流程走,它们今晚不会做什么,我们出去再商量怎么处理。”

乔铃道:“怎么知道它们选中了谁?”

想了想,萧鹤连道:“鬼媒婆会给选中的新娘带去聘书和聘礼。”

纪清澜道:“师姐,别怕。”

乔铃摇头,她不怕,再一看白暮雪,她也不怕,只是满脸怒色,两人只是担心会选到对方。

鬼媒婆忽然发出桀桀桀的笑声,好像很开心,动作不再整齐,它们从兜里掏出一把纸钱,往空中一撒,噼里啪啦地蹦着跳着走了,仿佛刚刚从未来过。

那些纸钱缓缓飘下,方形的钱眼一闪而过,关昭悻悻道:“应该没事了吧?师姐们有事吗?”

他话说完,忽觉肩膀被碰了一下,扭头看去,只见白暮雪眼神呆滞,直愣愣地盯着前方,抬腿往前走,萧鹤连发觉不对,喊道:“暮雪?”

白暮雪没应,已经走了好几步,萧鹤连忙上前拦住她,而另一边,乔铃也是同样的样子!只是纪清澜首先发现了她的异常,在她抬腿往前走之际,挡在她身前,没想乔铃直接撞上了他的胸膛,好像看不见人。

纪清澜摇着她的肩膀道:“师姐!师姐!”

四人惊恐地发现,两人走的方向正好是鬼媒婆离开的方向,她们就像魂魄突然离体,失去了神智一般,甚至纪清澜把乔铃揽在怀中,她还僵硬地在原地踏步。

两人变成这样,四人有些慌不择路,这种情况先前听都未听说过,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茫然地喊她们名字,可两人怎么都叫不醒,关昭见无果,结结巴巴道:“大、大师兄,怎么办啊,师姐们怎么了,是不是中邪了?”

萧鹤连也不知,按理说被鬼媒婆选中,就会收到冥婚聘书,可两人这情况是为何?难道那不是在选亲?

伸手再一探,灵力正常,魂魄还在,也并非中邪,四人只好拦着她们不让她们走,傅君行蹙紧了眉,手握向剑柄:“干脆强破了鬼打墙,出去再说。”

说话间,一股香灰气息从林间飘出,萦绕在几人鼻尖,这气味中,还混杂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妖气。

四人还未反应,只一瞬,萧鹤连怀中的白暮雪却猛地睁开眼,双目一横,怒声道:“有妖气!”她拔出剑,纵身朝树林中飞去,斩下一道强势凌厉的剑气,“唰”的一声,几人清楚看到一抹绯红的身影从树丛中钻出,摔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