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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在意识中惊恐地四处逃窜,发出绝望的呼喊。

现实中,那个男人突然抱着头,面露惊恐之色,疯狂地大叫起来:“别杀我,别杀我!我错了!”

他的举动让周围的人都愣住了,疤脸男人一脸疑惑地转头看向他,刚要开口呵斥,郑清春又趁机将意识探入疤脸男人的意识。

疤脸男人的意识更加复杂,像是一个巨大的迷宫,每一条通道都隐藏着不同的恐惧。

郑清春在其中艰难地探索,发现他最害怕的是失去权力,沦为他人的阶下囚。

郑清春迅速在迷宫的尽头设置了一个场景,疤脸男人被锁在一个阴暗潮湿的牢房里,周围是他曾经欺压过的人的嘲笑和唾弃声。

瞬间,疤脸男人也陷入了癫狂,他双手在空中乱挥,像是在驱赶着什么,嘴里大喊着:“你们别想困住我,我才是老大!”

工厂里顿时乱作一团,御槌高志也一脸惊愕,但长久以来的经验让他一下子就意识到搞鬼的人是谁。

他将目光看向正在偷偷溜走的郑清春,眼里的兴趣开始浓烈起来。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而是放任着郑清春的离开。

郑清春趁着混乱,悄悄地向工厂门口挪动。

他的体力因为第一次不知轻重的使用权能而有些透支,脚步略显虚浮,但求生的欲望让他咬牙坚持。

他不敢停歇片刻,此刻自己犹如案板上鱼肉,御槌高志那如芒在背的注视令他如坐针毡,他实在想不通御槌高志为何放自己走。

外面冷风呼啸着灌进他的衣领,他却顾不上寒颤,只是一个劲儿地往前跑。

直到身后工厂的喧嚣彻底消失,确定没人追来,才靠在路边一棵树干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仿佛要冲破胸膛。

逃出生天的氛围里,郑清春脑子不知道被什么扯偏。他觉得现在的自己,连800米及格线都不能达标。

缓过神来后,郑清春没有第一时间联系了周防尊。他看着手机上排序在最前面的安娜和周防尊,手指在俩人名字中间悬空犹豫。

[在犹豫什么?]888适时插嘴,无论是谁好像都一样,怎么郑清春就在这犹豫半天。

郑清春没有回答888,抿了抿唇,悬在半空的手指像是寻到了自己想要的点了下去。打过去的电话没响两声便被接起,带着担忧的声音传来——

“安佑。”

郑清春双唇抿成一条直线,沉默不语,炽热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洒而下,整个世界都被包裹在一片明晃晃的金色光幕之中。他呼出的气息,在滚烫的空气中迅速消散,未留下丝毫痕迹。

地上那几滴殷红的血液,在强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夺目,如同一朵朵绽放在沙砾中的红梅,散发着刺目的艳丽。

郑清春抬手,下意识地擦了擦鼻子,刹那间,一阵强烈的眩晕感如汹涌的潮水般袭来。

[流鼻血了哦。]

888善意的提醒望着自己手发呆的郑清春。

郑清春听闻 888 的提醒,缓缓回过神,看着掌心那抹刺目的鲜红,眉头微微皱起。

电话早在眩晕感袭来时,被他心虚的挂断。

抬手在鼻子下方胡乱抹了一把,试图止住鼻血,可那温热的液体却依旧断断续续地渗出,洇红了他的袖口。

“真麻烦。”郑清春低声嘟囔着,边在兜里摸索纸巾,边往路边阴影处挪了挪,想避开这炽热得有些恼人的阳光。

他猜测,刚刚在工厂里那番激烈的精神权能交锋,对身体的消耗太大,鼻血怕是身体发出的抗议信号。

[恐怕不是这样吧。]

888像是知道郑清春所想的那样,语气都带上不可信。

“死不了。”郑清春闷声应道,终于在兜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巾,揉成团塞进鼻孔,仰头靠在树干上。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在他脸上落下斑驳的光影,可他此刻没心思欣赏,满心都在复盘刚刚那场惊心动魄。

修改意识郑清春是第一次,这种感觉让他有些上瘾。

这可是精神控制诶。

不过御槌高志为何会出现在工厂?那些凶神恶煞的男人又是什么来头?还有,他最后为何放任自己离开?

诸多疑问在郑清春脑海中搅成一团乱麻,越想头越疼,眩晕感也如影随形,挥之不去。

[别瞎琢磨了,先回‘窝’里再说。]

郑清春轻哼一声,算是回应。

他知道 888 说得在理,只是一想到要面对周防尊和伙伴们探寻的目光,以及刚刚自己莫名其妙就把电话挂断,要把这乱糟糟的一切再复述一遍,就莫名有些发怵。

但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况且他心里也惦记着大家的安危,万一这个奇怪的御槌高志狗急跳墙,报复到吠舞罗头上……

想到这儿,郑清春咬咬牙,站直身子,拖着略显沉重的步伐,朝着吠舞罗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行人们匆匆忙忙,各自奔赴目的地,没人留意这个身形略显单薄、鼻尖塞着纸巾的少年。

街边店铺飘出的食物香气,往日会引得郑清春肚子咕咕叫,此刻却勾不起他丝毫食欲。

临近吠舞罗,那扇熟悉的门扉映入眼帘,郑清春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屋内一如既往的暖黄灯光倾泻而出,可众人的欢声笑语却并未如往常一样瞬间将他包裹。

屋内弥漫着一股异样的凝重,草薙出云坐在离门口最近的吧台,手指间夹着的香烟升腾起袅袅烟雾,烟雾缭绕间,他的眼神冷峻得如同寒夜霜星,直勾勾地盯着门口的郑清春。

吠舞罗除了周防尊,草薙很少会当着安娜和郑清春的面抽烟。只要一看见他们,即使刚点燃没抽几口,也会按灭。

仅这一照面,郑清春就知道他真的生气了。

安娜抱着小太阳从里屋走出,小猫也像是感知到了气氛不对,乖乖蜷缩在她怀里,没了平日里的活泼劲儿。

安娜什么也没说,坐到周防尊身边,低着头手里一下一下顺着小太阳的毛。

“你去哪儿了?”第一次当着郑清春黑脸的草薙出云率先打破沉默,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公堂待罪啊。

郑清春张了张嘴,想要开口解释,喉咙却像是被堵住,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犹豫间,十束多多良端着一杯刚调好的酒,从吧台后走出来,往日的笑容隐去,目光中满是担忧与疑惑:“安佑,大家都很担心你,你这一身的伤……还有血,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郑清春这才意识到,自己衣衫凌乱,袖口和领口还残留着血迹,狼狈至极。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心虚着扯了扯嘴角:“没事,天干物燥的,流了点鼻血。”

郑清春的话音刚落,屋内的气氛却并未因此缓和半分。

“安娜。”坐在沙发中央的周防尊微微抬了抬下巴,什么也不再多说。

安娜像是早就预料般抬起头,将一直握在手心的玻璃球举到眼前,晶莹剔透的红色球体在暖黄灯光下折射出微光,倒影出被审判人的身影。

“真的。”安娜轻声说道,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丝毫波澜。

话音落下,收起玻璃球。她也不等屋内其他人有什么反应,便轻轻搂了搂怀中的小太阳,转身迈着轻盈的步伐,不紧不慢地往里屋走去,只留给众人一个略显单薄的背影

众人的目光随着安娜的身影移动,屋内一时陷入寂静,唯有草薙出云指尖香烟燃烧的“滋滋”声。

郑清春站在原地,心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揪紧,本来他也没指望能躲过安娜,但安娜包庇自己属实不在他的预料中,嘴唇嗫嚅几下,终究没发出声音。

周防尊盯着安娜消失的方向,目光深沉,片刻后霍然起身,高大身形带着压迫感,“好好休息。”

抛下这简短的几个字后,便大步流星地朝门口走去,每一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临出门前,他微微侧头,目光扫向郑清春,又补充道:“别再乱跑。”

第67章

“别乱跑了。”

门在周防尊身后缓缓关上, 屋内的凝重气氛却并未随之消散。

草薙出云掐灭手中香烟,烟头在烟灰缸里发出微弱的“呲啦”声,他轻叹一口气, 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安佑,你也知道大家是担心你……”

话点到为止,想表达的意思溢于言表。

他边说着,边走到吧台后,开始默默擦拭那些已经锃亮的酒杯,动作里透着些无奈。

十束多多良走上前,轻轻拍了拍郑清春的肩膀,脸上挤出一丝微笑:“安佑,快去洗洗, 换身干净衣服吧, 看你这一身狼狈样,大家心里都不好受。”

郑清春微微点头,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最终却只是低声应了句:“嗯, 我知道了。”

[真奇怪……]

郑清春忽视掉背后的目光, 走上二楼回房间, 888带着疑惑的语气开口, 随之而来的是敲击键盘的噼里啪啦声。

唯一能听见的人没有表现出一点想知道的态度, 静静的推开自己房间的门走进去。

如同傀儡般忽视掉坐在他床上的安娜, 径直走向卫生间, 关上门。

冷水从水龙头里喷涌而出, 郑清春双手掬起一捧, 泼在脸上,水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白色的瓷盆里,溅起细微的水花。

他抬起头,镜子里在自己那张熟悉的面容旁,竟悄然多映出了一张陌生的脸。

黑色的头发,棕色的眼眸,四目相对,两张面容在镜中交叠。

似他,非他。

额前的头发被水浸湿,凌乱地耷拉着,几缕发丝贴在他的额头,让他看起来有些狼狈。

他的双眸凝视着镜子中的人,眼神里透着无尽的迷茫。

[你咋了?]

从忽视安娜那刻888就意识到郑清春精神上可能出问题了,但数值面板上所有数据都在平稳线上,它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事。

总不能玩一次精神方面的超能力,给自己玩脱了吧。

郑清春依旧没有回应,伸手抹了一把脸,手指触碰到脸颊时,他微微皱眉,似乎是碰到了什么伤口,虽然细微,却在这寂静的卫生间里被无限放大。

“我……”

我是谁……

郑清春努力的眨了眨眼,试图从镜子那人眼里找寻答案,但无济于事。眨眼间的功夫,镜中人似从未出现过般,只留下他现在狼狈的面容。

好像这是他第一次来研究这种问题,但又好像不是第一次。

在刀剑的世界,如同无根浮萍,连独属于自己的身份都没有,依靠着一把从未出现的刀剑生活着。

所有人叫的都是他,又不是他。

唯一有点归属感的反而是他的第一个世界,起码在那里,他是看着重要人物长大,并参与所有节点。

这个世界,郑清春不是一开始就穿越进来,因和安娜是双胞胎的缘故,在婴儿时期的所有事,他都是以旁观者去经历。

好不容易熬到可以说话的年龄,不到两年,又和安娜关进非时院,进行长达三年的“分居”。

从一开始真实感便没有建立起来,就导致郑清春时常会因为某些原因开始对自己产生自我怀疑。

目光不经意间落在镜子右上角的一处水渍上,那水渍的形状宛如一只诡异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仿佛在嘲笑他的无力。

郑清春心中涌起一股无名火,他猛地一拳砸向镜子,“砰”的一声巨响,镜子瞬间出现了一道道裂痕,那只“眼睛”也随之破碎,化作无数细小的碎片散落一地。

然而,镜子里破碎的自己,却显得更加狰狞,伤口处渗出的血珠,顺着手臂缓缓滴落,滴在白色的瓷砖上,宛如一朵朵盛开的红梅。

[郑清春,你到底在干什么?]

888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丝焦急,这是他第一次叫出郑清春的名字。

真玩脱了。

888从未打开过的心理评估,此时带着生锈的齿轮声,在虚空的黑暗中不断闪烁着红灯。

郑清春却仿若未闻,他只是呆呆地看着镜子中的破碎影像,脑海中一片空白。

许久,他才缓缓蹲下身子,像做错的孩子般伸出颤抖的手,想要捡起那些碎片。

手指刚一碰到,尖锐的边角便划破了他的皮肤,更多的血渗了出来,但他仿若感觉不到疼痛,依旧机械地重复着这个动作。

卫生间的门被轻轻推开,安娜小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看着满地的狼藉,看着蹲在地上、双手鲜血淋漓的郑清春,眼中没有丝毫的惊讶,只是静静地走上前,蹲下身子,握住郑清春正在捡碎片的手。

“会受伤的。”安娜轻声说道,声音轻柔得如同春日里的微风。

她的小手暖暖的,与郑清春冰冷的手形成鲜明的对比。

郑清春抬起头,看着安娜,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他试图抽回自己的手,却被安娜紧紧握住。

“安娜……我……”他嗫嚅着,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在这种情况下他该说些什么,郑清春知道,但混乱的大脑让他根本不知道说些什么才符合现在的场景。

安娜没有说话,她松开郑清春的手,拿起一旁的毛巾,轻轻地擦拭着他手上的血迹,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他。

擦完后,她又站起身从挂着的毛巾里随意抽出一张看起来是干净的。

再次蹲下身子,捡起那些碎片,一块一块地放进垃圾桶里。

“安佑。”

“嗯。”声音不受控制的从郑清春嘴里蹦出。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对吗?”

“……”

简单的话语,让郑清春仿若回到了安娜第一次这么问自己的那一天。

那时的他会毫不犹豫给出肯定的答复,是因为他知道未来谁也说不定,他可以善意许下不明的未来。

但现在的郑清春眼中的迷茫愈发浓重,连“我是谁”都搞不清楚,又拿什么承诺未来。

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堵住,干涩得发不出一点声音。

安娜像是看穿了他的挣扎,小手轻轻覆上他的手背,再次轻声说道:“没关系的,安佑,不管怎样,我都在这儿。”

“我一直都会陪伴安佑。”

“只要安佑一直在就行。”

“……”

他好像连这种肯定都给不了。

第68章

“安娜……”

“嗯?”安娜抬起头, 认真的看着欲言又止的郑清春。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郑清春低声说道,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卫生间里显得格外沉闷。

“好。”安娜点头应下,拿起包裹着碎片的毛巾站起身往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 她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郑清春,“安佑要振作起来哦。”

“嗯。”

这好像是他目前能够给安娜的唯一肯定的答复。

“咔嚓。”

关门声响起,却不是近在咫尺的卫生间门,而是会通往这间房间的第一道大门,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我觉得我们必须得好好谈谈。]

安娜一走,888也不再只躲在虚空,在郑清春眼前幻化出实体。和以往的老头不一样,现在的888幻化出来的是身材婀娜多姿的知性大姐姐。

郑清春只是瞥了一眼,便闭上眼睛, 往地上躺下去, “换一个。”

知性大姐姐撇撇嘴,只能听从换了一个中年大叔的模样, “这下行了吧。”

但郑清春没有睁开眼睛,他用手臂挡在眼睛处, 遮挡从窗户折射进来的阳光, 似乎不愿面对这一切。

888也不打算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席地而坐, 盘着腿, 看着眼前的少年, 重复刚刚的话, “我觉得我们必须聊聊。”

“聊什么?”

“聊你的心理健康。”

888的语气里充满了郑清春没听过的严肃, 但他还是笑出声, “我心理健康的很。”

“你看我信吗?”888翻了个白眼, 但还是好声好气地同郑清春分析利弊,“你是不是从流鼻血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被反噬了。”

“……”

沉默是最好的答案,888继续分析,“果然如此,从那个时候我就觉得哪里不对了。你的身体数值告诉我你还不至于莫名其妙的流鼻血,就算真的天干物燥对你有影响,你这身体早就有反应。”

“你看到了什么?”

精神控制的反噬大多数会让使用者出现同样的症状,888以大多数的可能性来推断郑清春的可能。

看到了什么?

手臂下的睫毛动了动,不想再次回忆的画面开始在眼前重现——

“我说了结果就是这样,就是这样!你为什么就不愿意信呢!”

“你老是想用钱来弥补这些东西,这些东西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你永远不能理解这些东西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口口口,你根本不懂!!”

“我永远不会承认我有你这么一个哥哥!”

眼泪从眼眶滑落,顺着眼尾滑进衣袖,消失。

口口口是谁?是他吗?是郑清春吗?

每个一个世界都是长时间的扮演,让郑清春本就有些焦虑的内心更加焦虑。

这一被反噬刺激,整个人都进入悬崖勒马的程度。要不是仅存的理智,恐怕他早就跳下去。

888在自己问出那句话后,就急忙调出心理评估眼睛也不带眨的认真看起来。

在看到那突然忽上忽下的数值线,888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它觉得自己得回总部请个心理专家来了,完全搞不定。

从地上站起来,走到郑清春身边蹲下。将郑清春遮住眼睛的手臂挪开,伸手强硬地撑开郑清春闭着双眼,让他直视自己这个罪魁祸首。

“郑清春,我不知道你看到了什么。你要明白我只是通过脑电波和你交流,这不代表我会读懂你脑海里想的所有东西。”

“你要知道,问题是说出来才能解决的,如果你一直保持沉默没人会懂你知道吗。”

那双充满岁月痕迹的棕色眼,像是透过现实的假象,与少年同为棕色眼睛对视着。目光交汇,今朝的深沉在无声对话。

郑清春愣神,这好像是888第一次这么同自己这样说话。而且按照一开始签订的合同,他完全不用管自己,自生自灭的最后结果也无非是被丢进那个地方慢慢养老罢了。

滚动喉咙,有些沙哑的声音从郑清春嘴里流出,“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888并没有松手,保持着这个动作等待郑清春接下来的话。

“太宰治心理问题比我还重,怎么也不见你开导开导,你可是书诶。”

888面无表情的一巴掌糊在郑清春脸上,语气里带着义正言辞,“那是森鸥外的事,扯我身上干嘛。”

“再说,也没见你把他养多好。不也选择去跳楼了吗。”

“……”

这确实无话可说,郑清春选择放弃抵抗。

但起码没死不是吗。

轻松的氛围席卷整个卫生间,888还想说些什么,外面的房门被敲响,同时响起十束多多良的声音。

“安佑。”

郑清春坐起身,扯了扯堂地上有些发皱的衣服,突然感觉有些冷。

刚刚思绪满世界飘,根本感觉不到冷。现在思绪回笼,寒冷慢慢找上门。

郑清春咳嗽几声,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常一样。走过去,拉开门,“十束哥。”

“我能进去吗?”十束多多良站在门口,眼睛却止不住的往里面飘。

几分钟前,安娜抱着一堆镜子碎片找到他,说安佑可能心理方面有点问题,都捶镜子了,让他开导开导。

站在门口的角度,想看到卫生间的状况有些勉强,但十束多多良还是看见了洒落在卫生间地板上的点点血迹,和面前少年手上多出来的伤。

“嗯。”

郑清春点点头,将门完全拉开。

888早在敲门声响起时就消失,郑清春根本不怕十束多多良看出什么异常。

“安佑……”

十束多多良看着走到书桌旁,开始找药箱处理自己伤口的郑清春叹了口气。

将还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压着郑清春坐在椅子上,帮他处理手上的伤口。

口子不大,只是因为划痕比较多的原因才看起来有些吓人。

十束多多良边开始处理,边同郑清春说话,“刚刚尊只是看着有点吓人,尊其实挺担心你的。”

十束多多良试图挽回周防尊在少年心里的形象。

“嗯,我知道。”

听到这样的话,十束多多良心里松了口气,开始乘胜追击,“你之前和尊说的御槌高志的事,他记在心里。所以让出云去问了你的放学时间,今天的你可比平常晚了一个半小时。”

从学校到吠舞罗,最慢半个小时也能走到。这是草薙出云在选学校时,最优先考虑的条件。

有这么久吗?

郑清春的感觉自己今天好像就没怎么注意过时间问题。

[有。]回到虚空的888肯定了十束多多良话的真实性,[从校门口到你回到吠舞罗,总共用时一个小时45分钟。]

“如果不是安娜说你很安全,我们不可能一直在吠舞罗等着你回来。”十束多多良紧接着888的尾音响起。

郑清春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下意识的摸向脖子上挂着的玻璃球。

原来安娜靠放在他身上的玻璃球也能进行定位啊。

看到郑清春这样的举动,十束多多良温柔的声音再次响起,一只手轻柔地抚摸着少年的头发,“安佑,有什么事要和我们说,要像个孩子去依靠可以依靠的大人。”

“如果不愿意和我们说,和安娜说也好。”

“毕竟你可是安娜的哥哥。”

【作者有话说】

弟弟那篇解锁了,但一半(?)

k的主基调在于解决小春的心理问题,毕竟有很多温柔的人哦。

第69章

被十束多多良紧握着的手, 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眼眶也有些酸涩。郑清春遵从内心的指引,身体微微前倾, 缓缓靠进了十束多多良的怀中。

十束多多良小心翼翼地松开郑清春受伤的那只手,手臂一弯,将他轻柔地拥入怀里。

温暖的怀抱瞬间将郑清春包围,让他不由自主地往那温暖处埋得更深了些。

十束多多良放在少年头顶的手,顺着发丝轻轻抚动,就像在安抚小猫,一点一点安抚着怀里有些受惊的小猫。

“十束哥。”

闷闷的声音从怀里响起。

“嗯?”

“……”

郑清春不知道该怎么去表达自己内心的想法,像个别扭小孩一样伸手揪着十束多多良的衣角,唤一声名字便没了动静。

“在呢。”

十束多多良微微收紧了怀抱,下巴轻抵在郑清春的头顶, 仿佛要用自己的怀抱为他筑起一道坚固的城墙, 抵御所有的不安与惶恐。

他没有催促郑清春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那只轻抚着他头发的手始终未曾停下,一下又一下, 带着无尽的温柔与耐心。

就在十束多多良在怀疑怀里的少年是不是睡过去时, 少年恢复平静的声音传来, “我被欺负了。”

听到这种话, 十束多多良松开手, 蹲下身。神色很严肃的看着又开始一言不发的郑清春, “御槌高志又找你了?”

郑清春点点头, 老实交代了放学后遇到的那些事情。但对自己使用权能的事情, 只字未提。

现在的郑清春还不太想让他们为自己太过操心, 精神方面的控制训练可不是一朝一夕, 会分散大家的注意力。

再者,他很快也会离开不是吗。

他不自觉地蜷起手指,下意识避开十束多多良的目光。

在安娜的预言里,看不见的未来说明自己早晚有一天会离开。而这种离开只会有一种可能——死亡。

每个世界的载体都是888背后的组织编织出来的,与进入的主世界没有任何关系。

为了保证主世界不会被乱七八糟的能力和信息污染,编织出来的载体最后的路都是死亡,因为载体里的灵魂不在,留下只是会是一具空壳。

唯一不同的刀剑世界,特别的点在于,世界意识接受了编织出来的载体的信息,于是一个新的灵魂诞生,而载入全新灵魂的载体也就不需要被损坏。

这些信息郑清春知道的一知半解,888也不会把这些理论资料告诉自己的宿主,对它来说,保证质量是唯一标准。

“888。”郑清春望着因自己的话而下楼的十束多多良,在心里默默呼喊。

[咋了?]

“这具身体最后会有什么结局?”

郑清春想让栉名安佑这个身份走的好看点,起码是让安娜能够接受的程度。

回应他的不是早已听习惯的男夹子音,而是完全冰冷的机械音,[根据数据推算,意外30%,必然70%。]

[必然的70%中,因身体的残留的药物副作用占40%,保护剧情占15%,改变剧情占15%……]

一通分析下来的数据里,郑清春就听明白了一件事,他会因为之前在非时院注射的药物副作用给耗尽生命。

“你当时不是说对身体没影响吗?”郑清春带着一些埋怨的语气询问888,毕竟当时托管时,他也问过这些药物会不会对自己有影响。

得到的答复是安全的,但现在告诉他有很强的副作用,甚至还能把人致命。

[这锅我不背。]888拒绝接受这莫名其妙来的黑锅,[药物分析里面的成分对人体没有任何危害,但问题出在这具身体代谢有问题。]

[正常代谢下,顶多是身体感到疲惫。但……]

话没说完,但意有所指。

郑清春撇了撇嘴,这还怪他不成。

门口传来上楼的脚步,郑清春抬起头看向门口。

郑清春没有料到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手里正夹着一根燃烧到一半的香烟。被人挡住从身后探头的安娜也在门口,怀里抱着小太阳往里面张望着。

现在的郑清春不太敢向周防尊打招呼,毕竟他刚刚还当着人家面撒谎,便叫了一声被挡着的安娜。

安娜绕过挡在自己面前的巨山,噔噔噔小跑来到郑清春面前,“安佑好点了吗?”

与自己眉眼相似的眼睛,平时盛满平淡,现在盛满对倒影在眼中人的关心。

从椅子上起身,郑清春蹲着让自己与安娜处于同一个水平线。他展开手臂,什么也没说,安娜便心领神会,放下小太阳,走进张开的怀抱里。

“安娜,很抱歉,让你担心了。”充满歉意的声音在安娜耳边响起。

“没关系。”安娜和十束多多良一样,回抱了这个道歉的怀抱。小手轻轻地拍了拍郑清春的背,“每一个人都有不开心的时候,但下次安佑要和我说,我才能懂。”

“玻璃球看不透安佑的心。”

所以我要用心去感受你的心。

郑清春抱着安娜的手,在不让安娜感到不适的情况下收紧,“嗯,是我不懂事,要向安娜学习。”

安娜认真的点点头,松开抱着的手。往旁边走了一步,将站在门口的人再次展露出来,“那么,安佑现在应该给尊道歉。”

“……”这个他可以拒绝吗?

[现在的安娜像极了幼稚园里的幼师,指导不听话的小孩去向自己的错误道歉。]888的声音充满了嘲笑。

郑清春扭头看向一脸认真的安娜,又扭过头看向一直没有说话,在门口抽烟的周防尊。

他站起身来,庆幸腿部的麻木感并未袭来。但他依旧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成年人”,并表达自己的歉意。

在含蓄的国家出现的孩子,哪怕在有爱的家庭长大,这些行为对郑清春来说还是有些难为情。

尴尬的摸摸脸,郑清春在安娜加油的目光中,朝门口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站停。

郑清春低垂着头,盯着地面,尽管他知道这样很不礼貌,但还是维持着这个姿势,轻声说道:“尊哥……”

“抬起头。”被烟草燎过的嗓子,仅仅三个字就打断了郑清春的话头。

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也因为这三个字,瞬间泄气。

在背后看着的安娜,眼里写满了不认同。如同家长看着自家不争气的孩子一样,“安佑,不可以这样。”

好吧好吧。

郑郑清春缓缓抬起头,目光触及周防尊的那一刻,他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周防尊的眼神深邃而平静,被香烟缭绕着的面容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朦胧,却又透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

浑身散发的“成熟大人”气息,是哪怕原世界的郑清春也体现不出来的气氛。

仅仅一眼,就能让接触到的人知道这个人不简单。

“尊哥,我很抱歉。”

周防尊静静地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那烟头的火光在黑暗中闪烁了一下,又缓缓黯淡下去。

良久,周防尊开口道:“我不喜欢被欺骗,尤其是自己人。”他的语气平淡,却让郑清春觉得仿佛有千斤重的石头压在心头。

人之常情的事,郑清春能理解。过去的他也不喜欢别人骗自己,但现在的他每一天都在骗人。

“但十束都和我说了。”周防尊微微顿了顿,“所以——”

所以什么?

郑清春什么也听不见了,他眼睛突然眼前一黑,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般向前倒去。

逐渐消失的意识,只模糊的感知到自己并没有摔倒在冰凉的地板上,而是落入了个充满烟草味的怀抱里。

占据耳朵的声音不是在场的任何一个人,[我靠,4568我要宰了你!!]

宰了谁?

混乱的大脑已不容许郑清春去思考这些,眼皮颤了颤,便彻底陷入了黑暗之中。

第70章

周防尊眼疾手快, 在郑清春向前倒去的瞬间,扔掉手中的本就所剩无几的香烟,一个箭步上前将他稳稳接住, 眉头紧锁,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刚从楼下上来的十束多多良看到这一幕,也急忙围了过来,“尊,安佑他怎么了?”

周防尊没有说话,只是将郑清春轻轻抱到床上,仔细查看他的情况。安娜在郑清春晕倒的瞬间便跑到了周防尊身旁,亦步亦趋地跟着他来到床边。

原本应该在地上乱跑的小太阳又被她紧紧抱在怀里,才能稍稍慰藉她内心的惶恐不安,那红色的眼眸中满是忧虑。

“他的脸色很不好。”十束多多良一边说着, 一边伸手探了探郑清春的额头, “没有发烧啊,怎么会突然晕倒?”

周防尊的眼神变得更加深沉, 他想起郑清春之前的种种异样表现,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打电话叫医生。”

在十束多多良想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的一瞬, 站在他身边的安娜拉住了他的手。

眼里写满了十束多多良看不懂的情绪, 说出口的话更让他愣神, “不要叫医生。”

“安娜。”十束多多良知道安娜不是那种会突然做出莫名其妙动作的孩子, 他蹲下身, “为什么?”

安娜没有躲闪, 直视着十束多多良的目光, “不需要医生, 睡一觉就好了。”

[没事的安娜, 睡一觉就好了。]

郑清春的声音穿越时间, 再一次来到安娜的耳边。恍惚间,似乎又看见了,在非时院为数不多的见面时,永远保持苍白脸色的郑清春。

安娜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安佑被注射奇怪药剂的事她一直知道。御槌高志在每一次工作人员给郑清春注射完后,都会有意无意来到她面前提起这件事。

想要通过这件事打破安娜的心理防线,但御槌高志不知道的是,他们经常在梦里见面。但梦里的郑清春伪装的很好,让安娜以为这不是件大事。

手不受控制抓紧,小太阳感受到疼痛,轻轻的咬了咬安娜的手指。见她松开,便从她怀里跳下来跳到床上,来到郑清春枕边,蜷缩起来。

“安娜。”十束多多良只是叫了一声安娜的名字,但在注意到安娜眼里充斥着的不安和愧疚后,叹了口气,“睡一觉就好了,对吗?”

安娜微微点了点头,十束多多良虽然满心疑惑,但看到安娜笃定的神情,也不好再说什么。

而脱离意识的郑清春被888拉进了虚空,望着面前又是熟悉的小老头,“所以我怎么又晕了?”

好像除了第一个世界,他身体就一直不怎么好。

对于晕倒这件事,郑清春自己也没什么头绪。但在意识最后听到的888的咆哮,他觉得这事八成和4568有关系。

果然,抱着一堆文件的888从悬空的椅子上跳下来,来到郑清春面前,递给他一份密封好的文件。

“给我的?”嘴上这么说,郑清春手上已经非常自觉的拆开密封条。

纯白的白纸上,只写了几个字,还非常贴心的用郑清春的母语写的——

你的挂来了!

“……”

郑清春挑了挑眉,将白纸来回翻动,发现上面确实只有这几个字。

这熟悉的感觉不用署名,郑清春都知道出自谁手。

“所以他想说什么?”他挥动手里的白纸,望向拿着一堆文件不知道在干嘛的888。

888扭头过来,推了推最近才幻形出来的眼镜,“我哪知道。”

“so?”谁在那会说要宰了对方来着。

像是想到什么,888转移话题般扯到其他事,“你进来干嘛?”

“??”认真的吗?

郑清春眯了眯,叫出一个名字,“4568。”

笃定的语气让“888”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应了一声。在声音刚露出一点点,它就知道自己暴露了,声音戛然而止。

“一点都不好玩。”4568重新幻形成一个和郑清春差不多年龄的少年,语气里充满了嫌弃,“888审美真差,谁会喜欢天天顶着一个老头的脸。”

“又不是我强压着你换的。”888的声音从郑清春的背后传来,郑清春扭过身,果然还是那熟悉的老头。

在面前场景,疑似要掐起来的状态下,郑清春率先提出自己的疑问,“什么我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这个啊。”4568清了清嗓子,同他解释起来,“总部那边说要拉快进度了,重要节点要开始了,在这样温水煮青蛙下去不行。”

“所以我就小小的拉动了你身体的毒素蔓延速度。”说话的同时,4568伸出食指和大拇指比划出一个小小的意思。

4568抱着刚刚话音刚落便被重击的脑袋,一脸愤然的看着888“你干嘛!”

888收回捏着拳头的手,面无表情中夹着着丝丝嫌弃的在衣服上擦了擦,“习惯教训一下小辈罢了。”

“喂!”4568瞪着眼睛,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在场到底谁是小辈,你明明比我还晚出生二百年!”

“有吗?”

旁观者的郑清春却在认真的思考这个问题,根据他所知道的所有官方信息,888的文野世界诞生确实比k要晚,但不知道他们怎么计算的,所以他也不敢随意下定论。

但看着眼前真的要打起来的4568和888,郑清春叹了口气,举起一只手,“俩位,可以想说说我的事吗?”

“噢噢。”4568的情绪来的快,也去得快,继续同郑清春数刚刚没说完的信息,“所以现在的你,身体没办法快速代谢开始紊乱的毒素,所以出现反应了。”

“昏迷?”

“不算。”4568摇了摇头,“算不上昏迷,准确来说是进入了短时间的休克,对身体的细胞进行短时间坏死。”

郑清春皱眉,“那我还能活着回去吗?”

4568拍了拍胸脯,“这个世界的主宰就在你的面前,怕啥。”

“不过该有的反应还是有的,但你可以让他——”4568指了指在旁边的888,“给你开免痛,80%就足够了。”

郑清春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又扭头看向一直不说话的888,在他的记忆888可不这样沉默,现在给他的感觉是面前的888也不是888。

“那我现在能回去吗?”

因为是看着888说的,所以是888回答了郑清春,“可以。”

说完,如潮水般的窒息感袭来,耳边响起888安抚他的声音,“窒息感一会就好。”

郑清春轻轻应了一声,便落入一片黑暗里。他知道现在的自己肯定是回到吠舞罗,于是努力抬起沉重的眼皮。

安娜是最先注意到他这边动静的,跑到床边拉住他的手,小声地叫着,“安佑。”

安娜一动,便吸引了在场的另外两位大人的注意。于是他们看见了刚刚昏迷的少年,正盯着天花板看,似乎正在回神,对身边安娜叫他都没有反应。

而当事人,看着熟悉的天花板,感觉自己回来的时间真不是时候。

身体毒素导致的耳鸣到现在都还没消失,根本就听不清安娜在说什么。眨了眨眼睛,扭头看向安娜,“我没事安娜。”

轻轻摸了摸安娜的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温柔和无奈。小太阳在枕边蹭了蹭郑清春的脸,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是在表达它的不安和担心。

安抚完安娜,郑清春又顶着耳鸣望向在场的另外两个人,“抱歉,尊哥,十束哥,让你们担心了。”

十束多多良摇了摇头,心里一直吊着的一口气在看着郑清春醒来,慢慢散去。

尽管安娜平日的行为告诉他,安娜不会做傻事,但还是免不了担心。

同样是从非时院那种地方出来的,郑清春身体看起来还没安娜好,可想而知在非时院时,是谁在承受更多的伤害。

所以在听到安娜那么说,“不需要医生”,对十束多多良来说还是有些挑战。

但对周防尊来说,这俩个捡回来的小孩都是有主见的。尤其的作为男生的郑清春,心里藏着的秘密比他一个大人还多。

不过在看见人已经醒过来,身体里威斯曼偏差值有些活跃,周防尊觉得现在的自己应该找个地方躺着睡会觉来平复活跃的偏差值。

朝感知到什么,看过来的十束多多良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后,离开了房间。

这下,吠舞罗需要照顾的人成了俩个。

郑清春被安娜扶着靠在床头,看着周防尊离去的背影,心中有些许愧疚。

十束多多良走上前,拍了拍郑清春的肩膀,“安佑,你先好好休息,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说。”

他的眼神里满是关切,郑清春微微点头,“十束哥,我知道了,谢谢你。”

待十束多多良也离开房间后,安娜爬上床,依偎在郑清春身旁。郑清春轻轻搂着她,思绪却飘远了。

思绪飘得有点远,等思绪回笼郑清春也不知道自己想了些什么。

注意到安娜在他的身旁渐渐睡去,郑清春轻轻地为她掖好被子,看着她那稚嫩却又带着一丝坚强的脸庞,心中满是疼惜。

也许从一开始他的出现就是一个错误。郑清春又不受控制开始内耗。

[嘁。]4568的声音传来,[你怎么比那小孩想的还多,你要想点好的,如果不是你安娜在非时院的待遇可不像现在这样。]

那小孩?

郑清春回想了一下,觉得4568说的应该是它之前带过,又来帮过他忙的少年,“你宿主?”

4568轻哼了一声,表示回应。不过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声音又充满着急忙慌,[坏了,我好像把他忘了有段时间,我得回去看看了。]

说着,4568的声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888的声音响起,[根据你现在体内的毒素来推断,你还有一个星期。]

“重要节点是什么时候?”

[一个星期多一天。]

“……”卡得真死。

不过这公事公办的语气让郑清春有些疑惑,联想到刚刚在虚空发生的事情,他小心的询问,“你不喜欢4568吗?”

[没有。]888的声音很快响起,[我不讨厌任何一个与我共事的同事。]

语气顿了顿,像是心虚般又补充一句,[但4568例外。]

那就是不喜欢。

郑清春微微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便也不再多问,往被窝里钻了钻。

刚缩进本就温暖的被窝躺好,被以为早已睡着的安娜,慢慢靠过来。头抵着郑清春胸膛,沉默在此时成了另一种意思。

“安娜?”郑清春轻轻唤了一声,现在的他耳鸣已经消失,能够清楚听清周围响起的声音。

鸟儿在外面叽叽喳喳地叫着,时不时还有枯黄的树叶飘落到地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这些声音顺着风飘进窗户,他在屋里听得清清楚楚。

看着一言不发的安娜,郑清春再一次表达了自己的歉意,“我很抱歉。”

安娜轻晃着脑袋,像是拒绝接受这份歉意。但停顿一下后,闷闷的声音传来,“不用抱歉。”

她不想听见抱歉,她想要安佑好好的。

小孩子的感知格外敏感,安娜又属于感知方面的权外者,只会更敏感。

郑清春轻轻搂着靠在自己胸膛的安娜,他能感受到她的不安与依赖。沉默片刻后,他再次开口:“安娜,我知道你担心我。”

安娜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靠在他的怀里,像是在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语。

“我在非时院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的身体可能会出现问题。”郑清春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一丝无奈,“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被注射了奇怪的药剂?”

安娜微微点了点头,闷声说道:“御槌高志每次都会在你被注射后,来我面前说。”

郑清春轻轻叹了口气,抚摸着安娜的头发:“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以为……我以为你会没事的。”安娜的声音有些颤抖,“在梦里,你总是说没事。……”所以我选择相信你。

郑清春抿了抿唇, “我很抱歉……”

“不要抱歉!”

安娜的声音打断了他想表达的歉意,双手紧紧拉着他的衣服,温热感从胸口传来,“你总是在和我道歉,我不想听。”

安娜哭了……

这是郑清春大脑的第一反应。

“安娜……”郑清春有些手忙脚乱,这是这一生中第一次惹哭女孩,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坐起身,强撑着还没来得及让888开启的痛感,小心翼翼安抚着安娜的后背,“我……我……”

大脑给出的反馈还是道歉,但理智在告诉郑清春,继续说下去只会更糟糕。这就导致在888眼里能说会辩的人,现在跟个愣头青一样,连话都不会讲。

见场面这样下去不行,“军师”选择下场救救自己的傻小子。

[跟着我说:安娜我不是想骗你,我只是觉得这种事我一个人能处理好。]

郑清春宕机的大脑在听到指令后,下意识跟随着指令运转,“安娜,我不是想骗你,我只是觉得这种事我一个人能处理好。”

[捧脸,认真的看着她。]

郑清春小心翼翼将安娜从自己怀里拉开,捧着她的脸。手指轻轻擦拭着她脸上滞留的泪珠,非常认真的说,“我要保护安娜不是吗。”

所以,将这种秘密藏起来,安娜就看不见了。

银色眼睛里藏不住的感情,从眼眶中掉出来,掉进手里,展示给眼前人看。

本就是红色眼眸的眼睛更加泛红,像兔子眼睛一样盯着说出这句话的人。

“安佑,你知道我能看出真心与假。”

“但现在的安娜能相信这句话不是吗。”

语气里充满的肯定,是现下郑清春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尽管说给安娜的话,都是888给的指导,但感情是真的。

他会一直保护安娜的。

【作者有话说】

大家元旦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