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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beta副官[gb] 又逢年 36657 字 7个月前

第31章 第31章单人床

星舰航行在轨道内,绕开那些拥挤的跃迁点,沿着游忆的私人跃迁点平稳行驶。

在设定自动驾驶模式后,时亭瞳从驾驶位离开,低声汇报:“长官,航行时间预计两小时四十分钟,您去休息吧,我盯着就行。”

游忆嗯了声,喝了口荔枝冰茶。

昨天晚上,时亭瞳原本打算和游忆请两天假,自己去S92和资助会的人汇合,接完妈妈和妹妹后便立刻回来。

但是游忆只是看着他,视线移到他的抑制环上时,时亭瞳才想起一件事。

他似乎……还处于刑期内。

长官是他的监护人,他的一举一动都受到监狱限制,自然也不能私自离开中央星。

游忆给他填了申请,在负责人那栏签下自己的名字,时亭瞳才得到离开中央星的批准。

对于此事,时亭瞳道:“抱歉,耽误您的周末时间。”

长官原本可以在家休息,结果还要陪他出门。

游忆对此无所谓,S92星不远,一天内便可往返,算不上耽误。

离S92星愈近,时亭瞳的心情愈发紧张,甚至连压力都倍增,隐隐突破阈值边缘。

关闭终端推送,游忆抬眸看向站在窗前的男人,依旧是一身便装打扮,唇紧紧抿着,眉眼凌厉严肃。

游忆走到男人身旁,两指搭在他后颈上,像拎起一只幼犬那样,掐了掐。

时亭瞳凝重的神情瞬间消散,僵住脖颈半晌没动,不明白长官在干什么。

“很紧张?”游忆问。

她指腹缓慢摩挲着男人后颈的皮肤,如果是Omega,现在应该已经软下身子,奈何迟钝的beta并不能感受到任何刺激,只是觉得有些奇怪。

“没紧张。”他低声答。

游忆意味不明地笑笑,没拆穿他的谎言。

星舰降落在星舰场,时亭瞳提前预约了网车,就在他准备让司机过来时,游忆的手伸过来,替他取消了服务。

还扣了五十块的违约金。

时亭瞳蓝眸一颤,刚欲询问,游忆便道:“有人来接。”

S92星不是热门星舰,来往的人也少,两人刚走出星舰大厅,便看见早等候在外的资助会成员。

她们穿着统一的制服,身后停着几辆黑色商务车与一辆医疗车。

显得格外隆重。

为首的女人走过来,对游忆微微躬身,“游忆上将。”

等游忆点头,那女人才看向时亭瞳,亮出自己的工作牌。

她叫孙玉,职务是资助会的副会长。

“您好,时先生。很开心为您服务,也感谢您对星遇资助会的信赖。”

时亭瞳看着她工作牌,心中惊诧不已。资助会只有一个名义会长,那就是资助会的成立人洛蓝殿下。

眼前的孙玉,是除了殿下以外,会内等级最高的人。

时亭瞳没想到副会长会亲自过来,他与对方问了好,孙玉只笑笑,询问游忆是否要现在离开。

明明时亭瞳才是病患申请人与全程联系人,可资助会的成员,包括领头的副会长,皆以游忆的态度为先,事事先问过游忆的意见,对她格外尊敬。

对待时亭瞳,态度则有一丝微妙。

若换成旁人,怕是早就要生气。

时亭瞳察觉到这抹态度,但他心间半点别的情绪也无。

甚至有丝感谢。

他很早就知道,能申请上公益资助会,是沾了长官的光。

车内寂静无比,游忆阖眸歇息,时亭瞳坐在一旁,看着窗外倒退的景色,眸中期盼又紧张。

直到车辆停稳,望着熟悉的院门,时亭瞳深吸一口气,转身轻唤长官。

不同于游忆上次过来,这次的无忧疗养院大敞着门,似乎牌匾都被刷新过,看着比上次亮多了。

大门口站着几个人,还有人手里抱着花,看着一排整齐的车队,神情更是格外凝重。

领头的孙玉从另一辆车上下来,刚欲抬步往游忆的车边走,便见时亭瞳从车下来。

疗养院门口那群人看见时亭瞳,皆探头来瞧,只见男人步履匆匆绕过车身,俯身打开车门,似在迎接什么重要的人。

很快,车内下来一个高挑的女人,与时亭瞳站在一处。

正是周六,游忆穿的也是便装,她扫过颇为热闹的疗养院门口,抬步走去。

时亭瞳紧随其后。

疗养院门口站着七八个人,知道中央星的资助会要来,一个个皆分外欢迎,就连工作在外的院长都赶回来。

院长是个带着眼镜的中年男人,他怀里捧着一束蓝白色系的花,在游忆几人身上环视一圈,随后走向穿着制服的副会长。

“孙会长,欢迎欢迎,你们远程来辛苦了。”

院长说着把花递过去,孙玉看了游忆一眼,礼貌性地收下那捧花,转手就给了自己的助理。语气不同于面对游忆的尊敬,而是格外严谨冷硬。

“不用这些,我们是来接病人的,请问赵妍女士在哪个病房?”孙玉看了眼时间,“抓紧时间,五点是星舰起飞的最佳时间。”

没有寒暄和客套,在问完赵妍的病房后,孙玉便带着手下离开,那辆医疗车也驶入后院,将担架与推车拿出来。

等资助会的人全跟去病房,疗养院门口才算清净下来。

一直躲在人群最后面的时弦月出来,跑到时亭瞳身旁,喊了一声哥。

看见时弦月,时亭瞳嗯了一声,“小月。”

没有亲兄妹间长久未见的热情与熟稔,反而透着一股疏离与尴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陌生感。

看向游忆时,时弦月眼底有光亮起,“游忆姐姐!”

“好久不见。”游忆勾唇浅笑。

时弦月霎时扬起笑脸,还没等她继续说话,便见时亭瞳神情一变。

“小月,你不该喊姐姐。”他语气颇为严厉。

上次实验室里,时亭瞳因为过感症的痛苦,并没注意时弦月对游忆的称呼,如今听见了,自然要阻止。

进入第五军团七年,他还从未听见有人敢喊长官姐姐。

他心都提起,生怕长官因为这个称呼生气。

时弦月因为时亭瞳过分严肃的神情一愣,刚想说是游忆姐姐同意自己这么叫的,话还没出口,便见游忆瞥了眼时亭瞳,说这个称呼是她同意的。

时亭瞳怔怔瞪大眼,唇瓣翕动,又闭上嘴。

一直在旁边站着的林玲走过来,目光看向两人,“小瞳,军官小姐。”

“林姨,我和、”时亭瞳忽而卡住一瞬,囫囵咽下称呼,“来接我妈妈。”

“姨知道,小月念叨好几天了,就盼着你俩过来呢。”

林玲带着几人朝病房走去,资助会的人已经将赵妍转移到移动病床上,只需要再观察一小时,确认生命体征平稳,就可以上车去星舰场。

今晚五点前,医疗星舰会按照既定航程将赵妍带回中央星。

赵妍的病床旁守着两个医疗人员,看见游忆等人过来,点点头便让开位置。

时隔小半年,再度看见自己的妈妈,时亭瞳心情说不出的沉重。

时弦月先走到病床旁,附在女人耳畔小声道:“妈妈,是哥哥回来啦。”

时亭瞳这才抬步,低声喊了一声妈,随后便是长久的沉默,还有泛红的眼眶。

他没说话,无论说什么,妈妈也听不见。

游忆驻足在原地,黑眸看着不远处,没去打扰兄妹二人。

林玲拍了拍时亭瞳的肩,也跟着抹了眼泪,劝道:“小瞳,别哭,这是好事。这么多年你不容易,你妈妈她去了中央星,说不定还有治愈的希望呢。”

时亭瞳点点头,他情绪很快平静,在观察期过去后,他与资助会的人最后确认行程,在协议书上签了字。

孙玉收起协议书,看了眼时间,令医护将赵妍转移到医疗车内。

时弦月长这么大,还是初次离开母亲,她想再看望几眼,却被无情阻止。

孙玉对时

亭瞳道:“时先生,您请放心,我们会照顾好您的母亲,等回中央星疗养院再探望也不迟。”

时亭瞳知道这个道理,他把时弦月叫回来,目送医疗车与其他几辆商务车缓缓离开。

病人不能在路上耽误太多时间,资助会的人来得急,走得也急。

还有工作在身的院长也离开,拥挤的小院一下又变得空空荡荡,只剩游忆几人。

时亭瞳看了自家长官一眼,率先开口,“小月,东西收拾好了吗?”

他提前便给时弦月发过消息,说会带她回中央星的事,让她提前把行李收拾好,节省时间。

时弦月点点头,小孩子的情绪来得很快,想到要离开从小长大的的疗养院,女孩的眼眶瞬间变红,不舍地扑向林姨怀里。

从小到大,也算是林玲把时弦月带大的。

看着女孩哭红眼睛,林玲诶呦一声,给时弦月擦着眼泪,“又不是诀别,你去中央星好好念书,等假期了姨就去看你。”

“小月。”时亭瞳轻声开口,“假期随时可以回来看林姨的。”

时弦月吸了吸鼻子,等情绪平复后,很用力地点头,她跑回屋子拿行李,时亭瞳跟上去帮她搬。

一楼只剩下两人。

林玲已经知道游忆的名字,她犹豫一下,还是称呼道:“游小姐,你要是不嫌弃的话,留下来吃口晚饭再走吧。”

时间已近晚上,马上就是吃饭的点,林玲继续说:“小瞳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姨自己做口饭,你们吃一口,歇歇再走也不迟。”

看着林玲似乎要话想说的模样,出乎意料的,游忆点头同意。

楼梯传来响声,时亭瞳拎着两个箱子,身后的时弦月背着书包,眼睛又红又肿,似乎在楼上又哭过一遍。

时亭瞳回到游忆身旁,低声道:“都收拾好了。”

游忆点点头,就在时亭瞳准备和林姨告别时,林玲立刻道:“小瞳小月,把东西快放下,领游小姐去客厅待会,姨去给你们做饭。”

时亭瞳一怔,得知是游忆同意留下吃晚饭的,眸中更是惊诧。

“怎么?”游忆掀起眼皮。

男人立刻低下头,“没什么。”

客厅里,时亭瞳把行李箱放在沙发旁,给游忆拿一次性纸杯倒水,忙前忙后的,最后又俯身开口。

“您稍等一会儿,我去帮林姨打下手,做得快些。”

游忆点头后,他才离开。

林玲将这一切看在眼底。

很明显,这段关系里,时亭瞳的姿态很低,他才是那个奉献讨好的人。

时亭瞳丝毫没意识到这有什么不对。

这是很正常的,一位长官与下属的关系。

厨房里,时亭瞳挽起衣袖,戴上围裙,洗了一点果盘让时弦月端出去,才去给林玲切菜打下手。

男人握着菜刀,动作娴熟无比。

林玲回头看了眼,客厅里面,游忆正与时弦月坐着,似乎在说话。

她收回视线,又落在时亭瞳脖颈上,将一直压在心底的疑问说出。

“小瞳啊,你脖子上这个是什么呀?”

林玲从看见时亭瞳的第一眼便注意到这个奇怪的东西,有些像抑制环或者项链。

时亭瞳是个beta,这不可能是抑制环,他又不是个爱打扮的,这么多年也没带过首饰。

说是首饰,林玲觉得也不像。

倒像是栓狗的链子。

时亭瞳握着菜刀的手一顿,喉结滚动,“是、”

见他卡住,林玲神情更加狐疑。

“是颈环项链。”女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两人同时转身,只见游忆不知何时出现在厨房门口,时亭瞳下意识想唤‘长官’,碍于林姨还在,他硬是咽下。

女人漆黑眼眸看向林玲,继续道:“我送他的。”

“……对。”时亭瞳在旁默默附和,莫名泛红的耳尖似乎说明,这只是情侣间的一些小情调。

游忆挑眉:“我来拿叉子。”

时亭瞳恍然想起,自己刚才忘记拿了,他刚欲伸手去够,腰身便被搂住。

游忆掐着男人的腰,把他往旁边带,腾出位置后自己伸手拿了叉子,转身回到客厅。

这本是一件很寻常的事,但林玲的存在感太强,这位上了年纪的长辈看着二人的互动,神情若有所思。

“小瞳,那位军官小姐对你好吗?”林玲压低声音问。

时亭瞳将菜放到篮子里,他其实知道林姨想问什么,这位从小看他长大的长辈很心疼他在外面吃亏吃苦。

“林姨,您放心吧。”男人忽而笑了笑,似有些眷恋道:“她对我很好。”

长官对他确实很好,很好。

作为上司。

游忆救过他不止一次。

作为暗恋的人。

他和游忆有过一段婚姻,一段床/史,也足够了。

时亭瞳这辈子没打算和谁共度余生,如果当初没出事,他大概会在军团干到退休,再远的,他没想过。

落日余晖映在厨房内,锅铲爆炒的滋滋声响起,一阵阵诱人的香气飘到客厅。

冒着热气的菜被端上餐桌,林玲笑呵呵道:“家常菜,不知道游小姐吃不吃得惯。”

时弦月咽下水果道:“游忆姐姐,林姨做的菜可好吃了,你尝尝看。”

她噔噔跑去厨房帮忙拿碗筷,又挨个分在圆桌上,这个桌子的年纪比游忆还大,即便擦了几遍也泛着一层油光,不脏,只是看着有点碍眼。

无忧疗养院的环境简陋,为了省电费,平日前院开的都是电扇,今天游忆来了才打开空调。

但即便如此,环境也和游忆家里或是驻部没法比。前者富丽堂皇,后者工整洁净,而如今的环境,就像一个寻常人家。

有点破旧,但充满烟火气。

时亭瞳把自己炒的两个菜放到长官身前,解开围裙挂在一旁,看了眼圆桌上的碗筷,神情有点紧张。

“抱歉,这没有一次性碗筷,但我刚才都消过毒了。”

“没事。”游忆拿起筷子,迎着三个人颇为紧张的面色,吃了一口身前的小炒。

“挺好吃的。”游忆看向时亭瞳,“紧张什么,坐下吃饭吧。”

时亭瞳这才坐到游忆身边。

时亭瞳知道,长官有一些洁癖。

无论是在军部还是在家里,她很少用别人使用的东西。

长官也不喜欢太咸的口味,这是时亭瞳和驻部的厨师打听出来的,刚才做菜时,他特意让林姨少放了盐。

饭桌上,林玲终于开口:“这么多年,小瞳你一个人在外面不容易。”

“林姨。”时亭瞳拿起林玲的碗,给她添了半碗饭。

“您多吃点。”

游忆看向男人,没说话。

时亭瞳不止一次打断了林玲的絮叨,他知道林姨想说什么,也知道林姨在游忆面前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但他不想让长官听见这些。

没有必要的。

时弦月看着三人,低头吃着饭,没有掺和进来。

“我知道,他小时候过得不好。”游忆放下筷子,桌上三人的视线齐齐看过来,等着她的下一句话。

“所以,我们有结婚的打算。”

轻飘飘一句话,时弦月手中筷子滚下饭桌,发出啪嗒两声。

游忆看过去时,小姑娘立刻滑下椅子,将筷子捡起来,一边用纸擦,一边震惊地问。

“游忆姐姐,你想和我哥结婚吗?”

游忆平静道:“嗯。”

就连林玲也分外震撼,不是说刚在一起没几天吗,怎么就说到结婚了。

只有时亭瞳的神情如常,他握紧筷子,知道长官是怎么考虑的。

有结婚的打算——结婚——离婚。

一套完整的流程。

就算以后林姨知道两人离婚的消息,也不用解释那些复杂的,只说两人的感情破裂就好。

林玲道:“游小姐,你、你和小瞳才在一起没多久,万事都要慎重考虑啊。”

“已经考虑好了。”游忆放下筷子,唇角扬起一抹浅笑,笑意未达眼底。

“小

瞳?”林玲看向时亭瞳。

男人吞咽一口,“林姨,你放心,我们会好好考虑的。”

一顿饭吃到末尾,林玲没再开口,只有时弦月盯着两人看来看去,是真的开心。

天色不早了,就当几人准备离开前,院外忽而狂风大作,夹杂着豆大的雨珠,子弹一般砸在玻璃上,声音极为响亮。

游忆眉头蹙起,时亭瞳立刻查看天气预报,没有预警,是突然的雷雨天气,预计会持续三小时以上。

这种天气,并不适合乘坐星舰。

林玲连忙联系住院部的护士将所有窗户关严,这才开口道:“游小姐,小瞳,你俩要是不着急,留下住一晚,明早再走吧。”

事到如今,也只有这个选择。

疗养院空余的宿舍不多,全部都是单人间,房间很小,一张单人床和一个桌子便是全部。

时弦月帮着收拾出两间屋子,换上新的床褥,她其实有很多话想和哥哥和游忆姐姐说,但是林姨把她叫走,让她下楼早点休息。

小女孩恋恋不舍地离开。

想到明天就要离开疗养院,时弦月又开始舍不得林姨,她房间的行李已经收拾好了,她今天晚上要和林姨一起住。

游忆与时亭瞳的房间在顶楼,有点闷热潮湿。

时亭瞳将相对较大的屋子让给长官,他洗了抹布,将屋里重新擦了一遍。

“长官,抱歉,只能将就一晚。”

屋里没有别人,时亭瞳也恢复对游忆的称谓。

“你觉得我很嫌弃?”游忆走过去,按住他想擦窗户的手。

游忆不是一直坐办公室,在她少年时,顾崇舟为了历练她,她每次都是先遣队的一员,什么苦都吃过,什么肮脏恶心的地方都睡过。

腥臭的血淋了满身,星兽的尸体腐烂生蛆,她还能在旁边面不改色地吃压缩饼干。

只是时亭瞳到游忆身边后,战事不再吃紧,她上前线的次数变少,更多时候是时亭瞳替她去。

也给男人造成一种她什么时候都有洁癖的错觉。

时亭瞳咽了口口水,“没,我只是担心您休息不好。”

他说着想抽开手,却没抽动,游忆盯着他看了良久,松开手时,只说了一句。

“你没必要那么紧张。”

时亭瞳洗了抹布,晾在一旁,他刚想离开长官的屋子,腰身便被环住。

“在这屋吧。”游忆将人抵在门板上,撞出闷沉一声,“省得你回去再擦一遍。”

时亭瞳刚想说自己住的屋子不用擦,但是被吻住那刻,他又闭上嘴。

长官显然不是担心他擦屋子太累。

游忆亲着男人的唇角喉结,指尖从衣摆下探进去,首次肆无忌惮地。

彻底度过易感期,她不必再担心自己失控咬破对方。

她想尝尝很久了。

布料被推上去,时亭瞳瞬间绷紧身躯,瞪大双眼。

他垂下眼,看着女人的发丝,颤声道:“我没洗澡,长官。”

游忆当然知道。

回答时亭瞳的只有被狠咬的一口,还有被塞到嘴里的衣摆。

时亭瞳嘶了一声,不敢再开口,他掌心撑在身后门板上,蓝眸看向对面那扇老旧的窗户。

窗子很窄,并且隔音不好,呼啸风声吹到玻璃上,就像老旧鼓风机发出的噪音,鬼哭狼嚎的。

那是一种很怪异的感受,时亭瞳尽量忽视,望着漆黑的窗户,脑子里想着明天的行程。

回中央星后会很忙,他还要给小月安排入学和住宿,帝国一中有宿舍,但是在此之前,小月要住在哪里……

似被发现不专心。

游忆扇了他一巴掌。

当然,不是脸。

寂静夜里,那是很清脆响亮的一声。

都扇红了。

时亭瞳身子僵住,瞳孔颤抖,脸色涨红发烫,还没等他说话,便被拖到床边,按住肩身。

这么多次,时亭瞳早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他跪下去,对比初次,已经算熟练。

虽然,他还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打。

没多久,时亭瞳被拎着抑制环扯起来,可怜兮兮的。

他没洗澡,这里也没有耦合剂,自然不可能。

游忆微微俯身,唇角贴着男人的耳畔,双手捧着外廓,努力挤起。

“会吗?”她问。

“什么?”

时亭瞳起先没有反应过来,直到游忆在他耳边说了两个字,温热吐息吹着男人耳上,令人头皮发麻。

时亭瞳心脏就快跳出喉咙,他紧张到游忆的终端发出警报,抑制环提醒着男人现在情绪的异常。

游忆看着他,手指插到男人的发丝里,轻轻将他的发拢起,露出冷峻的眉眼五官。

“别紧张。”她哄着。

良久,时亭瞳点了点头。

他没有那么丰盈,用力挤也只能勉强裹住一半,他跪着,俯下身,给长官。

第32章 第32章他夜不归宿

窗外风声暂歇,只剩雨点敲在窗户上,又急又快。

和这边的节奏截然不同。

碍事的药矿髓项链被游忆拨到他背后,时亭瞳因为不熟练,动作很慢,偶尔还会因为挤不住,被敲打在胸前。

这时候他就会停顿一下,抬眸看一眼游忆,再继续。

游忆从未催促过时亭瞳,只是偶尔摸摸他的脑袋或后颈,以作安抚。

顶楼的空气流通性很差,又是风雨夜,空气沉闷燥热,分明已经是初秋,竟还有种夏夜的错觉。

无忧疗养院的公寓楼很旧,可顶楼也是住了人的。

为了凉快一些,有人直接敞开门睡,年头已久的木门打开时,发出悠长的吱呀声,在夜里听上去有些瘆人。

还有人低声抱怨着风向,弄得窗户都没法开,这个人一边低骂两句,一边打着哈欠走向走廊尽头的仓储屋,从里面抱出个小型制冷风扇。

他刚把风扇搬到自己的屋子,忽而想起什么,回身看向对面那两间紧闭的屋子。

疗养院的人都知道下午发生的事,也知道时弦月的哥哥和一位军官小姐住在那里。

这么热的天,还不开门睡,闷一晚上岂不是要中暑?

秉着来者是客的心态,他格外好心的又拖出一个风扇,拖鞋踩在地上,发出塔拉塔拉的声音,直到停在一间房门前。

只有这间亮着灯,里面的人应该没睡。

他不知道里面住的是谁,思考一下,抬手敲了敲门,“那个,不知道您热不热,我们这有制冷风扇。”

良久,屋里没人回答。

但似乎有几声很急促的,还有碰撞的声音,就像一个人不小心撞到桌子。

仔细一听,又什么动静都没有了。

他挠了挠头,面露疑惑,再度敲了敲门。

门内终于有动静传来,是个女人的声音,隔着门板,模糊又沉闷。

“谢谢,我一会儿拿进来。”

得到回复,那人也不再纠结,转头便回到自己的屋子,准备享受凉爽。

屋内。

时亭瞳仍扭头看向门口,喉结吞咽一口,神情紧张而警惕,肌肉都绷紧。

游忆垂眸看着男人的模样,抬指抚过他唇角,评价道:“太分心,警惕性下降了。”

公寓的门并不隔音,从那个男人走出屋子开始,游忆便听见他的脚步声,她并没理会,而是专心别的。

屋子里燥热不已,时亭瞳出了很多汗,连掌心都是滚烫的。

汗水顺着男人额角流淌,汇聚在下颚,沿着滚动喉结,一直蜿蜒滚落,直到消失。

他掌心也出了汗,总是很滑,不知不觉地往里推,反应过来后再调整位置。

许是因为太过沉浸,时亭瞳并没注意到屋外的动静。

当第一声敲门响起时,他吓得浑身汗毛都竖起,浮起大片鸡皮疙瘩。

同时,他也直接停下,扭身看向门口,生怕那人不小心把门敲开。

这不是时亭瞳乱担心。

他每次回S92都是住在这栋公寓里,这里的老门锁形同虚设,即便

锁上,也会因为弹簧失力而不知不觉解开。

只要有人一推,轻易便能打开。

时亭瞳下意识想去把门抵住,可就当他欲站起时,发丝被扯住,女人轻而易举将他按下。

腹肌撞到床架上,发出闷沉一声,窒息感使时亭瞳眼眶瞪大,背部肌肉僵硬绷紧,汗水流到眼里,逼得他不得不眯起眼。

游忆弯起唇角,在她回答完后,才好心松开手。

时亭瞳往后退,目光看向门口,就连大口呼吸都是无声的。

结果还没等他缓过来,便听见长官说他太分心,警惕性低的评价。

男人身子一僵,蓝瞳颤颤看向游忆,缓了几秒才开口,“抱歉……是我,太紧张了。”

因为她突然的举动,时亭瞳嗓音都哑了。

游忆只道:“继续吧。”

在继续之前,时亭瞳还是用椅子把门挡住,心底才算安稳。

全息会议那次给时亭瞳留下一点阴影,他再也不想经历那么尴尬的时刻。

上次只是他自己,这次可还有长官。

最后,游忆眉眼轻松愉悦,她抬手在男人胸膛刮了一点,涂在他唇角。

她没往里探,可时亭瞳却主动伸出舌尖,轻轻舔过湿润的唇角,喉结滚动吞咽,含着水色的蓝瞳一眨不眨望着她。

像一个做出压轴题的好学生,在等待老师的夸奖。

有那么一刹那,游忆平稳的心率乱了一瞬。

她抬起手,揉了揉男人出汗的发丝,声音难得不再冷漠,而是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情。

“好孩子。”游忆夸道。

可话语落地,时亭瞳却像听见什么不能听的,他愕然抬眸,表情难以形容,哑然半晌不知道该如何回。

长官怎么能管他叫孩子呢?

那不是上一辈对下一辈的称呼吗?可是长官明明比他还小一岁。

这种怪异的差异感令时亭瞳心跳刺激到再度发出警报。

游忆轻笑一声,抬起男人下颚,没有吝啬夸奖,“做得很好,辛苦了。”

这种夸赞,时亭瞳听见过几次,每次都是在他完成千难万险的任务,身上带着血与伤时,长官才会和他说这句话。

而如今,他没有没有血,更没有伤。

只有……

男人低下头,颤声开口,“谢谢……您的夸奖。”

游忆确实是在夸奖。

她扯了纸,看着时亭瞳擦干净。

药矿髓项链重新垂下,时亭瞳对自己下手比她更狠,因为刚才近乎反复虐待般的行为,红了一大片,外侧还有些肿起。

巴掌印都挤没了。

游忆眉宇蹙起,“去拿些消肿药涂上。”

时亭瞳低头看了眼,不甚在意,“没事的长官,明天就好了。”

身为一个在军营待了九年的beta,时亭瞳觉得自己皮糙肉厚,如今没破也没出血,又不是特殊的位置,没必要涂药。

并且医药室不在这栋楼,他要离开,肯定会被住在一楼的林姨看见。

游忆没再开口劝。

等明天痛了,他下次自己便会涂药了。

吃一次亏,下次便长记性了。

时亭瞳在她身边这些年,很多事情都是这么摸索出来的。

屋子实在闷,不仅时亭瞳出了一身汗,就连游忆额角鼻尖亦有汗水,男人注意到,立刻将堵在门口的椅子移开,把门外的制冷风扇拿进来。

他添了冷水,拧开电源,没几分钟,冷风吹散室内的味道,也终于凉快许多。

单人间没有浴室,游忆简单擦了身上,她从盥洗室出来时,上身只穿了件吊带,脸上是没擦的水痕,还有几缕黏在脸颊的长发。

冷清黑眸瞥过去时,时亭瞳莫名觉得口渴。

他快速移开视线,咽下一口,不自然地并起腿。

“长官。”男人站起身,“您要是没事,我就回去了,明早我再来叫您。”

逼仄的单人床容不下两个成年人。

非要挤一起的话,除非紧紧抱着睡,长官显然没这个打算。

游忆扫他一眼,意味不明地勾起唇,“我不介意你在这儿弄。”

被当面挑破,时亭瞳刚被冷风吹散的热意再度翻涌,从耳垂一路红到脖颈。

“不、不了。”他穿上衣服,“我不打扰您了。”

时亭瞳从游忆身旁经过,女人看着他离开,没再伸手拦住。

门扇无声打开又合拢,没有风扇的屋子里,空气仿佛静止凝固,时亭瞳洗了把脸,可依旧觉得热,索性直接把窗户打开。

雨水携风潲进屋内,落在男人脸上,他却平静许多。

时亭瞳没做别的,他一直站在窗前,直到身心都平静下来,才关上窗户,将地上的雨水擦干,躺在床上。

他睡眠浅,楼道里有人起夜上厕所时,那些脚步声和哈欠声都清晰传到耳中。

时亭瞳的警惕性并没有下降,只是他那时候确实分心了,满心都集中在身前,羞耻而紧张,这才没注意外面的动静。

况且beta本就没有alpha强大的精神感知力。

游忆训的那句,确实有些严苛。

还没到五点,时亭瞳睁开眼,望着发灰的天花板,再也睡不着。

他掐着点收拾好,来到隔壁房门口,抬手轻叩房门。

很快,游忆从里面走出。

林玲做了早饭,让时弦月去喊两人下来吃饭,电梯门刚打开,刚要往外跑的小姑娘和俩人打了个照面。

时弦月险些没刹住车,她扬起小脸,又退回到电梯里,和两人说了声早上好。

这顿算是真正的送别宴。

离别的情绪蔓延,饭桌上的几人都没说话。

雨后初晴,S92的上空悬浮着彩虹,绚丽夺目。时亭瞳将时弦月的箱子放进后备箱,转身来到林玲身前,语气郑重。

“林姨,谢谢您这么多年对小月和我妈妈的照顾。”

见时亭瞳还想说什么,林玲摆摆手,没再让他继续。

林玲是位女性beta,一生性格要强,她并不喜欢伤感的场景,临走前,她对时弦月道:“小月,好好上学,听哥哥的话,假期姨去看你。”

时弦月依依不舍地上了车,挥手与疗养院告别。

十三岁的时弦月人生第一次踏上去往中央星的星舰,女孩背着书包,跟在游忆与时亭瞳身后,新奇中透着几分拘谨。

时弦月上了星舰后乖乖叫了声游忆姐姐,而后一直安静坐在沙发上,眼眶红肿,指尖揪着衣角,再没开口说话。

游忆看了女孩几秒,转身去到驾驶舱内。

她从男人耳上摘下通讯耳机,拍了拍他肩身,“去吧。”

有亲人陪在身边,时弦月应该会放松一些。

时亭瞳站起身,眸色感激,“谢谢。”

驾驶位上尚有男人余温,游忆靠在座位上,倏然想起昨夜。

闷热的空间,厚实的匈.肉,还有男人犹如汪洋大海的蓝色眼眸。

她垂下眼,眸底情绪涌动。

等游忆再出去时,时亭瞳在沙发上坐着,时弦月则缩在另一旁,睡得正沉。

女孩的小白鞋工整摆在一旁,身下垫着自己的毯子,一看就是时亭瞳让她这么干的。

见游忆出来,时亭瞳立刻走过来。游忆收回视线,下颚微抬,示意男人进驾驶舱说。

舱门关闭,时亭瞳犹豫着开口,“长官,一会儿落地,我想申请五天假期。”

长官已经陪他在S92耽误一天,没理由回中央星还要陪他,他自己会处理好全部的事。

就是需要和长官申请一下假期。

“申请五天假期?”游忆重复一遍,眸色奇怪。

时亭瞳认真点头,见游忆未接下茬,他唇瓣翕动,“……不行的

话,三天也可以的。”

他以为长官是嫌假期太长。

事情太多了,时间再短的话,他真的办不完,就在时亭瞳出声请求前,游忆点头同意。

没有申请文件,没有批阅手续,游忆作为时亭瞳的前任上司,现任伴侣,只是口头应了假期。

星舰在三小时后落地中央星。

和S92的温度不同,中央星的风吹在身上,已经带了初秋的寒意。

游忆与时亭瞳兄妹在星舰场分别,她给男人留了一辆车,让他这几天来往方便些。

时弦月刚睡醒,还懵着,下意识想跟着游忆走,却被自己的哥哥拉住。

“哥?”时弦月抬头问,“我们要和游忆姐姐分开走吗?”

“嗯。”时亭瞳拎着行李,带着妹妹从另一个出口离开,“我们先去疗养院看妈妈,再回住的地方。”

时弦月乖乖跟着,没再多问。

时亭瞳刚刚在星网预定了酒店。

花的还是长官给他绑定的账户。

他将每笔钱都记好,这样以后才好还给长官。

梁渺等在星舰场外,看见游忆一人出来,还纳闷开口。

“上将,时副官呢?”

“不用管他。”游忆语气冷淡,“直接回军部。”

梁渺有些惊讶,但一言未发,立刻驱车前往军部。

议事厅里正有一场关于K08的紧急会议,几位高层等到游忆赶到,敲定下一步的行动方案。

星兽潮预计三个月后结束,届时游忆会带第五军团登陆k08,执行她身为军部上将的最后一次任务。

游忆坐在主位,神情淡漠而锐利。

会议室里,顾崇舟看着女儿,想说些什么,又闭上嘴。

倒是另一位年迈的元帅开口,话中有话,“这次结束,洛蓝殿下也该回来了。”

有人跟着附和,目光落在游忆身上,嘴里说的却是关于洛蓝殿下的话。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强,随着游忆回到中央星,再加上女皇有意透露,她的真实身份早被高层们猜透七八分。

只有那个每天傻兮兮跟在她身边的男人,关于她的所有,一无所知。

一些听到消息的家族,在最初的震撼与惊诧后,很快有人打起了送人的心思。游忆并不像洛彦殿下一样抗拒伴侣,相反,她情史颇为丰富。

但是很快,他们又想起一件事。

游忆已经结婚了。

并且从各种状况来看,她和她那位犯过罪的平民beta伴侣相处的很好,感情没有一丝裂痕,易感期都是那个beta陪着度过的。

没人会傻到这个时候往游忆身边送人。

他们敛起心思,安静等待恰当的时机。

在这些人眼中,游忆的身份一旦公布,她这段婚姻也会随之结束。

没人真的相信游忆会和一个beta长久的过下去,他甚至不能给游忆生出下任继承人。

这帮人得到的消息有限,并不知道游忆的那位养父,帝国出名的平民alpha元帅,就是她的生身父亲。

以alpha的身体,孕腔二次发育,九死一生生下她。

“游忆。”

随着顾崇舟的开口,会议室里寂静下来,一个两个都说自己还有事,匆匆离开。

很快,屋子里只剩父女二人。

“父亲,怎么了?”游忆看过去。

距离宫宴结束已经有段时间,可他迟迟没回西极,大概又是因为什么特殊情况绊住。

这么多年,游忆早已习惯。

顾崇舟道:“时亭瞳怎么没和你回来?”

“他请假了。”游忆开口,简单讲了这两天的事。

顾崇舟点点头,才将心底的话说出:“你最近太累了,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吧。”

游忆愣住,随后点点头。

除了长相以外,游忆没有一点像顾崇舟的地方,从她很小的时候,性格就和那个人一模一样。

“还有。”在游忆离开前,顾崇舟蹙起眉,和她说了一段很长的话。

说罢,顾崇舟离开会议室,只剩游忆一人站在原地。

傍晚,梁渺驱车送游忆回庄园。

以往明亮的房屋,如今黑暗一片。

别墅里没有人等她。

梁渺偷偷从后视镜看了上将好几眼,想起上将白天说过的话,心中愈发震撼。

什么意思?

难道上将和时副官感情破裂了?!

时副官被赶出家门了?!!

智脑热情迎接主人回家,但检测到只有一人时,热情度都下降一半。

“主人,时先生今夜不回家吗?”

游忆挑眉。

从时亭瞳带着时弦月离开,她终端至今没收到一条汇报信息。

她也想知道,时亭瞳今夜会不会回家。

智脑检测到主人心情,调出一个熟悉的页面,“主人,如果时先生夜不归宿,请您务必狠狠惩罚他。”

第33章 第33章痒痒肉

看着面板上那些五花八门的视频和玩具购物页,游忆停顿片刻,随后毫不留情点击关闭键。

智脑失落。

餐厅里摆放着两份佣人提前准备好的食物。

这段时间,庄园里的人已经习惯时亭瞳的存在,食物准备两份,换洗的生活用品准备两份,就连即将换季的衣服都备好,似乎默认时亭瞳一定会住到秋天结束。

也许冬天也会住在这里。

游忆从保温箱里拿出自己那份,沉默吃完,再交给厨房机器人打扫。

她本想接杯水,结果站在水吧台前,就看见杯子旁工整摆放好的荔枝茶包,再旁边是一盒咖啡提神液,里面各自少了几包。

alpha不用咖啡来保持清醒,她的精神力足够强大,这两盒饮品显然都是时亭瞳准备的。

一个她的、一个他自己的。

她甚至没注意过,时亭瞳是什么时候把东西摆这的,又是什么时候喝的。

片刻后,女人改变主意,她拆了一盒时亭瞳的咖啡液。

智脑扫描到她的举动,幽幽开口:“主人,你看起来好寂寞哦。”

游忆端着杯子看向智脑面板,听着电子音继续说:“一个人回家,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冲咖啡。说不定一会儿还要一个人睡觉。”

说着说着,智脑音量都小了。

游忆咽下苦涩的液体,不理解一个人工智脑哪来的那么多情绪。

她淡声道:“这才是正常的生活。”

她之前回庄园住也都是这样,那时也没见智脑这么说。

游忆家中的智脑出自帝国最尖端的科研所,经过数次升级优化,有着最类人的情感与算法,不需要额外的管家,它能将这片庄园打理的井井有条。

但自从她把时亭瞳带回来后,智脑就仿佛觉醒了什么不可说的系统,一心撮合她和时亭瞳,时不时就蹦出涩情弹窗。

智脑:“主人,长久的孤独会令人类感到寂寞,您需要时先生的陪伴。”

“不会。”游忆放下杯子,没再喝。

她并不喜欢这个味道。

她也不会感到寂寞。

智脑:“口是心非。”

游忆抬起头,只见智脑调出一个统计图,“根据后台检测,最近一个月,您和时先生在一起时,心情指数明显优于过往。”

“他对主人您来说,是一个优秀的伴侣,您对他也有好感。”

游忆的终端与智脑是绑定的,她的一些基础情绪也会被终端检测到,并且传到智脑后台储存。

屏幕上,折线清晰陈列着她的心情水平值。

智脑说的很准确,最近一个月,她心情值的确处于最近一年的最高峰,直接拉出一个断崖层。

细看时间的话,某几天的半夜,她最为愉悦。

生怕游忆没看见似的,智脑特意放大并标亮她夜间最活跃的心情指数,再度跳出一个网站。

这次没有视频,全是玩具。

从最基础的跳*到按摩*、夹子、胸链、拉朱、塞子、皮拍……再到进阶的*眼棒、蜡烛、大型器具炮击等等。

拉了七八页都没到底。

智脑试图怂恿:“主人,已经十点了,时先生还没回来。如果您不狠狠惩罚他,让他长长记性。这次他敢夜不归宿,下次他就敢离家出走啊!”

说着,智脑调出一本书,书名赫然写着:《欺负老实beta的一百种方法》

智脑:“主人,看这个,这里面的play可多了,够你俩玩一年的。”

游忆视线扫过书名,心间并不感兴趣,她将书籍拖进回收站,正欲将购物网站关闭时,视线忽而停顿。

那是一套犬耳与入体尾巴。

很突兀的,她想起不久之前,时亭瞳刚住进这栋房子时,她让智脑给男人下单衣服,结果智脑却捏出一套涩情写真的场景。

那个被捏造的虚拟全息影像里,时亭瞳也是穿着一套犬耳和尾巴。

视线注视超过十秒,智脑自动捕捉,直接将一整页的商品打包下单。

智脑:“主人,选的好!时先生生来就是要给您当小狗的。”

游忆垂眸看着生成的订单,罕见的默认智脑的选择,按下支付。

智脑:“嘿嘿。”

她没再理会智脑,转身回了主卧,洗漱准备休息。

时亭瞳似乎真的没有回来的打算,和彻底休假一样,一个消息都没有。

游忆点开终端,想找出和时亭瞳的对话框。

但因消息太多,她翻了两分钟都没能从密密麻麻的消息框里找到他,只好直接搜索。

时亭瞳的社交账号就和他这个人一样。守旧又公式化,一眼可见的无聊。

昵称是真实姓名,头像是一张不太清晰的证件照。社交圈的内容倒是挺多,但全是转发分享的各类军团信息,和个机器人一样。

通缉令发出以后,他再没更新过动态。

游忆指尖滑动,发现时亭瞳也不止分享军团信息,他偶尔也会发些别的。

譬如驻部的落日、食堂的拌面。

第五军团管理严苛,值守时不允许使用终端,更不允许拍摄办公区。

时亭瞳发的这几张照片,时间都在驻部的休假期,确实没泄露什么,他严谨到餐盘上的军标都被隐藏。

这种分享生活的照片,算是默许的,因为军团其他将领也会发。

但若是深究,时亭瞳还是违反规定,要被加练抄军规惩罚的。

因为一切的解释权都在她手里。

游忆平时不太看社交圈,这更是她第一次翻别人的社交动态。

她刚欲退出,便看一则领养信息,配图是一窝白花花的小毛团。

女人指尖一顿,点进去。

【时亭瞳:野生跳跳崽,十二只,领养可联系我。】

发布时间是一年半前。

评论区还有共友询问星兽幼崽的具体信息,时亭瞳挨个耐心回复。

没出两天,他就在评论区说全部领养完。

游忆点开照片,愈看愈觉得眼熟。

良久,她才想起来,这窝幼崽是她交给时亭瞳的。

一年半前,军团清理荒星战场,发现这些被遗弃的跳跳崽,小家伙们被装在箱子里带回来,问她要如何处理。

不同于那些嗜血的星兽,跳跳崽不仅外形可爱,没有攻击性,还十分高智黏人,和弹簧一样一蹦两米高。

因其稀缺性,它在中央星被捧出万元一只的高价。

当时正处于休假前夕,游忆便让时亭瞳带回去找领养。

十二只,随便打包一卖,至少是十二万的入账。

这是个捞油水肥差,多少人眼红不已,只恨不是自己捧着跳跳崽去见游忆的。

可谁也没想到,时亭瞳没拿去卖,游忆顺口一说,他还真就费力不讨好的找领养去了。

没拜托那些不靠谱的宠物店,时亭瞳找的领养人都和他认识,大部分都是军团退伍的朋友,也杜绝再二次转手卖掉的可能。

认识这么多年,游忆还是初次知道,原来时亭瞳在处理军务外,其他的事情上,心思也这么细。

如同拼图一般,时亭瞳在她心中的印象,更加真实而具象。

游忆心尖生出一抹难以形容的感觉,像有一团云朵落在上面,轻轻的,又带着柔软痒意。

她收起终端,阖眸入睡,没联系时亭瞳。

假期中,不回来也正常。

凌晨一点。

智脑兴奋地叫醒游忆。

“主人,快醒醒,你的小狗鬼混回来啦!”

游忆睁开眼,很快清醒。

她起身下楼,只见监控屏幕上,男人站在门口,一双蓝瞳纠结而犹豫,并且时不时低头看看终端。

游忆低头看了眼,时亭瞳没给她发消息。

初秋深夜,外面气温颇低,冷风卷过庭院,男人衣摆都被吹起。

游忆不知道时亭瞳在想什么,她在屏幕前站了五分钟,这五分钟里,男人既没有按门铃,也没有联系她。

甚至有种转身欲走的意思。

在他真的离开前,游忆将门打开。

门外的男人瞪大双眼,被她忽然的举动吓住。

“长官。”时亭瞳与她对视,干巴巴道:“您还没睡。”

游忆瞥了眼监控,“被你吵醒了。”

果不其然,此话一出,时亭瞳立刻变得紧张,“抱歉。”

游忆没废话,侧身让人进来。

时亭瞳身上带着一股秋夜凉意,还有一股药味和烟味。

他抽过烟。

游忆眯起眼。

男人经过她身边时,游忆黑眸盯着他,眉宇蹙起一瞬。那股药味比烟味更清晰,不像是疗养院带出的,倒像是他身上的。

时亭瞳站在游忆对面,虚攥的双拳贴着裤线,像在罚站。

看着面对面站着的两人,智脑嘿嘿一笑,声音带着看好戏的意味。

“半夜鬼混回来被抓咯,你要被狠狠惩罚了。时先生,需要我为您提前下单消肿止痛药膏吗,毕竟你第二天可能下不来床。”

时亭瞳蓦然转头,神情再度震撼,他都多久没听过智脑说这种狂言了。

他唇瓣翕动,解释道:“长官,我没去鬼混,我、”

游忆打断道:“为什么不敲门?”

“就是怕打扰您休息。”时亭瞳看向智脑,“我以为智脑会给我开门的。”

时亭瞳没有开锁的权限,但按照熟悉度来说,智脑在识别他的面容后,应该会给他开门。

但只是‘应该’。

时亭瞳说话时,语气夹杂着一丝不明显的尴尬与涩意。

是他太想当然了。

长官没必要让智脑给他开门。

游忆看向还在叫嚣要狠狠惩罚时亭瞳的智脑面板。

智脑屏幕闪烁,很识时务的死机下线。

“抱歉长官,我不知道智脑会叫您下来,早知道、”他咽下后续的话。

游忆毫无温度的黑眸扫过他,“早知道什么?”

“……早知道我就去车里将就一夜了。”

时亭瞳也知道自己回来的太晚,这事干的不对,他垂下脑袋,却被女人掐着下颚,强行抬起。

游忆盯着他有些红肿的眼眶,平静阐述:“哭过?”

时亭瞳睫羽一颤,“没有,是风吹的。”

见长官眯起眼眸,时亭瞳喉结滚动,讲述他晚归的原因。

中午在星舰场和长官分开后,时亭瞳带着妹妹直接去了星遇疗养院。和无忧疗养院不同,那里的场地大到能停下几辆星舰,时亭瞳都必须看地图才能走明白。

时亭瞳本以为妈妈住在医疗部,就当他打算去前台申请探望时,孙玉出现,将兄妹俩带去后楼。

堪称奢华的装修,单人间的病房,还有二十四小时的专人看护。

赵妍就住在这里。

时亭瞳一脸惊愕地问,是不是安排错了,这里的环境就像私立医院的vip病房,花钱都住不进来那种。

孙玉只说没错。

没给时亭瞳太多思考工具,疗养院还有很多手续需要他对接,等全部处理好已经是晚上。

他带着时弦月离开,找了一家饭店吃饭,饭桌之上,时弦月还在问,为什么不把游忆姐姐叫来一起吃,她们两个不是在谈恋爱吗。

看着妹妹天真憧憬的模样,时亭瞳哑然半晌,说不出一个字,他只让时弦月先吃饭,其余的明天再说。

饭后,时亭瞳把妹妹安置在预定好的酒店。

酒店离庄园很远,时亭瞳在结束后便往后赶,他本想告诉长官一声,但那个时候已经半夜十一点了。

他怕长官睡了,便没发讯息。

结果没想到,还是把长官吵醒了。

时亭瞳垂下目光,“抱歉长官,我下次不会这么晚回来了。”

“你说的是全部经过?”女人道。

时亭瞳点了点头。

游忆盯着他,几秒后,淡声开口,“撒谎。”

时亭瞳一愣,刚想说自己没撒谎,他真的不会半夜回来了。

可下一秒,长官掐住他的下颚,指腹重重碾磨在他唇瓣上。

“烟什么时候抽的?”游忆问。

时亭瞳心尖一跳,刚欲张嘴解释,长官的指尖便伸进来。

宕机几秒,他含住,伸出舌尖轻轻舔过,带着一点讨好的意味。

可下一秒,游忆快速抽开手指,十分嫌弃似的。

他僵站在原地,心尖发涩。

时亭瞳小声道:“……对不起,我漱过口。”

游忆没注意他的失落,她按住男人的肩身,直接掀起他衣服。

果然。

药味的来源就是这。

昨天晚上被摧残过的地方红了一片,边廓还有些青紫,就像被凌虐过一样。

她抬手罩住,轻按两下,便知道有多肿,都大了。

但真正的那两点,反而并不严重。

游忆从掌心变成一个指腹,顺着药膏打了几圈,就看见了变化。

刚才智脑下单的订单里有几对夹子。

也许可以试试。

时亭瞳僵站着原地,一动没动,直到长官掐扯着,让他靠近一些。

忍着巨大的羞耻,时亭瞳往前走了两步。

游忆抬起眼,“昨天晚上让你涂药,你不是说没事吗。”

时亭瞳想把头埋进地里,可实际上,他只能垂眸道:“抱歉,下次我会听您的。”

其实早上起来便有些肿痛,但一切都能忍受,直到傍晚帮时弦月搬行李出了汗,汗水刺激磨破的皮肤时,时亭瞳想忽视都难。

恰好酒店楼下有药店,他便顺道买了涂。

至于烟……是因为昨天晚上就眯了一两个小时,今天忙了整整一天,时亭瞳实在困累,可是回程还要开一个多小时的车,他便想抽根烟提神。

一包廉价香烟和漱口水,时亭瞳靠在路边抽了两根,精神些后才敢开车回来。

夜里风大,他困得忍不住打了哈欠,眼眶湿润,又被风吹肿。

“……我没给车里染上味道,也漱了口、呃——”

时亭瞳说着,猝不及防地弯下腰,肌肉霎时绷紧,抖了一下。

游忆桎住男人腰身,掐着没让他躲开,眼底却漾开一抹笑。

真有痒痒肉啊。

第34章 第34章吃不消

游忆松手时,男人还躬着身子。

时亭瞳在解脱的同时便往后退,再抬头时,脸色已然有些红。他惊疑不定的看向游忆,不明白长官为什么忽然揉他的小腹。

有股很怪的痒意。

而且位置尴尬。

“长官。”他喉结滚动,平复后才开口,“如果没事,那我先回去了,您也早点休息吧。”

时亭瞳说着看了眼时间,一点十五,已经很晚了。

然而回答他的,是忽然上线的智脑:“主人,外送到了哟。”

游忆的视线从时亭瞳身上移开,在男人疑惑的目光下,从门外拎进来一个精致可爱的粉色大盒子,上面印着不规则爱心。

正是她睡前下的那单。

星际时代,无论多远的距离,只要在同一个星系,两小时内订单必达。

但许是夜间销量较多,游忆的这单显然迟到了。

盒子外贴着一张道歉字条:【抱歉大人久等,给您塞了一个店内新品,祝您玩得愉快,还望给个好评么么!】

外送的隐私性很好,从盒子的外形看不出一点端倪,甚至有点像蛋糕盒。

时亭瞳盯着盒子,脑中念头一闪而过:“长官,您没吃晚饭吗?”

游忆扫过男人一眼,随手把盒子放到门柜旁。

“吃了。”

智脑屏幕上拼出一个大大的粉色像素爱心。

“主人吃饭了,但还没吃你哟。”

时亭瞳不解,“什么?”

像素爱心消失,变成一个躺在床上的巧克力色像素小人,豆豆眼,红红的脸蛋,正被另一个白色像素小人按住亲。

两个像素小人头上飘出很ooc的对话框。

[不、不行了呜呜,慢一点。]

[求我。]

[求您,慢一点吧,受不了,真的受不了了。]

[就会说这些?]

画面停顿,巧克力像素小人身上忽然变出尾巴和耳朵,眼睛也变成星星眼,抱着另一个讨好。

[主人,狗狗求您了。]

[求什么?]

[求您别那么凶,狗狗要坏掉了。]

[那你是不是该有点表示?]

[狗狗请您喝巧克力奶好不好。]

智脑越编越上瘾,对话框里的内容已经变得不堪入目,俩像素小人跟着变换动作。

[不要都喝光,要给宝宝留一点。]

[你哪来的宝宝?]

像素小人变成红色,热情的邀请:[塞一晚上,明天就怀上了。]

还没等智脑发挥功力,游忆终于忍不住将涂画板面关闭,两个像素小人也随之消失。

太弱智的对话。

不知道智脑天天在输入什么东西。

智脑遗憾退场。

时亭瞳全程看完,垂下的眼睫颤颤。

智脑的暗示已经足够明显,再加上刚才长官对他的举动……

“长官。”男人低声开口,“那我先去洗个澡。”

空气沉默几秒,游忆道:“去吧。”

得到答复,时亭瞳快步回到客卧,他将兜里剩的半包烟拿出来,想了想又放到外套里,准备明天拿走。

他觉得他今晚大概率是睡不了的。

明天还要陪小月去办理入学,只能靠烟和咖啡了。

时亭瞳强撑着精神,快速将自己洗干净,又刷了两遍牙,确保身上没有一丝烟味。

以前在驻部时,这种高强度连轴转的日子也不是没有,但那时候,夜里至少是能睡几个小时的。

不需要做那么消耗体力的事。

这种频率,他有些吃不消。

主卧内隐隐传来光亮,时亭瞳敲了敲门,推门进去。

“长官。”

游忆靠在床头,黑眸落在男人身上,从上到下打量一遍。

像得到某种暗示,时亭瞳低了低头,他从床尾爬上来,直接钻进被子里。

游忆身子微僵,几秒后,她掀开被子,低下头,和趴在她腰/胯处的男人对视。

时亭瞳的发丝被弄乱,淡绯的唇半启着,舌尖压着牙齿,一双星辰般的蓝眸仰目看她,神情发懵。

似不知道为什么会被打断。

游忆抬手,摸了摸男人的脑袋。

迟疑几秒,时亭瞳又默默埋下。

他以为长官是要看着他。

这没什么,以前也有过。

但被注视着,总是令人感到羞耻,时亭瞳睫毛一颤一颤的。

在开始前,游忆拖起他的下巴。

时亭瞳显然很累,眉眼疲惫而困倦,昨夜似没休息好,眼下有着淡淡的乌青,眼眶里还有血丝。

游忆有些怀疑,他含到一半就会睡过去。

“明天几点出门?”她忽而道。

时亭瞳怔了怔,“七点。”

游忆看了眼时钟,将男人从她腿上掀走,“你还能睡五个小时。”

时亭瞳和被子滚在一边,迟钝的脑子卡了几秒才反应过来长官的意思。

“谢谢。”他认真道,“长官,我明天会早点回来。”

男人说着从被子里爬出来,打算回到客卧休息,可屋内的灯却忽然熄灭,他腰身被揽住。

“在这睡吧。”女人的声音传来。

时亭瞳腰身

僵住几秒,顺着长官的力道,陷入柔软的床铺里。

他脑子里充斥一堆事,又折腾了一整天,实在没空想长官为什么要留他,很快陷入深眠。

时亭瞳睡觉的时候很乖,不乱动也不翻身,就连呼吸都浅,很适合当个抱枕。

游忆掌心搭在某处,继续入眠。

翌日清晨,时亭瞳准时醒来,他悄悄从床上离开,打算备好早饭就离开。

可当他走进厨房,看见游忆的杯子里装着黑咖时,还以为是自己眼花。

他甚至端起来闻了一下。

没什么味道,显然是昨夜冲的。

长官改口味了吗?

时亭瞳将杯子洗出来,站在水吧台前犹豫几秒,还是泡了茶。

alpha与Omega都能依靠精神力恢复精力,只有beta需要依靠外力,市面上咖啡一类的提神剂也都是beta在买,长官大概只是尝了尝。

剩余的大半杯足够说明,她不喜欢这个味道。

直到七点前,主卧仍旧没人出来。

时亭瞳没去打扰,就当他准备离开前,视线再次落在玄关处的盒子上。

是长官昨天晚上的外送。

时亭瞳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盒子外也没写牌子,他只是看了几眼,并没随意移动长官的东西。

所以当顾崇舟来时。

他第一眼看见的,就是那个瞩目的盒子。

顾崇舟身后的两个卫兵也看见,对视一眼,默契地移开视线,全当没看见。

都是成年人,都有夜生活,他们都认识那个标志性的盒子。那是星际最大的一家青趣用品店,东西也是品类最全的。

但凡略览过那些店铺,或是买过玩具的,几乎没有不知道这家店的。

游忆从厨房走出来,还以为是时亭瞳忘拿东西回来了,结果就看见自己父亲满脸复杂地看着盒子,又盯着她看。

很显然,顾崇舟也认识那个盒子。

游忆神情丝毫无畏,只是奇怪道:“父亲?您怎么来了?”

顾崇舟道:“跟我回宫一趟。”

顾崇舟没说发生了什么,游忆本以为是有重要的事,她没开车,而是坐上自己父亲的车。

车内,顾崇舟看向游忆的耳夹,忍不住问:“你最近身体怎么样?”

游忆知道他问的是什么,抬指拨了下阻隔器,“挺好的,没有异样。”

“方乐给我看了你的近况,也说了你们的计划,等实验结束后,你打算标记时亭瞳,对不对。”

游忆点头,便听顾崇舟继续说,“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实验结束,他依旧不能被标记呢?”

游忆道:“他的腺体已经在催熟,这种概率很低。”

“再低的概率也代表有可能!”似想到什么,顾崇舟语气忽而严肃,“如果实验失败,你打算怎么办。”

游忆确实没考虑过这种可能性,此刻听着顾崇舟的话,她视线看向窗外,语气没什么波澜,像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

“我会和他离婚。”

这就是她原本的计划。

等时亭瞳的过感症痊愈,两人就会离婚。

游忆不是一定非要标记时亭瞳。

前有苏洛,又有陈昭。

身为近卫团队长的儿子,陈昭不可能是无缘无故,那么凑巧的出现在她身边。

但游忆这么说是因为她清楚知道,这种概率约等于无。

时亭瞳的两次实验都很成功。

顾崇舟看着自己的女儿,眸中流露出一种很难形容的情绪,“你问过他的意愿吗?他是不是到现在都不知道你的情况。”

游忆微怔,时亭瞳确实不知道,她也没想过现在告诉他。

还太早了。

顾崇舟看游忆的表情便知道她在想什么,习惯发号施令的人总是这样,做好计划,安排好节奏,却永远不曾问过其他人的意愿。

婚姻对她而言,只是达到某种目的的手段,可以随时拥有或撕毁。

游忆是。

游忆的母亲也是。

游忆开口,“等他的症状再稳定一些,我会告诉他的。”

车内寂静,父女没再说话。

直到下车前,顾崇舟才又开口,“小忆。”

游忆看过去,顾崇舟的神情格外认真,“在你弄清你的想法之前,别让一个无辜的孩子出世。”

游忆嗯了声,她本来想说他怀不了。

但是忽而想起什么。

她又闭上嘴。

在顾崇舟眼中,再小的可能也代表有可能。

“还有。”顾崇舟闭上眼,似有无奈,“私人的东西,不要放在门口。”

他指的是那些玩具。

皇宫内,诺雅朝两人走来,“殿下,顾元帅,陛下等您们很久了。”

不是游忆想的重要的事,这次入宫,只是一顿寻常的家宴,因为顾崇舟明日就要启程回西极。

长桌之上,一个和游忆气质相仿的女人坐在主位,但与游忆淡漠的眉眼不同,女人身上有股处变不惊的气质。

正是如今的女皇陛下,洛之游。

她身边站着洛彦。

“母亲。”游忆停在长桌前。

女皇抬眸,笑了一声,“小忆,过来坐。”

洛彦听见动静抬起头,游忆看过去才发现他哭过,眼睛都肿了。

看见游忆和顾崇舟过来,洛彦吸了吸鼻子,和女皇告别,路过两人时,低声道。

“姐,顾叔叔,我先回去了。”

游忆目送洛彦离开,坐在女皇身边。

这只是一顿普通的家宴,没什么讲究与规矩,就像每次一样,女皇会询问女儿近况,而顾崇舟则始终保持沉默。

明明游忆是他养大的,可是在女皇身前时,顾崇舟总是很少开口,也很少参与母女间的话题。

直到顾崇舟好好的吃着饭,忽而蹙眉,手中一抖,一块牛排掉在餐桌上。

这位元帅大人极快调整好状态,似不想被人看出端倪,可是微微发抖的指尖还是泄露什么。

主位之上,女皇眉眼带着笑,依旧和游忆说着话,似乎对顾崇舟的异样毫无察觉。

游忆沉默几秒,放下餐具,“母亲,我吃好了。”

她起身离开,餐厅的门被诺雅合拢,游忆不愿去想里面发生什么。

每一年,顾崇舟回西极前,总要在皇宫里被迫病几天。

游忆还没走出长廊,拐弯处一个脑袋便探出来,喊了一声。

“姐。”

哭红眼睛的洛彦左右看看,跑到她身旁,强忍着情绪。

“哭什么?”游忆问,“因为母亲?”

“不是。”洛彦摇摇头,他抽噎几下,低声道:“姐,我想出去散散心,你带我出去好不好。”

皇室并不限制洛彦的人生自由,但为了保证皇子殿下的安全,每次洛彦出行,身后总要跟着一堆人,所到之处也会清场。

洛彦小时候还喜欢出去玩,后来觉得无聊,便再也不出去了。

直到他有次发现,跟着游忆出去便不会发生这种情况。

游忆同意后,洛彦肉眼可见的开心,他戴了顶帽子,迫不及待地跟在游忆身后。

路过诺雅时,洛彦看也没看对方,倒是游忆瞥过诺雅一眼。

诺雅微微低头:“殿下,注意安全。”

游忆收回视线,带着洛彦离开。

即便洛彦没说过,可游忆很早之前就知道他喜欢的alpha是谁。

那个人是诺雅。

比他年长九岁,当过他老师的诺雅。

身为皇子,洛彦喜欢谁不好,偏偏是最没可能的诺雅。

洛彦每一次哭,都是因为诺雅委婉又无情的拒绝。

两人驱车离开皇宫,洛彦望着逐渐繁华的街景,心情逐渐好了很多,他开始和游忆聊天。

在询问过时亭瞳的近况后,洛彦好奇道:“姐,你和时亭瞳平时约会都去哪里呀?”

游忆淡声答:“我和他没约过会。”

“啊?”洛彦转过头,满脸好奇,“为什么?你们不是在谈恋爱吗?”

游忆没回答这个问题。

洛彦似悟到什么,也没再追问。

他姐和时亭瞳,关系好像也不是他想的那么如胶似漆。

游忆将车停在商场楼下,洛彦抛下脑子里的念头,跑到一家很火的冰淇淋店门口排队,期间还不忘把帽檐往下扯。

两支冰淇淋,洛彦自然分给游忆一支。他不需要安慰,自己就能找到娱乐方式把自己哄好,他跑去全息电玩城打了一下午的游戏。

“姐,陪我一起玩吧。”洛彦坐到双人游戏前,仰头问,“你下午不是没事吗。”

下午是没事。

游忆看了眼抑制环的定位,时亭瞳仍在帝国一中的区域内,应该还是在为入学手续的事忙碌。

“姐。”洛彦把游戏机塞给她,“就打一把。”

一把游戏便是一小时起步

,等游忆把洛彦送回皇宫,再到家时天色已暗。

出乎意料的,别墅里亮着灯。

时亭瞳穿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盘子里是刚盛出一份意面。

冷硬的气场,贤惠的做派。

“长官,您回来了。”

他把主食放在游忆平时的位置,显然是给她做的。

时亭瞳说过今天会早回来,他从不食言。

他忙的午饭都没吃,硬是把事情赶在晚上六点前结束,把时弦月送回酒店,给她订了餐后立刻赶了回来。

游忆道:“我吃过了。”

时亭瞳一怔,似没想到这个回答,他唇瓣动了动,“那我马上吃完,长官。”

他锅里其实还煮了汤。

时亭瞳脱下围裙,给自己盛了饭,打算速战速决。

结果对面的椅子被拉开,长官坐在他身前。

时亭瞳眨了眨眼,“您不是吃过了吗?”

游忆盯着男人,脑子里忽然蹦出来洛彦下午问她那句,‘你们不是在谈恋爱吗?’

她慢声开口,“但我可以陪你吃。”

“不用。”

时亭瞳拒绝的干脆,他没注意到长官有一瞬凝滞的神情,只道:“长官,我会尽快、”

话说一半,时亭瞳忽而蹙眉,鼻尖嗅了嗅。

他闻到一股Omega信息素的味道。

不是陈昭的。

很浓。长官应该一下午都和那个Omega待在一起,晚饭也是和那个Omega吃的。

他唇瓣忽而闭上,低头塞了一口意面,又小心翼翼地问。

“长官,您和Omega出去了吗?”

“嗯。”游忆语气平淡,“和洛彦。”

原来是大皇子殿下。

时亭瞳点点头,心中莫名沉下,那股期待的雀跃也消失,他也不知道这种情绪来自何处。

男人没再开口说话,一口接一口的吃着面。

他用餐速度很快,没五分钟便吃完,起身准备收拾厨房。

游忆忽而道:“你怎么不问我,和他出去干什么?”

时亭瞳收拾的动作一顿,“那是您的自由。”

游忆罕见一噎,她起身回房,余光瞥向仍放在门口的粉色盒子。

她道:“一会儿过来把盒子拿着。”

没出半小时,时亭瞳拎着盒子来找她。

游忆洗过澡,那股Omega的味道消失,她敏锐察觉到,时亭瞳进屋时嗅了几下,闻不到其他人的味道,他眉眼似乎才放松一些。

“长官。”

时亭瞳把盒子摆在桌上,不知道该不该拆开。

见他瞧过来,游忆下颚微抬:“你自己拆开看。”

时亭瞳喉结滚动,他其实从昨天就好奇过,盒子里面是什么。

粉红色的盒盖被打开,一个爱心小气球飘出来,时亭瞳拿起最上层的一对铃铛夹时,还没反应过来。

直到他看清下面一排的东西。

小臂长的拉朱、三个型号的棒,一个比一个狰狞、带着惩罚性质电贴、锁*环……还有最下面一套毛茸茸的东西。

时亭瞳屏住呼吸,瞳孔地震,脸颊通红。

他僵硬转头,看向游忆,“长官,这些是用在我身上的吗?”

游忆始终站在他身后,和他一起看向盒子,昨天下单时没理会,那一页竟然有这么多东西。

她原本感兴趣的只是那套兽耳和尾巴。

此刻听了时亭瞳的话,游忆唇角微勾,“当然是,不然我买它干什么。”

她拿起最大的那个,指腹抚过倒刺一般的凸点。这种东西,应该连Omega都很难承受吧。

望着那个犹如刑具一样的,时亭瞳身子早已僵住,他想往后推一步,可游忆不知把手撑在桌子边缘,将人困在其中。

游忆用东西拨开男人衣摆,往里探。

时亭瞳忽而说了一句。

她没听清,问了句,“你说什么?”

时亭瞳小声道:“塞不进去的。”

第35章 第35章一样一样的来

那东西足有成人小臂粗,上面猩红的倒刺犹如某种异形,怪异又令人畏惧。

游忆慢悠悠开口,“没试过怎么知道。”

听到这话,时亭瞳转头,神情愕然。

游忆未搭理他,东西和手都隐在衣摆下,凸起的点蹭过男人,正好是那块痒痒肉的位置。

时亭瞳霎时绷紧,又想弯腰去躲,可却被掐住后颈强行制止。游忆贴着痒痒肉,极为缓慢地转了一圈,就在她试图再往下探时,动作顿住。

她垂眸,眉梢挑起。

时亭瞳死死握住那东西,手背筋脉凸起,可见忍的有多辛苦。

他实在受不了这种又痒又磨人的感觉。

“长官。”他抬起眼,蓝眸注视着女人,“真的进不去。”

他语气格外正经,不像在卧房,反而像是在会议桌上商量战略,一板一眼,认真汇报着自己的看法。

但若是细看,便会发现男人眸底深处,藏着的紧张与羞耻。

见游忆不说话,时亭瞳喉结不安滚动,紧张等待着之后的。

他也知道,若是长官真的想试试,他不会拒绝。他的命都是长官救回来的,何况只是这些。

游忆知晓,确实不行。

男性beta天生也不是承受方,一个指节便会被*住,这么多次也不能通畅无阻,每次都要闰,再慢慢括,初时狠了时亭瞳便会疼的脸色发白。

本身也没Omega那么好的韧性,如果硬来,肯定会受伤。

游忆原本也没打算,只是看着时亭瞳这幅脸红为难的神情,便忍不住想逗逗他。

过往四年,她这位板正的副官从未在她身前露出过这种表情,无论吩咐什么,他只会低声应好,神情总是正经严谨。

游忆顺着他的力道移开,衣摆垂下,将男人紧绷的腹肌掩盖住。

时亭瞳终于松了口气。

游忆抬起手,东西压到男人唇角的酒窝上,戳了戳。

时亭瞳懵了片刻,不甚确定地偏过头,观察着长官的神情,唇瓣缓缓张开。

游忆又移开,让时亭瞳把里面那套拿出来。

时亭瞳动作很快,他最初以为那堆毛茸茸是个玩偶或毛毯一类的,可拿出来才发现,那是一套黑白色的犬耳和尾巴。

看着尾巴头端的水滴形,时亭瞳霎时反应过来。

游忆道:“这个总能吧。”

她握着水滴,刚欲再开口,便看见尾巴自动摇摆一下。

游忆怔住,垂眸看向手里的东西,几秒后,她握紧,尾巴果然摇的更欢。

时亭瞳还被困在桌子与游忆身前,毛茸茸的尾巴扫过身上,泛起一阵痒意。

见长官似乎还在研究,时亭瞳握了握拳,主动出声解释:“长官,它、它会根据挤压的力道和温度,自己摇尾巴。”

游忆停住,掀起眼皮,语气不明,“你这么了解?”

被长官打量着,时亭瞳脸色发烫,忍不住别开眼,低声道:“我以前打工的时候,有接触过。”

时亭瞳也是看见尾巴摇摆的那一瞬,才想起来的。

大概是在十年前,这个东西刚上市时,在黑街也曾风靡过一阵,一到夜里,很多人会换上这种装备站在路边。

时亭瞳那时候总接夜间跑腿,从自动贩售机买了东西,再挨个送到房间门口。

有一次,他住对门的同事也用袋子拎回一套,神情美滋滋的,又给了时亭瞳小费,让他去帮忙买急效避孕药。

时亭瞳买回药,看着尾巴,多嘴问了一句,是绑在腰间有机器控制吗。

他同事啧了一声,说当然是塞进去玩,绑起来多没意思。

当时年仅十五岁的时亭瞳没联想到,还傻兮兮问了一句,塞哪里?

后来得知后,时亭瞳尴尬半晌,再没问过。

如今,游忆听完,将东西放到他手中,“既然这么了解,自己戴上吧。”

时亭瞳握着,只觉得格外烫手。

游忆也没催促,她把盒子里的东西挨个拿出来。最底下,有一个黑色的长盒子,上面标着‘新品’的标签。

这应该就是

配送迟到,店家给塞的赠品。

游忆将盒子翻开,时亭瞳也跟着看过去,在看见盒盖上写的内容时,。

手推产*器[Omega专用款]

大概是没想到顾客和一个beta玩的这么多花,赠送的新品构造是专为Omega打造的,能直达腔口。

里面除了器具外,还有几个半透明的珠子,大概就是所谓的卵,盒子上的说明书贴心标注了使用说明,还有操作示范。

游忆拿出一颗珠子,回头看向时亭瞳,男人站在她身旁,盯着她手中的东西,忍不住低声提醒。

“长官,我是beta。应该……不行吧。”

其实区别并不大,无非是能不能进腔口而已。

但想起明天还是时亭瞳的假期,他大概会很忙。如果真要玩,他肯定是起不来的。

想着这点,游忆将盒子收起。

不着急。

一样一样来,总有都轮过的一天。

“先换上吧。”她道。

当着游忆的面,时亭瞳动作缓慢且僵硬,眉头紧蹙着,在游忆过来时,身后的尾巴更是紧张一晃,同样的,耳朵也开始摆。

时亭瞳跪坐着,游忆掰过男人的下颚,强迫他仰头看自己。

鸦黑轻颤的睫羽,不安滚动的喉结,汪洋大海一般的蓝眸,还有身后的尾巴。

所有的,都会通过它反应出来。

游忆拆开铃铛夹。

在S92那次没两天,他身上只消了肿,还没有好。

铃铛夹上,格外的衬。

游忆的阻隔器闪烁。

似很满意眼前的一切。

一个听话的蜜皮肌肉小狗副官。

配套的还有一个带链子的项环,碍于时亭瞳本身就有抑制环,项环被拆掉,游忆将锁链勾在抑制环上,轻轻一扯。

时亭瞳身子往前,铃铛跟着响。

之前长官也扯过他的抑制环,可是都没有这次令人羞耻。

游忆指腹碾着男人的唇瓣,似在暗示什么。

时亭瞳自然懂。

他眼底泛起水色,尾巴一顶一摆,后来尾巴被拿走,头上的耳朵依旧保留。

没在易感期,一切的节奏都被放慢。

傍晚十点,游忆让他去洗澡。

温水淌过身上,时亭瞳搓着泡沫,洗干净。他出去时,主卧已经被家务机器人收拾好,窗户开着,晚风吹散屋内气息。

游忆靠在窗边回终端信息,长发别在耳后,指尖夹着细碎火光,听见动静,她视线轻飘飘扫过男人,落在桌子上。

烟与打火机都在。

时亭瞳摇了摇头,没有抽。

他感觉长官今天兴致似乎不浓,他也不是很累。

时亭瞳走到桌旁,想帮长官将烟收起,结果却听见终端响动。

他下意识抬头,看清浮在半空的对话框。

【今天好开心,下次还要玩!】

紧跟着的,是一只小猫喊姐姐的表情包。

联系人那栏是名字,清楚写着[洛彦]二字。

大皇子殿下。

时亭瞳凝固一瞬,快速收回视线垂下眼睫,只当什么都没看见。

他或许猜到长官兴致不浓的原因了。

终端不断响动,显然是一直在聊天。

直到声音消失,时亭瞳才开口,“长官,这些东西要收起来吗?”

一个大盒子,也不能一直摆在桌上。

游忆嗯了一声,“放柜子里吧。”

得到指令,时亭瞳将尾巴洗干净,放回包装袋,打算和其他的一起收到柜子里。

游忆住的主卧很空,柜子也大,除了一些密封的文档与相册,什么都没有。

时亭瞳自然不会去动那些,他拉开两个空抽屉,正要将玩具放进去,忽而发现其中一个抽屉里躺着一张照片。

是一张合照。

照片上是一个抱着孩子坐在沙发上的年轻男人,穿着军装,轮廓硬朗,有股野性的帅气。而坐他怀里的小姑娘,看起来也就两三岁,抱着一顶军帽,歪头看向镜头,极为可爱。

也和这个年轻男人长得非常像。

外人光是一打眼,便知道小姑娘肯定是这个男人的亲生骨肉。

时亭瞳下意识觉得眼熟,身为军人的素养,他立刻看向男人的军衔与所属军团。

西极区。

少校军衔。

时亭瞳心中惊诧,知道那股熟悉感的来源在哪。

照片上的男人,和顾崇舟十分相像。他用指腹挡住男人的半张脸,更加确认这种感觉。

军装男人正是年轻时候的顾元帅。

那这个小女孩是谁?

长官吗?

时亭瞳立刻否定这个想法。

长官是五岁时才被顾元帅收养的,军部都知道这件事,图上的孩子显然更小。

“看什么呢?”没等时亭瞳深思,游忆的声音响起。

时亭瞳吓了一跳,指缝的照片被抽走,他低头道:“抱歉,我不是故意翻看的,它就在抽屉里摆着。”

“没事。”游忆将照片又塞回男人的手中,“我说过,柜子上的相册你都可以看。”

听着长官不甚在意的语气,时亭瞳捏着照片,忍不住问:“长官,这是您和顾元帅吗?”

游忆嗯了一声。

时亭瞳倏而抬眸,唇瓣动了动,又闭上。

游忆观察着他的神情,“想说什么。”

“您、”时亭瞳没有询问年龄的差异,只说,“您和顾元帅,长得很像。”

“你是不是想说,看起来就和亲生的一样。”

游忆话语说的直接,时亭瞳僵愣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接话。

游忆淡声继续,“年纪也和我被收养的时间不符。”

身为长官最得力的副手,在这静默的几秒,时亭瞳已经猜到游忆的言外之意。

长官,就是顾元帅的亲生骨肉。

时亭瞳心跳加快,紧张地吞咽一口,他仍担心是自己误会,不确定地问:“您是说,顾元帅是您的亲生父亲。”

游忆应是。

“那为什么、”时亭瞳收住话语。

既然是亲生父女,为什么对外要宣称是收养的?

游忆知道他想问什么,她看向男人手中的照片,“因为他想让我跟在他身边,又不想让我母亲知道我的存在。”

时亭瞳拧紧眉头,不解道:“您母亲生下您,可能怎么不知道您的存在?”

游忆抬眸,黑眸安静注视男人,没说话。

时亭瞳屏住呼吸,意识到那恐怖的可能性,瞳孔一缩。

他颤声问:“长官,顾元帅……是Omega?”

“不是,他就是alpha。”游忆从柜架上拿下一本相册,“但我确实是他生的。”

“alpha怎么可能生孩子?”

时亭瞳下意识疑问,在他从小到大的认知里,男性beta与alpha是绝对不可能怀孕的。

游忆将相册打开,翻出第一页。

上面是个大着肚子的男人。

照片上,顾崇舟的面容格外年轻,也就十八九岁的模样,还有着几分少年气。他有着典型的alpha肩宽腿长的身材,可肚子却已有七八个月的孕中Omega那么大。

顾崇舟十九岁那年,就生下了游忆。

游忆道:“这是他生产前夕的照片。”

时亭瞳看着照片,神情震惊到无以复加,心跳都

加速。

游忆翻到下一张照片。

顾崇舟躺在病床上,戴着呼吸机,面色苍白无血色,可是胸膛上却放着一团小小的婴儿。

他看向怀里的婴儿,眼角有泪,神情却格外温柔,下腹刀口上,医疗绷带渗出血色。

两张照片,足够证明alpha怀孕的真实性。

时亭瞳早已震撼到失语。

顾元帅、alpha、怀孕。

这三个关键词不断盘旋在脑海,时亭瞳唇瓣颤抖,“……我不知道,alpha也会怀孕。”

游忆看着他的模样,忽而笑了一下,抬手掐住男人的脸颊。

时亭瞳脸上没太多肉,捏起也只是薄薄的一点。

“很正常,在大众认知中,alpha是无法怀孕。”

游忆将少部分alpha会保留孕腔的一事科普给时亭瞳,男人听的认真,只是最后听她说男性beta也有可能怀孕时。

时亭瞳倏然低头,显然想到自己。

他低声开口:“长官,那我?”

“你不会怀孕。”游忆干脆道,“你的孕腔早就退化消失,不可能怀孕。”

时亭瞳抬起头,神情仍有些懵。他点了点头,没说话,也看不出是开心还是遗憾。

不会怀孕是正常的。

时亭瞳从小到大都不认为自己能怀孕。

男人沉默的将玩具都放进去,最后看着那本被放在一旁的相册,犹豫几秒,他拿起来。

在翻开前,时亭瞳再度确认:“长官,我能看吗?”

游忆刚洗漱完,靠在床头,“随意。”

于是时亭瞳站在柜子旁,翻开那本相册。

第三张。顾崇舟单臂抱着女儿,另一只手拿着奶瓶喂奶,背景的橱窗上有很多奶粉罐。

第四张。游忆被顾崇舟举在头顶,父女俩看向镜头,都笑着。

第五张。顾崇舟在医院,上身似受了爆炸伤,他一边单手抱着孩子,一边让护士给自己缝针。

这时的游忆依在襁褓内,但顾崇舟的身材已经恢复alpha的壮硕,除了小腹上那道口子,没人能发现游忆是他生的。

然而从第五张开始,一切开始改变。

游忆被一个陌生人抱着,背景在一家福利院。

往后的一整本,记录的都是游忆在福利院的点滴,角度有些像偷拍,有些像别人拍的。

时亭瞳捧着相册,看向游忆。

女人看了眼床侧,示意他过来。

等时亭瞳坐过来,游忆勾着男人的腰,把人拖到自己身前。

时亭瞳对于游忆亲昵的举动毫无察觉,他满心都在刚才得知的信息上。

他开口,问了一个很傻的问题,“长官,您的母亲也是alpha吗?”

“当然。”游忆道,“她们俩谁都没想到alpha会怀孕,我的出生也是场意外。”

“照片里没看见您的母亲。”

“嗯。”游忆低头看向相册,垂下的长发挡住女人的神情,“发现怀上我的时候,他和我母亲已经分手三个月了。他谁也没告诉,自己跑去小星系生下我。”

“alpha生产只能剖腹,因为新生孕腔太脆弱,小医院经验不足,生我时意外大出血被抢救了三天,才勉强捡回来一条命。”

时亭瞳愈听愈心惊。

谁能想到,帝国传奇一般的alpha元帅,年轻时还有这样一段经历。

他忍不住又问,“为什么顾元帅宁愿把您放到福利院,也不想让您母亲知道您的存在?”

游忆思索片刻,抬起头,语气平静,“身份差距大,分手时闹得很难看,并且他生完我没多久,和我母亲见过一面。”

游忆与时亭瞳对视,缓缓开口,“在我母亲的婚礼上,并且,我母亲的新伴侣已经怀孕。”

时亭瞳这才回想起,几个月前听长官给他讲过的,顾元帅年轻时候曾被一个女人骗身骗心。

原来那个女人,就是长官的母亲。

他唇动了动,只觉得喉中发涩,“那长官您的母亲,现在也不知道您的存在吗?”

“当然不是。”游忆将相册移开,“在我表面上被他收养后,我母亲就知道了我的存在。她想让我回到她身边,但我父亲不愿意,付出很多代价才把我要了回去。”

游忆轻飘飘的一句‘很多代价’,时亭瞳能猜到,那其中的艰难险阻有多大。

没有一个平民出身的军人不渴望成为顾崇舟,就连时亭瞳也不曾例外。

他在入军营时便听过顾崇舟的传说,帝国唯一一位用实打实的军功爬上来的元帅,没有任何家族助力,每一次战绩都被认可,当成传说。

时亭瞳指尖蜷起,他心中觉得长官和顾元帅的关系更为亲近,于是道:“以顾元帅现在的军衔,没人再能左右您的选择。”

就算那个女人有一定势力,可如今的顾崇舟可是帝国元帅,军部高层们都要敬他三分。

游忆看着他,笑而未语。

见长官没说话,时亭瞳下了床,将相册放到原位。

“长官,太晚了,您先休息吧。”

游忆看着时亭瞳离开,没出声让他留下。

他看起来需要消化一下。

一夜之间,太多的信息量涌入脑海,时亭瞳的确消化了很久。

他此前真的以为,长官只是顾元帅收养的孩子。

原来长官还有一个alpha母亲。

长官从头到尾都未透露关于她母亲的任何信息,或许是母女关系不好,时亭瞳察觉到这点,也从未越界过问。

一夜无梦,时亭瞳生物钟一向很准。

他出门时,游忆的房门仍是紧闭的。

时亭瞳开着车来到酒店楼下,已经收拾好的时弦月正坐在大厅里。

“哥!”看见他,小姑娘眼中一亮,起身跑过来,目光还看向他身后的车。

车内空无一人,时弦月明显失落一瞬,小声道:“游忆姐姐还在忙吗?”

时亭瞳嗯了一声。

从刚落地中央星,时弦月便很期待和游忆见面,她想请游忆姐姐和哥哥吃饭,她租赁终端赚的钱还有几百块呢。

可是时亭瞳只说游忆在忙,没有时间。

都第三天了,看来游忆姐姐真的很忙。时弦月敛起失落,背着书包,帮哥哥一起往车上搬行李。

昨天的转学手续已经办好。

今天时弦月就可以办住宿了。

时亭瞳打算先把行李送到宿舍,领了书,再带时弦月去买其他需要的。

最后,在时弦月入学前,他会把他和长官的事,全部告诉她。

时弦月乖乖坐在副驾驶,看着开车的时亭瞳,“哥,那我以后是不是只能在假期去看你和妈妈。”

“嗯。”时亭瞳道,“放假我去接你回来住,平常有其他事也告诉我,不舒服就请假,钱不够花也告诉我。”

“够了够了。”时弦月连忙道,昨天时亭瞳在她的校卡里冲了一万,那太多了,根本用不完的。

然而时亭瞳只说中央星和S92不同,处处都需要花钱的地方。

“哥,回来是去哪住呀,我都不知道你住在哪。”时弦月问。

小姑娘自己说完,忽而偷偷乐了一声,“哥,你是不是和游忆姐姐住在一起了。”

因为住在一起,所以这两天才让她住酒店。

时亭瞳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红灯前,他有些急地踩了刹车。

男人喉结滚动,低声道:“没有。”

“那哥你怎么不带我去你的房子住,还能省钱。”时弦月不解,酒店费好贵的。

时亭瞳只说,“我住的地方是单人公寓,晚上我带你回去吃饭。”

这几天两人都在外面吃,马上开学了,时亭瞳也想给妹妹做顿饭,他在中央星的房子还在租着。

车辆停在帝国一中外面,时亭瞳和门卫打了招呼,拎着箱子往里走。

在这座奢华如宫殿一般的中学,兄妹俩的打扮与箱子都朴素到堪称节俭。

时弦月还没分化,只被分配到普通的女生宿舍楼。

时亭瞳被宿管拦下,让他等在外面。

“没事,哥。”时弦月拎着行李,和他摆摆手,“我自己能收拾。”

时亭瞳等在外面,正是周末时期,有小姑娘三三两两从宿舍楼下来,看见时亭瞳时,都会多瞅几眼。

打扮与年龄显然不是学生,更不像老师,但是长得还挺帅的诶,戴着抑制环,应该是个alpha酷哥。

眼见越来越多的学生看过来,时亭瞳有些尴尬,他走到宿舍后楼,在围栏的边缘处待着,这里没有学生,也清净。

终端响了几声。

时亭瞳本以为是妹妹或梁渺的消息,他快速点开,结果发现是一则娱乐新闻的推送。

他刚欲关闭,在看见标

题时,动作忽而顿住。

【星娱记独家!游忆上将与皇子殿下的甜蜜约会——】

时亭瞳指尖僵住,还没反应过来,铺天盖地的图片便已经跳在眼前。

典型的偷拍视角,画面里,游忆穿着一身休闲装,她旁边的男人戴着帽子,可是下半张脸却被媒体放大,旁边还放了洛彦前段时间在宫宴公开露面的对比图。

显然就是大皇子殿下本人。

游忆开车带着洛彦,两人一起逛街,一起吃冰淇淋。

最后一张,是两人一起坐在游戏机前。

在长官身边这些年,时亭瞳能从游忆每个微表情中判断她的喜怒。

和当初与苏洛在一起时不同,长官与洛彦在一起时,明显神情更为放松愉悦。

原来昨天长官和洛彦殿下在一起。

是出去约会了。

时亭瞳怔怔看着这几张图,心尖似被什么忽然揪住,压的他不能喘息。

他知道自己不该有这种情绪,可是时亭瞳还是关了新闻,不想再看那几张照片。

他与长官的开始是源于抑制不住的易感期,可是现在,长官的易感期早就结束,他们昨天还上了床。

这算什么关系呢。

默认的床伴关系吗。

时亭瞳眨了眨眼睛,只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他的过感症已经好了很多,大概过不了多久,长官就要和他离婚了。

挺好的。

时亭瞳坐在台阶上,从兜里摸出剩余的半包烟,今天风很大,他的打火机不防风,点了几次才点燃。

缭绕白雾很快被风吹散,猩红一点夹在指尖,没几口被便风吹没。

男人将烟蒂捻灭在石头上,用随身的纸包起烟头,沉默一会儿,又点燃第二支。

终端再度震动几声,时亭瞳只以为还是娱记推送,他看也没看,仍沉默的抽着烟。

直到一双军靴出现在视线里,冷硬光洁,带着主人习惯性的步调。

时亭瞳僵住,眼睁睁的看着靴子的主人走到自己眼前。

他唇瓣一抖,烟灰落在军靴上。

第36章 第36章今夜不回去了

黑色军靴冷硬而整洁,如同它的主人一般,可如今上面却落着烟灰。

生生破坏了画面。

时亭瞳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为什么长官会来,身体已经下意识伸手,想将靴子擦干净。

谁料刚把烟灰拨走,他还没来得及拿纸,便被掐着下颚强行抬头。

一双黑眸映在男人眼底,带着熟悉的冷漠感。

时亭瞳下意识屏住呼吸。

游忆指腹碾过男人的唇,将残存的香烟拿走。似有不满,她力道很重,移开时,男人唇角留下红色指痕。

时亭瞳这才猛然反应过来。

“长官。”他开口,声音发涩,“不好意思,我这就熄了。”

时亭瞳将那截将快燃到尽头的烟尾拿回来,碾灭火光,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这才回到游忆身前。

女人始终站在原地,身上穿着制式军装,身后不远处还跟着梁渺。

时亭瞳心间疑惑,这个时间点,长官不是应该在军部吗。

游忆身后,梁渺疯狂朝时亭瞳使眼色,奈何时亭瞳根本没发现,只一心看向游忆。

抱着疑问,时亭瞳低声开口,“长官,您怎么会来这里?是有重要的事吗?”

时亭瞳当然不会自恋认为,长官是来找他的。

游忆扫过男人腕上终端,淡声道:“路过。”

听见这句,不远处的梁渺瞪大眼睛,闭上嘴,不再试图给时亭瞳使眼色。

今天上午,军三区有场宣讲会,结束后,他与上将本来是要回军部的。但途经帝国一中时,梁渺没忍住,特意旁敲侧击提起时亭瞳和他妹妹。

时亭瞳已经三天没出现在军部了,这是个很不寻常的信号,自从他重回军部以来,偶尔休假也就是一两天,从没有超过三天的时候。

昨天晚上,正在大家猜测时,群里忽然有人爆料,说看见了游忆上将与洛彦殿下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