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他又惹了长官生气。
他最近总是揣测不好长官的心意。
“我知道错了。”时亭瞳试图道歉,“您不要生气了。”
“你只会说这两句?”游忆偏过头。
“不是,我、”时亭瞳哑了几瞬,低声道,“我知道我不该说扫兴的话,您回去怎么罚我都好,只要别生我的气就好。”
游忆挑眉,但并未言语。
见此,时亭瞳心中愈慌,他声音更轻,“那您教教我,好不好。”
“什么?”游忆终于开口。
时亭瞳吞咽一口,解释道:“您说过的,如果我惹您生气,您会亲自教我怎么向您道歉。”
他一直记得。
想不到时亭瞳会搬出这招,游忆停住脚步,目光看向不远处的巡逻队,唇角微扬。
“行。”她慢条斯理道,“那就亲一下吧。”
生怕犹豫一秒她会反悔似的,在话语落地的瞬间,时亭瞳凑过来,亲在游忆的唇角。
那是两人约定的安全吻位置。
时亭瞳现在的心底,有些不安与紧张。
温热的唇瓣紧紧相贴的同时,巡逻队的强光灯晃过来。
“谁在那!干什么呢!”
灯光晃在两人面上,随着巡逻队长的厉声呵斥,游忆转过头。
巡逻队长原本气势汹汹,谁敢在军部搞这些有的没的,还亲上了,但在看清游忆面容那一瞬,声音戛然而止。
亮光移开,巡逻队长尴尬笑了几声,“上将您继续,您继续。”
时亭瞳低着头,被一整个巡逻队看见他主动亲长官,他知道,明天军部肯定会有风言风语。
但那些和长官比起来,都不重要。
等巡逻队走开,时亭瞳盯着游忆,观察着她每个细微表情的变化,“您还生气吗?”
“本来也没生气。”看着男人发懵的神情,游忆心情颇好弯起唇角,“走吧,先回去。”
到家时已经很晚。
骤然的高强度训练,令时亭瞳久违的疲惫。他洗完澡后,并没有第一时间穿上衣服,而是站在镜子前观察自己身上的肌肉。
和队友说的一样,从通缉令折腾到现在,将近小半年的时间,时亭瞳确实比之前在驻部瘦,但身上的肌肉线条和腹肌沟壑依旧明显。
身材看起来匀称又健硕。
长官没说过不满意。
每次也会摸摸他的腹肌,但更多时候,注意力更集中在他胸上。
但是想起傍晚,长官落在冯信身上的视线,时亭瞳唇角缓缓抿成一条直线,眉宇也拧起。
和他不一样,冯信的肌肉很多,胸肌也大,看着更壮硕。
长官喜欢那种的吗?
不然的话,为什么那么多人赤着膀子,长官只看了冯信好几秒呢?
抱着这种念头,时亭瞳从浴室出去时,特意没穿上衣,黑发被撩到脑后,露出凌厉帅气的五官轮廓。
游忆正靠在床头看终端,余光瞥见他这个造型时,眉梢挑起。
她看着男人爬上床,没和平时一样,隔着老远便躺进被子里,他竟然爬到了她身边才停下。
有点挨得太近了。
游忆垂眸,看着和她臂膀就离了两指的胸膛,又缓缓抬眸,与时亭瞳对视。
“你在干什么?”
时亭瞳纠结半晌,心一横,牵起游忆的手放在自己的肌肉上。
“长官,你喜欢吗?”
他很乖,在家时认真改了称呼。
感受着掌下的,游忆一点没客气地揉着,“当然。”
时亭瞳继续道:“你要是喜欢大的,我可以再练壮一点。”
游忆察觉出一丝不对味,她收起终端,“肌肉不是越大越实用,你现在的体脂率正好,没必要刻意练壮。”
“你不喜欢那种吗。”时亭瞳捧起外廓,做了一个在S92那夜,她让他做了一晚上的动作。
他认真道:“如果再壮一点,就可以完全裹住你。”
虽然只有那一次,但时亭瞳能感受到,长官很喜欢这个。
看着男人的举动,游忆耳上的阻隔器,久违地闪烁几下。
游忆道:“怎么忽然有这种想法?”
时亭瞳之前从来没提过这种事,训练室发生了什么,让他忽然想增肌变壮。
时亭瞳动动唇瓣,他总不能说是因为长官看了几秒冯信,他才有的这种念头。
最终,他说,“就是感觉你可能会喜欢。”
怕时亭瞳真一声不响地开练,游忆之眼道:“我不喜欢太壮的,你这个程度正好,保持就好,不用再练。”
时亭瞳撂下手,点了点头。
他其实也不喜欢那种肌肉,既然长官也不喜欢,那他便不练了。
时亭瞳打算挪回床的另一侧,奈何刚动身,腰身便被环住,游忆压着他躺下。
为了证明她确实很喜欢。
这一晚上,她都是将手搭在上面的,指腹偶尔拨动。
往后的两个月,时亭瞳都在维持这样高强度的训练,游忆并不是每天都等他,只是偶尔会在走廊尽头出现。
每次看见她时,时亭瞳都很开心,眉眼间的疲惫一扫而空。
梁渺有次看见这幕,打开终端群聊,发了一大串粉红泡泡爱心。
时哥脑袋里的粉红泡泡快把走廊淹没了。
游忆不来接他时,时亭瞳也会压下心底那点失落,独自
开车回庄园。
如果她睡下了,他就乖乖回客卧睡,如果她还醒着,他才会进主卧。
不作不闹不发脾气,但同样的,他也不会撒娇示弱缠人。
虽然两人已经在一起,但时亭瞳似乎还在和她保持着一个客气的距离。
游忆最近这段时间也很忙,两个人各有各的事,似乎又恢复到以前的状态,只有早晚能见上一面。
忙到没时间再谈恋爱。
甚至很少上床。
时亭瞳知道,K08的事更加重要,他一门心思扑在训练上。
只有到了接受注射的时间,游忆才会抽空带男人去实验室。
再一次注射实验结束后,游忆让方乐给时亭瞳做了过感症评估。
结果依旧不错,时亭瞳的身体在逐渐好转,只是有个很小的问题。
按理来说,经过几次催熟注射,时亭瞳的腺体应该已经发育,能被外界感受到。
奈何游忆揉着他光洁的后颈,半点也没感受到腺体发育的痕迹,薄薄的皮肉,依旧一咬就破,没有可以承受alpha标记的载体。
如果再这么下去,等时亭瞳过感症好透,腺体也不会长出来,游忆依旧无法彻底标记他。
这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实验失败。
对此,方乐道:“要不你多咬几次,刺激一下,万一就长出来了呢。”
第47章 第47章他不太会自拍
听着方乐的建议,游忆不置可否,按在时亭瞳后颈的指缓缓收起。
方乐让祝安过来,把时亭瞳带去做其他身体检查。
待屋里只剩下两人,方乐才道:“虽然不应该太早下定论,但是实验进程已过三分之一,他依旧没有腺体发育的迹象,你知道的。”
剩下的话,方乐没说,但游忆懂。
没有长出腺体,她就不能深度标记时亭瞳,之前种种假设全部推翻。
她依旧需要一个有腺体的Omega。
游忆忽而想起不久之前,她和父亲的对话,当时顾崇州问她,如果实验结束时亭瞳依旧不能被标记怎么办。
当时她说的是,她会和时亭瞳离婚。
当初以为毫无可能的事,在此刻变成一个概率极高的事件。
也不知道顾崇州知道后会说什么。
“我知道。”游忆敛起眸中情绪,语气平静,“先继续实验吧。”
等实验接近尾声,如果还不能改变……她会做出决定的。
看着游忆的神情,方乐咽下欲劝的话,点头应好,“我会改变药剂的比例,尽量让他腺体发育。”
与游忆认识这么多年,方乐知道,游忆一向是清醒理性的,感情不会影响她的决策,更不可能因为某个人而莽撞行事。
应该吧?
方乐又看了游忆一眼,忽而有点不确定。
游忆出去时,祝安正带着几个研究员围观药矿髓。
自从知道时亭瞳有这种顶级药剂,他每次来都要被围观一下,哪怕过过眼瘾也好。
时亭瞳没发烧,见他状态不错,游忆领着人回了家。
两人一路气氛如常,时亭瞳会说他最近的训练成果,游忆偶尔也会问几句。
直到回到家里,时亭瞳才忍不住道:“长官,你再标记我几次吧。”
实验室里的谈话,时亭瞳虽然没听到全程,但从方乐的只言片语与她看自己的眼神中,他便能隐约猜到。
他的实验可能会失败。
那后果代表着什么,他很清楚。
在这段感情里,时亭瞳从没奢想过能和长官走到哪天,可他也知道,如果他没有被标记的可能,这场恋爱会很快结束。
面对能预见的结果,时亭瞳想为自己争取一下。
看着男人主动低头,袒露出的后颈,游忆眯起眼眸,直接将人扯来压在床头。
她附身,犬齿衔起一块薄薄的皮肉,轻轻磨着。
身为beta,时亭瞳感受不到身后alpha愈发危险的信号,更不知道主动把后颈送上来的动作和基本和主动把腿掰开没什么两样。
他双手抵着床头,准备承受。
长官上次标记他是在出租屋,因为醉酒断片,时亭瞳根本没有太多印象。
都是alpha的信息素进入身体,应该和注射没什么两样,比起那不知道是谁哪个alpha信息素制成的药剂,时亭瞳更愿意让长官标记自己。
衔起的皮肉被松开,时亭瞳刚欲转头问,下一秒,游忆搂着男人的腰,轻轻摩挲。
游忆并不着急标记,她轻吻着那块皮肤,偶尔舔/.舐,像是捕食者进食前的清理,可实际上,alpha眸底早已酝起风暴,用来标记的犬牙也蓄满信息素。
进*的同时,游忆咬破男人后颈。
时亭瞳闷哼出声,皮肉之下,没有浓烈的信息素溢出,只有血色散在唇角。
犬齿注射着信息素,在男人不受控的挣扎颤抖时,游忆眸底晦涩一闪而过,死死按住对方,不让他有半点逃离的可能。
一点点的,从里到外,都变成她的。
高阶alpha的信息素山雾般倾轧而来,闻不到,却能感受得到,带着熟悉的冷意,侵入每一寸血肉。
即便时间很短,可依旧令人难以忍受,时亭瞳紧紧闭眼,被泪打湿的睫毛轻颤,在游忆松嘴时,依旧缓不过来。
阻隔器不断闪烁蓝芒,游忆没给时亭瞳任何缓冲的时间,便进入下一轮。
这连一场临时标记都算不上,但咬破皮肉,将信息素注入的感觉还是勾起alpha恶劣的本能。
没有几分温情,更没顾时亭瞳能不能受得了,游忆全然随心随念,比每次都过分。
过感症令他有些不适,但尚能忍受,后颈逐渐发烫,时亭瞳意识迷迷糊糊,望着天花板。
游忆居高临下地凝着,缓缓后退。
时亭瞳正在半途,因为她的举动,神情有瞬茫然。
“长官?”他不解地问,声音发抖。
“不是你在求我。”游忆嗓音与平日不太一样,少了一丝冷静,语调却不徐不疾。
时亭瞳缓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脸色瞬间更烫,他垂下眼,“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知道的……”
游忆忽而轻笑,她俯身,长发落在男人的胸膛上,泛起瘙痒。
她语气轻缓,说出的话却不容置疑,“那就求我,求到我满意为止。”
当然,时亭瞳最终还是忍着无尽羞耻,断断续续的,说出让游忆还算满意的回答。
直到哭声被*碎。
翌日,时亭瞳没去参加训练。
因为发烧和疲惫,他在家休息了一整日,再回到训练室时,众人目光扫过时亭瞳贴着抑制贴的后颈,神情一个比一个古怪。
很显然,上将又把时亭瞳给咬了。
还挺激烈,要不然不至于请一天假。
冯信瞥见,忍不住讽道:“又不是Omega,学人家贴什么抑制贴。”
时亭瞳步子停下,抬手摸了下后颈,那双在夜里柔和湿润到不像话的蓝眸,此刻显得异样冰冷。
想到长官盯着冯信看的那几秒,时亭瞳眯起眼,活动了一下手腕。
“你有意见?”
看着时亭瞳的动作,周围人互相看了一眼,队长都站起身,生怕两人一言不合打起来。
冯信盯着时亭瞳看了几秒,阴阳怪气道:“我可不敢有,我背后可没有上将做靠山。”
他是看不起时亭瞳,却没有傻到和他动手,怼几句过过嘴瘾,能恶心到时亭瞳他就很舒心。
时亭瞳目光幽深,盯着冯信看了几秒才缓缓收回视线,他走路姿势正常,就是步调比平日要慢,好在今天是射击训练,不用跑跑跳跳。
在休息时,几个人和时亭瞳关系不错地围过来,调侃道:“时哥,看不出来啊,上将和你感情那么好。”
提起长官,时亭瞳眼底闪过柔意,可很快又板起神情,他无所谓自己被调侃,但并不想长官被调侃。
见时亭瞳不接话,几人也很有眼色的避开这个话题,转而道:“唉,也不知道殿下会不会亲自跟咱们去K08,还是会派亲信跟着。”
“殿下?”时亭瞳疑惑转头,“洛彦殿下会跟我们去K08?”
“不是洛彦殿下,是洛蓝殿下啊。”
看着时亭瞳愈发懵的神情,有人解释道:“你不知道吗时哥,洛蓝殿下回来了啊。”
时亭瞳摇头,他的确不知道。
几个人面面相觑,似没想到时亭瞳信息流通的速度比他们还慢。
不应该啊,时亭瞳不知道,上将还不知道吗,上将为什么不告诉他?
最终是队长陈宇出声
,“洛蓝殿下前两天回宫了,说是已经修养好,这次咱们去K08,殿下说不定会亲临。”
“也是小道消息,不保准。”陈宇补充道。
修养多年的皇太女殿下回来,经手的第一件事就是K08,这令陈宇等人浑身充满干劲,这两天训练强度都增加了。
这是殊荣,他们绝对不能给第五军团和上将丢脸!
陈宇:“你真不知道啊,上将前两天刚去过皇宫,我还以为上将和你说了点咱们不知道的呢,我都没好意思和你打听。”
结果兜了一圈,只有时亭瞳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
“没。”时亭瞳垂眸,他也不知道长官为什么不告诉他。
哨声响起,休息时间结束。
几个人从地上起来,纷纷起身去训练。
傍晚回家时,时亭瞳想起这件事,看向游忆,欲言又止。
“怎么了?”女人瞥过来。
时亭瞳说了白天发生的事,犹豫问道:“长官,皇太女殿下要跟我们一起去K08吗?”
游忆望着时亭瞳,眼底浮现几分男人看不懂的情绪,“嗯,她会亲自去。”
得到明确回复,时亭瞳点了点头,除了有几分面对上级领导的紧张外,并没有太多感受。
往后的训练里,时亭瞳也更加卖力,他也不想给长官丢脸,给第五军团丢脸。
转眼之间,就到了去K08的日子。
出发之前,时亭瞳单独去见了时弦月。
小姑娘和学校请了假,兄妹俩先去医疗院看了妈妈,出来后面对面坐在餐厅,彼此都有些沉默。
自从上次游忆替时亭瞳和时弦月坦白真相后,兄妹俩只在终端上联系过,这还是第一次见面。
看见哥哥,时弦月想起之前游忆姐姐和她说的,眼眶顿时又有泪水打转。
看见时弦月哭,时亭瞳连忙扯了纸,“别哭了,哥不是好好的在这坐着吗。”
时弦月忍住眼泪,时亭瞳给妹妹点了甜品,转移话题道:“月考成绩下来了吗,考得怎么样?”
提到成绩,时弦月噎住,她果然没有哭下去,而是点开终端,将成绩单发给哥哥。
“没有考好。”小姑娘低下头,小声道。
时亭瞳点开成绩单,在中上段的位置找到时弦月的名字,他笑了笑,“已经很好了,咱们慢慢来,不用着急。”
和S92的教育不同,帝国一中的教育水平一向走在中央星最前沿,转学后能有这个成绩已经很不错了。
未来还很长,时亭瞳不求妹妹的成绩如何,只想让她能多点选择。
至少别和当年的他一样。
“要继续好好学习,哥的事不用你担心,有事发消息。定期去做体检,如果有分化的迹象,一定要提前联系校医。”
这次去K08不知道要多久,时亭瞳嘱咐了很多,时弦月乖乖应下,最后也认真叮嘱。
“哥,你也要照顾好自己,要和游忆姐姐好好的回来。”
看着妹妹小大人的模样,时亭瞳点头承诺,“嗯,一定会好好的回来。”
暖阳透过玻璃窗洒在桌面,映照着这一刻难得的静谧与温情。
*
启程K08那天,时亭瞳起的很早,他收拾好行李,在即将出门前,还是忍不住回头。
游忆靠在桌边,看着时亭瞳放下包裹,大步走她身旁。
然后,很轻地抱住她。
“长官,过几天见。”
作为第一先遣队,时亭瞳要提前出发去探路,在判定初步安全后,游忆的主星舰和大部队才会降落。
以前也是这样。
时亭瞳向来都是第一个登上星舰的,从没有过这种不舍的情绪。
又不是见不到长官了,只是分开几天而已,这么想着,时亭瞳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正当他打算收回手时,游忆抬手将人抱住,顺手拍了拍男人挺翘的屁股,“照顾好自己。”
时亭瞳点点头。
过了十几秒,游忆道:“还想再抱一会儿?”
时亭瞳这才反应过来,长官早就松手了,是他一直粘在长官身上。
他耳尖一烫,立刻往后退,“不了。”
转身走出门那刻,时亭瞳敛起情绪,恢复往日板正严肃的模样。
游忆启程时,已经是半个月后的事。
驱车去往星舰场的路上,梁渺忍不住开口,“上将,不是说皇太女殿下会亲临吗?我们需要提前准备一下吗?”
虽然上将的背景也很厉害,还有一个元帅养父做靠山,可洛蓝殿下毕竟是皇室,如果一点准备都没有,会不会让人觉得怠慢。
坐在后座阖眸歇息的游忆睁开眼,看了梁渺一眼,又阖上。
“不用。”
梁渺闭上嘴,还是有点紧张。
星舰场的休息室内,诺雅和洛彦殿下都在,看见她俩时,梁渺一瞬打起精神,挺起背脊,他目光左右望着,可并未发现传说中的洛蓝殿下。
梁渺紧张又疑惑。
难道洛蓝殿下不来了,打算派诺雅前往?
就在梁渺疑惑时,他看见洛彦殿下跑到游忆上将身前,喊了声姐。
“姐,时亭瞳怎么没跟你在一块。”说着,洛彦还看了梁渺一眼。
姐?
梁渺僵住,怀疑自己幻听了。
然而让他震惊的还在后面,只见游忆上将回答洛彦殿下后,诺雅走到游忆身前,轻轻俯身。
“洛蓝殿下,时间快到了,您多注意身体。”
梁渺就站在游忆身后,那句‘洛蓝殿下’听的真真切切,他瞪大眼眶,目光不可思议地盯着游忆,瞳孔颤抖。
“洛洛洛洛洛、”
梁渺说话和卡带一样,游忆瞥过一眼。
“洛蓝殿下?!”梁渺震撼喊道。
第五军团的游忆上将,就是帝国那位修养多年的皇太女殿下???
他还清醒吗?
他是不是还在做梦?!
梁渺狠狠拧了自己两下,给自己疼的一呲牙,见游忆转身离开,他又连忙跟上。
梁渺幽魂一样跟在游忆身后,过了整整一天,他才恍惚接受这个事实。
游忆上将就是洛蓝殿下。
而且整个星舰上,似乎只有他一个人不知道这件事。
梁渺甚至看见有人直接喊游忆‘殿下’,其余士兵毫无波澜,眉眼都不带动的。
待那人路过时,梁渺才发现她们袖上除了第五军团的徽章外,还有皇室近卫团的徽章。
梁渺心中诸多疑问,在和游忆汇报完工作后,谨慎问出心底最想问的一个。
“上将,时亭瞳早就知道您的身份吗?”
游忆动作停顿,“还不知道,你不用和他说,我会亲自告诉他。”
她会亲自告诉时亭瞳,就是不知道他知道后会是什么反应,是会和梁渺一样震撼,还是其他的模样。
梁渺点点头,又幽魂一样飘走。
他就是说吗,时哥要是知道这件事,怎么可能那么淡定,还和上将甜甜蜜蜜的发糖。
那可是皇太女殿下啊。
帝国无比尊贵的那一位。
他现在靠近游忆上将、不、洛蓝殿下时,心脏都忍不住加速。
在最初的震惊褪去,接受这个事实后,梁渺逐渐兴奋起来。
这就好比给经理当助手,结果当着当着,忽然发现经理就是新上任的董事长一样,连带着他也沾光。
妈妈,他出息了!
他给皇太女殿下当上副官了!
梁渺的情绪转变无人理会,看着愈发临近的目的地,游忆给时亭瞳发了个消息。
航行的这几天里,每天都有前线消息传来,K08的兽潮虽然散去,但仍有个别落单的高阶星兽停留。
时亭瞳所在的小队不仅要负责围剿这些星兽,还要选出一块合适的空地,清理出来,当做暂时的基地。
第一先遣队,向来承担最艰险的任务,时间紧迫,任务繁重,还要随时提防令人丧命的星兽。
可即便如此,时亭瞳每天夜里都会和游忆发消息。
不是什么暧昧的话,而是一板一眼的汇报进度,说今天杀了几只星兽,发现了几块晶石一类的。
语气也很严
谨,标点符号工整,行文像在进行汇报。
游忆初次收到消息时,会回复他知道了,早点休息一类的。
但一连七天都是这种消息,游忆无言叹息,直接发:
【只想对我说这些吗?】
对面沉默很久,久到游忆以为时亭瞳会给她打出一篇小汇报时,时亭瞳才发来一条消息。
【我有点想您。】
发出后,又极速撤回,变成一句。
【长官,基地选址已确认,您的房间我已经收拾好了,我在这边等您过来。】
似觉得语气太生硬,没两秒,时亭瞳又发来一个小狗舔手的表情包,也不知道从哪存的,都快包浆了。
摇个不停的尾巴,急切的小舌尖,一瞬间,游忆幻视远在K08的男人,仿佛他就在她身边,湿红舌尖舔着她。
冷光晃在女人面上,寂静夜里,游忆无言勾唇。
【等着吧,小狗。】
对面似乎被她的话惊到,隔了良久才回了一条消息。
【好,小狗等着。】
看着这句调情般的回复,游忆眉梢挑起。
难得啊,时亭瞳也学会说情话了。
【乖。】她点击发送,熄灭终端。
似乎看出游忆愉悦的语气,往后的每一天,时亭瞳结尾时都要发小狗舔手的表情包当做结尾。
游忆指尖轻敲:【这么喜欢当小狗?】
时亭瞳不擅长调情,他每次都要隔几分才回复,似乎在做强烈的心理斗争。
【您喜欢的话,我就喜欢。】
看着时亭瞳模棱两可的回答,游忆轻笑一声,敲出一行字。
【去找个地方蹲着,吐出舌头,手握拳放在脸颊旁,拍一张给我。】
不是喜欢当小狗吗,都发了这么多张表情包,总得让她看看真小狗是什么样。
另一边,漆黑的宿舍里,时亭瞳看着这行消息,眼眶微微瞪大。
【长官,真的要看吗?】
【不然呢?】
舌尖不自觉舔过唇角,时亭瞳从被子里出来,轻盈跃下二层床铺,心脏怦怦跳动。
和他同屋的赵宇问道:“你干什么去?”
“上厕所。”时亭瞳头也没回。
临时宿舍点是在一栋废弃学校的宿舍,因为附近还有游荡的星兽,基本都是两人一间,互相能照应。
时亭瞳穿过昏暗的走廊,选了间隐蔽的屋子,拉上窗帘,反锁房门。
他乖乖蹲下身,按照长官的指令,吐出舌尖,一手举着终端,一手握拳放在脸颊旁。
过亮的灯光会吸引星兽的注意,时亭瞳只敢打最弱的闪灯。
咔嚓一声。
照片里的男人表情僵硬,举起的手不像是撒娇,倒像是要给谁一拳。
时亭瞳低头看着,又默默点开摄像。
他不太会自拍。
不是表情僵硬,就是灯光有问题,好不容易选出一张稍微好看的,时亭瞳刚点击发送,终端便开始震动。
视讯来电:[长官]
时亭瞳一慌,下意识摁下接听。
第48章 第48章beta无法生育
“这么慢?”女人的声音与影像同时出现。
与时亭瞳乌漆墨黑的背景不同,游忆那边很亮,冷白灯光晃在女人面上,那双漆黑眼瞳微微眯起。
太黑了,黑到只能隐约看清男人的轮廓。
时亭瞳也注意到,他缩在角落,将最弱档的灯光打开,虽然还是模糊,但好歹能让长官看清他的脸。
听见游忆的话,他诚实道:“我不太会拍,想选张好看的发给您。”
游忆收回视线,才注意到时亭瞳刚发来的照片,她点开瞧着,半晌没有说话。
时亭瞳颇为紧张地等着。
他不知道长官喜不喜欢自己拍的,那张是刚才一堆照片里唯一能看的了。
指尖轻点,游忆缩小图片,再度回到视频界面,目光在视频和照片间切换几次。
她确信,时亭瞳完全没说谎,他确实不怎么会拍照。死亡的灯光和直男的角度,明明是充满诱惑力的造型,却硬生生能拍到毫无氛围感,完全是靠脸硬撑。
也是一种天赋。
但看着视频里男人期待的模样,她还是说了句。
“挺好看。”
时亭瞳悬着的心无限下坠,他从长官的语气与表情便能判定,她肯定是不喜欢的。
“抱歉。”男人垂下眼,指尖扣着掌心,“我真的不太会拍照。”
“你可以再做一次。”游忆道,“我给你截图。”
“啊?”时亭瞳反应几秒,才明白长官的意思后,点头应了好。
他让游忆稍等一下,在将视讯固定在一个角度,这才重新回到镜头前。
答应时候很痛快,真做起来,时亭瞳又有点不好意思。
他举起手,吐舌尖的时候睫毛颤抖,脸色莫名发烫,幸好光亮很暗,长官看不清他泛红的脸。
时亭瞳保持动作好几秒,忍不住开口,“可以了吗?我不太、”
好看两个字还没说出口,游忆出声打断,“你后退两步。”
在时亭瞳听话照做后,女人目光紧盯着,继续说:“衣服拉链拉下去。”
男人身上穿的是作战服,拉链拉开后,里面没有任何东西遮挡。
时亭瞳猛地抬头,瞳孔发颤。
长官要和他视频那个吗?
他在黑街时听过这种玩法,一个人通过视频,对令一个人下达指令。
长官怎么忽然心血来潮。
就在时亭瞳犹豫的几秒,游忆眉头蹙起,“别让我重复第二遍。”
熟悉的对话令时亭瞳思绪一瞬抽离,以前在驻部时,他要是在一件事上犹豫太久,长官也会不耐地对他说这句话。
担心长官嫌他墨迹,时亭瞳唰的一下将拉链拉开。
视讯对面,游忆盯着男人胸口的绷带,神情不算意外。
她没看错,刚时亭瞳作战服上的痕迹,是没来得及洗掉的血。
“你受伤了。”她平静开口。
就在一个小时前,游忆还发消息问过他有没有受伤。
当时时亭瞳说的信誓旦旦,他说他很好,一点伤也没有。
“什么时候学会撒谎了。”旖旎的氛围消失,游忆语调带着冷意。
时亭瞳看着自己的伤口,显然也想起这事。
“我不是故意骗您的。”男人凑近摄像头,着急解释,“我是怕您担心,而且伤真的不严重。”
时亭瞳说着便解开绷带,露出左月匈下拳头大的暗红伤口。
这是三天前的伤,只是看着严重,实际上已经结痂了,再养几天就能好。
“真的没事,马上就能好。”时亭瞳说着,还把伤口怼向摄像头。
他本意是想让游忆看清,只是最表面的伤,创口深度连半厘米都不到,一点都不影响其他的。
游忆看着镜头对面,快怼进她嘴里的那点,表情平静中带着无奈。她是真的不知道,时亭瞳是在故意展示,还是真的迟钝到没意识到。
但既然送上来了,她也一直欣赏着。
过了几秒,时亭瞳才发现,长官的视线看的似乎不是伤口。
他后知后觉自己和瑟青主播一样的举动,连忙往后退了两步,又将绷带缠好。白色绷带缠到肌肤上,勒紧时挤出一点肉/.痕。
做完这些,时亭瞳罚站般站在原地,目光紧紧追随着游忆,注意着女人的每个微表情。
游忆这才问:“刚才犹豫的几秒,你在想什么?”
时亭瞳原本就担心游忆会生气,他不敢隐瞒,如是将想法说出来。
游忆都没想到,这种时刻,时亭瞳脑子里想的会是这种事,她笑出声时,男人头低到几乎要埋进地里。
“你既然都想了,我不玩一下,你岂不是会失望?”
“不。”时亭瞳急忙道,“我当然不会失望。”
这是危机四伏的战场,外面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冒出星兽,他刚才只是单纯的揣测着长官的想法,真的没有其他的意思。
奈何游忆已经下令。
时亭瞳闭上嘴,垂下脑袋,抬起手,有些僵硬地避开伤处,自己*着。
“抬头看我。”游忆语调终于有些起伏,“你自己提的,这会儿又害羞了。”
“没。”男人小声开口,一个指令换一个动作,很听话。
游忆也知道战场条件艰辛,她没让时亭瞳做些过分的,只是让他把镜头放远,指导着他自我疏*了一次。
以前,她几乎从不会管时亭瞳,偶尔才会帮他。
如今隔着视频,看他自己,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她偶尔会让他突然停下,时亭瞳会颤抖一下,分明难忍,却还是乖乖放手,坐在原地。
又委屈又漫长。
男人小月复绷紧,青筋浮起,明明K08处于寒冬,他额角鼻尖却出了汗。
时亭瞳拿纸擦过,他坐在墙角,背靠着冰冷的墙,望着屏幕对面的女人,眉眼浮上温情与缱绻。
他真的想长官了。
两人没温存多久,游忆正和时亭瞳说话,忽而,屏幕对面传来紧急哨声。
那是有星兽袭击的信号。
时亭瞳神情一凛,眼角余韵彻底消散,他几秒穿上衣服,挂了视频冲出走廊。
*
抵达K08那天,天幕飘起小雪,将地面铺了层白霜。
巨大的星舰缓缓降落,升降梯落下,上面陆陆续续走下许多士兵,排成两侧守护在道路两边。
直到最后,游忆的身影才出现。
女人穿着军装,气场矜贵冷清,又带着上位者的威严,光是遥遥一瞥,便令人感受到彼此的差距。
漫天雪色中,时亭瞳站在队伍最末尾,抬头仰望着。
雪花落在男人眉眼,很快结成白霜,他眼都没眨一下,一心望着那高位上的那位。
他的长官。
他的恋人。
游忆下来时,两侧的随侍自动往后退让一步,那双与雪色一般毫无温度的黑眸扫过众人,抬步朝着尽头走去。
梁渺撑着伞,快步跟上。
直到路过时亭瞳身前,游忆的步伐才停顿,她抬起手,指腹抚过男人睫上的雪花。
“长官。”时亭瞳睫毛颤颤,轻声唤。
独一份的温情举动,令周围的人忍不住投来视线。
梁渺更是看得一脸复杂,又忍不住磕起来。
时哥真是天生好命啊,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直接变成太女夫了。
这叫什么,冷情皇太女爱上傻白甜beta军哥?
这比星际小说写的都过分呜呜呜!
冰冷的雪融化在指腹,游忆收起手,说了句一会儿来找她便抬步离开。
时亭瞳点头,等游忆离开后,他才发现周围人看他的目光异样复杂,甚至还有羡慕和嫉妒。
这种目光之前从未有过。
连陈宇都忍不住牙酸,啧啧调侃两声他在上将心底的特殊地位。
时亭瞳沉默,唇角却偷偷上扬。
场地内一部分人散去,还有一部分望着星舰,像在等什么。
“诶?”陈宇疑惑,“不是说皇太女殿下会来吗?”
提到这个,时亭瞳步伐亦停住,转头看向星舰。
升降梯已经收起,除了十几个佩戴皇室金徽的近卫军,他们并没看见传说中的那位洛蓝殿下。
“是临时有事,所以派了近卫来监督吗?”陈宇猜测。
“或许是。”时亭瞳应了一句。
比起那位洛蓝殿下,他更在意的是长官。
听见陈宇与时亭瞳的对话,冯信的目光看来,冷哼一声。
两个蠢货,到现在都猜不出来。
如今K08基地上,至少有一半人知道游忆上将的真实身份,另外一半,要么是消息不够流通,要么就是脑子转的慢。
要不然私下打听一下,都能猜到点真相。
*
整个学校都被清理干净,充做暂时基地,时亭瞳他们住在前楼,后楼那个装修更好的房子是留给长官等高层的。
其中五楼那间最大的房间,很明显被打扫过,不仅一点落灰都没有,连桌椅都是新的,并且拥有整栋楼里唯一一张双人床。
这是某位辛勤的田螺副官忙碌了大半个月的成果。
时亭瞳把整个五层走廊都打扫过,包括电梯间,干净整洁到不像是战场,倒像是来度假的。
梁渺进来时都暗暗惊诧,憋半天来了一句,“时哥真用心啊。”
其实他想说的是。
时哥他超爱啊。
梁渺现在无比好奇,时亭瞳知道上将的真实身份后会是什么反应。
想想就令吃瓜人激动。
游忆直接召了几位队长去开会,梁渺把行李搬过来时,时亭瞳正好从电梯里出来。
男人拍掉肩身雪花,长腿一迈,拎着剩下的行李走进房间。
“我来弄吧。”时亭瞳开口。
梁渺放下行李,看着时亭瞳,想着他和上将,忍不住嘿嘿一笑。
时亭瞳回头,莫名其妙地看向梁渺,眉宇蹙起,“你笑什么?”
梁渺立刻收起笑意,“没事,想到了一些好笑的事。”
时亭瞳一边铺着床单,一边将K08的情况告诉梁渺。
这个星球算是K08星系群的主星,也是发现晶矿的地方,他们只清理了基地附近,按照估计,晶矿附近的星兽只多不少。
并且这些落单星兽的等级,比之前每次任务里都要强,等清扫完地面的星兽,说不定晶矿里还会隐藏更危险的。
这次任务确实艰巨。
听完这些,梁渺面色不由凝重。
时亭瞳铺平被子,似想起什么,忽而问道:“皇太女殿下没有来吗。”
这间屋子是这栋楼里最宽阔舒适的一间,他特意选的,那张双人床也是他自己从仓库扛上来的,如果皇太女殿下来了,会不会也要住在五楼?
“呃、呃”提到这个,梁渺眼神飘忽,“可能来了吧,我也不知道,你不如问上将吧。”
问道盲点了,上将没告诉他要怎么回答啊。
看着梁渺的模样,时亭瞳眼眸眯起,凌厉目光看向对方,“什么叫可能来了。”
身为副官,最不该说这种模糊的回答,梁渺是什么意思。
“诶呀。”梁渺实在憋不住,只扔下一个模糊的回答,“就是,殿下她没有公开身份。”
他只能暗示到这里了。
希望时哥机灵点。
时亭瞳瞬间便听懂,神情微变。
皇太女殿下来了,但是出于某种原因,她暂时没有公开身份。
刚才走下星舰的皇室近卫里有许多女性alpha,或许皇太女殿下就隐藏在其中。
时亭瞳并不明白这个操作,但既然殿下没有公开身份,那长官这间屋子也不用让出去了。
长官还能住在这里。
或许他也可以。
游忆回来时,时亭瞳正在门口站岗。
男人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合身的裁剪勾勒出优越的身形比,紧束的大腿环上绑着刀,后腰里别着枪,脚下踩着一双绑带式军靴。双手交叠在后腰,肩身打开,脊背挺直,是站岗时的标准军姿。
看见游忆时,时亭瞳原本冷酷的神情露出笑,眸中似有波光流转。
从唬人的军犬变成家养犬,一刹那都开朗了。
游忆挑眉,停在原地。
“长官。”
时亭瞳走过去,五楼没有外人,他大着胆子抱住长官,脸颊轻轻蹭过她的耳朵。
像在亲昵撒娇。
动作可比那夜拍的照片自然多了。
温热鼻息喷在游忆耳后,令人泛起一阵鸡皮疙瘩。
游忆垂下睫羽,抬指勾进男人后颈的抑制环里,扯小狗的项圈一样把他扯走。
“别乱蹭。”她训道。
时亭瞳顿时僵住,眼底笑意消失,变成无措与尴尬,似不明白自己哪做错了。
整整二十七天没见,他本来以为长官也会想他,就算不想,至少也会抱一下他。
“……抱歉。”男人收回手,语气发涩,他明显有些失落,又在刻意遮掩。
“您的房间收拾好了,我带您过去。”
游忆将男人的情绪变化尽收眼底,她出声,语气格外平静,“那是我的腺体。如果你想我现在把你*死在床上,你可以尽情刺
激这里。”
看着时亭瞳震撼瞪大的眼眶,游忆眼底淌过笑意,她甚至主动偏过头,露出腺体。
时亭瞳自然不敢再靠近,他甚至躲了一下,“您的腺体为什么在耳后?”
在时亭瞳的认知里,alpha的腺体都在后颈,他从来没有亲过长官后颈,连触碰都没有,他知道alpha很忌讳这个。
“腺体异位症。”游忆给他简单解释,这是双A生子的后遗症。
时亭瞳连忙问:“那对您的健康有影响吗?”
“你觉得呢?”游忆掀起眼皮,把问题抛回去。
不知想到什么,时亭瞳耳根有点烫,他错开视线,低声说了句,“没有就好。”
两人进了屋,看着屋子里那张双人床时,饶是游忆也有些惊诧。
“原本的床太小,正好仓库有张双人床,我就抗上来了。”男人出声解释。
游忆收回视线,夸了句,“挺有劲。”
时亭瞳低下头,脸颊更红。
他都把双人床准备好了,游忆自然没让时亭瞳走,如果再让他回去住宿舍,说不定还要失落几天。
游忆检查了时亭瞳身上的伤,胸口已经好的差不多,可其他地方又大大小小添了许多新伤。
最严重的是后腰的一处抓伤。
大部分星兽的爪子都含有毒液,beta的身体恢复机能又没有alpha优越,即便上了药,也反反复复难以愈合,伤口狰狞又可怖,不难看出当时的凶险。
“不严重的,长官。”时亭瞳扭身看向自己后腰,“过两天就好了。”
游忆给他打了治疗针,没打算做其他的,奈何时亭瞳却眼巴巴地凑过来。
温热的舌轻轻贴着,他不好意思地说,“我帮您吧。”
看着男人主动的样子,游忆没拒绝,她抬手,五指穿插在黑色短发中,偶尔往下压。
时亭瞳咽了下去。
洗漱后两人歇下,没再折腾。
初到K08,游忆有许多事情要忙,她先是开会确认了接下来的事项,又在基地周围设立了几个观察点。
这几天里,先遣队不忙时,时亭瞳就跟在游忆身边,一旦先遣队有任务,他依旧冲锋在一线。
K08虽然不发达,好在生活区集中,学校后方就是一栋大型商场,一半被星兽毁掉,一半尚存。
今天早上,游忆下令清理商场,将有用的物资搬回基地。
时亭瞳就在队伍里。
男人收起长刀,眼前两人高的巨大星兽缓缓倒地,流淌出腥臭黏腻的黑色血液。
时亭瞳长腿跨过那些恶心的血液,提着长刀,独自将商场二层清理干净,随后跨坐在窗户边缘,将放在板车上的物资顺着绳索滑下去。
眉眼冷淡,动作却麻利。
正当时亭瞳回身够物资时,却有人帮他递了过来。
陈宇笑道:“三楼完事了,我帮你。”
时亭瞳说了声谢,有人搭手,物资很快运完。
见男人从窗上下来,陈宇跟上来,“时哥,你为啥一直留在先遣队啊。”
时亭瞳步伐未停,“我本来就是先遣队的一员,留下不是很正常吗。”
陈宇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你和上将都是那种关系了,为啥还会被派来执行这种危险任务,你不应该陪在上将身边吗?”
时亭瞳眉宇微蹙,“我现在不是长官的副官。”
有梁渺在,轮不到他贴身留在长官身边。不如出来干点活,替长官盯着前线。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陈宇今天的问题格外多,看他的目光复杂中带着一丝敬畏。
陈宇继续问:“那你和上将之后有什么打算啊?”
“什么?”时亭瞳说着,看向陈宇身后的某个店铺。
陈宇满脑子都是这两天得知的炸裂真相,秘密如同蚕丝一般蔓延在军团内部,如今大部分都已经知道游忆上将的真实身份。
而处于风口浪尖的时亭瞳,却像是被细密蚕丝包裹,密不透风,成了唯一一个毫无察觉的人。
“就是、”陈宇小声打听,“你和上将会一直在一起吗?”
时亭瞳步子一顿,“没想过。”
他说的干脆,语气藏着一抹别人难以察觉的情绪。
时亭瞳其实一直知道,如果实验失败,这段婚姻会立刻结束。
即便实验成功,长官标记了他,他也很难成为陪在她身边的那个人。
游忆身边始终不缺优秀的Omega,他和那些Omega有着最直观的一个区别。
他无法生育。
长官曾明确的告诉他,他连生殖腔都没有,这辈子没有怀孕的可能性。
而游忆身为S+级别的高阶alpha,自然需要后代传承基因血脉。等她想要孩子时,外面会有大把的Omega愿意给她生,而他毫无竞争性。
身为beta,这是时亭瞳无法改变的生理构造。
所以,时亭瞳一直逼着自己不去想以后,因为无论哪种可能,长官都不可能永远和他在一起。
能和长官谈一段恋爱,他已经很幸福了。
至少长官是真的喜欢过他。
时亭瞳忽而道:“你先下去吧,我枪忘带了。”
正试图读懂时亭瞳情绪的陈宇一怔,哦哦两声,转身往楼下走,心里懊悔刚才的问话。
他这该死的嘴,他是不是给时哥问难过了。
时哥的枪明明别在腰上,说什么忘带了。
刚下了一半楼梯的陈宇又返回去,想和时亭瞳隐晦的道个歉,时哥带了他三年多,俩人关系也算朋友,他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半分钟后,陈宇又面无表情地折返下楼。
时亭瞳进了一家计生用品店。
这里东西很全,他往兜里揣了两瓶润/.滑,目光在各色保险套上停顿几秒,又移开,只多揣了几瓶。
临走时,他还顺走了门口挂的几副夹子。
时亭瞳下楼后,冷肃无比的神情让人看不出他鼓囊的腿兜和腰兜都塞满了什么不可描述的。
只有陈宇望着天,后悔自己刚才上去看了那一眼。
冬季天黑的早,傍晚又飘起小雪,时亭瞳开着大型运货车将物资送到基地库房,连饭都没顾上吃,快步回到宿舍楼。
电梯门开启,他刚迈出步子,迎面与两个女性alpha碰上。她们口中原本说着话,却在看见时亭瞳的瞬间刹车。
即便如此,时亭瞳还是听清其中一句。
“殿下这几日忙碌,先别去打扰了,明天再来吧。”
两个女人穿着近卫团的军服,看见他时点了点头,算是问好。
直到两人坐上电梯离开,时亭瞳还停驻在原地,目光看向那两个近卫刚才看过方向,眉头缓缓蹙起。
那处没有别的屋子。
只有他和长官住的房间。
皇太女殿下,现在在那间屋子吗?
第49章 第49章他一直在装傻
游忆正在房间里处理公务,这段时间基地附近的星兽已经清理的差不多,下一步计划就是深入晶矿。
根据探测仪显示,地下的确潜伏着星兽。由于环境昏暗,这次先遣队的队员必经验丰富且五感灵敏。
看着名单上时亭瞳三个字,游忆指尖停顿,随后直接划掉。
梁渺神情惊诧,“上将,这次任务不让时哥去吗。”
明明这段时间,时亭瞳每天都活跃在一线,上将也没有把他调回身边。
完全是放养的态度。
“他是beta。”游忆淡声开口,目光看向房门口。
那脚步声停在门口至少有半小时了。
看着名单上剩余的全是alpha的名字,梁渺读懂上将的意思。beta五感天生不灵敏,就算有后期训练,在昏暗的环境下,仍旧没有alpha有优势。
殿下是舍不得时哥啊。
梁渺拿了名单,推门离开,关门转头时却猛地一怔,“时哥?!你怎么不进来?”
门外,时亭瞳和背后灵一样杵在墙边,兜里鼓鼓囊囊的,眼眸盯着合拢的门,神情有股说不出的复杂,和茫然。
“怎么了?”梁渺直觉有异。
时亭瞳眼瞳转动,声音很轻,“殿下她在里面吗?”
梁渺心中一紧,“没、没在啊。”
皇太女殿下不在?
这半个小时里,五楼没有任何人进出,刚才那两个近卫明明说……没等时亭瞳思考更多,门扇被从里面打开,游忆的声音响起。
“进来。”
时亭瞳思绪被打断,侧身进入屋内。
屋外的梁渺松了口气,时亭瞳怎么
忽然来那么一句,吓他一跳。
时亭瞳进入屋子,视线扫过。
屋里只有长官一人,没有第二个人存在的痕迹,但是却有一些陌生alpha的气息,很浅,浅到无法辨别有几个alpha停留过。
自从能闻到信息素后,时亭瞳不管走到哪,总会下意识地嗅嗅,似想要依靠这个新技能辨别什么一样。
游忆知道他有这个习惯,但一直没管过。
不知道想到什么,男人睫翼垂下,指尖微微蜷起。
游忆直接问:“为什么一直站在门口。”
“我以为、”时亭瞳卡了一下,“以为您在和殿下议事。”
听见殿下二字,游忆眉梢微挑,“你怎么知道她在?”
这话是承认了,殿下确实在。
时亭瞳看向门口,唇瓣动了动,没有隐瞒,“刚才我上来时,看见近卫团的侍卫了。”
游忆观察着时亭瞳说话的语气和微表情,眸底闪过一抹探究。
时亭瞳虽然迟钝,可他又不傻,在某些时刻,他有着异于常人的敏感力,处理军务时脑子向来转的很快。
可游忆此刻却难以分辨,时亭瞳是猜到了,还是没猜到。
又或者说,是在装傻。
游忆眯了眯眼。
“时亭瞳。”
“长官。”
两人同时开口。
两人对视,她慢声道:“你说。”
“商场的物资已经入库了。”时亭瞳从兜里拿出那张物资清单,供游忆过目。
女人接过单子,深深扫过时亭瞳一眼,才看向物资表,正在她查看时,时亭瞳继续道。
“长官,三天后去地下的探查小队,加我一个吧。”
“不行。”游忆想也没想,干脆拒绝。
时亭瞳怔愣,问道:“为什么?”
明明这些日子,他一直都在先遣队,长官也没说过什么。
“地下不比地上。”游忆收起物资表,语调平静无澜,“你只是个beta,连最基础的夜视能力都不过关,去地下不仅不能保证自身安全,还会耽误进度。”
在听见那句你只是个beta时,时亭瞳垂下眼,神情似有些无措。
纵使时亭瞳的近战实力很强,甚至能在先遣队里排上前三,但无论出于哪种考虑,游忆都没打算让他去地下。
晶矿开采与斩杀星兽不同,这次去地下,最重要的是安置定位器与探测仪,清理星兽只是第二任务。
这种事情,还是有精神力的alpha来最适合。
时亭瞳从不会质疑游忆的决策,即便失落,他还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会负责在地上接应。”
游忆嗯了声,目光看向时亭瞳的衣兜,她从刚才便注意到,此刻说完正事,她下颚轻抬。
“拿了什么回来?”
鼓鼓囊囊的,看起来没少装。
时亭瞳这才想起来,他喉结滚动,走到桌子边缘,慢吞吞地将兜里的润/.滑和夹子拿出来。
一瓶、两瓶、三瓶五瓶。
毛绒夹、宝石夹、还有一个震动粉色猫爪夹。
这是一个颇为割裂的场景,时亭瞳回来的匆忙,身上穿的仍是那身沾着血污的作战服,后腰绑着武器,戴着露指作战手套,脸颊还有没擦干的血迹。
就是这么一个身高腿长,充满着危险血腥气,看起来随时能掏枪杀人的男人,此刻却温顺站在她身前,献宝一般,掏出一堆不该存在于战场上的东西。
直到最后一个薄荷味的试用装的小袋掏出来时,时亭瞳才拉上兜链,一双湛蓝眼眸颇为无辜地看着她,凸起的喉结滚动,干巴巴道。
“就拿了这些。”
游忆实在不知道,她此刻该露出什么表情。
在这件事上,时亭瞳好像一直都很积极主动。
她指尖拎起那袋试用装,专门到男人眼下晃晃,慢声戏谑道:“这些就是你的战利品?时副官——”
时亭瞳被无数人唤过时副官,唯独没被游忆这么唤过,而且还是这种时刻,被唤工作时的称呼。
时亭瞳瞳孔轻颤,惊愕中带着羞耻,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红。
“是……”他轻声应,“战利品。”
游忆笑了声,用袋子拍拍男人的脸,明知故问:“别人都带着物资回来,只有你带着这些回来找我,时副官,你这是什么意思?”
说话时,游忆将袋子塞进时亭瞳嘴里,让他叼着,又直接扯开男人的作战服,露出软韧的*,下面还有一道淡色伤疤。
游忆扇了一巴掌,见它一颤又绷紧,眼底这才露出满意之色,她将粉色小猫爪拆开,直接用上。
做完这些,游忆才好心拿掉时亭瞳嘴里的试用装,黑眸盯着男人,示意他说话。
“因为、”时亭瞳语气生涩,“我想让您放松一下。”
这些日子实在忙碌,每天天不亮两人便会起床,游忆夜里回来时,落雪几乎洇湿肩身,摸上去冰凉刺骨。
时亭瞳一直知道,游忆要处理的事比他更多,他只需要听令去前线,而她却要经手大小的事。
他只是想让长官放松一下。
听见这个回答,游忆笑意更甚,她搂过男人,避开他后腰的伤,唇贴着男人耳畔。
“可我怎么感觉,爽的是你。”
时亭瞳瞬间一僵,似没听懂她调情的话般,语气一下子严肃很多,“怎么会,您要是不想让我、”
他囫囵咽下那个字,“也可以。我没有别的意思,是真的希望您放松一些,缓解一下压力。”
以前,时亭瞳也会劝游忆适当放松,但那时候他只能口头上说说,而如今他可以身体力行。
他没有别的资源供长官索取,在两人的这段关系里,他能付出的、且让长官满意的,只有他的身体。
既然长官喜欢,他当然乐于付出。
怎么玩都可以的。
“别紧张。”游忆掐着男人的脸颊,左右晃晃,“我会享受的。”
送上门的,哪有不玩的道理。
敲门声响起时,时亭瞳一僵,游忆将男人衣服拉上,却没把猫爪拿下来。作战服本就紧身,凸出的地方格外明显,并且还有微弱的震动声。
“长官。”时亭瞳小声乞求。
游忆没应,直接让门外的人进来。
怕被看出来,时亭瞳立刻背过身去。
门外是来送晚饭的。
只不过,今天来送饭的人,是皇室近卫团的一员。
进来的人在看见时亭瞳时便咽下称呼,唤了声上将便将两份餐盒放下,退了出去。
听见离开的脚步声,时亭瞳稍微松了口气,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在看清那人臂上的皇室金徽时,忽然僵滞在原地。
万籁寂静,心尖像被针扎般狠狠跳一下,时亭瞳望着门口,唇瓣翕动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若说刚才只是猜测,
那他现在,几乎能确认。
为什么皇室近卫团的人会给长官送晚饭。
为什么长官在军部的权限那么高。
为什么陈宇今天会追着他问他和长官的未来。
为什么冯信这几天总在阴阳怪气的讽刺他眼瞎。
一切问题有了答案。
其实已经足够明显了。
游忆靠在桌旁,抬眸看向男人,打断道:“要先吃饭吗?”
时亭瞳恍然回神,他努力平复剧烈跳动的心,低声应好。在他将餐盒打开前,腰身被扣住,解开。
男人没反抗,默默受着。
游忆几乎能笃定,时亭瞳就是在装傻。
虽然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但他不想点破这件事。
要不然,按照时亭瞳的性格,他早就该问殿下在哪,为什么会是近卫团来送饭。并且刚才两人同时出声时,时亭瞳始终没问她,她想和他说什么。
就和有股直觉似的,时亭瞳猜到了什么,就是不想说。
很奇怪的反应。
游忆原本以为,时亭瞳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后会直接愣在原地,傻兮兮又震惊地唤她一声殿下,或是瞪大眼睛,直接询问她真相。
唯独没想到,时亭瞳会选择装傻。
既然他不说,她也想看看,他能装到什么时候。
布料堆在脚旁,游忆一点点观察着,除了有些僵硬外,时亭瞳的反应和以前一样。试用装被淋下,泛起一层光泽,屋子里弥散着薄荷味,指尖送进,曲起,抠弄着。
时亭瞳不受控地绞紧,又强迫自己放松。
汗水顺着下颚滴在桌面,在开始时,门口忽而响起急促敲门声。
时亭瞳被吓了一跳,浑身泛起鸡皮疙瘩,游忆也拧眉后退。
两人就在办公桌前,桌上还放着没拆的饭盒,游忆呼吸间便做出决定,她抬脚轻踢男人的小腿,下颚轻抬,看向办公桌下的空间。
“躲进去。”
时亭瞳正在试图快速整理自己,闻言一愣。
游忆按住男人肩身,不容分说地将他推进去,时亭瞳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听话蹲下身子。
梁渺进来时,游忆坐在靠椅上,眉眼冷淡如常,桌上刚拆的饭盒。
看来他打扰长官吃饭了。
梁渺歉意一笑,拿着探测器最新收集的动态走到桌前,神情严肃起来,“上将,我们在K08-2的山里捕捉到十三只野生寻晶兽的活动轨迹。”
说着,梁渺将全息布局打开,给游忆展示。
K08共有八座星系,按照编号分组,游忆等人所在的星系编号为1,梁渺口中的2,正是相邻的星系。
听到这个消息,不仅游忆面容凝重,就连缩在办公桌下的男人都抬起头。
有野生寻晶兽,就代表着那里也有晶矿,寻晶兽一般都单独出现,如今超过十只聚在一起,晶矿的规模恐怕只大不小。
说不定比现在这个星系的都要大。
这是大事,在收到探测的第一时间,梁渺便立刻来向游忆汇报。
就是时哥怎么不在?
梁渺汇报完,这才察觉屋里有点太过寂静,他刚才明明是看着时哥进屋的,桌上的饭也是两份,这么短的时间时哥跑哪去了。
疑惑只是一闪而过,梁渺并未往心里去,他等待着指令。
女人黑眸盯着寻晶兽的活动轨迹,下令道:“安排先遣队带着仪器去2号星驻扎,先在山体附近安装探测仪,如果有A级以上高危星兽,立刻返回。”
“是,我马上去安排。”梁渺在军用联络器上下令,又想起什么,直接询问,“上将,这次要安排时哥去吗?”
先遣队的alpha一半都要去地下,按理说梁渺可以直接把时亭瞳的名字编辑上,但保险起见,他还是要询问一下殿下。
毕竟时哥是殿下的人。
时哥到底去哪了,怎么还不回来?
就在梁渺思索时,游忆搭在桌上的手忽而一动,指腹按在桌面上,用力到泛白。
同时,女人眉宇拧起,呼吸有一瞬紊乱。
“您怎么了?”梁渺被吸引注意,立刻询问。
游忆垂下眼眸,再抬起时,那双点墨般的眸底似酝起滔天风暴,只等将某个人拖进漩涡中心,彻底搅碎。
看着游忆耳上忽而闪烁的阻隔器,梁渺困惑发问,“上将,要我叫军医来吗?”
“不用。”游忆像在忍耐什么,冷淡中又透着一股压抑。
梁渺还没捉摸明白,便听游忆继续说,“让他去。”
“您说让时哥去2号星?”梁渺确认一遍。
“对。”游忆喉间滚动,语调缓慢,“让他带队去。”
“是。”梁渺将队长的名字编辑成时亭瞳,在给游忆过目确认后,他才离开。
真是奇怪了,时哥这么久都不回来。
梁渺没多想,谁料关门的瞬间,他隐约听见一声男人的闷喘,像是嘴被什么堵住,深到痉/.挛干呕。
梁渺头皮发麻,他连头都没敢回,飞一般离开五楼。
不会吧、不会真的是他想的那样吧。
时哥其实……一直都在屋子里?
直到陈宇找他打听名单,梁渺才回过神,摇头将脑袋里的甩出去,一门心思办正事去了。
屋子里。
游忆扯起时亭瞳的头发,强行令他抬头。
时亭瞳刚才窒息过,又被呛到,咳嗽了半天,眼尾还湿润泛红,看起来又可怜又惨。
可配上他身上的打扮,游忆那点怜惜闪过,化作阻隔器上闪烁的频率。
“好玩吗?”游忆轻声问。
时亭瞳飞速抬起眼皮,蓝眸颤颤看她一眼,声音嘶哑的不像话,“……长官,我没玩。”
游忆笑笑,不置可否。
刚才是时亭瞳主动的。
就在听见梁渺询问,要不要安排时亭瞳去2号星时,游忆还在思索可行性时,垂眸便对上一双亮晶晶的蓝眼睛。
卡在她双月退间,眼巴巴的,强烈的表达欲快从眼睛里流淌出来。
游忆有一瞬幻视她的星星,也爱卡在她腿上,仰起头,用一双蓝眼睛眼巴巴望着她。
游忆知道,时亭瞳想去。
他和星星一样,都愿意为她奔赴未知又危险的前方。
游忆敛起视线,没把对方的意愿当成参考标准,并且伸出手,想把这颗毛茸茸的脑袋按下去。
按是按了,可时亭瞳往前探了下脑袋。
一下子,就按下去了。
他埋着脸,带着讨好的意思,偶尔抬头看她一眼。
知道梁渺还在,时亭瞳不敢有什么过分的,也害怕被发现。
直到梁渺离开,他才被扯住抑制环,不容分说地按住。
如今,男人喉结滚动几次,吸了吸鼻子,声音闷哑,“长官,我真的没玩,我只是想去2号星。”
“你真是、”游忆少见地卡住,黑眸落在时亭瞳红肿的唇瓣上,眸色暗了暗,“现在的安排满意了?”
“时队?”她故意叫。
时亭瞳脸颊发烫,低声道:“谢谢您。”
在会议捣乱的下场就是,时亭瞳第二天中午才下床。
游忆不是纵溺无度的人,和她本身的性格一样,她从来都不会节奏太快,至少会让时亭瞳跟上,能和她说几句话,再清醒的结束,给对方留存洗澡的体力。
她很少会让时亭瞳连洗澡的力气都没有,再崩溃着乞求她。
那夜是个小小的例外。
连续忙碌了一个多月的军哥beta闭眼时,睫毛上还挂着泪,他一觉睡到大天亮,连游忆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是真的累坏了。
起身时,时亭瞳表情都扭曲,浑身酸痛到像被运货车碾到散架,走道都有些瘸。
时亭瞳洗了个澡清醒,出门前又喝了两罐快速恢复体能的营养剂,并且给自己后颈贴了医疗贴。
长官昨夜也咬过他。
时亭瞳抬手触向自己的后颈,只有痛意,没有任何别的感受。
游忆结束时替时亭瞳上过药,所以男人现在只是身体上疲累,其他的并无大碍。
雪后初晴,暖阳将地面的冰雪融化,时亭瞳离老远便听见操场上传来的犬吠声。
十几只高大的军犬坐着,穿着特制的战衣,个个威风凛凛,游忆手中牵着一条黑背,正揉着它毛茸茸的脑袋。
在时亭瞳靠近时,军犬们立刻警觉,呲牙低声威胁着靠近者。
游忆吹了声哨,得到命令,十几只大狗乖乖坐好。
游忆瞥向时亭瞳,“挑一只吧。”
K08的2号星多山林,有军犬开路,行动会方便许多,军犬一人一只,身为队长,时亭瞳有优先选择权。
其余先遣队的成员就在旁边看着,目光重点不在狗身上,而是在时亭瞳的后颈上。
时亭瞳挨个看过,简单下了指令,军犬们都很乖,可他却一一略过,停在游忆身前。
“大星。”时亭瞳唤出这条军犬的名字,“坐、卧、立。”
几个指令下去,名为大星的军犬极为听话,一大一小,颜色相近的两双蓝眼睛对视,互相都带着打
量与试探。
游忆抬手,将牵引绳交给时亭瞳,“喜欢的话就选它吧。”
时亭瞳接过绳子,轻声道:“它和星星很像。”
花色和蓝眼睛,都像他在长官床头合照里看见的那只狗。
游忆揉揉大星的脑袋,语气没什么波澜,“嗯,它就是星星的后代。”
原来如此,时亭瞳低下头,也摸了摸大狗毛茸茸的脑袋。
时亭瞳选好,余下的队友接连选了军犬伙伴,带去操场互相熟悉。
时亭瞳也是其中一员,结果没多久,大家就发现,平日身姿矫健的时队长,今天连操场一圈都跑不下来。
被大星扯着跑时,身姿更是有些狼狈。
游忆在旁看着,唇角微微扬起一抹弧度。
时亭瞳昨天挺有骨气的,一声没求,只抱着她的脖子,让她标记她。
时亭瞳和大星熟悉了几天,在磨合出默契后,又和队友讨论路线。
都是第五军团的老人,互相都算熟悉,纷纷点头支持他的决定。
在时亭瞳离开前夕,又到了实验注射日。
游忆将方乐提前给她的药剂拿出来,推进男人体内。
很可惜。
时亭瞳没有任何长出腺体的迹象。
按照次数来说,这已经是第七次实验,进程已经过半。即便是改良后的药剂,再加上她的几次标记,依旧没有任何改变。
视讯对面,方乐叹息一声,神情正色,“你得做好准备,他大概长不出腺体了。”
“别浪费时间了。”方乐委婉的提醒,“中央星有几个新面孔,等你回来就能见到。”
游忆嗯了声,她视讯挂断,转过头,看见门后脸色发白的时亭瞳。
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也不知道听了多久。
第50章 第50章不是,谁惹他了
游忆看过去时,男人却错开视线。
“长官。”
时亭瞳像什么都没听见一样,走到她身前,一如既往地和她探讨着2号星的对策,对于刚才方乐说的话,一个字都没提。
只有那不太好的脸色,还有垂下的眼睫,彰显着他并非无知无觉。
他分明很在意。
时亭瞳道:“我们明天早上九点出发,争取尽早完成任务,回到您身边。”
2号星未知全貌,时亭瞳也不好保证,这个尽早会是多久。
也许三五天,也许三五个月。
游忆没多废话,只说:“注意安全,紧急情况直接请求支援。”
时亭瞳点头,他没有走,而是望着游忆,似乎有很多话想说。
良久,男人终于开口。
“长官,要不您再试一次吧。”说着,时亭瞳转身低下头,袒露出自己的后颈,几乎是在恳求。
自从来了K08,每一次,时亭瞳都会让她标记他,那着急的模样,不知情的大概会认为,是时亭瞳需要长出腺体来治病。
游忆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男人还有血痂的后颈,就在不久前,她刚咬穿过这里。
破了再愈合,愈合再咬破,这段时间,时亭瞳后颈就没有好的时候。
几乎要被咬出一个永久的疤。
感受着女人微凉的指腹,时亭瞳将头垂的更低,好让她方便咬,姿态如同献祭般虔诚。
奈何指尖收走,时亭瞳迟迟没等来那个温软的唇,他意识到什么,缓缓转头看向游忆。
游忆没有任何标记的打算,只是安静望着他,语气平静:“伤还没好,你会难受。”
时亭瞳立刻答:“没事。”
游忆眉宇微拧,“还有很多时间,没必要急在这几天。你的实验还没结束,药剂会继续改良。”
游忆的话说的很明白,距离时亭瞳的实验结束还有几个月,不到最后一针药剂推入,谁也不知道结果如何。
很多实验的奇迹都是最后一刻发生的。
可时亭瞳听着这话,脸上却没有任何笑意,他僵在那里,蓝眸似有万语千言,最终只归于一句。
“好。”他点头,情绪恢复如初,“我听您的。”
他努力过,没得到标记,他不怨任何人。
只怪他自己。
时亭瞳起身朝外走,大星还在外面等着,看见他后吠叫两声,时亭瞳握着牵引绳带它去训练场。
这几天都没下雪,操场上搭了许多训练器,还有一圈人围在一起,不知道在干什么。
见时亭瞳过来,外围的人自动让出位置。
时亭瞳这才发现,被围在中间的是冯信和陈宇等人,作为第一批去地下的alpha,他们刚刚完成任务回来。
听说时亭瞳要带队去2号星,都来围观训练,顺便揉揉毛茸茸解压。
“时哥。”看见时亭瞳,陈宇站起来,“明天出发了,准备的怎么样?”
“基本没问题。”时亭瞳淡声答。
陈宇和时亭瞳闲扯几句,目光再次落在男人后颈上,语气带着深意。
“我没想到,上将会舍得让你带队去2号星,那块地势复杂,你们都要小心为上。”
时亭瞳刚嗯了声,冯信揉着一只狗头,插话道:“陈宇,你这话有问题,都是军队操练出来的,谁也不是什么娇生惯养的Omega,怎么就舍不得了。”
听见冯信的话,陈宇蹙眉,“你有完没完了。”
“我说什么了,本来就是啊。”
冯信接过牵引绳,领着那只狗走到障碍道前,话锋一转,意有所指道:“不过你说的也是,我要是真喜欢一个人,肯定舍不得对方上前线,巴不得搂在怀里,不让人受一点伤。”
此话一出,本来围观看戏的人表情皆有些微妙,各类复杂目光扫过时亭瞳,没人开口。
其实他们中大部分人和冯信的想法一样,都疑惑过为什么殿下要让时亭瞳一直在前线,如果殿下真的喜欢时亭瞳,不应该把人留在自己身边吗。
时亭瞳又不是机器人,他也会受伤会累,天天出任务,是个人都熬不住。
就算这样,还要让他带队去2号星开荒。
喜欢一个人,不是想把最好的留给对方吗?
殿下的种种行为不就代表着,其实她没那么喜欢时亭瞳。要不然,怎么舍得把这些脏活累活留给他呢。
时亭瞳置若罔闻,一心带着大星去训练,他不会因为这些话生气,因为本来就是他求长官让他去2号星的。
他和长官最开始的关系便是上下属,未来……时亭瞳握着牵引绳的手紧了紧,未来如果有那么一点机会,他还是想回到军部。
只要在军部,就有重头再来的机会。
再来一个七年也好,两个七年也好,他还会拼命往上爬,爬到一个能远远仰望的位置。
所以,时亭瞳这段时间,在拼命替自己攒军功。
陈宇替时亭瞳怼了一句,“你说话别太过分。”
冯信没吭声,带着那只军犬跑了一圈障碍赛,结果在最后一个跳高过圈时,它没跳过去。
时亭瞳牵着大星也在这条道上,两人擦肩而过,冯信忽而道:“狗这玩意和人一样,不是自己够得到的高度,就不要肖想。”
这话委实难听,时亭瞳步子停住,冰冷蓝眸看向对方,吹了声哨,对大星下了指令。
冯信还没反应过来,只见大星闪电般奔到跑道上,凌空一跃,钻过冯信身前的最高圈,落地之前,四个爪子狠狠蹬向冯信。
大星是大型犬,爆发起来的力道不容小觑,冯信被狗四脚蹬到踉跄后退几步,险些没一屁股坐地上,原本整洁的军装上出现四个大泥点子,瞬间狼狈不已。
大星落地
后,把冯信手中的牵引绳叼走,将自己的伙伴一路送回原主人的手中。
周围寂静无声,一个个眼珠子都要瞪出来,时亭瞳向来是个用军令说话的人,谁也没想到他还会干这种损事。
后来有人没忍住噗嗤笑出声,冯信这人平时就嘴损,如今看他吃瘪,都很开心。
“你疯了吧!”冯信不可置信地看向时亭瞳,怒呵一声,走到男人身前揪起他衣领。
时亭瞳分明就是故意让他出丑!
时亭瞳被扯着衣领,却丝毫不显狼狈,他虽是beta,但身量与气魄完全不输眼前暴怒的alpha。
相比冯信愤怒的表情,时亭瞳神情冷漠到极致。
“你挡道了。”他平静道。
看见两人要打起来的架势,陈宇等人立刻围上来,口中劝着,几个人上手掰开冯信的手,生生将两人扯开。
“不至于不至于,大星也不是故意的。”有人劝。
“不至于不至于,时哥可能下错令了。”
若是平时,俩人动手便动手了,大不了一起写个检讨就完事。可是这是战场,两人的身份一个比一个特殊,一个军勋后代,一个殿下名义上的伴侣,打起来实在难看。
传到殿下耳中更不好交代。
冯信知道这个道理,谁也没真的动手,只冷哼一声,咽下这口窝囊气。
时亭瞳今天心情不好,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众人只以为是冯信的原因,没往别处想。
就连在食堂吃饭时,时亭瞳都是自己坐在最角落,他五官本就凶冷,情绪差时,眉眼显得格外沉郁,更没人愿意靠近。
梁渺看见时亭瞳,端着餐盘坐在他对面。
“你怎么没回去和上将一起吃?”梁渺塞了一口饭,奇怪问着。
时亭瞳没说话,因为就在梁渺话语落地时,门外进来几个皇室近卫队的成员。
她们一进来,有些人的目光便落在时亭瞳身上,又隐晦移开。
就连梁渺也不例外,他放下筷子,往前凑凑,暗示般打听道:“时哥,你其实知道了吧。”
已经过去这么久,殿下应该已经告诉时哥她的真实身份了吧。就算没告诉,时哥也早该猜出来了。
梁渺实在有些八卦憋不住。
奇怪的是,时亭瞳一句话没说,明明饭还剩了一半,他却说自己吃完了。
男人端着盘子就走,最后站在餐盘回收处,几口扒拉完剩饭,转身出了食堂。
那架势,似有什么东西在后面追他一样。
梁渺脑袋上冒着问号。
不是,谁惹他了。
游忆回去时已是半夜,屋里亮着灯,时亭瞳站在门口守岗。
看见这幕,游忆眉头轻蹙,“不是说了不用等我,怎么没提前睡。”
她今天亲自去过地下,衣摆上除了结霜的寒意,还有泥土与星兽的血污。
时亭瞳没说话,自动走到女人身前,帮她脱去脏外套,泡在洗衣盆里。
宿舍楼的环境有点差,只有两个公用洗衣机,时亭瞳知道游忆有洁癖,这段时间两人的衣服都是他手洗的,包括内衣。
一开始游忆没用他,后来是两人洗澡时,刚换下,时亭瞳很自然地接过去搓干净,又晾在衣架上,和他的挨着。
莫名有种寻常夫妻的温馨与平淡。
今夜也一样,时亭瞳将提前备好的换洗衣物拿来,蹲在地上搓洗着衣服,等挂上后才道。
“我想等您回来一起睡。”
游忆戳了下男人的酒窝,带着他一起回到床上。
这里的双人床不算宽敞,两个人躺在一起,要挨得很近。
时亭瞳很喜欢这个宽度,他不太喜欢庄园那张很大的床,两个人躺着时,中间还隔很远。
远到他永远跨不过去。
在时亭瞳又一次悄悄挨近时,游忆伸手从男人颈下穿过,直接把人搂到怀里:“不用试探,你可以直接趴我怀里。”
时亭瞳僵住几秒,放松身体,安静又乖巧地趴着。
温热的体温隔着衣料相贴,两人身上散发着沐浴露的香气,谁都没说话,享受这份难得的静谧温情。
直到游忆的呼吸逐渐平稳,时亭瞳才睁开眼,眼底闪过一抹茫然无措。
和梁渺想的一样,他猜到了游忆的真实身份。
在那天之前,时亭瞳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的长官,竟然是帝国那位万人之上的皇太女殿下。
在猜出真想的那刻,时亭瞳还不敢相信,只觉得自己想得太多,当时长官就在身边,他没太多时间细想。
或者说他不敢细想。
他是在之后的几天里,慢慢将所有事情串联起来的。
其实长官从未在他身前隐瞒过什么,是他太笨,那么多异样,竟然现在才发现。
时亭瞳不知道要如何面对,本能的选择逃避。仿佛只要装作不知道,不去看那扇已经打碎透光、摇摇欲坠的窗,就可以当做一切都没发生。
只要长官还没亲口承认那个身份,他就还可以自欺欺人的陪在长官身边,陪在游忆上将身边。
不用面对那个残忍的现实。
时亭瞳没傻到认为自己能有资格和皇太女殿下在一起。
那甚至不是相隔天堑,而是彻底的两个星球,连奢求二字都不配再提。
时亭瞳也清楚知道,从他猜到真相那刻起,这段刚开始不久的恋爱,就变成了倒计时。
长官公布身份那天,就是沙漏流尽的那天。
寂静夜色里,时亭瞳望着天花板,良久,他撑起身子,小心翼翼在女人唇角亲了一下。
是安全吻的位置。
一吻落下,时亭瞳却没有任何欣喜与轻松,只觉得嗓子眼被棉花给堵住,严严实实的,让人喘不上气,胸膛也发闷。
他紧紧闭上眼,睫毛一颤又一颤。
游忆没睁眼,只是将人搂紧。
一夜无眠。
翌日天未亮时亭瞳便醒来。
除了眼底有些乌青,男人神情如常,看不出任何区别。
“长官,不忙的时候,我可以给您打视讯吗?”临出门前,时亭瞳问。
“当然。”游忆答应的很快,“随你喜欢。”
时亭瞳忽而笑了下,酒窝格外明显,蓝眸中闪烁的情绪却有些复杂。
游忆送时亭瞳去停舰场,就在男人带着大星登上星舰前,他又忽而问:“长官,我们能拍个照吗?”
很突兀又莫名的要求,就连梁渺也没理解,这也不是什么拍照的好场合啊,时哥到底在想什么。
游忆盯着时亭瞳看了几秒,她没问时亭瞳为什么忽然提这个,只是点头同意。
时亭瞳牵着大星站到游忆身边,梁渺举着相机,立成相的相片洗出,被松到时亭瞳手上。
今天天气不好,照片拍出来也旧,像几十年前的色调。照片里,时亭瞳紧紧挨着游忆,高大的军犬坐在男人脚边,背后是操场与教学楼。
时亭瞳很喜欢,他将相片放进衣服里,朝游忆道:“谢谢。”
游忆没要相片,她只说:“等你回来可以拍更多。”
时亭瞳点了点头,登上星舰。
他这一去便是两个月。
这两个月里,1号星的星兽在游忆的指挥下彻底清扫干净,晶矿开采也有条不紊的进入流程,第五军团来了后续部队。
负责人正是诺雅。
穿着军服的诺雅走下星舰,来到游忆的身旁,微微俯身,“殿下,您辛苦了,后续1号星的晶矿开采任务暂时交给我吧。”
周围还有其他人,诺雅这一声殿下叫的毫不避讳,引得不少人都回头看,心中百感交织。
私下知道游忆上将的真实身份是一回事,但是被摆到明面上说,又是另一回事。
这是要彻底公开了吗。
梁渺脑袋里忍不住开始想,自己以后是叫上将还是殿下,这么精彩的时刻,可惜时哥还没回来。
游忆微微挑眉,“你怎么来了。”
诺雅是女皇近侍,游忆和她在军中那几年关系很近,但自从诺雅回到皇宫,便很少再来战场。
两人边往办公室走,诺雅边如实道:“是元帅大人放心不下您,想让您早点回去。”
提起父亲,游忆神情微变,诺雅继续道:“元帅大人上个月回了中央星,本
来想亲自来K08看您,但因为被从西极调任回中央星的事和陛下有些争执,便派我先来协助您。”
诺雅说完这些,目光看向周围,没发现时亭瞳的身影,她猜到什么,从兜里拿出一盒药剂。
“这是方乐博士托我交给您的,她说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如果没有任何改变,实验结束后也不会再有奇迹发生,您知道的。”
梁渺支楞起耳朵,目光在药剂上扫过。
他知道时亭瞳一直在接受药剂治疗,上月月底还专门从2号星回来,在屋里和上将单独度过两天,离开时后颈还贴着医疗贴。
什么叫最后一次机会?
难不成时哥的过感症依旧无法治愈,他还是要面临必死的结局?
梁渺心中一沉,记下这回事。
游忆目光落在药剂上良久,只说了声知道后便将它放在一旁,合拢房门,与诺雅商议正事。
1号星身为K08的主星,大部分物资与人力都驻扎在这里,随着1号星的顺利推进,其余七颗小星系上也陆陆续续派出先遣队去探测。
大部分都是荒星,只有时亭瞳所处的2号星发现了矿脉。
2号星山林地势险峻,难以行军,由于矿脉磁场的影响,信号也断断续续,一个月前时亭瞳等人才将信号器安置完毕。
若想彻底将2号星的星兽清理,进行矿脉探测与开发,至少是个为期一年以上的大工程。
游忆不会在K08待那么久。
如今主星的事宜基本结束,有其他将领与指挥在,2号星没必要游忆亲自监督。
她该带着时亭瞳回中央星了。
这两个月里,时亭瞳只在注射针剂时回来过一次,其余时间都在2号星忙碌。
不过再忙,他每天都会在终端上给她发消息。
男人似终于开窍,言语不再死板严肃,也学会调情了,偶尔还会主动给她打视讯,软下声音说想她,再给她分享一些大星的趣事。
第一次提起时,时亭瞳说到一半便收住嘴,蓝眸不安看向视讯里沉默的游忆,道歉说他说的太多,打扰她休息。
时亭瞳一直记得,游忆不喜欢听废话。
当初游忆只是笑笑,问了个问题,引导着时亭瞳把大星的事讲完,接下来的几天,她都会主动引出问题,让时亭瞳不自觉讲述。
游忆是个很好的恋人,在她的引导下,时亭瞳的话一点点变多。
游忆一直都能感受到,时亭瞳很想和她说话,很想粘着她,但当她提出让他回1号星时,男人沉默半晌,又拒绝这个提议。
他似乎很害怕靠近她。
或者说,很害怕靠近她身上的真相,仿佛当个鸵鸟,就能一直自欺欺人下去。
游忆没强求,任凭他装傻下去。
“殿下,时先生呢?”
诺雅的话语将游忆思绪拉回,她淡声道:“他还在2号星。”
诺雅神情有些惊讶,似没想到时亭瞳会离开她。
“殿下,那我先去看看矿场情况。”诺雅说罢离开。
房间内只剩游忆一人,她看着方乐送来的药剂,沉默半晌,给时亭瞳发了个消息。
那边大概是在忙,又或是信号磁场不稳,迟迟没有回复。
游忆简单收拾一下,直接踏上去往2号星的星舰。
和1号星的寒冬平原不同,2号星几乎是个绿野遍地的星球,从飞行器上便能看见地下的郁郁葱葱。
小型星舰降落在临时基地。
2号星没多少人,算上后来支援的队伍,林林总总不过三百多人,基地就建在地势高的一处平原。
因地取材,房子几乎都是木屋,游忆到时,伐木机器人还在工作着,勤勤恳恳地运送着树木原料。
扫描仪捕捉到游忆与梁渺时,发出滴滴的警报声,执勤守卫立刻将警报关闭,跑出去迎接。
“上将!梁副官!”看见两人,执勤很惊诧。
见游忆目光扫过一圈,执勤会心道:“上将,时队去巡山了,晚上十点多才能回来。”
游忆没多说什么,走进基地会议室。听闻上将来了,基地内的将领自然都聚在一处。
和1号星的半公开身份不同,2号星的人还在唤她‘上将’。
等游忆开完会出来,天幕已然能看见晚星。
陆陆续续的,巡山队回到基地,她们傍晚碰上一个A级星兽,斩杀时费了一番功夫,各个累的满头大汗,身上都带着血污,还有人负了伤。
队伍里,唯独没有时亭瞳的身影。
队友在看见游忆时,一个两个也很惊诧。
第一反应,上将怎么来了?
第二反应,来找时亭瞳的吧。
果不其然,游忆道:“他怎么没跟你们回来。”
为首的人解释道:“上将,时队他一般都是半夜回来,现在可能在后山的悬崖边休息。”
这是时亭瞳的怪癖,在结束一日的任务后,总要自己找个地方放空发呆。
“要我带您去吗?”刚才说话的人道。
游忆拒绝,没让任何人跟随,独自上了后山。
时亭瞳的抑制环,还有抑制环上她送的那颗蓝钻,包括他的终端。
这三个的定位功能都连接在游忆的终端。
他每天的行踪轨迹,心率脉搏,都会精准无误推送到她的终端上。
风穿林间,簌簌叶落,仰头望去,是流动的银河。
行在碎石路上,游忆终端开始震动,是时亭瞳发来的消息。
【抱歉,刚巡逻完,才看见消息。】
还算诚实。
游忆打字:【有受伤吗?现在在做什么?】
时亭瞳一板一眼回答:【没受伤,已经回去休息了。】
很好,又开始撒谎了。
傍晚的巡逻队,连两个高阶的alpha身上都受了伤,时亭瞳不可能会毫发无损。
至于说什么回去休息。
更是胡扯。
军靴踩在石上,alpha刻意收敛气息,没有一丝一毫的动静,定位器上的两个红点不断靠近,直至间隔最后十米。
游忆停下步伐,黑眸看向那个坐在悬崖旁的背影,男人垂着脑袋,微微躬起肩身,看起来异样孤寂。
浓烈的血腥气顺着风吹来,有星兽的,也有人的。
大星原本趴在地上,远远嗅到游忆的气味时,立刻竖起耳朵,蓝汪汪的眼一眨不眨看向漆黑山林里。
alpha的精神力无声蔓延,安抚着大星。
接收到熟悉的信号,大星竖起的耳朵又垂下,乖乖趴着,没有一点告诉身后主人的意思。
高阶alpha有意藏匿,除非是同等级别,否则一个beta很难感受到她的存在。
天幕星河流转,银白光芒洒在地面,游忆站在山林边缘,而远处的男人无知无觉。
被调成静音模式的终端亮起,是时亭瞳发来的:
【长官,您在干什么?】
【准备休息。】
游忆看着时亭瞳敲敲打打很久,终于发来一行:
【那我先不打扰您休息了,您早点睡吧。】
随后,他在表情包里精挑细选半天,发来一张小狗打哈欠的表情包。
游忆唇角微扬:【你也困了?】
【没困,但是有些想您。】
这段时间,时亭瞳唯一进步的地方,就是敢表露情愫。
游忆戴上耳机:【发语音说,让我听见你的动静。】
很快,她看见男人盯着那行字沉默良久,乖乖点开语音。
“我想您了……”
“长官,我想您了。”
“我有点想你。”
晚风将男人磁性的声音吹来,疲惫的沙哑,又带着一股莫名的诱惑力。
这三条,没一条发到她终端上,都是时亭瞳自己听后便删除。
游忆打字:【不方便说话?】
看见她催促,时亭瞳很快弹来两个语音条。
“没有。”
“我、我想您了。”
干巴巴的,有些紧张,完全没有前三句说的好听。
【有多想我?】
时亭瞳又陷入沉默,他挪了一下位置,刻意放轻语气:
“很想很想,想现在就回到您身边。”
这句话,时亭瞳也没有发来。
他说发来的语音里只有‘很想很想’四个字。
游忆站在原地和男人聊了一会儿,她发现,时亭瞳每句发给她的语音,几乎都要提前练习两三遍。
发来时,再隐去几个关键词。
大星趴在地上,蓝眼睛望着游忆,似乎不明白,两个主人为什么要隔着这么远对话。
晚风吹过林间,时亭瞳换了个坐姿,他撑着单腿坐在地上,指尖抠着地面碎石,似乎下了很大决心,才给她发。
“长官,您之前说的话,还算数吗?”
声音很轻,带着悬崖上的风声。
【什么?】
时亭瞳又沉默很久,甚至揉了揉大星毛
茸茸的背脊,才发来一条语音。
“就是,让我把您绑起来的那个。”
忽转的话题令游忆稍微扬起兴致:
【哪个?说明白。】
“就是您之前在训练舱里答应我的,如果我想的话,随时可以找您兑现。”
男人声音有些急,他发完自己听了两遍,又有些小心翼翼地说。
“还算数吗?”
【你现在想要?】
碎石将指尖压出印子,时亭瞳喉结滚动,将唇靠近终端。
“想要。”
【你不说清楚想要什么,我怎么会知道。】
长官像在刻意戏弄般的话,时亭瞳舔了一口发干的唇,深吸一口气。
“想要您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