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圆房后(1 / 2)

娇养 午时雨 4908 字 7个月前

秦知宜捂着脸, 什么也不敢看。

她以胳膊紧紧夹着自己的衣裳,但并没什么作用,和谢晏比起来, 她的力气微乎其微。

是那么的身不由己。

谢晏的肘部坚硬得像个硕大的石块,将秦知宜钳着一动不能动。

她侧过头,脸红得能滴血。

不敢看谢晏。

可她目光逃避,就方便他能够肆无忌惮地好好看着她了。

那小巧的耳垂连着柔和的下颌曲线, 绯红蔓延, 是春日含苞花朵的羞赫颜色。

定定地看, 能看到她纤翘的睫毛微微颤抖。

谢晏从没这样直白地盯着哪个女子瞧过,和秦知宜刚成亲没几日的时候也没有看过。

现在两人熟悉了,也适应了。

她是他明媒正娶的夫人,合该多看几眼。

尤其在此刻, 不知为何,谢晏不想错过她一丝一毫的细微表情。

和反应。

抵近时, 她慌张地憋着一口气, 两只手紧紧攥着他的胳膊。

害得谢晏也紧张了起来。

顿了顿后, 他微微倾身。

秦知宜猛地睁开眼,慌张挣扎。

“别, 别……”

谢晏胸口也憋着一口气。

心跳不知是快还是慢, 他已经什么都感受不到了。

接下来许久, 明明什么都没有越界, 秦知宜反复地推他,甚至哭求。

害的谢晏什么都没做, 就已是一身的汗。

她像一条不受控制的鱼,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蹦一下,让人不知该如何是好。

反复数次后, 谢晏一狠心,紧紧控制住她,不让乱动。

他谨慎而温和,却又带着不容反抗的坚定,和完全压倒的掌控力。

秦知宜落了泪,一口咬在谢晏坚实的手臂上。

谢晏随她折腾,因为到底是他折腾她在先的。

今日的烛火格外的动荡不安。

小柳氏她们候在屋外,紧张得没法安心。

不知道等了多久,近乎直到二更天了,里屋那动静才渐渐没了。

热水早就准备好了,替换的床铺用品也已备妥当。

又等了一刻钟时间,才听到里面的世子唤人。

晚桃早晴她们都不敢看,低着头进去服侍。

她们姑娘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似的,头发都汗湿了许多,表情也不好。

婢女们都心疼坏了。

秦知宜一点都动不了,只能任人摆布折腾。

要不是她没劲了,不止是表情恹恹,恐怕还会气鼓鼓。

那个谢晏,真是讨人厌!

她再也不往他怀里钻了!

一想起刚才帐子里的事,秦知宜就满心的委屈。

她从小到大,哪里经历过这么久的折磨,又毫无反抗之力的事。

谢晏表面上看上去霁月清风的,实际上就是个怪物。

是他之前装得太好了,才会让秦知宜以为,到了夫妻之事的时候,也会轻轻的慢慢的。

秦知宜把飘在水上的花瓣捉在手里,撕成一块一块的碎片。

这些碎片,就是谢晏的化身。

把他撕成碎片,看他还怎么这般欺负她。

秦知宜动气时,腿蹬了一下桶壁,登时就是一阵酸疼。

她龇牙咧嘴的,把晚桃吓得不轻,以为是手重了,或者是什么时候不小心刮到了她的肌肤。

待洗好,因为在热水里泡了许久,浑身本就酸软,又被热气烘得无力,秦知宜是被两名婢女一起扶起来的。

她艰难地挪到床前,谢晏早已收拾妥当了。

见秦知宜这般身不由己的模样,谢晏诧异了一瞬,起身来抱她。

不料,秦知宜却推开他的手,不让他碰。

她自己想要自力更生,扶着床架登上脚踏,结果腿一软,身体朝前倒去。

谢晏无奈,左手一拦,勾住她的身体。

再把人放倒,打横抱起来放在床上。

“怎么路都走不了?”

本是一句正常的问话,可让秦知宜听来,却是在笑话她。

“还不是你!”

她白了谢晏一眼,抱着被子爬到里面睡,中间隔着楚河汉界。

谢晏无奈摇摇头,安静在他的地方躺下,静静睡了。

他心里几番思考,有想过要回复秦知宜一句,可想来想去,也没想到合适要说的话。

最终变成了“无话可说”,又沉默地睡去了。

秦知宜抱着被褥,支起耳朵听着,等到听见的是谢晏入睡后的呼吸声,她在内心又将他“撕碎”一次。

还丢在地上,再踩几脚。

小夫妻两个,在第一次成事后的心态截然不同。

秦知宜羞愤,难为情,还对谢晏颇有微词。

她以为谢晏心态如常,还笑话她大惊小怪,但其实谢晏的心情也没平稳到哪里去。

他的心事,不过是全都藏在了内心深处,有意遮掩了起来。

甚至有些手足无措。

从前,谢晏以为这种事只是平平。

在他来看,许多男人沾花惹草,流连烟花巷柳地,是因为没有立业的追求,玩物丧志。

可等他初尝过滋味后,竟也不能自己。

自记事起,谢晏就没有这样失控过的时候,似乎身不由己。

他全部的身心都被秦知宜牵引着。

只是看她一眼,都令他方寸大乱。

在等待秦知宜时,他有想过,大概这是在那种时候,女子对男子的吸引力。

帐中方寸之地,又是肌肤之亲,太容易被影响。

可待秦知宜沐浴后,合衣向他走来,谢晏只是看了一眼,心跳霎时又乱了。

从水乳交融后,似乎很多事情都在悄然中改变了不少。

变得面目全非。

谢晏不习惯这样的改变。

他侥幸地想,或许,过一夜就恢复如常了。

他并不知道,哪里有突然就改变的事。

只不过如种子深埋在土里,冬日沉眠,积攒已久,有了春雨的时机才会突然爆发。

感情也是一样。

只是他的感情目前太浅淡,谁也发现不了,连他自己也是。

念着第二日有正务,谢晏强行镇定着入睡。出于忌惮秦知宜那莫名其妙的魔力,他没有与她说什么。

因此被秦知宜当作无情的木头人。

之前总觉得他冷情淡漠不碍事,现在她知道了,别人说得没错。

她不该大意不当回事的。

秦知宜两只手捧着被褥揉捏,努力克制自己不要没出息,被谢晏的温暖给蛊惑了。

她默默地盘算着,接下来几天要冷待谢晏。

可奈何没想多久,拗不过爱睡觉的懒性,气着气着,也睡着了。

睡着后,一切行为身不由己。

身旁就躺着一尊温暖宽阔的身躯,对秦知宜的吸引力实在太大。

只可惜,睡梦中的她没有自制力。

待谢晏醒来时,夜里入睡前钻到床里侧的秦知宜,又黏到了他的身边。

几乎在感受到贴着身的柔软时,一股冲动霎时自头顶冲向脚底。

汹涌澎湃,无力抵抗。

谢晏面色僵硬,花费了极大的力气,才克制住这股令人身不由己的冲动,起身离去。

原来,秦知宜对他的影响过一夜不仅不会淡去,反而更厉害。

谢晏不由担心,若这么下去,他该怎么静心办正事。

他想着,要不然平时需要忙公务时,就和秦知宜分房而睡。

只有彻底断绝关联,才能“独善其身”。

不然像这样怎么行?谢晏一直到出门,才总算是熄了火,一身躁气偃旗息鼓。

若迟迟不得消停,他连在外行走都成问题。

睡梦中的秦知宜一无所知。

她这一觉睡到午膳时分,不仅没睡醒,睁眼后还浑身酸痛,动也动不了。

尤其是下半身,肿胀得厉害,还有些热辣之感。

更可怜的是,她还又饿又渴。

可忙坏了满屋子的人,把午膳给她摆到了床前,事事打点得周到妥帖。

晚桃坐在床边,让秦知宜能靠在她身上撑着。

早晴心细些,就负责给她喂水喂饭。

这么大的阵仗,可把方妈妈和玉尧她们吓坏了。

以为秦知宜是身子哪里不爽利了,竟严重到饭都要人喂。

其实是昨夜其中的某一回,秦知宜因为挣扎的太狠,被谢晏捏着手腕举起来不让动,害她手臂扭到了。

昨夜还没感觉,今日一动就有些经不住的疼。

秦知宜本就爱懒,索性不动了。

小小的巧合,造成了天大的误会。

方妈妈还以为是世子不通人事,弄伤了少夫人。

上一回房事尝试过后,第二天两人谁也不理谁,就已经有了问题。

再加上这次又不正常,虽没人敢放在嘴边说,但心里都不禁担忧。

她们人中龙凤的世子爷,在重中之重的事上,吃了大亏了!

消息秘密传到侯夫人身边,加紧了侯夫人为谢晏寻找老大夫的速度。

不怪方妈妈她们揣测过度,就说秦知宜这个关键人证,都表现出各式各样对谢晏的不满。

一顿午膳的功夫,同婢女们说了不下三回“世子蛮力”,不下五回“不想见到他了”。

人人t?都知道了,少夫人对世子不满越来越大,已到了生厌的地步。

在没有行房之前,就算再不热切,也没到这样严重的程度。

那时候的少夫人大度通透,待世子可比现在好得多了。

千盼万盼,盼来夫妻两个总算行了周公之礼,谁能想到呢,年轻力壮的世子爷,一回不成,第二回还是不成。

尤其已嫁作人妇的人,如方妈妈小柳氏她们,最是知道。

凡是房事不协的夫妻,没几对感情能恩爱长久的。

等到谢晏夜里回来,跟秦知宜提出分房睡,把盼着两夫妻好的人心里最后那点希冀也磨灭了。

竟是一天也撑不下去了吗?

“你要去别的房间睡?”

秦知宜本不想理谢晏,可他自己来跟她商量事,说出这等无情无义的话。

她下意识的反应,问出了这句话,就是不愿意。

谢晏怔然。

他竟不知,秦知宜对他已有恋恋不舍的深情。

这误会又大了。

令秦知宜不舍的,只是谢晏的身体。

待她又转眼一想,想到昨夜谢晏的种种恶行,转瞬觉得,分房睡不是不可以。

可一想到谢晏火热的身体,又左右为难起来。

秦知宜犯难,异想天开地想着,身体是被思想控制的,如果谢晏的身体能去掉脑袋陪着她,只有暖床,没有其余的事,该多好。

谢晏见她为难得秀眉倒蹙,唇也抿着,以为她是误解了他的意思。

她是不是以为他分房是不愿意和她睡,所以为此心痛难堪。

他不知道,秦知宜心里想的是多荒谬的事。

谢晏解释的声音有着一丝不自然的温和。

“只是因为上朝早起,怕耽误了正事,没有其它原因。”

秦知宜欣然同意:“好。”

谢晏意外。

他看着她,视线扫过眼角眉梢,逐寸寻觅她的心事。

那痛快的应允后,的确残余着几分落寞。

秦知宜心里叹气。

唉——

之后就只能依赖暖炉和汤婆子了。

发觉秦知宜心思,谢晏有一瞬地犹豫过。

但多年的自律拦下了改口的迟疑。

“好,以后休沐时我再回正屋来。没有我早起打搅,你也能睡得更好些。”

秦知宜点头。

再无话。

这对话是申时三刻说的,前来栖迟居请谢晏的人是六刻来的。

因为担心夫妻俩的情况,前脚两人刚说定,后脚方妈妈就让人给侯夫人送口信了。

来的人是侯夫人身边的一等婢女。

“世子,夫人请您去琼华堂一叙。”

见这人,听这话,谢晏就知道为的是什么事。

对于侯夫人安插“眼线”递消息的事,他并不介意,也没法介意。

是他自己不善处理男女之事,让人不放心,才会让侯夫人日夜忧心,一直让人看着栖迟居。

只是,谢晏觉得他母亲就算是再着急,也没法对他们的夫妻之事有什么帮得上的。

谢晏不疾不徐地跟着侯夫人的人,来到琼华堂。

根本不用等待,侯夫人已经把其他人都遣散了,内室只有说话的母子俩。

见到长子,侯夫人即刻就是一声幽幽长叹。

谢晏自行坐下,若无其事的。

因为他并未觉得和秦知宜分房睡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他也不明白,母亲怎么会因为这事,愁眉苦脸,如临大敌。

侯夫人询问他时哀着声:“晏儿,若有什么事,你要多跟母亲说说,切莫憋在心里,最后成了大毛病。你们夫妻这才刚成婚还不到半月,怎么能分房而居这样荒唐。”

谢晏不解:“没什么事,一切都好。分房只是为了不误正事。”

他觉得极正常公道的话,在侯夫人听来全是遮掩。

什么叫没什么事?

夫妻之间不协调,两个夜里都不顺畅,还能叫没什么事。

不过是男人自尊心作祟,不愿意承认罢了。

侯夫人几番纠结,最终顾及长子脸面,没有同他说起这事。

说了又有什么用呢?

等大夫请到了,直接让人给谢晏诊治,对症下药即可。

侯夫人内心已经认定了谢晏身子有问题,多说无益。

因此她没在此事上纠结,转而劝阻。

“母亲觉得,你们二人还是勿要分房才好。你有官身,平时又忙,两人聚少离多,感情如何能好?”

听了这话,勾起谢晏对于分房想法出处的回忆。

他想要分房,是因为无法抗拒秦知宜在身边对他的吸引和影响。

身体不受掌控,太碍事,对于他来说也是极不习惯的情况。

到这时,谢晏的脸色才有稍许的不自然。

“母亲别过分担心,我的打算自有我的原因。我和秦氏感情不会影响,除了分房睡,空闲的时间我都会陪着她。”

听这话,侯夫人非但没放心,反而还更着急了。

谢晏咬紧牙关不松口,就是要分房,这已经是极大的问题。

他称呼自己的夫人,竟是用“秦氏”,连人家的名字也不愿意叫一声。

这让人如何不担心?

但谢晏自小有主意惯了,脑子又聪明,侯夫人也习惯了让他自己拿主意。

忽然发生这样的事,涉及到私事,一昧管教也不好。

这母子谈心的谈话,就这样雷声大雨点小地散了。

最让侯夫人心梗的,是那冷冰冰的“秦氏”两个字。

然而侯夫人和侯爷感情顺畅,从未经历过那说不出口又捉摸不了的隐秘情愫。

她以为,凡是喜欢,就会亲昵热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