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也上心(1 / 2)

娇养 午时雨 3368 字 7个月前

自从娶了秦知宜后, 谢晏在家中不再清净无趣了,笑容也越来越多。

前几日,他笑时还是浅浅淡淡的, 只浮于唇边。

此时因闹了可笑的误会,眉眼也蕴着笑意。

甚至迟迟消散不去,时不时想起方才,还会笑得胸膛轻微发颤。

也是因为他怀里的人, 这一副羞意怯怯, 低着头不好意思的模样, 太惹人心软了。

想看看她脑袋里在想什么,会以为他不愿告诉她鞋码。

他是那么无趣又无情之人吗?

谢晏头一次在名声上的事自我反思。

回忆他在外口评,好像除了赞他学问好、人品佳,余下也有一些不好的声音。

清高离群, 自视甚高。

可自己的夫人到底与外人不同,这是内人, 于情于理, 也会特殊相待。

在谢晏的认知中, 待她不同,是他的身份应该做的。

却没意识到, 他给她的, 越来越超出夫妻相敬如宾的范畴。

若只将娶进门的女子当作一个身份, 谁会见人生气了就抱在怀里哄呢?

谢晏也是被秦知宜爱往人身上黏的习惯给带歪了, 还以为别家夫妻也是这样相处的。

待将来与友人闲谈,也不知道要闹出多大的笑话。

此时两人都没发觉这姿势有多缠绵, 秦知宜在为自己刚才大声吵架的举动觉得丢脸,低着头。

但因为她坐在谢晏的一条腿上,哪怕低着头, 也能被他看到那惹人生笑的小表情。

谢晏到底是有德行的人,没追着这事取笑嘲弄。

他转移话题,问她:“怎么想到给我做靴子?”

说起别的话了,秦知宜的心情总算捡起来一些,脸色也平稳了下去,把今日的事一一讲给他听。

原来骑马长靴是她要送他的年礼。

谢晏还没收过这样踏实实用的年礼,无论是家中父母,还是友人,送的年礼都是以价值和心意为主。

比如珍宝古剑,旧籍古玩,这类有收藏意义的物件。

自从弱冠成年之后,谢晏也不再收父母的年礼了,转为孝敬的一方。

今年多了妻子,自然就多了一件事。

既收礼,也送礼。

其实谢晏也在给新婚妻子准备过年的礼物,只不过因为在筹备,她又没问,谢晏就没说。

他这样重礼节又心细的人,不会出现遗漏的情况,所以无需特地说明。

哪知,秦知宜不会问,但是因为方才吵闹损了颜面,想扳回一局,遂强词道:“我这还不是为了你才闹的笑话,哪像你,心里只有你的政务和正事,不管内宅。”

这话是秦知宜跟秦母学来的。

她父亲母亲有不合时,秦母就会这样责怪父亲。

家家户户的主君和主母,都是各司其职,男主外,女主内。

有那些心粗的男人,便从来不过问内宅之事,美其名曰“放权”。

秦知宜以为,按照谢晏这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也是那等“公私分明”的人。

所以她扯出这句话来说,让谢晏无地自容。

哪知道,谢晏面含她看不懂的微笑,一本正经说:“夫人此言差矣。”

秦知宜已经酝酿好的得意表情僵住。

谢晏:“夫人的年礼已在筹备当中。”

出乎意外,秦知宜一时不知怎么应了,只追问:“真的?”

谢晏点头。

随后,秦知宜的表情变得有趣起来,有些好奇,又有些纠结,还有一丝甜蜜的娇羞。

按照常人思路,谢晏以为她在为他的礼物而高兴,羞的是她又错怪他了。

他好整以暇地等着夫人道谢,最好来上一句“原来你这么好”之类的话语。

终于等到秦知宜开口,然而她期期艾艾之后,说的是:“我想要好看的,你别送错了。”

“……”谢晏讶异到说不出话来,希望落空,无奈又好笑。

“好。”他除了说好,还能说什么?

不过,谢晏准备的东西,的确是秦知宜会喜欢的东西,因此他告诉她,“不会送错的。”

秦知宜喜上眉梢,眼睛睁得圆圆,明澈清滢的糖棕色眼眸闪烁着动人的水光。

兴许是把她哄高兴了,她久违地嘴甜。

“没想到你是这么好的夫君,真是误会你了。”

这句话,比谢晏希望听到的那句话还要能哄人。

谢晏轻“嗯”了声。

看似无动于衷,什么也没往心里去,实则内心暗自满足。

给她特制与之前买的那顶发冠相配的配饰一事,他会再叮嘱人再上心一些。

既然做都做了,那就做到最好吧。

秦知宜是追求完美无缺的人,谢晏又何尝不是。

隔窗外,是被找来救场的方妈妈。

她听闻世子和少夫人吵嘴,火急火燎地赶过来,不顾仪容一路小跑。

可待她到屋外,听到的却是屋里传来少夫人的笑声。

“那我就不问你是什么了,我喜欢惊喜。”

方妈妈用帕子抹掉额头上的汗珠,侧目看传话的人,纳闷极了。

那婢女也一脸呆滞,想象不到短短时间内发生了什么,从吵嘴变成说笑。

这转变,简直比夏日雷雨天,从暴雨到放晴还要快。

而一直在屋里候着的,知道实情的人都要憋不住笑了。

世子和少夫人,真是一对神奇的小夫妻,吵嘴的误会神奇,把话说开的短短过程也快得像是被谁施了法术似的。

此时小两口在屋里单独待着,不知说到了什么,少夫人笑不停。

那笑声愉悦甜蜜,如枝头黄莺歌唱。

让人忍不住随之嘴角上扬。

若让外人听见,世子是怎么逗夫人笑的,恐怕要惊掉下巴。

他们那严肃刻板的世子爷,托着秦知宜的腰,一直让她坐在一侧腿上未动。

他仰头,眼帘柔和地上抬,眸中有些许锐利却不伤人的光。

他盯着她,捕捉她面色的变化,不放过一丝一毫。

“你老实告诉我,是想要好看的,还是想要名贵的?”

她方才叮嘱他,送礼要投其所好,送她华丽漂亮的物品。

谢晏想起来,传言秦知宜娇奢,挥金如土,所以他想知道,她喜欢的,究竟是外观更重要,还是价值更重要。

被问及内心想法,秦知宜却一丝不好意思也没有。

她笑说:“美貌、独特的东西,势必价格高昂。这三者,缺一不可。若只得任意其二,恐怕不能入眼。”

谢晏原本不喜骄奢淫逸之人,可是,这一刻他看着秦知宜说这句话时眼眸里的光,心中萌生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

他想,秦知宜貌美,人特别,如至上珍宝。

也只有她所说,集美貌、独特与昂贵的东西,才能配得上她的喜欢。

才配得上被她拥有,够资格妆点她的生活。

这是顺理成章,也是天经地义。

谢晏的观念正逐步被秦知宜侵蚀,改变。

不知不觉中,他不仅能接受她娇奢,还愿意去满足她。

这事发生在谢晏身上,是相当稀奇的。

而谢晏,因为“身在此山中”,非但没觉得哪里不对,甚至还觉得托他夫人的福,开阔了眼界。

原来嫌贫爱富的坏毛病在人身上,还能有如此可爱的一面。

他摇了摇头,做出一副不认可的模样。

“败家子。”

可他这三个字说得温润清甜,一丝责备的意味都不见。

秦知宜嘻嘻笑,丝毫不觉得羞愧:“所以夫君要奋发向上,快快擢升,早日官居前三品。只要你官够大,俸禄够高,就不显得我败家了。”

又接着补充:“就像我们秦家富裕,我父亲母亲从不觉得我败家。”

谢晏差点跟着点头,幸好及时止住了。

“歪理邪说。贫家子弟积土成金,败家子弟挥金如土。”意思是说,铺张浪费,即使再大的家业也会被败光。

可他说这话时,嘴角却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秦知宜因为感觉不到他在认真,遂也没当回事,而是歪了身子靠在他身上,挽着胳膊。

像那谄媚的人一般。

她笑得眼弯弯,问:“还不知道t?夫君月俸几多?”

谢晏睨着她,忽然有不妙预感。

他答曰:“三百五十贯。”

果不其然,秦知宜咂了咂嘴,嘟嘟囔囔地有话说。

“有点少,夫君要多多努力哦。”

谢晏皮笑肉不笑地应:“嗯。”

难怪人人说,先成家、后立业,有这样挥金如土的妻子在一旁虎视眈眈地督促着,谁敢不努力?

稍一松懈,恐怕家都养不起了。

即使有偌大家业为底,可要想把秦知宜这样娇气的人养好,不止是指头缝稍微漏几张银票那么简单。

她嫁进来这才多久,给她买了个头冠,这又要送年礼,都是花大钱的地方。

此刻的谢晏还不知道,世子院这一个月的账簿是什么情况。

自新妇进门后,吃穿都在大大改善,处处都用钱。账簿上每日多添数十项,累积起来,令人咋舌。

未到月底,账簿还未结清,在此之前,谢晏以为无非是每日吃食。精细了些,多样了些,花不了几个钱。

此时风雨未至,天晴气爽,小夫妻轻松说笑,气氛一派祥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