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几日, 趁着谢晏不在家,秦知宜专心准备送给他的花灯。
元宵节那夜,京中多处市集都有元宵灯会, 河畔更是灯辉连绵十里,京中百姓无论贫富贵贱,人人参与,与过年的热闹比起来也不差什么了。
往年, 秦知宜和友人逛灯会, 猜灯谜, 都能玩到半夜去。
今年不知道会是什么场面。
因为听谢晏说,今年她就没有萧卿之送的花灯了,秦知宜就猜,谢晏不会给她准备这些。
她才想到要给他准备。
为别人准备惊喜, 何尝不是一种有趣的经历呢?
秦知宜就觉得很有趣,甚至比收花灯还要有趣。
她孜孜不倦地把花瓶灯的六个面都画完了, 还意犹未尽, 又亲自给花瓶灯顶上插上各式各样的花, 弄得一团五颜六色。
末了,不忘给灯身上题字, 写下谢晏的表字少瑾, 证明这是独属于谢世子的花灯。
全院的人都帮着秦知宜瞒, 众人口风收紧, 不露端倪,和平常一样了无痕迹。
秦知宜以为万无一失。
可谢晏今日回来, 两人好好的本说着话,他忽然问:“夫人最近在家画什么东西?”
蓦地,秦知宜僵硬傻眼, 正端着茶盏往嘴边送,手突兀地停在半中。
谢晏的发问太突然了,导致她毫无准备,也不知找什么理由来搪塞。
秦知宜身边伺候的人也都如出一辙地微微睁着眼,好似谋反的人被发现了手脚的慌张。
谢晏狐疑,嗅到一丝不对劲:“怎么?”
早晴先回过神来,欠身答:“世子,少夫人最近在研习画技。”
虽是借口,但也不算是骗人,秦知宜的确在画画。
“哦?夫人忽然变得如此勤勉?画的什么,给我看看。”谢晏来了兴致,放下手中东西,坐直身子。
早晴额头直冒冷汗,想缝上自己乱说话的嘴。
如此危急时刻,秦知宜只好亲自出面,撒泼耍赖:“没有那样卖力,就是胡乱画着玩,我不要给夫君看,丢脸。”
为了转移话题,也实在好奇,她一把捞起谢晏的手:“夫君是怎么发现的?你白天都不在。”
倒不是觉得有人泄密什么的,秦知宜很信任自己身边的人,也相信玉尧和琼林他们能守好秘密。
她觉得是谢晏明察秋毫,发现了不该显露的痕迹。
果不其然,谢晏指了下西厅的桌案:“看到了桌上残余的颜料,回来后也闻到了颜料的气味。”
文人对于墨汁和颜料的气味都是很敏感的,谢晏甚至能分辨出来,他夫人还嚯嚯了他书房里最名贵的“群青蓝”。
一连几日都有发觉,只是今天才忍不住问了。
没想到他夫人和婢女的反应,如此奇妙。
谢晏继续努力:“画的什么,不要紧,给我看看。”
秦知宜摇头:“不要。”
可她越是这样,谢晏越好奇,捉了她按在他手臂上的手,轻搓她指尖,使用激将法:“就这么不想给我看?”
谁料,秦知宜并不上当,理直气壮地承认:“对!”
谢晏:“?”
怎么回事,怎么温柔可爱的夫人忽然成了一头倔牛。
谢晏疑心更甚,上下打量秦知宜,试图从细枝末节中探寻到秦知宜想要掩藏的小秘密。
他这眼神,看得秦知宜心慌。
她急得不择手段,站起身来就往谢晏身上贴,一屁股坐在他腿上,搂着他的脖子。
“有什么好看的,夫君不如多看看我。”
谢晏怔住,怀里突然多出个娇俏美人,腿上传来厚实绵软的触感,胸前也被抵住,压着柔软,对人的心脏和定力是个大考验。
谢晏自诩冷静持重,可是硬被塞一个馨香柔软的大美人在身上,即使是神仙也会忍不住犯禁。
他从善如流地抱好这个娇贵的大宝贝,一时不知道手该往哪里放更好。
无论是哪里都让人难以把持,哪怕只是碰一下她的手指。t?
也让他烈火焚身,自控不能。
一看势态不对,屋里伺候的人自发地退出了房门外,不给两位主子添阻碍。
秦知宜一心只想隐瞒她做的事,也顾不得羞了,无所不用其极,像身上痒一样,抱着谢晏的脖子又贴又蹭。
她第一次这样主动。
谢晏从脖子红到耳垂,呵出的气息都是烫的。
他夫人这样失常,害谢晏在激情之余,忘不了好奇她在背地里偷偷做了什么事。
是什么事,让她慌不择路的,宁愿献上自己的身子,拉他共沉沦,来迷惑他的心智。
真是杀敌一百,自损一千。
她这样招惹他,恐怕今日是要受大罪的。
谢晏享用着主动送上门的美味,动作不停,头向后仰,避开她凑过来的唇。
“夫人,画了什么?”
秦知宜气得想咬他。
她果真追过去,咬了谢晏一口。
“你能不能专心一点?”
她都这样卖力了,怎么还惦记着那点事,是她不够好看,不够好摸吗?
谢晏忍俊不禁,虽有些吃疼,却不在意,含住那香甜唇珠好生伺候。
秦知宜怕他还惦记问她的画,推开他提醒:“夫君,你要好好珍惜今天,少说多做。”
她忽然逃开,害谢晏喘气不匀。
他抬眸看她,英俊浓郁的眉眼一片湿润,全然是动情的潋滟:“为何?”
秦知宜羞红脸,小声嚅嗫:“不日癸水就要来了,得歇息好一阵子。”
谢晏想起来,是了,快要到元宵节,他夫人的月事就在月中附近。
“好,为夫一定勤恳耕耘,尽心浇灌,不漏任意一处,一丝缝隙也不留。”
说罢,翻身而起,将已化成一滩水的美人放好,囚于方寸之间。
这一天,秦知宜被吃干,抹净,甚至还昏睡在了湿透的榻上。
付出的代价很大,但好在有所收获。
不知道是谢晏着了她的道,还是她聪明有分寸的夫君刻意让着,谢晏没再过问画的事。
有惊无险的,秦知宜藏好了自己的小秘密。
很快到了元宵节。
宫中在下午有小宴和赏赐,侯府世子深得信重,被留下来与皇亲一起伴君侧。
秦知宜到快天黑了才等到谢晏和侯爷回来。
不过还好,灯会也是要等到了夜里才好看的。
她留在府中,把出行的一切都准备好了,画好风干的花灯也早早地用布包好,放进马车藏着。
谢晏回来,一看秦知宜如此妥帖,还夸她一句。
“夫人越来越有主母风范了。”
把秦知宜夸得飘飘然。
今日谢盈被侯夫人带着,谢晟他们有书院的同窗,小夫妻两人单独出行,甜蜜二人世界。
好些府邸的夫人小姐早早地就出门了,才好在河边酒肆茶坊占个视野开阔的好房间。
侯府的马车出门时,路上百姓往来密集,摊贩热闹,马车便走得慢。
秦知宜掀开车帘往外看,总觉得今年似乎比往年更热闹似的。
她回头想同谢晏说,却见他安静望着自己,不知在想什么。
像是有心事。
秦知宜扬起笑脸,帮他转移心情:“夫君,待会儿我们马车停远些,多去灯会转转,沿成河走走。对了,我和朋友约在翠风亭举办的最大的灯谜会相见,不过不急,等到大约戌时末时才去,我们先自己打发时间。”
“好。”谢晏答应她。
他还以为一到灯会,秦知宜就要和好友碰面了,他只是在一旁当个陪衬。
原来还有夫妻二人的专属时间。
谢晏很满意,心情也好了些。
他见秦知宜今日情绪高涨,也被感染得心情愉悦。他握住她的手,攥住不放。
“不必担心,若没有雅间赏月赏灯,我早托人在雾雨楼定下了临河的雅间,可以去坐坐。”
秦知宜更欣喜:“夫君竟早有准备?真是意外,我以为你在宫里,今日我们没有地方能喝酒赏景了。不过翠风亭有去处,我们年年都订的同一个地方,就是人多。”
人多。
谢晏听到这个词,自然懂它所代表的意思。
他坦诚道:“更喜欢我们二人独处。”
“那是自然。”秦知宜就知道他不喜欢人多吵闹,因此想先单独去玩一玩。
当然,最主要的,是她准备已久的,坑害自己夫君的好把戏。
等马车行至夜坊前,不能再前行了,两人下车步行。
谢晏正欲牵着秦知宜并肩而行,夜游灯会,忽被她拉住,站着不动。
“怎么?”谢晏担忧,总是担心她忽然有什么事,或是身子不好。
癸水还没来,随时都有可能突袭造访。
当然,也有可能不会有癸水,那就是惊天动地的大事了,也时时刻刻都压在心头,令人紧绷。
可见秦知宜笑意深深,还抿唇忍着,像要做什么坏事似的,就知道不是谢晏想的这些。
她眼中闪烁着动人的光彩,映着一旁树梢上挂的灯笼的光辉,溢出浓浓的期待。
“夫君,我为你准备了一盏花灯,你答应我,要好好拎着它,全程都不松手。”
谢晏意外至极,眉头微抬,惊喜到有些不敢置信:“是特意为我准备的吗?”
他的反应令秦知宜满足极了。
瞧瞧,有人因为她准备的灯笼,惊讶成这副模样。
她多日来偷鸡摸狗的辛苦没白费,有谢晏这样的反应,就已经值了。
秦知宜点头:“专门为你准备的,所以要好好珍惜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