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夜温馨动人, 小夫妻直至子时才回程归府。
夜坊里仍是灯火通明,行人不断,宛如白昼。
秦知宜提着她的小灯笼, 还兴致勃勃,恋恋不舍的。t?
那一屋子的灯,她要摘下来,送回侯府, 因此给茶肆的伙计赏了不少银钱。
归府程中, 她与谢晏兴致盎然地讨论这些小灯笼拿回府里要怎么摆置。
是直接在正屋辟出一块地方挂着, 还是把耳房腾出来,专门布置个屋子。
谢晏只说:“随你喜欢,怎么折腾都可。”
秦知宜反而纠结上了。
“挂在正屋,有些占地方, 但我能日日都看到。挂在耳房,可妥善保存, 但是要专程去才能看。”
谢晏没想到, 他只是费了一番的功夫, 不仅让秦知宜夸了一晚上,直到两个多时辰后, 都还能夸出新的花来。
给了他一重又一重的开怀。
谢晏默默感慨, 给秦知宜准备惊喜实在是物超所值。
可等到回了府, 洗浴完毕躺下, 谢晏情深难自禁,搂着想要秦知宜再续温存, 亲着亲着,她竟一仰头,睡了过去。
谢晏莞尔, 慢慢放下她,收敛了心思也睡觉。
不怪秦知宜前后转变大,放在平日,她这会儿恐怕已经睡了一整觉了,今夜实在太晚。
谢晏心想,明日恐怕她要睡到过了午时才会醒。
岂料,秦知宜不仅过了午时,还过了未时。
因为昨日在外全情投入地玩了太久,今日回过神来,又浑身酸软,彷如有几分魂落在了外面。
她这无力劳累的症状,持续了三日,癸水也迟迟不见来。
种种相加,似乎预兆着什么,小柳氏难抑激动,去把侯夫人请进侯府的安胎女医给请了过来。
栖迟居上下激动忐忑,谢晏更是紧张。
动静传到琼华堂,也让侯爷夫妇狠狠紧张了一把,携手来看望他们儿媳。
经验丰富的女医给秦知宜把过脉后,说可能时日尚早,看不出什么。
若有孕,要半月以上才显脉象。
众人都苦苦等着,不料,等来的是秦知宜迟来的癸水。
癸水来的这天,秦知宜无力地躺在床上,心里有一些些难过。
她自己倒没什么,是看到了这几天众人的期待,怕大家失望,尤其是婆母公爹,和谢晏。
女医托着她的手,号脉后安慰:“少夫人莫要伤心。其实之前你的症状也不像初孕,初孕虽乏力,却不至于浑身都棉软。我早已向大夫人和世子说清楚了。只是,也有可能你害喜厉害些,因此当时我无法下定论。”
听了这解释,秦知宜心里好受了些。
女医又说:“少夫人是身子虚乏,又常劳累,因此有些亏着了。要好好补一补,平时,也要多走动。”
秦知宜正要驳说,她没有劳累,平时什么事也不干,只是吃睡玩。
才开了个话头,忽然想到此间的“劳累”,是和谢晏有关的劳累,顿时闭嘴。
女医目露疑惑:“少夫人想说什么?”
秦知宜赶紧摇头,没什么。
然后脸转向侧边,生怕自己脸色和眼神不对,露出端倪让女医瞧见了。
女医离开去回话了,秦知宜躺回被窝里,摸着自己有些钝疼的小腹,忽然无比的想念谢晏。
想起前日夜里,他离开正屋去书房睡时,和她说了几句话。
秦知宜问他,是否期待这个孩子。
谢晏回应:“自然期待,只是听闻女子生产辛苦,担心你身子不好,亏损了根基。”
想起这话,秦知宜有些庆幸,还未有孕之前,她就被女医诊出身体虚乏,较上次婆母请人来诊看还不如。
幸好是还没身孕,若早早地有了,说不定真会对她不益。
秦知宜默默想,她要好好地养身体。
底子打好了,才能安心地迎接她与谢晏的第一胎。
女医向侯爷夫妇回话后,两位长辈也是第一时间后怕,担心这第一胎来得仓促,什么也没准备好,影响儿媳的身体。
这么想着,便对秦知宜没孕,只是月事推迟一事不在意了。
不仅不在意,还拍胸脯庆幸。
待女医走后,侯夫人不解,喃喃自语:“知宜是怎么劳累到的?不是常在世子院待着,都没怎么外出。”
夫妻两个对儿子儿媳的认知,还停留在上回月账开销增多,谢晏计较不喜的那件事上。
不知道小夫妻两个突然从某一日起,关起门来,浓情似火。
要不是连日“劳累”加元宵畅玩至深夜,害得秦知宜身体爆发疲累,缓了几日又接癸水,恐怕是要夜夜笙歌的。
这日,谢晏刚一回府,就被侯夫人请到了琼华堂。
说了秦知宜没怀孕的事,又郑重说,要好好为秦知宜补身子。
并且,云淡风轻地叮嘱一句“知宜补身子这段时间,还是少同房,免得还没养好就有了身孕,害她亏身子。”
侯夫人以为小夫妻同房并不多,所以说得轻巧。
其实人家二人早已甜甜蜜蜜,步入了新的阶段。
是谢晏得到秦知宜确切的答复后,单方面倾心沉浸的阶段。
谢晏不动声色地应下。
因为他心里也在担心此事,减少同房是必要的。
之前谢晏就曾想过,秦知宜身子太弱了,要想法子给她好好补一补。
没想到在他还未来得及安排这事,就出了这样的情况。
他自然会严阵以待,绝无侥幸。
侯夫人见他答应得如此痛快,不是什么难事,还以为夫妻二人确实像她想的一样。
没那么亲热,同房次数也少。
所以又忍不住提醒一句:“待女医确认知宜身子好了,你还是要多上心。”
“知道了母亲。”谢晏顺势应下。
这是当然,他不仅上心,也上身。
身心皆向着她。
侯夫人叹口气,把不争气的长子赶走了。
才二十岁的年纪,比他爹都让人看不懂,一天到晚板着一张脸,也不知道到底谁得罪了他。
谢晏不知自己背负着薄情寡义的骂名,但其实即使知道了,他也并不在意。
自己被父母曲解不要紧,只要两位长辈知道心疼儿媳就够了。
回到栖迟居,秦知宜还躺在床上。
她这次先是身体乏力,又推迟月事,恐怕月事害身子的症状只会重不会轻。
谢晏坐在床前绣凳,托起她的手放在手心,话音柔和:“疼不疼?”
屋里还有人,不知为何方妈妈也过来了,就候在屏风外。
秦知宜强忍着想扑进夫君怀里的冲动,点头:“可疼了。”
其实没那么疼,她夸大了事实,就是想撒撒娇。
谢晏深深蹙起眉,向外说:“去人,让女医来看看,有没有缓解的法子。”又回头来问秦知宜,“弄了暖炉暖着没?揉一揉会不会好些?”
秦知宜继续点头。
谢晏便把手伸进她的被褥里,缓缓为她揉小腹。
秦知宜总算得偿所愿,把脑袋搭在他递过来的胳膊上,尽管头会随着谢晏的动作动来动去,但她乐在其中。
可是,她假装深受其害的行为,也再度加重了谢晏对此事的重视。
谢晏语重心长道:“待你这次月事结束,身子也缓好了,不仅要根据女医的调理来养身子,还要好生锻炼身体,强健体魄。我陪着你。母亲跟我说,无论是之前的大夫,还是女医,都说你身子虚,所以才经不住劳累,还亏身子。”
秦知宜幸福的笑容僵在脸上。
糟了,玩脱了。
她试图挽救自己:“隔三差五多走走路就好了吧?”
谢晏言辞坚决地否定:“不可,可以先从走路开始,循序渐进慢慢来。”
秦知宜笑不出来了,懒惰不爱动的一个人,双眼无神地望着地板,看未来一片灰暗。
谢晏又压低声音同她说:“在你身子没养好之前,我先禁欲。”
秦知宜彻底僵硬了。
怎么一事更比一事糟?
让她跟着他一起锻炼身体也就罢了,好歹是对她好的事,即使秦知宜不情愿,但她会哄劝自己慢慢来。
可是禁欲是什么没天理的惩罚!!!
秦知宜一脸不敢置信,仰头看谢晏,眼里有委屈的水光闪烁。
谢晏挪开视线,不看她可怜兮兮的脸,狠心正色说:“夫人,这都是为你好。”
秦知宜呜呜哭泣。
谢晏搂着她的肩头安慰:“没事的,所以你更好好好养身子,争取早日补好身体。”
秦知宜听不进去。
她现在什么话都听不进了,满脑子都是“在身体养好之前要禁欲”。
这得养多久才能好呢?
她从小就在养身子,养到这么大仍有些虚,嫁给谢晏之后,行房时太激烈,又把她身子给拖累了。
心知这是一条漫漫长路,一眼看不到尽头,秦知宜悲从中来,泫t?然欲泣。
她好惨啊。
有个芝兰玉树的夫君在身边,身子还健壮有力,却很长一段时间都只能看,不能吃了。
谢晏看她这样悲惨,像是饥荒年代被断了粮食的难民一样,忍不住哧地一声笑了出来。
本来他还觉得确实有些难熬,看秦知宜露出这样的表情,忽然觉得“禁欲”此事,也蛮有趣味的。
谢晏继续逗她:“这是一等重要的大事,我们都要严格执行,不可破戒。”
秦知宜双目空洞:“啊——”
刚刚还有些精力的人,陡然颓败下来,肩膀耷拉,嘴唇紧抿着,还抖动。
谢晏不断地安慰她,很快就过去了。
实际上他内心在想,只是不能走到最后一步,发生让秦知宜有身孕的危险事罢了。
等她想了的时候,其实可以像元宵那夜一样,也能给她满足。
但夫人太可爱了,只顾着悲痛“禁欲”,没来得及延展思路。
谢晏趁机哄她,把失落的美人拥入怀中安抚,品味被她抱着不撒手的依赖。
他一只手给她揉着小腹,另一只手徐徐抚摸背部,如哄幼儿睡觉一般。
与此同时,脑中盘算的是,待秦知宜月事过去,他要怎么领着她强身健体的事。
跟他那样舞刀弄棒的肯定不行,以她的身体底子,只能循序渐进地做些简单的事。
比如,蹲马步之类的。
或者打五禽步、太极拳,这样缓慢的强身招式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