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喂小兔(1 / 2)

娇养 午时雨 3307 字 7个月前

谢晏听闻秦知宜在家时张罗了他的书房, 第二日白天第一件事,便是进书房欣赏他夫人的成果。

昨日秦知宜将他书房的书搬出晒过了,顺势也收整了书房里外。

虽说这些事都是她指挥下人来做, 不是她亲手所为,可意义摆在这里,便是不同。

谢晏的书房里只有两架书,都是一些常看常用的。

这些书晒过后按原样摆了回来, 如果不是他知道秦知宜管过了, 几乎看不出被动过的痕迹。

但是其它的地方区别就大了。

他的榻上多了两张白狐狸皮毛, 地上的地毯也换了一张墨绿色的大方毯。

之前的地毯是枣红长毯。

香几上的两盆兰花,换成了白色山茶。

这些摆布上的改变,应该都是秦知宜指挥下人做的。

谢晏自身本就要求苛刻,虽不挑剔衣食住行, 可眼光也不低。

因此他的书房、卧室,虽不华贵奢靡, 却也素雅高洁。

不过以秦知宜的眼光这样略做调整之后, 书房瞧着更雅致了。

谢晏缓步走动, 视线缓缓拂过被她换过的那些东西。

别有一番暖意涌上心头。

清晨,婢女还将山茶上面撒了些水, 盆栽叶片翠嫩干净, 白色花朵上沾染几滴洁净的水珠, 观之令人心旷神怡。

从前谢晏喜爱看兰竹。

书房一直摆的都是各式兰花、兰草, 可此时看着这盆疏密有致的山茶,却觉得, 原来人间有景如此。

是他一叶障目,狭隘了。

昨日傍晚两人散步所说的对话,令谢晏心情沉重了一晚上。

想起秦知宜的改变, 在他不在府中的时候,她尽力地做着女主人该做的事。

谢晏非但不觉得欣慰,反而是心疼。

爱懒散的秦家二姑娘,本来应该窝在床上睡觉,琢磨着每天吃什么。

现在却要琢磨着怎么做一个主母。

不知为何,令谢晏心中有愧,也有歉疚。

可是,此时看到秦知宜将他的书房调整得这样好,她选的墨绿色蝠纹地毯,让房间更显清幽。

她调整过的笔洗位置也比之前好,令谢晏的心情有所缓解。

因为秦知宜做这些事并非勉强,细枝末节中可见她游刃有余,多有巧思。

她不是在强迫自己做不擅长,不愿意做的事,这令谢晏好受了一些。

明明刚从正屋出来,想起这回事,想起秦知宜,他又有些惦念她了。

谢晏返回正屋,轻手轻脚走进内室。

秦知宜还在床上睡觉。

气温不像寒冬那样寒冷之后,他离床而去对她的影响没那么大了。

方才他走的时候,秦知宜是面朝内侧,弓着身子睡的。

他以为她还是那个姿势,可拨开床帐一看,她已经翻过了身。

还将脑袋枕在他的枕头上,手垫在一边。

谢晏安静地盯着她看,怎么也看不够。

舍不得做出任意的举动破坏这宁静的美好。

其实谢晏一直不懂喜欢是什么。

也不懂生命中多出另一个人,分享自己的喜怒哀乐是什么感觉。

可是有了秦知宜后,他明白了一种从前没有想过的感觉。

有另一个人加入他的生活,她存在的痕迹逐渐与他交织,密不可分。

就连他衣衫上也会沾染上属于她的气味,在他在外处理公务时,忽然泛上,令他会心一笑。

谢晏也不曾想到,会有一个人,从头到脚都让他觉得珍如瑰宝,见之倾心。

他的视线垂落在她的发丝上,看她柔软的发丝打着卷儿。

那弯曲,似乎也勾到了他的心里。

谢晏想起前一段时间和友人在外宴饮时的谈话。

那时候还没到立春,众人煮酒暖身,酒过三巡,都有些微醺了。

不知是谁谈起新婚的妻子,说人成了婚后和婚前果真是不同了。

他们这群青年才俊,这些年都陆续成婚,如今也就只有一人还是孑然一身。

没成婚的人便好奇,问众人,假如娶的妻子与自己不合,该怎么办?

有人便答:“所以有词叫相敬如宾。”

这话题起得突然,本来说得都正常,直到那人这么问,又说“相敬如宾”,忽有人提及谢晏。

他笑说:“要问这话,应该问问我们少瑾兄。”

一时间,众人的视线都齐聚谢晏身上。

人人都知道,谢世子和秦二姑娘有婚约却不热络。

若说起谁家新婚夫妇相差大的,没有能越过他们二人去的。

京中世家,有自幼有婚约的不在凡几,但大多数因为有这层关系在,男女双方自幼情分就不同。

在有些场合,虽说有避嫌之法,不过总比陌生男女要更亲近一些。

也会有书信礼节往来。

不像谢晏和秦知宜这样,就算她们身边亲近的朋友也知道两人井水不犯河水。

因此说起婚嫁的话,再提起夫妻不合的事,没有谁的发言比谢晏更让人好奇了。

有人问:“少瑾兄和嫂夫人平时在家会有争论吗?“

有人接话:“以少瑾兄的品性,就算有争执,也会让着夫人的吧。”

数双眼睛盯着谢晏,等着他的回答。

谢晏莫名说:“没有这样的事,我与夫人一切都好。”

其他人点点头,也不意外,说“那是自然,你性子好,秦家二姑娘也是个敦厚的。”

话虽如此圆融,众人对谢晏与秦知宜日常相处的猜测,顶多不过也是相敬如宾,平平淡淡。

有人醉了酒,嘴上没把门的,笑说:“恐怕少瑾和嫂夫人平时坐着,都要隔好几张椅子呢。”

谢晏一时口快:“为何这么说?”

众人怔愣,反而意外。

因为谢晏的反应,看着就已经能证明他和秦知宜,远比他们想象得要亲密。

霍林安问说:“难不成少瑾兄和嫂夫人已经情投意合,蜜里调油了?”

那时候谢晏和秦知宜还没到那样好。

甚至那段时间,谢晏心里还在计较萧卿之的事。

因此他否认说没有。

众人又疑惑,否认得如此干脆,看来两人的感情仍然还是有问题的。

可是谢晏又否认了两人没有相隔甚远,那事实到底是如何的?

可惜谢晏是不会把这种事情摆出来说的。

只是在他的脑海里,回想的是秦知宜不高兴时,他抱着她坐在腿上哄的画面。

与此同时,有人七嘴八舌说起自己家中的事。

“都说若夫妻感情不睦,比起陌生人还不如,哪怕坐在一处,同床而眠,也是两心相隔。”

谢晏不解问:“就没有折中的吗?”

他这话顿时引得满堂哄笑。

“折中是怎么个折中法?难道夫妻没有感情,还整日黏黏糊糊,你侬我侬,这可能吗?”

其他人的话,把谢晏说得哑口无言,不再开口轻易说话了。

因为即使他什么也不说,都能暴露出太多事情。

由此,谢晏也知道了,他和秦知宜的相处,和其他人都太不一样。

那时候的谢晏还不知道,何为喜欢。

甚至以为自己和秦知宜关系一般。

可是听了其他人的话,他才知道,若夫妻关系一般,可不是他们这样的。

时至今日,再无辩驳余地,谢晏心里清明。

他与秦知宜已是至亲夫妻了。

虽说没有两心相守,互诉忠肠,只看他自己来说,也已经步入了新的阶段。

这是他的妻子,是他要执守一生的人。

谢晏看着秦知宜睡颜,心像一口被持续灌入的茶盅,水滴盅满,无隙而溢。

也不知道他看了多久,久到秦知宜悠悠转醒。

秦知宜打个哈欠,眼睛睁开发现床边有人,因为她是躺着的,看谢晏是倒的。

她疑惑睁眼,嘟囔问:“你怎么在这里看着我,是刚起吗?”

她朝他伸手,谢晏便坐在脚踏上,接了她的手握在手心中。

“已经起了一会儿了,去书房看过之后,想回来看看你。”

秦知宜刚醒,还有些迟钝,眨了几下眼后才反应过来。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t?你去看书房了?喜欢我给你布置的新书房吗?”

谢晏点头。

详细地夸赞:“换的东西和添置的都好。”末了,还不忘夸奖一句,“知宜聪慧,有你调整过的书房比之前好多了。”

秦知宜得意:“那可不是,我娘都夸我眼光好。”

有了他的夸赞,秦知宜更有干劲了。

她坐起身来:“待你去任职时,我要把栖迟居里里外外都收整一下。”

谢晏欣然道:“好的,但不要累着了。”

谢晏的心态已经调整了过来,他不能一昧地护着她。

终有一日,秦知宜要接过掌家大权,成为侯府唯一的女主人,打点内外。

既然她不为难,那就让她放手去做吧。

秦知宜并不知道谢晏心里想了这些,她起床穿衣,谢晏在一旁陪着。

她还一直跟他说好在是找了事做,他不在的时候,时间就过得快多了。

谢晏默了默,垂下的眼睛里藏着几分意味不明的笑意。

他问她:“那从前夫人不掌家的时候,我不在家中,你觉得时间难打发吗?”

秦知宜想也不想:“不难打发呀。”

谢晏笑意渐深:“那怎么现在觉得难打发呢?”

秦知宜张口,却突然语塞。

她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却没说出口,眼睛看着谢晏,忽然就别过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