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番外三 巧自证(1 / 2)

娇养 午时雨 2581 字 7个月前

今日, 栖迟居的一众婢女、侍从,都急坏了。

因为世子和少夫人闹别扭了!

谁也不理谁。

此事说来话长。还要追溯到十日之前。

因为担心秦知宜生活无趣,谢晏从外面给她带了一本话本子。

说是得知这一本《醉梦亭》是从皖南传来的新故事本子。

最近, 京中的姑娘们纷纷传阅,此书备受推崇。

书斋腾抄了许多本来卖, 恰逢谢晏下职在坊间路过, 听人说这话本子是新出的,碰巧见到, 就买了一本带回来给秦知宜看。

他略翻了翻, 见写的无非就是儿女情长之类, 便没深究。

起初秦知宜对这本书兴致多多, 因为是谢晏带回来的,又听他说现在卖得正热。

既然那么多人都喜欢看,这话本子肯定写得好。

带着好奇和期待, 秦知宜每日都要花上一个时辰,仔细研读这本《醉梦亭》。

这是一本讲述平民女与勋贵之家公子相识相恋的故事。

看开头, 二人碰巧相见, 豆腐西施薛姑娘落难,得男主人公盛盛公子相救。

秦知宜想象之中, 这是一出二人跨越身份差异, 冲破阻碍终成眷侣的动人爱情故事。

谁知, 盛公子心悦薛姑娘, 竟只是将她置为外室。

而自己,因为家中父母独断, 被迫迎娶高官之女为妻。

薛姑娘原本是个聪慧勤劳的姑娘,自从与盛公子相识后,常常心伤忐忑, 为盛公子娶妻之事伤心断肠。

虽有盛公子特殊相待,允诺真心,可她终日只能在盛公子为她租赁的宅院中惶惶等待。

她原本会做豆腐、会养鸡鸭,可是盛公子不让她做这些。

她就只能在小院儿里给他缝衣服、做鞋袜。

可她所做的这些普通衣衫,盛公子只是欣喜接受,却从未穿着,只与她在一起时换上,以示看中。

最终,盛公子将外室迎回了府中。

本是薛姑娘千盼万盼的归宿,可是高门却不是她适合待的地方。

一年后,薛姑娘难以忍受在盛府受的种种委屈和正妻的磋磨,带着所有的金银细软远走它乡。

她走后,盛公子懊悔,茶饭不思,最终寻到了她,求情认错。

薛姑娘最终得到了心仪之人的陪伴,二人隐居,不问世事。

虽然这结局圆满,可是过程虐心虐肝,看得秦知宜郁结于心。

她同谢晏诉苦,说这故事不好,文中女主角太苦了。

即使盛公子懊悔,可也不能弥补她那些日子受过的心伤。

谢晏不知道如今京中的闺阁小姐竟然爱看这样坎坷折磨的爱情故事。

他也对这故事十分不理解。

见秦知宜看了这书后不悦,连连向她赔罪,说不该乱买,应该先看一看再说。

事情至此都不算什么。

只不过是误买了一本悲情曲折的话本子。

虽然秦知宜说了几句不对,都是责怪那话本子的,二人还是甜甜蜜蜜的,夜里还抱在一起。

谢晏陪着秦知宜控诉那笔者许久,帮她消气。

一直到这里,都是相安无事的。

直到秦知宜夜里做了个梦。

她梦到自己成了那个薛姑娘,而谢晏成了那没担当的盛公子。

口口声声说着倾心于她,此生只恋慕她一人,但是娶妻生子一样不落。

将她冷落在那空荡荡的小院儿中,等他上门光顾都成了一种奢望。

不仅如此,因为秦知宜现在怀孕,梦里的她,也是一个有了身孕的妇人。

但是她没名没分,也不能日日见到谢晏。

伤心断肠、凄凉孤苦。

这觉睡得不踏实,秦知宜不知不觉就醒了。

她醒的时候,谢晏已经起床,正在外面穿官服。

因为梦里的感觉太过于真实,秦知宜没有唤他。

若是谢晏发觉她醒了,走进来亲一亲她,这事儿或许就过去了。

可是谢晏不知道她醒了,穿好衣服用过早膳后便出了门。

当真像梦里那个口中说有情,行为却无情的盛公子。

也不知是受梦境感触的影响,还是有了身孕后的情绪波动,秦知宜迟迟没能从梦里的凄凉中走出来。

哪怕知道那只是梦,可是也怕有朝一日,夫妻二人感情平淡,谢晏也不会像如今这样待她如珠如宝。

她心情复杂,怕改变、怕失去。

怕谢晏的好,只是一段时间的昙花。

种种忧虑之下,她郁郁寡欢了一整天。

直到下午谢晏回来,见到他也没能调节好那悲观的心理。

谢晏发觉夫人情绪不对,耐心询问三次都未果。

从这之后,屋里气氛就不对了。

谢晏去牵秦知宜的手,秦知宜不让他牵。

他强行拿过她的手,放在手心里握住。

“知宜,到底是什么事,让你都不愿与我说话了?你告诉我,就算给我判死罪,也要写明卷宗吧?”

屋里伺候的人,都满心忐忑。

世子和少夫人已经很少有争执的时候了。

以前就算有没说通的时候,也从未像今天这样气氛凝重。

少夫人不理人不说话,世子焦急,每一刻的寂寥都让人心里慌乱。

谢晏等了许久,见秦知宜仍不言语,又道:“知宜,和我说好不好?”

其实秦知宜不说话并非不想说话,只是她内心在挣扎。

总觉得自己的担忧是在杞人忧天,羞于出口。

可是却又忍不住为此心慌意乱,始终放不下、走不出。

直到谢晏又催她,这下才期期艾艾开口说:“你往后,会不会变?人都是会变的吧。”

谢晏怔住。

因为这话没头没尾,不知从何而起,也不知在何处落。

究竟发生了什么?让秦知宜有此担忧。

他苦思冥想,也想不到最近做了什么,除了那本没买好的话本子,其它的行为和以前都一致。

也没有做什么不对,会造成误解的事。

他只好问秦知宜:“怎么会这么想?”

怎么会这么想,就要涉及到那个梦了。

秦知宜有些羞于说梦的内容,便低着头,只说:“我们如今是新婚燕尔,自然甜蜜。可往后时间久了,总有其它变数。”

说着这话,她又想起梦里,谢晏从一开始几乎日日都会来小院子与她见面,到后来变成两天一来。

再到后来,她盼着盼着,一个月也只能见他两三次。

就像那书中写的,盛公子有官身、有家室、有朋友,分身乏术实属无奈之举。

薛姑娘只能独自咽下,做得通情达理。

只盼不会被忘记。

只盼自己贤惠体贴,能被接入府中。

如此一来,想着这些事,她又有了切身的体会,忧心忡忡,担心将来人心易变。

可将来的事,谁又能说的准呢?

抱着腹中胎儿,秦知宜可怜兮兮地想,没事,如果谢晏待她冷淡了,她还有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