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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呼吸一口气,握住他冰冷的手,轻声说:“你先回去躺着,我去找护士拿棉签。”

“又在骗我吗?”

朝驭京并没有松开她的意思,圈住她的力道反而更重,原本轻柔的语气变得有些差,“你这次又要去多久?”

虞岁耐着性子说:“一分钟,你回去躺好,我很快就回来。”

“我没事,你不用去。”朝驭京果断的语气。

耳边是他越发粗重而急促的呼吸声。

“行,我不去。”虞岁只好说,“那你先放开我。”

话音落下,圈在她腰间的手臂反而更紧了紧。

半晌。

才终于松开。

朝驭京又重新躺了回去,虞岁坐到床边的椅子上。

注意到他身上的蓝

条纹病号服已经染上了星星点点的血渍。

虞岁只好从口袋中拿出一张纸巾,握住他的手,仔细擦了擦他手背上的血渍。

她的指腹似有若无擦过他掌心粗粝的茧。

他一向宽厚温暖的掌心,此刻却没有丝毫温度,冷得像块寒冰。

窗外鹅毛似的雪花纷纷扬扬落下,玻璃窗上覆盖上一层白霜。

双方都沉默了良久。

“你不是有女朋友吗?”虞岁平复好情绪,终于开口问出这些天堵在她心里的问题。

“我女朋友?”朝驭京不假思索地说,“不就是你吗?”

“不吃香菜又不吃鱼,不就是你吗?”

“就只有你。”

虞岁问出这个问题,脑海中预判的答案是,朝驭京之前说的女朋友可能是为了气她,又或者是为了展现两人分开后他过得很好。

却完全没有料到这样一番不合常理的回答。

“我们不是分……”虞岁顿了顿,改口说,“不是结束了吗?”

“我同意了吗?”朝驭京反问她。

虞岁噎住:“这还需要你同意吗?”

“为什么不要?”朝驭京理直气壮地问,“开始的时候是我们两个人都同意的,结束时候就是你一个人说了算吗?”

虞岁竟然想不到要怎么反驳他,只好扯起其它问题:“那天在医院,你那个陪同口译?她和你……没有什么特别的关系吗?

朝驭京:“没有,临时找的,就那半天就让她走了。”

虞岁:“那你为什么又找她又找我?”

朝驭京:“我想见你,但不想和你说话。”

“?”虞岁继续问,“你那天不是找我说话了吗?”

朝驭京别开视线。

顿了几秒,才低声说:“没忍住。”

“哦……”虞岁抿了抿唇,继续问他,“那你这两年……有过别的女人吗?”

“没有。”朝驭京没有丝毫犹豫地回答。

他也不知道怎么证明,只好说:“我可以发誓。要是我骗你,我就直接胃出血死在……”

“不用了!你别说了!”虞岁直接打断他。

困扰她几天的问题全部都解开了。

虞岁想起她当初离开他的原因,此刻来看,好像都不是那么回事了。

关于家庭,他最爱的母亲不在了。他和他现在的这个家庭关系很差,似乎以后不会有很多交集。

而且,朝家怎么了,她本身条件也不是很差吧。

两年多了,他对她的喜欢好像也不是微不足道……

那就只有最后一个问题,他的性格,他说他会改。

他真的会改吗?

“现在轮到我问你了。”

晃神间,朝驭京出声打断她的思绪。

虞岁抬眸看他:“什么?”

朝驭京:“你和那个男小三在一起了吗?”

“什么男小三?”虞岁纳闷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说谁。

她耐着性子解释说:“你说Ja……没有,只是约会对象而已。”

朝驭京漆黑冷淡的眉眼睨过来:“你们约过几次会了?”

他看着她长筒靴上露出的腿,又问:“你今天大腿是露给谁看的?”

“……”

这强势又充满占有欲的语气,让虞岁不想理他。她没好气地说,“你刚刚才说的,你会改。”

朝驭京一下子就不吭声了。

他敛眸看着玻璃窗上凝着的白霜,表情凝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方才昏迷中露出的羸弱病态几乎消失不见。纵使穿着病号服,面色苍白,他一醒来,一睁开眼,仿佛就又恢复了往日那番蔑视一切的骄矜模样。

良久之后。

朝驭京才再次偏过头看她。

浓密纤长的羽睫垂下,声音很轻,一字一句问:“要是我不来美国找你,你是不是真的就打算永远都不见我了?”

虞岁呼吸一紧。

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紧接着又听到他哑着声音说:“你知道今天我看到你和那个男小三一起牵着狗走在公园的时候,我在想些什么吗?”

“你真的好狠心。”

“抛夫弃子,还这么快就重组了家庭。”

“抛夫弃子?”虞岁有些不明所以地念叨着这几个字。

“不是吗?”

“我和将军。”朝驭京说。

虞岁抿了抿唇,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本来就有的忽明忽灭的愧疚之意,在此刻到达了顶峰。

她试图转移话题:“将军还好吗?”

朝驭京:“不好。”

虞岁一惊:“它怎么了?”

朝驭京:“被亲妈抛弃,能好吗?”

虞岁:“……”

这是怎么都绕不开这个话题了。

“你有它的照片吗,我想看看它。”

朝驭京拿起一旁的手机,敛眸看她:“那你过来点。”

虞岁这才把凳子又往床边挪了一点,脸凑过去。

她柔软的发丝似有若无蹭过他的脸颊,酥酥痒痒的。熟悉又陌生的栀子花香气钻入鼻腔。

朝驭京修长清棱的指骨顿在相册首页,没再继续点进去。

虞岁不明所以地抬眸看了他一眼。

近在咫尺的距离。

正撞入他深邃幽静的眼睛。

熟悉的气味和心跳声,虞岁下意识咽了咽喉咙。

身体坐直,快速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朝驭京这才继续点开相册,让她看了将军的近况照片。

看完后,虞岁才想起正事。她看了眼输液架:“你这药水还没吊完,我去喊人过来重新弄一下。”

“你饿吗?要不要我去买点粥什么的?”

“都不用,我很好。”

下一刻。

朝驭京的掌心紧紧包裹住她的手,长睫垂着,声音有些发颤:“你别走就行。”

冰冷的温度侵袭她的掌心,虞岁却没有任何抽回手的意思。

所以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她和他这算是和好了吗?

会不会太快了?

思忖间,身旁的男人轻轻咳嗽了几声。

虞岁回过神来,连忙拍了拍他的背:“你真的没事吗?”

朝驭京淡淡道:“没事。”

虞岁蹙着眉,扶着他躺下来:“我去找医生来看一下,马上就回来。”

“不用。”他攥紧她的手腕,力道出奇的重,“陪我躺着就好。”

“啊?”

朝驭京掀开洁白暖和的被子,骨节分明的手拍了拍他身旁的空位置。

虞岁瞪大眼睛提醒他:“这里是医院。”

“我只是想抱着你睡。”

此刻,他的声音轻柔缓和,眉眼舒展,配上那副羸弱的病态模样,实在是让人无法拒绝。

对上他微动的眸光,虞岁不自觉掐了掐掌心。

犹豫不到三秒,她就这么鬼使神差地脱掉了大衣外套和长筒靴,侧躺在他的旁边。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轻易地就这样做了。

但她就是这样做了。

朝驭京把被子给她盖上。

室外寒风凛冽,路灯晕开冷白光晕,细碎雪花簌簌落满圣诞树顶的银星。洁白的雪花覆盖着房屋、道路,大地一片银装素裹。

室内暖呼呼的被窝,近在咫尺的距离,她看着那熟悉又陌生的侧脸。

好久没这么近距离看过他。

心跳竟然还会不自觉加快。

朝驭京也侧过身子来,伸出双臂,搂住她的腰肢,漆黑的眼睛定定看着她。

后来两人的距离就越来越近。

隔着薄薄的病号服,她清楚明了地感受到了他的反应。

虞岁下意识想起身。

朝驭京没让她动。

“我说过我会改。”

他这么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

第67章 诱哄沉沦

医院的检查报告显示,朝驭京的胃出血并不像他轻描淡写的那样轻,有呕血、头晕、心慌等症状。

朝驭京住了好一段时间的院,期间进行了一次输血治疗。

前几天虞岁没有踏出过病房半步,朝驭京虚弱病态的样子,气若游丝的声音让她不要离开,她一点也没办法离开。

洗漱、吃饭、睡觉都在病房里面,饭菜、洗漱用品和换洗

衣服等都由杨秘书买好送过来。

前几天医生给朝驭京下达了禁食令,后几天身体逐渐好转之后才开始进食,主要是清淡的流食。

虞岁的主要任务就是喂他吃饭,还有在他睡觉的时候充当人形抱枕和哄睡机器。

他让她像以前一样唱歌哄他睡觉,她就耐着性子乖乖照做。

谁让他是病人呢。

看得出来朝驭京是真的生病了,难受不舒服,每晚两人躺在一个被窝里面,他就只抱着她。

就算被子盖过了两人的头顶,他也什么都不做,规规矩矩地闭着眼睛睡着。

忙来忙去的第九天,杨秘书终于惨兮兮地感冒发烧了,虞岁赶紧让他休息下。

杨秘书实在不想因公殉职,于是果断地退下了。

一大早,朝驭京还在睡着,虞岁就轻手轻脚起床洗漱好,走出病房外。

乘电梯下楼。

到楼下的早餐铺买了两份早餐。

外面风雪过去,天气放晴。道路上的积雪被工作人员清扫干净,医院大楼顶部和路旁的树枝还残留着薄薄的白雪。

金灿灿暖呼呼的冬阳一照,四处泛起粼粼的金光。

乘电梯上楼的期间,虞岁拿出来手机。

这才发现消息和电话都爆了。

全是朝驭京的。

【怎么没看见你?】

【你去哪了?】

【你不是说过不离开吗?】

【你又在骗我?】

【?】

后面就是无数个电话。

这几天她怕打扰他休息,睡觉的时间都是把手机静音了。

没想到,这么短暂的买个早饭时间,竟然就能发生这样的误会。

叮一声,电梯到达楼层。

电梯门打开。

朝驭京就这么笔挺地站在她的眼前,漆黑微冷的眼眸一瞬不瞬看着她。

他外面套着件深色的大衣,内里的衣服却还没换,还是蓝条纹病号服。这样奇怪的混搭,穿在他身上,却别有一番韵味。

他表情并不凶,看着却沉闷阴郁。

“你怎么跑出来了?”虞岁问他。

她晃了晃手上打包好的早餐,开口解释说:“杨秘书生病了,我自己下楼买早饭去了。手机静音,没看见你的消息和电”

她话还没说完,朝驭京就一把抱住了她。

他弯下腰,下颔抵着她的肩膀。双臂收紧,力道出奇的重,像是要将她嵌入,完全看不出来是一个正在生病的人。

她的下颔仰起,勉强够到他的肩膀,脸颊紧紧贴着他的脑袋。

耳边尽是他急促的呼吸和心跳声。

他什么也没说,就这么静静地抱着她,很久。

直到身旁多出了其他要用电梯的人,朝驭京才松开她,一声不吭地牵着她的手,往病房里面走。

虞岁让他躺好。她把早餐放到旁边的桌子上,又将被子给他盖上。

朝驭京依旧没有说话,就这么定定看着她。

虞岁坐下来。打开包装袋,打开装粥的饭盒拿在手上,盛了一勺放在嘴边吹了吹,然后喂到朝驭京的嘴边,轻声道:“我只是去买个早饭。”

朝驭京唇瓣乖乖地张开喝下。

但说的话却并不乖:“为什么不和我说一声?”

虞岁继续喂他粥,耐着性子解释:“你不是在睡觉吗,就没想着打扰你。”

沉默了几秒,他才说:“下次提前和我说一声。”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不太好,朝驭京这才又轻声补充了句:“行吗?”

“行。”虞岁干脆地答应。

第十二天是最后一天住院,医生说下午办完出院小结就可以出院了。

下午,拿到出院小结和药物后,虞岁把医生的叮嘱又和朝驭京说了一遍:“医生说要少食多餐,每日4-5餐,避免一次吃太饱增加胃负担。禁止饮酒、咖啡、浓茶,戒烟。”

“要规律服药,严禁自行停药或减量。”

朝驭京:“那可能有点困难。”

“这有什么困难的?哪件事情困难?”虞岁有些凶地问他,“你小命不想要了吗?”

朝驭京瞥她一眼:“我尽量吧。”

“不是尽量,是必须。”虞岁没好气地说,“你等着吧,我会盯着你吃药吃饭的。”

朝驭京顿了顿,才道:“明天我就要回国了。”

“在这边待得时间太长了,公司那边积攒了不少事情。”

虞岁不自觉蹙起眉头。

这才想起,两人现在这是在美国。

华讯如今的发展势头正盛,业务繁忙,朝驭京在这边待得时间太久了,是时候该回去了。

可她并不打算回去。

学校的假期总共三周,已经过去两周了,下周她就要开学了。

核心课程收尾、毕业论文、成绩与学分核查要忙的事情太多了。

而且,她想到她毕业后的规划,原本就是打算留在美国的。

自从圣诞夜说开之后,她和朝驭京之间就是一个极其微妙的关系。

她或多或少能感受到他像从前那般热烈的依恋,他却再没有主动找她要什么名分。

他不说,她也就不提。

虞岁并不知道他到底会不会改变。

她这些天在这里,就是真正随心的,强烈地想要陪着他。

仅此而已。

朝驭京说他要回国,虞岁觉得,他应该是知道她目前不会回去的。

他不能强行带她走。那样的话就证明他一点也没有改变。

她当然也不会要求他留下来。

所以,两人之间似乎出现了新的问题

“你不回国吧?”晃神间,朝驭京出声问她。

虞岁点头,无意识掐了掐掌心。

“嗯,不回去。”

“那我下周再过来。”朝驭京说。

“啊?”

“以后我每周都过来一次,可以吗?”他问。

虞岁抬眸看他,有些惊讶:“每周都过来一次?”

“不行吗?”朝驭京问,“那半个月来一次?”

瞧她不说话,朝驭京又退让一步:“一个月,不能再少了。”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刚刚也太傻了些,还以为他回国就是回国了,怎么就没想到,他还会过来呢。

虞岁傻笑了下,这才赶紧摇头表示,“那你就一周来一次吧。”

这一刻,虞岁忽然觉得。

他好像真的在好好改变。

朝驭京继续问:“我们要异国恋多久呢?毕业后你还要留在美国吗?”

留在美国是之前的规划,出于人脉资源考虑,以及没有什么必须回国的理由。

其实她并不是一定要留在这里。

如果有留在国内的理由,她也可以回去。

虞岁想了想,才说:“看你表现吧。”

朝驭京挑眉,试探性地问了句:“表现好,你就回国?”

虞岁弯了弯唇,点头:“对。”

“那你等着看吧。”朝驭京自信满满地说-

朝驭京下一次过来的时候,虞岁的假期已经结束了。

学校的毕业事宜加上兼职,让虞岁忙得不可开交。

朝驭京过来的当天是周末,虞岁还在医院兼职。兼职结束,她立刻奔赴与朝驭京约好的餐厅,两人一起吃了顿饭。

她从未想过,朝驭京说得他会改变,是会改变得那么大。

换作以前,他一定会抱怨,他好不容易来一次,她竟然还在兼职,亦或是直接强势去医院就把她带走。

但现在他没有,他就一直乖乖等在餐厅,即使离两人约好的时间,她迟到了半个小时。

吃完饭,两人刚说好下午一起去射击馆玩,院长又给她打来电话,说有病人临时需要做

手术,急需陪同口译。

虞岁试探性地看了朝驭京一眼。

“你去吧。”朝驭京丝毫没有多说什么。

虞岁这才答应院长。挂断电话,她跟朝驭京保证:“那等我忙完,我再过来找你。”

“行。”朝驭京答应得干脆。

说好之后,朝驭京就开车送虞岁去了市医院。

天色不知不觉间暗了下来。

好不容易忙活完,虞岁从手术室走出来,赶紧拿出手机给朝驭京发消息,问他现在在哪里。

朝驭京几乎是秒回:【医院停车场。】

虞岁立刻赶了过去。

朝驭京的车就停在下午送她过来的位置,一点也没变。

打开车门,坐到副驾驶位置,虞岁问他:“你什么时候来的?”

朝驭京坐在驾驶位,伸出手臂,把安全带给她系上,闲散淡漠的语气:“就刚刚。”

她刚刚从医院出来他就刚刚到这?

这么巧吗?

虞岁感叹。

夜色浓稠,整座城市亮起了璀璨的灯火。他带她去吃了晚饭。

晚饭后,朝驭京又开车把她送回了学校宿舍。

分别前,虞岁终于没忍住开口,问他要去哪里。

“酒店。”朝驭京说,“明天我就回国了,下周再过来。”

“行吧。”虞岁点了点头。

“那我走了?”虞岁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嗯,你走吧。”朝驭京微微颔首,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虞岁觉得怪异,他既不要求她和他一起住酒店,分别前他竟然也没有主动抱她,更没有吻她。

可能是两人才刚刚“和好”不久,他还没有适应?

虞岁张了张唇瓣,最终却没有多说什么。

她转过身去,慢吞吞走了一步。

“等等——”

朝驭京突然喊住了她。

果然

这才像他呀。

然而,想象中的亲吻或者拥抱并没有来到。

朝驭京只是忽然蹲下身来。

虞岁诧异,低头看着。

原来是她的鞋带松了,他修长指骨覆上她的鞋面,在帮她系着鞋带。

“好了。”

朝驭京站起身来,又摸了摸她的脑袋:“你可以走了。”

后来的几周,情况大多也如此。

朝驭京每周飞过来找她一天,第二天就飞回国内。

两人在一起的期间,就算她再忙,朝驭京也不闹腾,乖巧地带她吃饭,送她去医院,送她回宿舍,晚上他再一个人乖巧地回酒店住。

这不禁让虞岁感慨——

朝驭京是不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夺舍了?

周五傍晚,宿舍里面只有虞岁一个人。

虞岁和孟思思打着视频电话。

虞岁将她和朝驭京之间这怪异的情况告诉了孟思思。

孟思思是唯一一位知道虞岁和朝驭京是怎么开始,怎么结束,又是怎么再次勾搭上的人。

听完虞岁的描述,孟思思直接来了一句:“你确定他是胃坏了,不是肾坏了?”

虞岁:“”

她为他辩解道:“真的是胃。我看过他的体检报告,其他方面的指标都很健康正常的。”

孟思思摸了摸下巴,睿智地分析:“你的意思是,从前那么重欲的一个男人,现在成了和尚了?”

“这也太不对劲了吧。”

前段时间听虞岁说她自己和朝驭京似乎又好了的消息,孟思思是不太敢相信的。

毕竟两人结束得太不体面。

虞岁虽然性格温和,但在感情方面有自己的坚持,不喜欢就是不喜欢,纵然不好拒绝别人到最后也还是会拒绝。

在得知喜欢的人要订婚后,她也能全然看开放弃,绝不回头。

曾经喜欢一个人那么多年,却藏得那么深。足以说明她在感情方面,不是个足够主动的人。

虞岁和朝驭京之间,还是她费尽心思甩的他,更不可能主动去找他了。

而朝驭京又是那么高傲的人,却被一个女人耍得团团转,他肯定恨死她了。

这两个人,怎么想也不觉得能和好。

还是以那么简单温和的方式。

如今两人之间果然有些问题了。

孟思思想到之前自己的感情经历,不禁揣测道:“我有个前男友,之前我把他甩了,后来他回头找我,我心软答应了。在一起没多久那个狗男人又把我甩了。我后来才明白,他是在报复我。”

“朝驭京不会也是在报复你吧?”

虞岁不可置信地说:“不会吧。”

孟思思:“万事皆有可能,男人小心眼起来,也就没女人什么事了。”

虞岁不怎么相信,自顾自说:“我感觉不会的。”

“可能是因为,他说他要改。我以前说过他性格不好。”

孟思思惊讶:“改是这么个改法吗?亲也不敢亲,睡也不敢睡了?”

虞岁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

“反正我就是给你提个醒,你心里有个数就行。他要不是的话,那就最好。”

“欸?岁岁。”孟思思忽然又反应过来。

虞岁:“怎么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希望他亲你,抱你,睡你,对吗?”孟思思直白问。

虞岁:“”

这真是个要命的问题呢。

她仔细想了想,自己已经两年都没有性.生活了。

在和朝驭京在一起之前,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些事情。

但是有过体验之后,就都不一样了。年轻的姑娘尝到了禁果的味道,不可避免地会贪恋沉沦。

在美国这两年,她几乎也没有这些旖旎的想法,偶尔脑海中闪过一点片段,也都是和他的回忆。

国外在这方面更加开放,虞岁的室友们总是在宿舍就一起讨论这些。

她们大多数人不觉得谈论自己的欲望有什么好羞耻的。

虞岁也在不知不觉间受到熏陶。

再加上之前朝驭京总是要她合理表达自己的欲望。

她已经完全不像曾经那么羞耻表达了。

最终,虞岁还是点了点头:“对,我觉得正常的亲密行为是必要的。”

孟思思感叹:“我明白了,你饥渴了!”

虞岁:“啊?”

孟思思笑得不行:“能看得出来,他活真的很好了。”

“那你要不主动和他说呗。”

虞岁:“”

“我该怎么说呢?”

她虽然不避讳谈论自己的欲望了,但两人这才刚刚好了不久,两年没有过磨合了。

要她突然主动找他说这些吗?

这不太好吧。

好突兀

孟思思哈哈大笑:“就说我想你对我亲亲抱抱举高高…笑死我了不行了”

她一想到虞岁平日里正经得不行的样子要主动说出这些话,就觉得好笑的不行。

虞岁:“”

天哪,这真有点要命。

看虞岁缄口不语的绝望样子,孟思思这才收敛住笑声,正经道:“你要不就慢慢暗示,你不介意他碰你吧?”

虞岁讷讷问:“我该怎么暗示呢?”

孟思思:“你追过人吗?唉,好吧,好像没有。”

“你要不就主动撩撩他,似有若无地勾引一下。他只要是个正常的男人,都能察觉到你的意图。”

虞岁接着问:“那我该怎么撩他呢?”

孟思思:“脱衣色.诱?”

“”虞岁捂脸,“这不太好吧。”

“算了,你这傻愣愣的,我还是传授给你我的日常撩汉秘籍吧。”

孟思思毫不吝啬地教着。

“你可以多夸夸他呀。”

“送他礼物呀。”

“喷一些好闻的香水呀。”

“必要的时候,来一些适当的肢体接触。”

“暗示他愿意一起过夜呀。”

“到了这一步,还有个终极必杀技——”

虞岁一条一条记着,又问:“什么必杀技?”

孟思思诡异地笑了下,给虞岁发过去一张图片。

和孟思思聊天结束后。

虞岁的脑海中浮现出两个不可置信的念头。

——她饥渴了。

——她要去勾引朝驭京了——

作者有话说:朝的日子也是要好起来了。

第68章 诱哄沉沦

这个周末,朝驭京难得没有过来,他说要临时出差,这几天都比较忙。

虞岁表示没事。

她虽然不介意,但心里还是有一些小小的失落。

这种微不可察的失落一直持续了好几天。

温斯顿-塞勒姆市连着晴了好一段时间,在周三这天天气却突然阴了起来。

早上八点,朝驭京发来消息问她在干嘛。

电脑右下角闪出消息提示。虞岁立刻点开,回复他,在图书馆改论文。

朝驭京便没再回复了。

改了一个多小时,快到上课的时间。

虞岁收拾好电脑和课本,放到书包里,起身走出图书馆。

她这才发现外面下起了倾盆大雨。

天空灰蒙蒙的,寒风吹得窗外的树桠光秃秃抖着。冷雨噼里啪啦砸在门前台阶上,湍急的水流顺着水泥台阶从上而下流淌。

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只是阴天。

她没带伞。

站在廊檐等了一会儿,这雨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虞岁低睫看了眼手机,再过十分钟就要上课了。

教学楼离图书馆并不算太远,她轻叹口气,正准备冒雨冲过去。

前方倏然出现一个熟悉的人影。

路上来来往往撑着伞的学生,朝驭京撑着伞笔挺地站在楼梯下,深灰色大衣半敞,勾勒出颀长挺拔的身形,内里黑色毛衣搭配黑色直筒裤和马丁靴。

豆大的雨珠噼里啪啦落到黑色的伞面上,他修长指骨捏着伞柄,漆黑的瞳孔柔和清亮,视线一瞬不瞬落到她的身上。

视线对上,虞岁顿感惊喜。

她还没来得及往前走一步,朝驭京就迈着长腿,疾步走上水泥台阶。

朝驭京将伞倾斜进廊檐,虞岁立刻钻入伞下,仰起脸惊喜问他:“你怎么来了?”

伞外雨水络绎不绝的敲打声,伞下两人无限靠近,像是拥有了一个隔绝外面的结界,舒适又让人安心。

“周末没来,今天就过来了。”朝驭京沉声解释说,“来看看你到底是在学校更忙,还是在外面更忙。”

虞岁前几天还有的一丝失落在这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但她察觉到朝驭京这句话里,似乎带着一丝幽怨的语气,耐着性子问他:“你是在怪我吗?”

“哪敢?”朝驭京轻挑眉梢,“我只是想看一下以后我是工作日来更好,还是周末来更好。”

“好吧。”

心里像是被羽毛轻轻挠过,虞岁不自觉弯起了唇。

两人并排往台阶下走。

朝驭京问她要去哪。

虞岁说要去教学楼上课。

“我只带了一把伞。”朝驭京脚步顿了一下,继续说,“我先把你送过去,然后再找个地方等你下课?”

虞岁想了想说:“你可以和我一起去教室上课。”

朝驭京偏头直愣愣看她,没说话。

眼神晦暗而深邃。

虞岁有些懵:“怎么了?”

“没什么。”朝驭京这才扭过头目视前方道路,和她继续往前走着,“就是——”

他这要说不说的样子,虞岁着急了。

她直接上手挽住他的胳膊,仰起脸看他,追问道:“就是什么啊?”

朝驭京看着她绕在他手臂间的胳膊,嘴角扯出似有若无的弧度。

他这才继续说:“就是以前在外面,公众场合,你从来不愿意和我多待在一起。”

要么就是躲避遮掩。

要么就是直接甩开他的手。

“……”虞岁垂下眼睫。

纵然她在感情上总是迟钝,此刻也能听出他这话里面好像有些委屈的意思。

她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这番话,只好把他的手臂挽得更紧。

朝驭京显然也没有怪她,空出来的那只大掌握起她暴露在湿冷空气里的手,一起装入大衣口袋里。

他的掌心宽厚温热,紧紧包裹住她的手,加上大衣口袋里的温度,虞岁冰冷的手顿时暖和起来。

寒冷的雨珠砸着地面,水洼积起填满。黑色马丁靴和白色长筒靴并排踩在上面,溅起一朵一朵小小的水花。

离教学楼越来越近。

虞岁忽然想起她才立过的flag,这次见面,她是准备要勾引朝驭京的。

她掐了掐掌心,在脑海中回想着孟思思教她的秘籍。

此刻,比较好用的方式应该是:

夸夸他。

“你今天好帅。”她突然这么来了一句。

“嗯?”朝驭京轻挑眉梢,显然有些意外,“你说什么?”

雨水啪嗒啪嗒砸着伞面,声音嘈杂。虞岁还以为朝驭京是没听清楚,又加大声音重复了一遍:“你今天好帅。”

朝驭京勾唇笑了下:“你今天怎么突然眼神这么好了?”

虞岁抿了抿唇,没好气地说:“我眼神一直都很好。”

“是么?”朝驭京十分不相信的语气,“那以前怎么没听你这么夸过我。”

虞岁也不好说她是今天才准备开始撩他的,只好硬着头皮说:“你今天格外的帅。”

这男人被夸的反应怎么不太对呢?

一点没有高兴的意思。

满脸写满了不相信。

下一刻。

朝驭京脚步顿住,敛眸看她,眼角眉梢漾起混不吝的笑意。

“那你说是我更帅,还是你哥更帅呢?”

虞岁蹙起眉头,不明白他怎么突然就向她抛出这样的问题。

干嘛没事要把他自己和她哥比呢?

她老实说:“你们不是一个类型的帅。”

“嗯?”朝驭京眯着深邃狭长的眼睛,问她,“什么叫不是一个类型?”

虞岁:“就是不一样的帅啊。我哥就比较温柔沉稳,你就比较——”

“比较什么?”虞岁还没来得及找到一个精准的用词来形容他,朝驭京就迫不及待地开口要她继续说下去了。

虞岁翻遍脑海中的字典,却还是没想好。

朝驭京几乎是咬着牙帮她说下去:“不温柔,不沉稳,对吗?”

虞岁连忙说:“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好好的撩人,怎么好像被她变成了气人呢?

虽然朝驭京好像没怎么真的生气。

虞岁也不知道怎么形容他了,干脆就哄着说:“你帅,你最帅。”

朝驭京挑眉,嘴角扯出冷淡弧度:“真的?”

“真的!”虞岁连忙点点头,满脸坦诚的样子。

是男人之间奇怪的胜负欲吗?

真磨人呐。

可她还是选择顺着他,继续夸他:“你今天这件大衣特别好看,特别能显出你的气质。”

“?”朝驭京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虞岁继续硬着头皮说:“毛衣也好看,裤子也好看,鞋子也好看。”

“发型,发型也好看。”

朝驭京被她没由来溜须拍马的样子逗得发笑,不知道她今天这到底是怎么了。

但他还是想听她继续夸他。

他散漫问:“还有吗?”

“还有……?”虞岁感觉自己已经把他全身都夸了一遍了。

还要再夸什么呢?

有了

“你昨晚是不是睡得很好啊?今天眼睛特别亮,特别有神。”

朝驭京笑得胸腔发颤。

谈笑间,两人便走到了商学院教学楼。红砖与蓝色玻璃交叠,拱门尖顶,共同建成一座像城堡般巍峨气派的教学楼建筑。

朝驭京看着上方“SchoolofBusiness”几个大字,挑眉问她:“你是不是走错教学楼了?”

“没有。”虞岁摇摇头,“我选修了国际商务。”

她开始跟他坦白以后的规划:“毕业后我有点想自己开个翻译公司。”

朝驭京怔愣一瞬:“你不回华讯了吗?”

虞岁老实说:“应该是不回去了。”

朝驭京顿了顿

,才说:“你是觉得,我以前太过欺压你了吗?”

“不是,”虞岁矢口否认,“我就是更想自己当boss。”

朝驭京薄唇紧抿,默不作声,心里莫名的情绪发酵。

他觉得她现在已经很好了,可她似乎还会变得更好。

她要是站到更高处了,会不会有更多更好的选择?

虞岁还以为他是因为她不回华讯而郁闷,宽慰他说:“肯定不会很快的,我要学的、要准备的东西太多了。”

“我原本是把公司位置定在这边的,如果以后要回国,那还得重新考虑选址投资等事情。”

“空窗期华讯要是需要帮忙的话,我可以先回去。”

朝驭京这才抬眸看她。

好半天才来了句:“我可以入股吗?”

虞岁点了点头,笑说:“你别怕血本无归就行。”

朝驭京勾唇笑了下,抬手收掉伞。

叮铃铃。

上课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虞岁眼皮狠狠一跳,赶紧拉着朝驭京脚踩风火轮一般跑进教室。

由于去得迟,全教室只剩下最后一排的位置了。

授课老师是一位身材发福的白胡子老头,学问很高,但平日里上课一丝不苟,对考勤抓得极其严格。

他高高站在讲台上,犀利的眼神一下就落到了最后一排迟到的两人身上。

浑厚而标准的美式发音:“上节课我给大家布置了一个思考题。”

“在数字经济背景下,跨国企业如何通过‘本地化适配’平衡全球战略一致性与区域市场差异化?结合具体理论或案例分析。”

“最后一排那个迟到的同学,你来说吧。”

“……?”虞岁头皮一紧,瞬间感觉自己要完蛋了。

有关她本专业的理论和实践,虞岁都学得很好。但选修的课程,有关商业的东西,目前来说还是有点太浅了。

这些天她太忙了,老头布置的思考题她没好好思考。

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她压根就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瞧见虞岁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坐在旁边的朝驭京紧紧握住她的手,倏地站了起来。

“核心在于构建全球-区域双循环战略框架。”

“从理论层面,可依托全球整合-本地响应模型,通过核心模块标准化+外围模块定制化实现平衡。例如,亚马逊AWS在全球统一云技术架构,但针对欧盟市场推出符合《通用数据保护条例》的本地化数据中心,针对东南亚市场优化低带宽场景下的服务接口。”

“实践中,需同步联动供应链,如本地采购降低成本、营销,如适配区域文化的社交媒体策略,还有合规体系,如适配当地税收政策,最终实现全球效率与本地粘性的协同……”

白胡子老头有些惊讶地点了点头。

似是不甘心自己没有为难到对方,又继续提出一个他没有给学生思考过的问题:

“当前逆全球化思潮下,跨国企业的外汇风险管理面临哪些新挑战?”

“传统对冲工具为何难以完全覆盖风险?企业可采取哪些创新策略?”

朝驭京不紧不慢地英文回答:“新挑战集中于风险波动性升级与地缘政治干预深化。”

“一是逆全球化导致贸易壁垒频繁变动,加剧外汇汇率短期波动;二是部分国家推行外汇管制新政,削弱传统工具的操作空间。”

“传统对冲工具的局限性在于,远期合约锁定汇率但丧失盈利机会,期权需支付高昂权利金,且二者均难以覆盖非交易性外汇风险。”

“可采取的创新策略。第一,运营对冲,通过在目标市场设立生产基地,以本地营收对冲本地成本。第二,金融工具组合创新,如将外汇期权与大宗商品期货联动,或借助跨境人民币结算降低对单一储备货币的依赖;第三……”

条理清晰,对答如流。

这下,白胡子老头直接哑口无言了。

整个教室的学生纷纷回头,惊奇的目光齐刷刷落到两人的身上。

虞岁第一次这么强烈地感觉,原来朝驭京真的是个学霸。

真没看出来。

曾经她还以为那只是个传说,毕竟他看上去真的很像不学无术的那种人。

瞠目结舌了半晌,老头才再次开口:“这位同学以前没见过啊。”

他耷拉着眼皮看向面熟的虞岁,疑惑地问:“Isheyourboyfriend”

(他是你男朋友吗?)——

作者有话说:老头问题查阅了资料~

今天是校园文[星星眼]

第69章 诱哄沉沦

同学、老师,全场的视线都聚焦在虞岁的身上。

朝驭京却没看她。

握住她的手无意识紧了紧,一声不吭地盯着课桌上被调皮学生画上的涂鸦。

墙壁上挂钟的秒针明明才走了几步,对他来说却像是一个世纪那么久。

下一刻。

在场所有人都听到虞岁轻柔却字字清晰有力的回答。

“Yes,heismyboyfriend.”

(是的,他是我男朋友。)

全场学生一阵唏嘘,有的人直接夸张地发出了土拨鼠尖叫。

白胡子老头捋了捋胡须,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Itsfiobeiionship.Doeime.Didyougetit”

(谈恋爱可以,下次别迟到了。知道吗?)

虞岁点点头:“Ok,Isee.”

(好的,我知道了。)

老头终于没再盯着两人,虞岁长舒一口气。

回过神来。

她才发现朝驭京偏着头,空出来的那只手撑着下颔,深邃眸光直勾勾凝在她脸上。

虞岁有些不明所以,压低声音问他:“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

朝驭京“嗯”了声。

虞岁抬手擦了擦脸:“什么啊?”

朝驭京轻扯嘴角:“你脸上写了字。”

虞岁有些懵:“啊?怎么可能?”

朝驭京轻挑眉梢,散漫道:“你脸上写满了——”

“朝驭京是我男朋友。”

“……?”

虞岁这才知道,他是在开玩笑。

她从他的掌心抽出手,从书包中拿出课本打开,没好气地说:“行了,不和你说话了,我要认真听课了。”

朝驭京却丝毫没有闭嘴的意思:“听这老头说话干什么?还不如听我说,我教你。”

“嗯?”虞岁看他一眼,突然反应过来他说的好像挺有道理的。

朝驭京在商业领域纵横多年,所得到的经验绝对不是课堂上可以学到的。

她好像有个很厉害的老师?

思及此,虞岁压低嗓子,几乎是气音说:“好像挺有道理的,那以后你可以教我吗?”

“想拜师啊?”

朝驭京嗓门却并不小,狭长的眼尾挑了挑:“那是要交学费的。”

虞岁:“学费?要多少?”

“还没想好。”朝驭京笑,“先欠着吧。”

“哦……”

话音刚落,虞岁就瞄到讲台上的老头犀利的眼神再次刀到窃窃私语的两人身上,赶紧捂住了嘴巴。

她又拽了拽朝驭京的衣袖,暗示他不要再说话了。

朝驭京这才乖乖闭上了嘴巴。

不知不觉间,一堂课就这么飞速过去了。

叮铃铃的下课铃声响起。

教室一片骚动喧嚷,学生们纷纷收拾东西,站起身,连体固定的实木桌椅啪嗒啪嗒一个接着一个合上。

虞岁收拾好课本,正要背上书包,朝驭京就一把将她的书包拎过去,背在身上了。

他牵起她的手,顺着人潮往外走。

乌压压的人群中,时不时有些学生对两人投来打量艳羡的目光。

虞岁弯着眼睛问他:“刚刚过来的时候,你怎么不抢着背包?”

朝驭京晃了晃牵着她的手,漫不经心的语气:“这不是男朋友才能做的事情吗?”

“男朋友”三个字咬得很重。

“我是个有边界感的人。”他又说。

“……”虞岁简直哭笑不得。

这辈子竟然能在他的口中听到“边界感”这三个字?

也是活久见了。

外面雨势变小,淅淅沥沥的雨丝欢快落下,路旁整齐的树像是在接连牵手,共同迎接着这场愉悦的洗礼,原本沉闷的天际出现橙黄色的光晕。

地面水洼倒映

出相互依偎的两个身形,两人共同躲在一把黑伞之下。

快到宿舍楼下的时候,前方倏然出现一个熟悉的人影。

杰克逊没打伞,戴着军绿色羽绒服的帽子,直接淋雨小跑过来。

他看着面前贴在一起的两人,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岁岁,你们这是……?”

虞岁这才想起前些天杰克逊给她发过几次消息,她当时不是在兼职就是在忙着上课论文,就一直没回复他。

她差点忘了还有约会对象这一茬。

“不好意思,我是他男朋友。”

不等虞岁开口介绍,朝驭京就迫不及待地宣誓自己的主权了。

他把两人十指相扣的双手从温热的大衣口袋里拿出,举起来,明晃晃晒在杰克逊的眼前。

绯红的薄唇在她白皙的手背上轻轻印下一吻。

他仰起下颔,眼角眉梢全是戏谑而挑衅的笑意,话语却说得礼貌:

“麻烦你让让,不要耽误我和我女朋友的时间,我们要去吃饭了。”

杰克逊眼睛瞪得像铜铃,气急败坏地丢下一句“fuck”,就大步跑走了。

等杰克逊的身影消失在视野,朝驭京又像没事人一样,把她的手揣进大衣口袋里。

虞岁还有些怔愣。

这好像是两人重逢后,他第一次吻她。

好短暂的吻。

朝驭京把虞岁送到宿舍楼下,从肩膀上取下书包还给她。

虞岁回宿舍放书包。

实木桌上,一瓶粉色包装瓶的香水安然立着。

虞岁没有丝毫犹豫地拿起香水,对着自己猛猛喷了好几下。

香甜柔情的味道顿时弥漫在封闭的室内。

几位室友纷纷夸赞这香水的味道好香好好闻,问是谁送的。

虞岁说她自己买的。

Emily惊讶:“从来没见你喷过香水呢,你是要去见约会对象吗?”

虞岁老实回答:“不是约会对象,是男朋友。”

Emily笑嘻嘻地感叹:“你和杰克逊竟然发展得这么快吗?

虞岁粲然一笑。

从抽屉里面拿出一个方方正正的纸袋,装进斜挎包里面。

又对着镜子补了个口红:“不是杰克逊。”

还没等她们弄清楚虞岁这神秘的男朋友究竟是谁,她就匆匆下了楼,扑向眼前那道颀长挺拔的身影。

快速钻入伞下,站到朝驭京的身旁。

她一过来,一阵浓烈的清甜水蜜桃香气扑鼻而来,甜美柔情又魅惑,是他从未在她身上闻到过的陌生气味。

朝驭京怔愣片刻,眯着狭长的眼睛问她:“你身上?是那个男小三送你的香水吗?”

虞岁摇摇头:“不是,你怎么会这么问?”

朝驭京没敢再多问。

他怕答案是问出更多其他的约会对象。

只把她的手攥在手心,重新放回温热的衣服口袋里。

黑色跑车停在校外的马路边,朝驭京开了一个小时的车带她去了另一家有名的中餐厅。

两人面对面而坐。

各式各样的中国菜系摆满了餐桌,肉香、菜香、酒香香飘四溢。

虞岁不禁感叹,和朝驭京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吃得很好。

吃完饭,虞岁开始督促朝驭京吃药。

朝驭京说忘带过来了,虞岁气得不行:“我记得你的药是要吃两个月的。时间还没到,你就不按时吃了。”

“我已经没事了。”朝驭京云淡风轻的语气。

尽管虞岁大多数时候脾气温和,可她见识过上次他生病的惨状,此刻实在没办法再心平气和地和他说话。

虞岁蹙着眉头质问他:“当着我的面就不好好吃药了,那我让你戒烟戒酒,你肯定没听,对吧?”

朝驭京没说话。

用沉默告诉了她,他确实没听话。

虞岁气得也不再说话。

沉默间,虞岁的手机消息声响起。

她拿出手机查看,是杰克逊发来的几条消息。

杰克逊:【white最近挺调皮的,把我家的沙发咬坏了,把纸巾咬得四处都是,还乱翻垃圾桶。】

杰克逊:【还喜欢在家疯跑,四处乱窜。】

杰克逊:【还总上桌子偷东西吃。】

……

一条一条皆是数落。

虞岁深呼吸一口气,打字回复他:【可能是年龄太小了,还没有教好,需要多点耐心。】

杰克逊:【我觉得我已经很有耐心了,white实在是太调皮了。】

杰克逊:【我的家人都受不了它了。】

虞岁轻叹了口气,正要继续回复他。

朝驭京倏然从对面坐了过来,目光落在她的手机之上。

漫不经心又嘲讽的语气,毫不留情地揭露真相:“他就是想给你找不痛快罢了。”

虞岁偏过头去,没好气地数落他:“就和你一样。”

朝驭京伸出手,捧住她的脸,让她和他对视。语气说不出的温柔:“好了,我错了,不气了。”

虞岁还是不理他。

朝驭京又说:“下次过来我一定把药带着。”

虞岁这才勉强消气,语气柔和下来:“……好吧,那你记得说话算话。”

“当然。”他说。

小矛盾结束,虞岁这才想到杰克逊的事情。对方虽然没明说,但明里暗里的意思应该就是他不愿意再养white了。

她不想white没人养,可如今在学校住不方便养狗,她只能搬出去了。

虞岁想了想说:“要不我在外面租个房子,把white接过来养。”

“别了,在校外住不安全。”朝驭京当即否决了她这个想法。

虞岁有些苦恼:“那怎么办呢?总不能让它再一次流浪吧。”

“给我养吧,我带回国养去。”朝驭京说。

他像是摆出了正宫的气度,毫不客气地吐槽着杰克逊:“幼稚的小男生,小心眼的男小三,真可笑。”

虞岁:“……”

她懒得管他的嘴欠了。

只问他:“这可以吗?”

朝驭京轻挑眉梢:“交给我你还不放心吗?将军是我一手养大的。”

虞岁的眉眼这才舒展开来:“那就行,那晚点我们一起去接它吧。”

“嗯。”朝驭京微微颔首。

虞岁给杰克逊发去接狗狗的消息,杰克逊发来语音,很不好的语气说了声:“OK,你早点带它走吧。”

这事就算解决了。

虞岁双手捧着脸看朝驭京,轻声叮嘱他:“你可不能让将军欺负white。”

朝驭京轻哼一声,扭过头去,满脸写满了傲娇:“这我可就管不了了。我只是它的后爸,能养它就不错了。”

虞岁:“……”

也不知道刚刚是谁在吐槽杰克逊幼稚、小心眼。

“你别这样。”

虞岁慢条斯理地耐心解释,“其实我以前不喜欢狗的,后来是因为将军才喜欢狗的。遇到white那一天,我第一个想起的就是你和将军。”

朝驭京这才扭过头继续看她,试探性地问了句:“真的?”

虞岁诚恳点头:“真的!”

“行吧。”朝驭京这下就退步了,“那我就勉为其难让它做个不受宠的二胎吧。”

虞岁:“……”

下午虞岁还有课。

吃完饭后,朝驭京又将她送回学校,陪她上完了课。

天色擦黑,两人从教学楼中走出。

朝驭京说要一个人回酒店,虞岁咽了咽喉咙,鼓起勇气拉住了他:“我今晚没什么事情,和你一起出去玩吧。”

两人已经很久没有晚上一起约过会了。

朝驭京微怔,轻点下颔:“好。”——

作者有话说::P

第70章 诱哄沉沦

从前两人在一起约会的地点,大多数都是由朝驭京决定的,因为他爱玩会玩,总是能让虞岁领略体验不一样的好玩地方和事情。

这次,虞岁难得主动提出约会地点。

她说要和他一起去商场逛街。

虞岁并没有忘记她近日的攻略任务。

孟思思和她说的“夸夸”和“喷香水”都已经完成了。

她想,下一步应该是送礼物吧。

什么比较好呢?

送礼物应该要考虑他缺的东西吧。

他缺什么呢……

虞岁偏过头,将朝驭京上下打量了一圈,还真发现了他缺什么。

两人一起来到市里的大型商场。

一进门,虞岁便拉着朝驭京往一家高奢品牌男装店走。

朝驭京看着虞岁如此目标明确的模样,眼神里尽是疑惑。

但他并没有多说什么。

进店后,虞岁目光四处打量,看中了一条黑白格的围巾。

朝驭京还没反应过来她要做什么,虞岁就已经走到柜台处付款拿下围巾了。

她没要包装袋,直接把黑白格围巾拿在手上,不疾不徐走到朝驭京的面前。

踮起脚,动作轻柔地将围巾围在他的脖颈上。

朝驭京喉结滚了滚,狭长的眼睛弯着:“怎么好好的想起给我买围巾了?”

虞岁抿了抿唇,并没有打算说实话。

她觉得此刻把“送礼物”和“夸夸他”用在一起效果会更好,于是边系边回答说:“就觉得这条围巾特别适合你。”

“特别好看。”

“系在你的脖子上,就像……就像韩剧下雪那个时候的男主。”

朝驭京笑得不行,漆黑的瞳孔染上星点的光,尽是柔和。他抬起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还是没忍住问她一句:“你今天这是怎么了?”

虞岁掐了掐掌心,别开视线:“没怎么,夸夸你还不行嘛?”

“行,当然行。”朝驭京没再多问。

买好东西,两人又一起来到影院。

朝驭京问虞岁想要看什么,虞岁在脑海中梳理思路。

——夸夸他。完成。

——送他礼物。完成。

——喷好闻的香水。完成。

——必要的时候,来一些适当的肢体接触。未完成。

——暗示他愿意一起过夜。未完成。

虞岁咽了咽喉咙,灵机一动回答说:“恐怖片吧,我想看恐怖片。”

朝驭京偏头看她,轻挑眉梢:“你确定吗?”

虞岁点点头,郑重道:“确定。”

美国的恐怖片从不吝啬惊悚刺激。

影院内黑漆漆一片,座无虚席。诡异空灵的音乐,一幕接着一幕血腥暴力的场景。

这部影片讲述得是一个处于人生低谷的中年男人,前不久他的警察父母被歹徒暗杀,紧接着他又被公司辞退失业,后来又被妻子无情抛弃,男人终于精神失常自.杀,化成厉鬼一个接着一个复仇。

此刻,死去的男人举着泛着寒光的锋利长刀游走在空荡荡的走廊上。

倏地,他回过头来——

血淋淋的鬼脸无限放大在大荧幕上,没眼珠的血洞眼睛穿过屏幕直勾勾看过来,配上惊悚空灵的放声大笑。

一下把虞岁吓得头皮发麻。

她勉强忍住尖叫的冲动,赶紧侧过身去,闭上眼睛,死死挽住朝驭京的胳膊,整张脸埋进他温暖的怀里。

朝驭京的视线立刻从大荧幕上移开,低睫,骨节分明的手覆上她的脑袋轻抚。

“这么害怕,还要看呢?”

虞岁紧紧闭着眼睛,声音都在发抖:“还好,不睁眼睛就不怕了。”

朝驭京提议:“要不然走了?不看了?”

虞岁主打一个又菜又爱玩:“不用,就这样,挺好的。”

她安慰自己——

起码“必要的时候,来一些适当的肢体接触”这项,她出色地完成了。

或许她还可以完成得更出色?

思及此,虞岁放开他的胳膊,直接改为圈住他劲瘦的腰腹。

他的大衣是敞开的,虞岁把双臂伸进去,紧紧揽住,内里暖和的温度和好闻的木质沉香气味将她紧密笼罩。

腰腹处似有若无的手臂磨蹭,甜美柔情的水蜜桃香味挑逗般钻入鼻尖。朝驭京的喉结无意识滚了滚。

她的脸又无规律地蹭在他的肩颈和胸膛,柔软的发丝羽毛般挠着他的下颚。温热的鼻息穿过毛衣缝隙不停喷薄到内里,灼着他的皮肤。

他又硬了。

虞岁毫无察觉,脸还在不安分地动着:“你不觉得恐怖吗?”

朝驭京深呼吸一口气。

他闭上眼睛拨弄着她的头发,坦诚道:“这部片子最恐怖的地方,就是他被妻子抛弃的那一段。”

“……”

虞岁一下子就不吭声了。

电影就快结束之际,朝驭京低睫看了眼腕表:“有点晚了。等电影结束,我送你回去吧。”

虞岁掐了掐掌心,有种今晚不到长城非好汉的心态。

她听到自己不受控制地说:“我不想回去。”

“……”朝驭京把她的发丝撩到耳后,挑眉问她,“你这是?什么意思?”

虞岁脸颊烧得滚烫,她感觉下一秒就要滴出血来了。

天哪,虞岁。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虎狼之词?

这是你该说的话吗?

她觉得自己没法再进一步暗示了。

只好找补道:“上次说好的一起去射击馆没去成,我想去。”

“好,那我们尽量搞快一点。”她想去,朝驭京自然就答应了下来。

两人来到射击馆。

白炽灯光将几十米外的环形靶子照得格外清晰。

朝驭京脱掉衣服,身上只穿着件黑色背心,双臂线条流畅紧实,漂亮的肩胛骨轮廓一展无遗。

他戴着降噪耳机和透明护目镜,举起狙击枪,首先做了示范:“先握稳,左手托护木,右手扣扳机时指节别绷太死。”

随后,他脑袋稍侧,目光如炬地瞄准靶心。

“砰——!”

“砰——!”

“砰——!”

“砰——!”

“砰——!”

所有打出去的子弹都正中靶心。

示范结束,朝驭京重新装好子弹,检查好弹匣后,把枪递给虞岁。

虞岁也脱掉了外套,只穿着件薄薄的卡其色针织衫,戴着降噪耳机和护目镜。

狙击枪的重量显然比她想象中要重。她刚架起枪,枪身就晃了一下。

朝驭京绕到她的身后,左手轻轻覆在她托枪的手背上调整角度,右手食指虚搭在她的扳机指旁,轻声教着:“肩窝贴紧枪托,看准缺口和准星,把它们和靶心对成一条线。”

温热的气息扫过虞岁的耳尖,他块垒分明的结实胸肌和腹肌隔着薄薄的布料,似有若无蹭过她的脊背。

感受到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着,虞岁屏住呼吸凝神静气,终于扣下扳机。

“砰——!”

打了个八环。

朝驭京没收回手,顺势搂住她的腰,慵懒磁沉的声线电流般漫入耳蜗:“别急,眼睛别盯着扳机,盯着靶心。再试一次。”

“砰砰砰砰砰”的枪声,随着她的心跳声一起震动。

虞岁终于中了一次靶心。

子弹打完。

朝驭京看着虞岁满脸涨红的模样,问她:“是不是很累?热吗?”

虞岁摇头:“……还好。”

朝驭京看了眼腕表,这才发现已经十一点多了。

“你们学校是不是要十一点之前回去?好像过点了。”

虞岁“嗯”了声,在目的要达成之际却有种害怕被看穿小心思的纠结。

她舔了舔唇说:“是的,好像回不去了。”

朝驭京顿了顿,轻挑眉梢说:“那今晚只能跟我去住酒店了?”

虞岁抿了抿唇,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那行吧。”

走出影院的路上,朝驭京下意识想帮虞岁背包,虞岁却跟被触碰到什么逆鳞似的,碰也不让他碰自己的包。

朝驭京觉得奇怪,她今天一天都不让他碰她的这个斜挎包,像是里面有什么惊天大秘密。

他好奇问:“你在里面装什么了?这么不能给我看吗?”

虞岁牢牢护住自己的包:“没什么,女孩的秘密,你不许看!”

“行吧,不看就不看。”她强势又护短的样子,让朝驭京有些无奈,“总不会在里面装了个男小三。”

虞岁:“……”

虞岁本来觉得到这,她的攻略计划很顺利很成功了。

可当她和朝驭京一起来到酒店之后,她才发现自己大错特错了。

朝驭京居然开了两间房。

他送她回到了她的房间,又一声不吭地退回了隔壁他的房间。

分别前甚至都没有吻她。

虞岁躺在偌大的床上,愣愣地看着天花板上的璀璨吊灯。

不禁开始怀疑,朝驭京是不是对她失去了那方面的兴趣了。

她突然想到孟思思教给她的最后一个必杀技,忙不迭从床上爬起来,从斜挎包中拿出四四方方的纸袋。

打开。

里面是一件极其青春靓丽的粉色

格子jk套装裙。

原本孟思思给她发过来的那张必杀技图片,是一套极其性感的、只能勉强遮住三点的黑色蕾丝情.趣.内衣。

虞岁瞠目结舌,看得面红耳赤。

思想斗争了半天也没好意思下单。

最终,孟思思给她亲情推荐了这款青春无敌的jk战袍。

整体看上去还是比较正常的。

虽然她穿这个可能有些装嫩了。

虞岁在心里给自己打着气。

脱掉衣服,走进浴室,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从浴室出来后,终于下定决心要穿上jk去找朝驭京。

她把头发吹干,换上青春无敌的粉色jk套装。

可站到全身镜前看到自己的时候,只觉得无地自容。

她尺码好像买小了,上身的白色衬衫紧紧裹在身上,胸前比较勒,纽扣差点没扣上。

她现在是锁骨的短发,穿上这件衣服后,一整个减龄的青年学生味,颇有装嫩的意味。

那怎么了?研究生也是学生啊!

虞岁安慰自己。

虞岁抬起双手拍了拍自己的两边脸颊,思想斗争了半天。

想脱下又不想脱下。

最终,她选择了在这件衣服外面又裹上了一件白色浴袍。

穿戴好之后,她又从包里翻出来那瓶特意买的香水,猛猛喷了喷。

一切准备就绪,她在心里给自己打着气,开门走出房间。

敲响了隔壁的房门。

她等了好几秒,房门才被打开。

朝驭京似乎也是刚刚洗完澡,身上裹着件黑色浴袍,健硕结实的胸膛半露,嶙峋的锁骨上一颗小痣格外惹眼。

“你怎么这么香?”

晃神间,朝驭京出声问她。

他没问她为什么过来,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让虞岁有些不知如何回答。

虞岁咽了咽有些发干的喉咙,抿了抿唇说:“刚刚洗完澡,可能这个沐浴露,比较香。”

朝驭京眯了眯狭长的眼睛:“是吗?那我也试一试。”

他说着便迈开长腿,转身走回了房间。

虞岁看着他身上的浴袍,有些懵:“你不是洗过澡了吗?”

“还没,刚脱掉衣服。”朝驭京往浴室走,轻轻带上门,“正准备洗,你就过来了。”

虞岁哦了声,把外面房门关上,默默走到床边坐着。

浴室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虞岁的目光不自觉探过去。

她这才诧异地发现,浴室的门并没有完全关上,还有一条三指的缝隙。

朝驭京也太不小心了!

虞岁本可以别开视线的,可她此刻并没有选择做一位君子。

完美的角度,她的目光就这样鬼使神差地探进去了。

昏黄暧昧的浴室灯光,水汽氤氲的狭小空间,热水哗哗而下。

湿漉漉的漆黑发丝,硬朗分明的脸庞,冷白锋利的喉结,结实的胸肌,块垒分明的腹肌……

虞岁赶紧收回视线,不敢再继续往下看,莫名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她不自觉掐了掐掌心,凝神静气。

虞岁,你什么时候成了个色批了……

这不对劲。

这很不对劲。

晃神间,手机消息声不合时宜地响起。

孟思思:【姐妹,最近战况如何了?】

虞岁深呼吸一口气:【正在战场。】

孟思思:【?】

孟思思:【?】

孟思思:【?】

孟思思:【?】

孟思思:【作战还能回我消息?】

孟思思:【我是你们play的一环吗?】

虞岁:【不是你想得那样。】

虞岁:【我正在酒店。】

虞岁:【我正在他的床边坐着,他在浴室里面洗澡呢。】

孟思思:【?】

孟思思:【你坐着干嘛?】

孟思思:【大胆点,你进去呗。】

虞岁咽了咽喉咙:【我不敢。】

孟思思激动得直接发来了语音:“姐妹,你上啊!”

虞岁深呼吸一口气,正准备回复,眼前便多了一道颀长挺拔的人影。

“你要上什么?”他问——

作者有话说:岁:第一次going,业务不熟悉[菜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