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第 121 章 她从未如此渴望力量……
这段时间两人住在一起, 没有在一个房间，却也是同进同出，伽诺平时就会时不时拉着山染的手，为她按摩肩颈, 或者捏捏她的耳垂。
时间久了, 她也差不多习惯了他的触碰。
不过此时伽诺只是借着这个话题与她接触, 将她有些粗糙的手指放在掌心把玩，女孩粗粝的茧刮过他的指腹, 舒服得让他轻眯着眼, 。
山染没有注意伽诺的神色, 她另一只手拿着手机, 依旧在扫着论坛。
“基本上没有, 不代表一定没有, 等到了那边, 总会有办法的。”
她倒是不怎么担心，就算是真的只能在外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外城再怎么差，也比这边好。
他们附近所有能找的地方都差不多找遍了。
资源不能再生, 物资总有耗尽的一天，别墅迟早是要离开的。
将这个消息告诉乌楚玉和莱茵之后，他们没有犹豫就同意一起离开。
莱茵最近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不如换个地方。
山染本来以为东西不算多, 却没想到真的要收拾的时候，却能收拾出几大箱。
临出发前的深夜, 山染正在熟睡的时候，突然被拍醒。
她刚想说什么，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巴。
本来紧绷的身体, 在那股熟悉的清凉气息贴上来的时候，就放松了下来。
但是山染明白，伽诺不会无缘无故在她睡着之后进入房间。
“学姐，”伽诺小声在她耳边轻声道，“有人闯入了院内，我做的感应装置有反应。”
他们除了防御措施，还做了简单的感应装置，就是为了防止有噩兽半夜来袭。
他松开手掌后，山染轻声问道：“不是噩兽吗？”
如果是噩兽，伽诺早就直接上了，不会是这样谨慎的反应。
少年好看的眼睛早已成了竖瞳，在暗夜中盈着幽幽红光，嗜血又诡谲。
“一群臭虫。”
话音刚落，楼下传来打砸的声音。
别墅之前脆弱的玻璃外面早就钉上了厚厚的木板和铁皮铁网，想要进来，动静不会小。
山染迅速换好衣服，拿上了自己的战术刀，小心贴在门口听着。
很快，楼下传来了几声惊呼。
“等下，有什么东西咬我！”
“我也是！”
“有情况，通知毒蛛大人，啊”
随后就是什么物体滚落楼梯的声音，明显是刚刚说话的几人遭遇袭击，掉下去了。
山染知道，刚刚应该是伽诺的小黑蛇趁夜攻击了他们。
毒蛛？
山染迅速在脑海中检索这个名字。
新晋崛起的毒蝎基地，其中的成员最近异能提升相当快，实力强劲，基地最近也是越来越高调。
那么大一个基地，为什么会顶上他们这边一个小小的别墅区？
很快，楼下传来爆破声。
毒蛛知道里面的人发现了他们的存在，就干脆肆无忌惮派人攻了上来。
他们不仅攻击了山染这边，其它几处住人的地方也攻了进去。
别墅区四处传来了打斗声和惨叫声，尤其是温迪婆婆的声音，尤为洪亮刺耳。
伽诺跟山染一起冲了出去。
刚到院子里，就有几人拦住了他们的去处，对面为首的人是光头。
他表情凶狠地看着山染，带着残忍的笑容：“你就是山染？”
山染皱眉，她对这人完全没印象，但对方明显是冲着他来的。
她平时非常低调，在网上几乎不发表言论。
对她有仇，知道她的住址，带着恶意
山染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容舒瑶。
“你认识容舒瑶？”
光头挑了挑眉，没有否认：“对瑶瑶不好的人，都该死。”
山染：
她也懒得去辩解什么，跟这种人说不清楚。
突然，伽诺的鼻尖抽了几下，在嗅着什么，紧接着他单手搂过山染的腰，另一只手掩住她的口鼻，迅速后退。
黑夜中，淡淡的绿色雾气如薄纱飘来。
有毒气！
刚退后几步，突然在两人的前方落下一人，挥舞着银灰色的翅膀，向前猛地扇动了几下，掀起一阵狂风，将绿色毒气扇了回去。
毒蛛动动手指，毒气消散，没有伤到他身后的其他人。
莱茵没有回头，问后面的两人：“没事吧？”
“没事！”
伽诺静静看着前方那人的背影，没有回答，而是直接开口道：“莱茵，你带学姐先走。”
山染震惊地看向伽诺，还没开口就被打断。
“学姐，他们来的人很多，还有毒系异能者，防不胜防，我的黑蛇有抗毒性，你没有，普通人粘上那样的毒雾就会出事，留在这里我怕顾不上你。”
莱茵回头，看向了山染，在等待她的选择。
她紧握着战术刀的手颤抖着。
随着周围伙伴们的异能等级提升，普通人的无力就越来越明显。
现在噩兽的等级也越来越高，她对付噩兽的时候越来越吃力。
再怎么辛苦锻炼，她也是个累赘，是不是再过段是时间，她就完全成了废物？
末世后，她从未如此渴望过力量。
为什么她这么弱？
那么多有异能的人，为什么不能多她一个？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她从未如此恨过这个世界，连带着有些恨自己，恨自己没用。
她想要异能，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不管会有什么后果。
这一刻她想要成为异能者的想法达到了顶峰。
如果可以，她能用自己身上任何东西来交换成为异能者。
任何都可以，她想要有异能
【任何东西都可以吗？】
【我】
“染染！”
莱茵发现山染的神色不对劲，不知在出神想着什么，表情竟莫名有些诡异，眸底似乎搅动着暗涌，看起来和平时的她不太一样。
他心中莫名有些不好的感觉，连忙上前一步攥住她的手臂，喊她的名字，唤醒了她。
山染恍了恍神，失焦的双眸聚拢，看向了莱茵，看到他脸上担忧又奇怪的表情。
“你还好吗？染染。”
“我我没事啊。”
她甩甩脑袋，将刚刚莫名的想法甩到脑后。
可能是被这样的环境影响，她竟然产生这么极端的想法。
虽然想要有异能，但也要有底线。
山染并没有把脑中出现的声音当回事，只当这是她在情急之下的自问自答。
就算真有什么魔鬼出现想要和她做交易，她也不会轻易答应的。
和魔鬼做交易可以达成心愿，但是必定会失去很重要的东西，或者对自己和他人造成很大伤害。
她只是个普通人，不和魔鬼做交易。
最后，为了不拖累伽诺，山染决定和莱茵一起离开。
她被抱在温暖的怀里，头却撇向了后方，看着伽诺，声音又快又急：“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出来后朝着安全区的方向走，昆吾小队已经派人来了！”
伽诺点头，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笑容，一条两人高的黑蛇在他身后，一尾巴甩开了冲过来的几人。
黑洞洞的枪口瞄准了背后有翅膀的人，按下扳机，爆破声在暗夜中炸开。
然而角雕异能者毫发无伤，前面一截蛇身挡住了子弹。
这条黑蛇竟然还有石化异能。
山染震惊地看着伽诺，她也不知道他还有个石化异能。
来不及解释，伽诺嘴角上扬，眉眼弯弯：“姐姐，都说了不用担心，你先走，我稍后就来追你。”
见状，山染放心了不少，被莱茵抱着冲上了高空。
毒蝎基地有飞行异能者想要追杀他们，却被莱茵反杀。
他紧紧抱着山染，将女孩的脑袋按在怀里，避免疾速扑来的气流打在她的脸上，让她不舒服。
飞出一段距离后，山染扯了扯他腰际的衣服。
莱茵的速度慢了下来，俯身下来，将脑袋贴在她的唇边，询问她怎么了。
山染被风吹得睁不开眼睛，声音也断断续续的：“我们就在这里停一下，等伽诺过来。”
她完全贴着莱茵的耳朵在说话，闭着眼睛没注意，还不小心咬到了耳骨旁薄薄的软肉。
莱茵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耳骨的位置酥痒难耐，他很想揉一下，但是双手紧抱着女孩。
咬一口。
话到嘴边，变??x?成了。
“好。”
莱茵将山染带到了地上，周围有闻到味道的噩兽袭来，山染本来就闷着一腔怒火，对着噩兽就发泄了出去。
现在迷雾中出来了大批F级噩兽，还有少量E级，山染越来越吃力。
若是噩兽等级再高一点，等遇到D级的时候，她就根本没有任何抗衡的能力了。
既然这样，那就趁着还有能力的时候，多杀几只。
莱茵没有说话，默默和山染一起，将周围都清理了干净。
“你很担心他？”
山染焦躁地盯着远处，下意识点头。
莱茵一侧耳骨发烫，他低头看着山染的侧脸，认真问道：“那你会担心我吗？”
“嗯？”山染疑惑地转头，撞入了一双点漆的眼中。
她本想到脱口而出的话却顿住了，一时有些摸不清莱茵的意思。
末世后每个人都会有变化，莱茵也是如此。
他从前绝不会这样执意追问一个女孩，实在是有失风度。
但现在，风度是什么？
莱茵上前一步，距离女孩更近。
第122章 第 122 章 莱茵.劳伦斯，不幸身……
青年人的体格很有压迫感, 在疾风中飞过，他的身上还带着凛冽的凉意，席卷着朝山染压来。
“你会担心我吗？”他再次问道。
“我”
“学姐！”
“染染！”
远处突然出现的叫喊声，打断了山染。
有三个人影一起朝着她这里走来, 恩妮娅搀扶着乌楚玉, 还有旁边的伽诺。
伽诺见到山染的时候, 就跌跌撞撞冲了过来。
山染顾不上莱茵，向前奔跑几步, 接住了伽诺。
他的脖子上还带着未退却的黑色蛇麟, 冷锐锋利。这是过度吞服晶核的后遗症, 动物系异能者暂时会有些失控, 身体部分动物化, 难以收回。
一股浓烈腥臭的血味扑面而来, 熏得山染直皱眉。
确定山染完好之后, 伽诺这才昏了过去。
他的脑袋埋在山染脖颈处，昏迷中双手仍然紧紧抱着她，不肯撒手。
“恩妮娅！恩妮娅！”
另一边，恩妮娅也昏了过去。
刚刚若不是恩妮娅一直在持续给两人治疗, 他们也没办法跑出来。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昆吾小队的成员到了。
山染没想到，昆吾业承竟然亲自来接他们。
下车后, 昆吾业承看到紧紧挂在山染身上的少年, 愣了一下。
“别墅那边怎么样？”
从别墅区逃生出来且唯一还醒着的乌楚玉来不及说话，她先灌下褚流星递来的椰子水, 好不容易解了渴，这才含含糊糊答道：“毒蝎、毒蝎基地带来的人死了大半吧，毒蛛死了, 群龙无首，后来也没追我们了。
别墅区原本那些人嗐，应该都死了，本来就没剩多少，哪儿经得起这样的袭击，真不是人啊！那种时候我也只顾得上自己和恩妮娅，没办法帮他们了。咱活着本来就不容易，竟然还要对我们下死手！狗*的！
对了，我们只顾着逃出来，什么物资都没带，也没有昆吾队长的空间异能，现在身上什么都没有，以后赚了钱再还你吧。”
最后这句话是对着褚流星说的，他笑眯眯地摆手，表示不需要计较这些，顺便又递了一个椰子过去。
山染抿唇，垂眸不语，只是抱着伽诺的手更紧了一些。
容舒瑶想要报复她，所以袭击了整个别墅区。就算别墅区的环境越来越恶劣，但因为她，加剧了别墅区的毁灭。
想要力量想要力量想要力量
她内心的渴望在疯狂咆哮着。
她想到了刚刚内心的那个声音。
那究竟是她自己的心声，还是某种不知名的存在？
——
到达安全区之后，山染被安排到了内城的植物组，做辅助植物系异能者研究的文职人员。
内城除了异能者之外，也有一些岗位需要普通人，来做一些日常琐碎的工作。
不过这种工作都非常抢手，一般都是有关系的才能进来。
伽诺则是在任务大厅接任务，他不和别人组队，一起合作过的乌楚玉也不行，他习惯了独来独往，一个人出去，一个人回来。
整座基地，他只和山染亲近。
但是两人的工作时间不一样，因此可以见面的时间其实很少。
莱茵过来安全区没多久，海洋航线开始试营业，然后就正式通行。
他回去了第二大陆。
临行前，莱茵找到了山染，询问她是否愿意跟自己走。
山染拒绝了，她虽是从第二大陆过来的，可现在没有过去的理由。
“我不能成为你的理由吗？”
山染愣了一下，然后轻笑了一声，伸出手，“莱茵，我们会一直是好朋友。”
莱茵低头注视着那只伸来的手，沉默片刻，握了上去。
一直躲在阴暗角落里的伽诺，原本阴郁的竖瞳，逐渐变成了水润的圆瞳。
【姐姐是我的。】
【学姐是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
网络主管兼秘书长钱德尔偶尔会过来视察，主要是为了查看植物组的进度。
物资越用越少，若是不能生产，迟早会有用尽的那一天。
海洋生物不能吃，陆地还存活着的动物大部分都有异能，少部分没有异能的已经全部被圈养起来，指望着它们繁殖。
人类可用的食物越来越少，植物组的压力其实很大。
据说有小队找到了一个水稻系异能者，但是找到的时候，人已经疯了。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个水稻系异能者把她的同伴全杀死了。
她的攻击性非常强，见到外人就要打要杀，不得已给她注射了镇定的药物，才终于能带回来。
但可惜的是，精神系、光明系、治愈系统统上阵给她治疗，收效甚微。
异能者精神失常之后，不知为何反而刺激了精神世界的光团，会导致他们的异能大涨。
一个失控的精神疾病异能者，危险性非常大。在末世遇到这样的异能者，一般都只能想办法处理掉。
可这个人不行，安全区必须要留下她。
因为异能水稻实在是太珍贵了，只能指望她好起来的那一天。
卢区长偶尔也会过来植物组看看。
山染也见到了这位传奇女性，她神情严肃，态度却温和，眉眼中是掩饰不住的疲惫。
当走到山染身边的时候，卢问柔停下了脚步。
“我听钱德尔提起过你，虽然没有异能，但你很厉害，山染小姐。”
山染偏头，看向了一旁的钱德尔，他温和地笑着，对她点了点头。
“多谢卢区长，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
卢问柔当然不止是表扬了山染，所有在认真做事的同事，她都表扬了。
她记住了每个人的脸和名字，说出了他们每个人的贡献。
她并非简单敷衍地说空话，是真的非常看重植物组的成员。
山染觉得，如果以后整个大陆都是这样的领导来带领他们，日子肯定会比从前更好。
可是平静的日子注定不会维持很久，这是末世，不是什么和平年代。
第一大陆高科技武器的狂轰乱炸引发了异世界的报复，就算高阶噩兽消失之后，迷雾的数量也没有减少，反而在时不时增加。
海航正式营业之后，第一大陆有部分人来到了其它大陆，人类的数量一直在减少，留给人类的生存空间也越来越少。
但是顶级世家依旧存活得很好，三个大陆之间的网络壁垒被打破之后，所有人都对这个世界的参差有了明确的了解。
第一大陆受到异世界的打击很大，但重压之下，那边的异能者成长很快。
迁徙到其它大陆后，原本已经有些失控的领土，又逐渐收回了他们的手上。
不久之后，原本负责海航的郁家船业由于一次失误，丧失了船业的控制权，转移到了公羊家族手上。
那之后，郁家就逐渐衰落，郁家家主突然死亡，家族内部分崩离析，逐渐退出了世家权利的舞台。
与世家在对立面的人们，都是以郁家为首，郁家倒台后，那些人要么迅速归顺世家，要么就被清算。
偏中立的劳伦斯家族，也不得不被迫站队，与顶级世家站在了一起。
原本经常与山染联系的莱茵和谢青衡，那之后也很少再发消息。
有时她发了消息，要隔很久很久才回复，回的消息还很简短，直到有一天，她再也收不到对方的消息。
过了没多久，她在论坛看到了消息，劳伦斯家族发布了讣告——家族继承人莱茵.劳伦斯，不幸身亡。
山染握着手机，低头看着消息，眨了眨眼。
过了许久，手机屏幕上滑落一滴水珠。
老同学钟夏也在内城，她是高阶土系异能者，参与了城内多处房屋的建设??x?工作，平时很忙碌，加上钟夏是个严重社恐，很少和山染有联系。
而带着詹雯媛骨灰离开的龙哲名已经死了。
这是玲玲告诉山染的。
龙哲名来到詹雯媛的家里后，没有找到她的爸妈和外婆，于是他到处寻找，找遍了附近的基地和组织。
但是他不加入任何基地，始终是独身一人。
有能力，却独来独往，很容易被人盯上，也很容易结仇。
他陷入了一个组织设的圈套中，被噩兽围攻至异能耗尽，最终尸骨无存。
而其他几个幸存的同学，则都是在不同的基地中，山染后来再没见过。
从末世开始到现在，一直陪在山染身边的，只有伽诺。
晚上，她不由对着伽诺感叹，语气有些遗憾。
伽诺抬手轻抚山染的脸颊，痴恋地看着她，感受着温润的肌肤。
“学姐，我会一直陪着你，永远陪着你。”
山染已经习惯了对方的接触，一点不排斥。
她蹭了蹭伽诺的手，脸轻轻压着，借着倚靠的力道让自己轻松一些，感叹道：“现在的生活美好得不真实，让我有些不安，如果能一直这么平稳过下去就好了，没有异能也无所谓。”
某一天，同样是在内城办事的普通人，平时和山染关系还可以的一个姐姐，突然问山染。
“如果有一个实验，能够让你获得异能，你会不会去做？”
山染蹙眉，有些不解：“能获得异能的实验？世界上哪儿有这么好的事情？”
“嗐，你别管那么多，你就说你什么想法？”
第123章 第 123 章 安全区完了，我们要完……
山染一头雾水, 但还是回答了这个姐姐的问题。
“我什么想法？我觉得世界上没有这么好的事情，况且这是个实验，有获得异能的可能，有就失败的风险, 风险是什么？死亡吗？”
“不、不知道”
“还有, 如果真有这样的实验, 也不是我这样普通的人能获得的，那些大家族里面肯定有普通人, 要也是先让他们做实验, 怎么会轮到我？除非”
“除非什么？”那人急迫地问道。
“除非你就只是个实验品。”
“”
山染眼神幽幽, 静静凝视着对方。
她双眼左右闪躲着, 偏移了视线, 没再看山染, 同时也转移了话题。
自那之后, 山染就再没见到过这个姐姐。
由于这个姐姐做的是管理层方面的行政工作，内容比较重要，所以引起了钱德尔的注意。
他专门来找山染，询问失踪前对方有没有什么异样。
山染想了想, 将那天两人奇怪的对话全盘告知。
“钱德尔先生，请问你有什么她失踪的线索吗？”
一贯温和的钱德尔收起了笑容，表情严肃：“近期大陆上失踪的人很多, 我在怀疑, 她的失踪与那些失踪案是否有关系。”
“很多人失踪？有没有可能是死了，被噩兽杀了, 没有留下尸骨。”
钱德尔摇摇头：“不能确定，如果只有异能者失踪，那还能说是出门做任务的时候被噩兽杀了, 但是大量普通人失踪，实在是不正常。”
山染明白他的意思，现在出来的噩兽等级，已经不是普通人能够应付的了。山染都不敢轻易出安全区，她就一把普通的战术刀，连E级噩兽的皮都破不了，更别提高级一些的噩兽了。
现在还活着的普通人，基本上都是在各大□□里面干些杂活，维持生计，轻易不会出门。
这样都还能失踪，却不被人发现，多半是自己主动走出去的。
山染瞳孔猛地一缩，和钱德尔对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难道说，她是相信有实验能够获得异能，所以主动送上门去了？”
钱德尔的唇角抿成了一条直线，他摘下眼镜，疲惫地捏了下眉心，沉默半晌，然后才开口：“山染小姐，最近务必要小心谨慎，不要轻易外出，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可以直接跟我联系。”
说着，钱德尔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
平时山染有事最多和植物组的上司联系，直接联系钱德尔的话，会跨很多很多级，在职场中是大忌。
似乎是看出了山染的担心，钱德尔浅笑一下，蔚蓝的双眸如海洋般包容，“你就把我当成一个普通朋友，有事可以闲聊的那种，不需要有太多顾虑。”
说着换了个话题，像是真正的朋友那般，询问山染一些日常的问题。
山染原本心中的顾虑，在谈话中慢慢消弭。
钱德尔完全没有任何架子，也从不认为异能者就高人一等。
山染觉得他和卢问柔区长一样，都是不错的人，安全区在他们的领导下，一定能稳定发展。
如果日子能一直这样稳定地过下去就好了。
临近下班时间，一个红发青年过来找钱德尔。
在看到钱德尔的时候，他双眼亮晶晶的，喊了一声“哥”，就快速跑到了钱德尔身边。
由于速度太快。路上不小心被凸起的石头绊了一下。
钱德尔的笑容带了些无奈，“阿商，不着急，动作慢一点，别摔了。”
红发青年笑嘻嘻的，一只手搭在了钱德尔肩膀上，“哥，我这么大一个人了，又不是傻子，怎么会轻易摔跤呢？”
钱德尔无奈摇了摇头，低头轻笑。
“这位是山染小姐，在植物组担任行政助理一职。”
红发青年看向了山染，抬手打了个招呼，笑容非常明媚，一脸没见过人间险恶的天真。
“这位是我弟弟，阿商。”
钱德尔没有介绍大名，山染便也这么称呼对方。
打了招呼之后，钱德尔与山染告别，阿商也笑着对山染挥手。
阿商搭着钱德尔的手改为了搂着他的肩膀，开心地说着什么，毫不掩饰自己的音量。
钱德尔虽然无奈，却也纵容。
之后的日子相安无事，直到宁静被打破的那天，山染都难以置信，觉得这一切像是一场梦。
只是不知道之前的平稳生活是梦，还是现在的血腥残酷是梦？
漫天火光，黑烟四起，到处是逃窜的人。
他们眼神惊恐，表情慌张，像无头苍蝇一般乱窜，想逃却没有方向。
“区长死了！怎么办？我们要去哪里？”
“秘书长钱德尔也死了！完了，安全区完了，我们要完了！”
“谁来救救我们？救命啊！”
不知何时埋在各处房屋的炸弹相继引爆，将内城炸成了废墟。
来不及逃出来的人被压着，有人在救人，有人在逃命。
外城反而没有那么多炸弹，那边的战力相对较弱，不需要浪费那么多武器。
而且有人需要外城的普通人，他们的身体可扛不住炸弹。
不止是炸弹，还有一群夜行衣的人正在城内收割安全区民众的性命。
山染在伽诺的掩护下逃跑，匆忙回头间，她看到了人群中有一个红色的身影在跳跃。
她认出来了，那是钱德尔的弟弟阿商。
他还没死。
山染想要大声喊他的名字，想要询问究竟发生了什么，钱德尔和卢区长究竟是不是像那些人说的一样死了。
可是红发青年已经杀入了魔一般，根本听不到周围任何话。
他瞅准了外来闯入的人，疯狂斩杀，火系异能毫无节制地释放，力竭了就吞晶核。
他双目赤红，不在乎吞了多少枚晶核，他要杀，要将所有人都杀干净。
看到红发青年的模样，山染沉默了，她明白，刚刚听到的传言都是真的。
“学姐，赶紧走！”
伽诺拧断了一个黑衣人的脖子，匆忙催促道。
山染想要帮红发青年的忙，可是以那边战局的激烈程度，她一个普通人过去就是送死。
她太弱了，根本扛不住他们一发伤害。
太没用了。
她为什么会这么没用？
卢问柔和钱德尔，那么好的人就这样莫名其妙死了，还有那么多安全区无辜的民众，全都葬身于此。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去死，帮不上任何忙。
“学姐！”
山染要紧牙关，逼迫自己回过头，不再看红衣青年的方向。
伽诺要带着她已经很辛苦，她不能再拖后腿了。
两人就这样一路冲杀到了外城。
曾经觉得内城更好，可是逃命的时候却发现，内外城之间怎么会那么远。
千辛万苦来到外城后，发现这里的黑衣人更多。
因为要从内城出来，这里是必经的出口，只要堵着，总会把里面的人一网打尽。
好在山染从前经常会来外城买路边摊吃，闲逛中知道了一条小路。
山染带着伽诺从小路走，却突然听到不远处有说话的动静，两人连忙藏在了一处平房的狭窄门道内。
在??x?一片喧嚣声中，那边的谈话声并不大，但山染认出来了其中一人的声音。
是容舒瑶。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山染会定期查询新进入安全区的人的名册，从未看到过容舒瑶和她身边人的名字。
那就只有可能，她是为今晚的事情而来。
“你们找到山染没？”
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山染不自觉攥紧了拳。
一只手掌包裹过来，掌心的汗已经凉透，将山染的手背也打湿，黏糊糊的缠在一起。
山染此时没有任何旖旎的心思，只是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对话。
一个有些沙哑的男人声音回道：“公羊小姐，我们的人早早就潜入了植物组和她的宿舍，但凑巧她今天不在，不然肯定能绑过来。”
“你们夜行小队在安全区不是数一数二的小队？怎么办事效率如此低下？在跟我谈好的那天起，你们就该制定计划，及早布下天罗地网抓住山染。”
“公羊小姐，当初我们谈的条件，首先是瓦解安全区的高层，让我来领导安全区，附带条件才是抓住山染，我当然是以前面的条款为主，抓住山染只是附带的，况且各个出口都堵住了，还怕抓不住她一个普通人？”
“她是很普通，但她身边的人都不普通！不然还能让她活到现在？算了，本来也就指望不上你们，我自己派人去找。”
“等等！公羊小姐，不会是准备过河拆桥吧？说好将安全区的管理权交给我们，可你们这样肆意杀人绑架人，最后就给我们一个空壳，这样的安全区我要来有什么用？”
“呵，夜行小队？蔡思凌，你当你是谁？能管得到我公羊舒瑶的头上？这里的人我想杀就杀了，滚开！”
“你看来公羊小姐是真的准备撕毁合约了？”
另一个男人说道：“你一个内奸，背叛自己组织的人，有什么资格跟公羊家族在这里大呼小叫？”
容舒瑶已经不屑跟夜行小队说话，转身就要离开。
夜行小队横行霸道惯了，哪里受得了这委屈，一冲动就想上来。先挟持住容舒瑶，还怕他们不听话？
第124章 第 124 章 无数次重复的死亡
夜行小队想要挟持容舒瑶当人质, 但是他们明显高估了自己的实力。
容舒瑶带来的是公羊家族的精锐，目标就是摧毁安全区，带走所有可以做实验的人，此后就可以重新收回第三大陆的控制权。
安全区在明面上没有发表过什么观点, 也从没有以第三大陆领头羊自居, 但是卢问柔身为曾经的1区区长, 在所有人心中无疑就是领导者的地位。
她所领导的安全区，就是大陆的指明灯, 也因此会吸引很多小团队晓组织前来投奔。
只要除掉安全区, 其他组织和基地都是些不成气候的虾兵蟹将, 不足为惧。
很快, 这边就结束了战斗。
这时, 有人来报：“舒瑶小姐, 那边有人看到了山染的踪迹, 已经派人追了上去。”
容舒瑶眼睛一亮，带着人就往这人所指的方向走去。
然而到了一处小路的尽头，却发现这边只有昆吾小队的成员，不见山染的踪影。
他们正挡在外城围墙一处残缺的破口前面, 阻挡精英小队的前进。
“昆吾业承？又是你。”
此时昆吾小队已经牺牲了超过半数，剩下的几人也都是伤痕累累。
魁梧雄壮的马克西姆半身化熊，可他一只熊掌已经断掉, 腰腹的位置横亘着一条极长的刀口, 他一边按着伤口避免内脏掉出来，一边在战斗。
褚流星的一只眼睛没了, 膝盖以下血肉模糊，他用椰子树艰难维持着站立，身上流出的血是深绿色的, 明显是中了剧毒。
在他的旁边，躺着乌楚玉和恩妮娅的尸体。
昆吾业承虽然四肢完好，但也全身是伤，他上衣烧毁，露出被烧得边缘卷黑的皮肤。头上有鲜血流下，即将渗入眼中，他却连眼睛都不眨，又击杀了几个敌人。
“你是谁？”昆吾业承看到远处的女人，抽空问道。
容舒瑶快要气炸。
她最初几个关系好的同伴全都被昆吾业承抓走，最后处死，她恨死了他和山染，却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根本没记住她。
她阴恻恻地开口：“我叫公羊舒瑶，你可以记住我的名字，在下地狱之后也要记得我。”
临死前，昆吾业承看着身后的那个破洞，黑漆漆的，只能模糊看到对面有条小路，一眼看不到尽头。
刚刚山染就是从这里离开的。
你一定要好好活着。
所有的大陆都乱了起来。
公羊家族血洗安全区的消息走漏，四小家族第一时间得知此事。
三大家族的家主和主教都没有异能，于是四处抓异能者和普通人做实验。
这件事原本是瞒着四小家族的，可是却不知怎么泄露了。
本就蠢蠢欲动想要上位的四小家族，这下彻底坐不住了，联合起来对抗，想要趁着三大家族的主要成员还没有异能的时候，占据高位，顶替他们的位置。
双方先是你来我往了好几个回合，先前还保持着稍许体面，可是当四小突然得知三大获得了一个不死之身的试验品之后，便撕破了所有伪装，开始加大了动作。
反正已经站在对立面了，若是不成功，等到三大再次坐稳之后，不会让他们好过的。
不死之身异能
只是听这个名字，就足够让人疯狂！
所有的世家，延绵了成百上千年，历届家主，没有一个不曾做过长生不死的美梦。
如果、如果他们能得到
就算是为了得到这个异能，他们也要拿下三大世家！
之后又经历了几番争斗，四小世家逐渐不敌，不得已之下，放出了消息。
三大家族的高层没有异能，所以一直在研究从异能者身上转移异能的实验。
前段时间各个大陆频繁发生的失踪案就是他们造成的。
第三大陆安全区的惨案是公羊家族主导的，安全区所有高层全被屠尽，他们还抓了卢问柔的儿子——南归商，因为南归商是不死之身异能。
这个消息一出，顿时引起了轩然大波。
三个大陆的人口已经不足原本的十分之一，自从顶级世家闹内讧之后，下面的人又开始分裂动荡，给了很多零散的组织基地喘息的机会。
很多人憎恨三大世家独断专横，滥杀无辜。他们认为再这样下去，不用等到高阶噩兽入侵，人类首先就自我毁灭了。
尤其是不死之身异能，如果让三大世家得到，从此这个世界就属于他们，其他人再无出头之日。
外面闹得凶，三大世家内部也正在暗潮汹涌。
三大家主都想得到南归商的不死之身。
现在实验的成功率大概是50%，他们家族中没有异能的普通人，已经有一半获得了异能。
另一半死了。
家主和主教都不敢轻举妄动，现在依旧是普通人。
他们害怕实验失败死亡，同时也都渴望得到南归商的异能。干脆就先拖着，等到技术再成熟一些之后做手术。
至于南归商的归属，是个值得讨论的问题。
三大世家各怀心思，都不愿退让。
他们都知道，不论是谁得到了不死之身，从此就摆脱了三大，成为唯一，站在巅峰。
巅峰的诱惑，谁能抗拒？
他们站在实验池外面看着死亡状态的南归商，贪婪的眼神攫取着红发青年身上无形的存在，那个象征着不死、象征着永恒的异能。
他们都想要占为己有。
南归商所在的实验室，由三个世家一起把守，他们不放心交给其中任何一个人，就连分班巡查都是三人一组，分别来自三个世家。
实验室内外防御性拉到最高，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南归商被装在一个密闭的盛满水的池子里。
水克火，南归商的火系异能在水里很难发挥。
水里每天都会注入毒液，确保里面毒液的比例能够让高阶异能者也很快死亡。
溺水加上高强度的毒药，南归商只要苏醒过来，身体还没来得及恢复，就会再次死亡。
他就会一直重复醒来——死亡——再醒来，这个过程。
对于不会死的异能者来说，这就是最可怕的地狱。
三大家主站在封闭实验池的玻璃前面观察的时候，正好看到南归商苏醒过来。
他睁开了眼睛，先是有些迷茫，紧接着很快就反应过来自己的处境。
他已经死去活来不知道多少次了，他数不清，以至于脑子都有些混沌，但是每次死亡的痛苦和怨恨，他铭记于心。
他亲眼看到父母去世，哥哥为救他而死，所有的小队力竭而亡。看到安全区曾经保护过的人们，全都倒在了屠刀之下。??x?
可他无能为力，他只能被关在剧毒的液体里面，迎接自己再一次死亡。
窒息感和剧毒带来极致的疼痛，他被泡得发白的脸逐渐涨红，双目赤练如血。
全身的青筋暴突，看起来仿佛要爆炸，南归商的身体在痛苦地挣扎，水下翻涌出无数的泡沫，混合着血液，逐渐被稀释。
最后，他瞪着不甘的双目死去，里面满是憎恶和仇恨，还有挥之不去的懊悔。
他后悔，后悔没有谨记妈妈的话，不知道在哪一次出行的时候不小心暴露了自己的异能。
也后悔没能练得更加厉害，无法保护安全区安然无恙。
他后悔沉浸在简单平凡的生活中太久，以至于完全忽视了这个世界上的险恶。
可是再后悔，也只能绝望死去，等待下一次醒来，陷入无尽的噩梦一般的循环。
亲自目睹了一次实验对象的死亡，高层非常满意，随后离去。
就算自己得不到，暂时也先不能让对方得到。
世界越来越混乱，迷雾的数量只增不减，噩兽等级和数量也在逐步上涨。
人们的生存空间越来越小，很多原先零散的组织也慢慢抱团。
在第三大陆的5区，一片残破漏风的老式小区群内，有一间入口被紧紧关闭的地下室。
一只干瘦的手颤颤巍巍推开堵在门口的沙发，打开门，走入了地下室。
“伽诺！我找到吃的了！不仅有吃的，还有好多干净的水！”
山染点燃一支蜡烛，兴奋地开口。
地下室的面积很小，但是里面的家具一应俱全。
一张双人床，一张桌子，一个柜子，还有个沙发。
柜子里面有很多衣服，有男有女还有小孩子。
这家的主人应该是在末世前就离开了，这个地下室一直保持着末世前的模样，直到山染和伽诺逃到这里，把锁撬开后，便躲了进来。
“伽诺，你绝对想不到，今天出门的时候，我竟然遇到了几个还没成年的孩子，他们是5区的拾荒者。
我一开始还以为遇到来抓我们的人，把我吓一跳，结果我把他们也吓一跳哈哈哈，太好笑了哈哈哈”
山染用轻松的口气叙述着今天出门的经历，尽量让语气开心一些。
她省去了中间所有的艰辛和困难，只是想让伽诺也开心一点。
躺在床上的少年长睫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睛。
他脸色苍白，唇色也很淡，像是轻飘飘的白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飘走了，虚弱又易碎。
在两人逃走的路上，伽诺受了很严重的伤，还中了毒。
第125章 第 125 章 亲吻她，爱她，臣服于……
一路上没有治愈系治疗, 伽诺一直强撑着身体。
两人不敢停下，担心敌人不知何时会追上来。他们只能不停跑，伽诺也始终没有休息的机会。
直到来到5区，找到这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时, 他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才彻底倒了下去。
这段时间, 全靠山染出去寻找食物和水，才勉强撑着。好在他的异能等级高, 就算没有治愈系, 身体也能缓慢自愈。
伽诺勾起唇角, 抿出了一个孱弱的笑容, “学姐好棒。”
他的声音异常沙哑, 像是滚过砂砾一般, 音调也很低, 像是勉强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几个字。
山染连忙将一大桶水推过来，用瓶子接了一点，然后喂给伽诺。
她扶起伽诺的身体，让他半倚靠在自己身上, 脑袋枕着肩膀，然后一点点喂水给他。
这是这段时间以来，山染拿回来最干净的水。
干燥起皮的嘴唇打湿之后, 有了些许生气。
咽下清水之后, 伽诺的喉咙没那么干涩了，“学姐, 你受伤了？”
山染摔了一跤，手掌一点擦伤，小问题, 和伽诺比起来不算什么。
她把手掌伸到伽诺面前给他看，明晃晃的动了几下，表示自己没问题。
“擦破了一点点，涂点碘酒就好了。”
伽诺抬手握住了山染的手，轻轻蹭着她掌心的茧，低头不语。
山染又把今天得到的食物拿出来。
“你看，我今天带回了饼干，我看了下保质期，还没过期。终于能吃到正常的东西了，虽然吃过期的也不会生病，但能吃正常饼干还是好一些呀。”
山染小心翼翼撕开包装，连一点饼干屑都不敢掉地上，用包装袋小心兜着，一点点喂给伽诺。
她一边喂饼干，一边絮絮叨叨说着：“你是不知道，那几个小孩子一开始有多怕我，他们吓得像是炸毛的猫。
但是见到我之后，问我是哪儿来的，还说现在外面几乎很少有散兵游勇了，看我一个人还没异能，挺可怜的，就好心给了我吃的喝的。
哦对了，他们的这些物资也是有人接济的，是5区一个名叫希望基地的老大给的。
这样看希望基地的人还可以，但是他们只接收异能者，普通人和很弱的异能都不要，如果你痊愈了，肯定可以进去”
“不要。”
山染手上的动作没停，担心饼干太干巴了，时不时喂点水，话说的太密，有时候话比脑子还快，自己也没反应。
以至于突然听到伽诺的回应，她还要回想一下，才知道他是在回应哪句话。
她当然理解伽诺的意思。
他不要一个人进去希望基地。
但是
她太弱了。
现在外面已经出现A级噩兽了，据说第一大陆有S级异能者出现，那世界角落肯定也存在S级噩兽，只是山染没看到过相关的消息。
末世初期异能者的等级增长缓慢，但是最近不知为何，高阶异能者如雨后春笋一般疯狂冒出来。
他们的异能增长速度飞快，等级突飞猛进，尤其是第一大陆，现在已经到了难以企及的阶段。
S级是什么概念？山染只是听说过，甚至无法想象。
A级相比B级就是一个质的跳跃，是绝对的碾压，到了S级，一人可以毁灭一座城市。
她就是地上的一只蝼蚁，只能仰视那些强者，他们甚至不需要低头，就能随意碾死她。
为什么她这么弱？
为什么她没有异能？
为什么只有她？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如果，当初和那个姐姐一样去做实验，她现在会不会已经拥有异能了？
为什么不答应去做实验？
冒出这样的想法之后，就容易陷进去，一点点缠在大脑皮层上，侵入思维，让人走火入魔。
对啊，她为什么不去做那个实验呢？
她想参与那个实验。
普通人的牺牲也没关系，就算世界大部分人口都消减了也没事，只有实验成功，她能有异能就好。
如果有个机会，把其他人都当成是踏脚石，她就能踏着上去，平步青云，成为强者，从前她会犹豫，现在她一定会抓紧机会。
好想要异能，不择手段也要异能
“学姐？”伽诺见她神色不对，捏了捏她的手指，“你怎么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身体虚弱头昏眼花，刚刚他看到学姐的眼中有晦暗的红光闪过。
冰冷，诡谲，像是茫茫夜色中失去方向的旅人，看到远方一处红光，于是欣喜若狂想要靠近，等真的到了附近，却发现这是噬人野兽双眸的红光，只待旅人到达，就一口吞下。
伽诺皱眉，心底不安的情绪在蔓延，他定睛打量山染。
幽暗烛光明明灭灭，似晚霞漫天，山染的脸一半在晚霞，一半在夤夜。
莫名的，伽诺心中油然而生一股不好的预感。
眼前的学姐，眸中的贪婪和渴望，不受控制一般暴涨，像是有什么不可名状的东西正在污染她，让她的气息越来越陌生。
“学姐！”
伽诺倾身上前，猛地抓住了山染的手腕，剩余的饼干裹在包装袋内，一起掉落在地。
“啪嗒”一声很清脆的响动，让山染怔愣了一下。
她一个激灵，想要清醒过来，但是内心对异能畸形的渴求依旧像沼泽一样污染着她，粘附在她的心脏，让她难以摆脱。
眸中的晦涩缓缓散去，可是双眼无意识地快速左右移动，失焦地看着前方，不知在看什么。
只有伽诺知道，此刻他心跳得有多快。
在那一瞬他脑中突然产生一个荒唐的想法。
学姐在离他而去。
从前的记忆、身上的疼痛、过往的苦楚，都变得很模糊。
就只有这个念头在不断攀升，烧得他内心焦灼。
他突然感觉到一阵空虚。
什么都抓不住，什么都是假的，什么都没有。
他就像是悬在空中，坐在云端，双脚没有着地，手边只有浮云，看得见，却握不住。
他抱住了山染，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感受着她的体温，低头嗅闻着她身上的味道。
他握住了。
“学??x?姐姐姐染染”
他喃喃念着山染的名字，低头向下，嘴唇靠近她的发顶，轻触了上去。
在碰到的那一刻，内心的满足快要溢出来，情不自禁更加用力抱紧，紧贴着女孩的身体。
他感觉到了山染身上的体温，隔着脆弱的布料传来，温暖了他冰凉的四肢。
可能因为动物系异能是黑蛇，伽诺的体温偏低，尤其手脚末端，始终是冷冰冰的。
但此刻，他能看到自己的手背关节处变得红润，手脚的温度在逐渐上升。
他克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澎湃，那样汹涌的感情快要将他吞没。
【亲吻她，爱她，臣服于她，你是她的，伽诺。】
【你呢？哥哥。】
【我也是她的。】
伽诺用沾了水的毛巾细细擦拭山染的脸颊、脖子、双手、身体
她今天出门好不容易带回来的清水，就这样被伽诺用掉了大半。
他终于将山染擦拭干净，看着近在咫尺的瘦弱脸颊，他鼻腔酸涩，额角发胀，眼尾越来越红。
“学姐”
他试探着靠近，唇渐渐向下，从发顶，到了额头、眼睛、鼻子
他缓缓描摹着山染的脸，动作虔诚又小心翼翼。
山染长睫轻颤，她眨了眨眼，失焦的双眸缓缓聚拢，抬眼凝视着伽诺。
两人距离极近，她能听到伽诺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长时间的缺乏食物、逃难躲避、身体不适，让两人的状态看起来都不太好。
尤其是山染，她只是个普通人，虽然不会生重病，但体质并不如伽诺。
现下她皮肤干燥起皮，嘴唇开裂，眼圈发青，苍白又脆弱。
伽诺不想承认，但山染现在是真的很脆弱。
在这样异能和噩兽横行的世界，普通人到底要怎么活下去。受伤久久不能痊愈的他，到底要如何保护好她。
在这废弃的小区，在这逼仄的地下室，两个紧紧相依的人，看不到未来。不，未来太遥远，他们连明天会发生什么都无法预料。
太多的情绪挤压在心底，酸酸涩涩的感觉涌上来，他眼尾的红色逐渐蔓延至整个眼眶，眸中也有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