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第 141 章 一个丧父，一个丧父母……
说到这里, 山染无奈地摇了摇头，“本来经过梦境之后，感觉阿商聪明了一些，却没想到他想太多, 竟然钻了牛角尖。我之前设想过他醒来知道真相后会有什么反应, 还担心他会想要冲到第一大陆去报仇, 却没曾想…….”
“我以前没有进去迷雾，没想到里面的幻境竟如此真实, 阿商在里面受了太多苦, 醒来之后又得知父母去世, 他只是一时受到太大打击。染染, 不要怪他。”
“我怎么可能会怪他, 我希望他能好好活着。”
和钱德尔道别之后, 山染朝着附近的一栋楼走去。
孟辛也准备组建自己的一支小队, 出发寻找刺杀卢区长的那伙死士，这群人留在第三大陆，始终是个隐患。
伽诺则是紧紧跟在了山染后面，他的异能很高, 有他在，更加提高了山染的安全保障。
谢青衡被安排在了南归商不远的房子里，这样方便治疗师在两边行动。
自从前段时间谢青衡醒来之后, 他的状态一直都不太对劲。
面对其他人的时候, 他始终是淡淡的，什么都没放在心上的样子, 可一旦见到山染，他的情绪起伏就非常大。
有时他会痛哭流涕，怨恨自己家害了山染的爸妈, 末世后还想要把她骗过去害她，做事的人是他的父亲，和他血脉相连，他便也把过错揽到了自己身上。
有时他会放声大笑，很高兴谢怀民已死，庆幸山染好好活着。
有时又会很平静看着山染，表示想要赎罪。
“你不需要赎罪，谢怀民已经死了，你不需要为他的行为背负什么。”
“可我是他的儿子，我是谢家的人，我被谢家抚养长大，我就要承担谢家的过错。”
谢青衡对此一直耿耿于怀，当他独处的时候，就会想办法伤害自己，看着伤口的血液一点点流出来，似乎这样就能摆脱血脉的桎梏，不再被谢家影响。
山染也很无奈，只能让人陪在谢青衡身边，每天轮班照看，以免他再做出这样的行为。
除此之外，她每天都会抽出一点时间陪着谢青衡，安抚他的情绪，想要让他的精神稳定下来。
“青衡哥，我来了。”
谢青衡抬眼看向山染，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浅笑，“小染。”
山染坐在床边，看着匀速滴落的吊瓶，没有说话。
谢青衡的心里问题太严重，不肯吃饭，只能给他上吊瓶来维持营养。
现在面对山染的是冷静版谢青衡，他淡笑着看向山染，只是从外表看过去，似乎完全正常。
伽诺就站在山染身后，咫尺的距离，可是谢青衡却像是完全没有看到一样，眼里只有山染。
他默默打量对面的谢青衡，对方无疑是有一张漂亮的脸蛋，就算很久没有好好吃饭、容颜憔悴，也依旧是好看的，反而更增添了一些脆弱，显得楚楚可怜。
青年拥有光明系标准的一头乳白色头发，白色中透着非常浅淡的黄色，远看就像是一团温暖的日光。
他眼睛狭长，眼尾上挑，眉眼深邃，看着异常妖冶。苍白的面色，和乳白色的头发一起，搭配得异常和谐，远看竟散发着柔和白光，看着像个漂亮的妖精。
光明系代表希望，可是在青年的身上，伽诺只看到了一片死气沉沉。
同时，伽诺嗅到了一丝同类的气息。
他们都有些疯感。
不过伽诺这条命是用伽闻的命换来的，他非常珍惜。
而谢青衡不一样，他身上有很重的颓靡感，像是对生活没有任何迷恋，对活着这件事失去了兴趣。
除了山染，只有在看到山染的时候，才能在他身上看到一点生机。
不知不觉间，伽诺的双眸变成了竖瞳。
这个人，还有刚刚那个红毛，两个人都很厌世。
想死没关系，可是他们打扰到了山染。
山染不想他们死，每天还要抽出时间来照顾他们，安抚他们的心灵。
真是两个麻烦。
姐姐已经很累了，为什么还要成为姐姐的负累？
深夜，山染忙碌了一天，终于得以休息，很快就沉沉睡去。
在确定山染睡熟之后，伽诺悄悄离开，来到了谢青衡所在的房间。
长期紧跟在山染身边，所以警卫根本不会防备他。
看到伽诺之后，谢青衡的表情依旧没有变化，只是扫了一眼，就收回视线。
那样的神态，就算对方是杀手，是准备前来刺杀的，谢青衡也不会有任何反应。
活像根木头。
可能他还会开心，觉得终于能解脱了。
真烦。
伽诺不耐地轻啧了一声，若不是为了姐姐，他早就解决掉这个青年，让他得偿所愿了。
走到床边，伽诺伸手拔掉青年手背上输液的管子，直接将他扛了起来。
“等等！先生！”
“伽诺先生，您要干什么？”
“哎哎，山区长有令，要好好照顾谢先生，您这是做啥？”
守在门外的警卫惊讶地问道。
伽诺耐心地解释，“为了帮助他们快速康复。”
说完就径直离开。
旁人也不敢拦着，担??x?心是山染的命令，只是赶紧将这里的消息上报给了钱德尔。
就算没有敏捷系异能，A级异能者的速度也非常快。
没有人阻拦的情况下，伽诺很快就将谢青衡扛到了目的地——
南归商的房间。
面对他人始终面无表情的谢青衡，此时脸上终于有了些变化。
因为伽诺把他放到了床上，旁边就是一个睡觉在流口水的红发男人。
谢青衡“腾”地一下坐起来，第一次拿正眼看伽诺，本来就娇弱的他因为这样的动作大喘气，导致苍白的脸发红，总算有了点血色。
“小染不知道的吧？你瞒着她私下准备干什么？”
这是这段时间以来，谢青衡第一次跟山染以外的人说话。
伽诺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个很标准的微笑，“希望你能和身边这位先生交流一下，给姐姐减少点负担。”
谢青衡：？
南归商今天经历了巨大的悲痛，本就睡不安稳，很快就被旁边的动静惊醒，睁开了眼睛。
“我”他被吓了一跳，险些弹起来，“你谁啊？怎么在我床上？”
紧接着他注意到房内还有个人，吓了第二跳，“你不是跟在山染身边吗？你过来干嘛？这个白毛是干什么的？”
伽诺面带微笑，简单将两个人的身份背景、以及最近发生的意外介绍了一下。
一个丧父，一个丧父母，听起来两个人都挺惨的。
南归商倒是没想到，对方和自己同病相怜，悲痛之后平静了一些，倒是有心思安慰人了。
“兄弟，你妈妈呢？是幸免于难，逃出来了吗？”
“她在我七岁的时候就去世了。”
“那还好，起码我多享受了好几年母爱。不对，不止，多了十几年吧。”
谢青衡：
“你那么小你妈妈就去世了，你对她还有印象吗？”
谢青衡本来是准备说一句就不再搭理这两人，却不知为什么，还是回答了对方的问题。
“我妈妈是个很温柔的人，胆子不大，怕黑，我很小的时候，她要是遇到什么事情，还会躲在我的身后。”
“那你和你爸爸就要多用点心，保护你妈妈。我妈妈可不一样，她很强大，平时有什么事情都是她保护我爸爸，可惜这回没有护住。”
“他不会保护我和我妈妈的，真遇到什么事情，他跑得比我们都快。我妈会死，就是因为遇到危险，他躲开了没管我妈，她发生意外身亡。”
“真不是个东西啊。”骂完之后南归商猛地闭嘴，悄悄瞥了对方一眼，却发现这个白毛丝毫没有反应。
“你怎么了？你特别恨你爸爸？”
过了很久，谢青衡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嗯”。
“为啥啊，就因为他为了保命害死你妈？”
“不止，”谢青衡停顿了片刻，“他害死了山染的父母。”
“？？？”南归商用右手撑着床板，猛地坐了起来，却因为用力过猛，一下子又摔倒在床上。
“什么害死？害死谁？”
谢青衡沉默不语，浓睫下垂，掩住眼瞳。
他整个人看起来苍白无力，长相妖冶，却丝毫没有攻击性，南归商本以为这就是个和自己一样的可怜人，险些以为听错了。
当初郁元在梦境里探听到真相之后告诉山染，过程伽闻伽诺都在旁边听着，因此对这件事非常了解。
于是伽诺便简单为南归商解释了一遍。
谢青衡没有阻止，只是略微垂下头，眉心微蹙，表情有些羞愧，又有些痛苦。
这件事知道的人非常少，山染也并没有公布于众的意思。
害死她父母的谢怀民和山家的人都已经死了，幕后操控这件事的家族也损失惨重，她以后跟那些家族肯定还有一场恶战。
她不想让公众的视野聚焦于山家的过去，她自己心里记得就好。
因此南归商也没有听说过。
听完之后，他脸上的震惊丝毫没有掩饰。
“我*，你那个禽兽父亲的死，是山染干的吗？她是不是报仇了？你怎么还能活着啊？你禽兽爹和山染的父母认识，你和山染是不是也从小认识？”
第142章 第 142 章 一被激将就哭得更厉害……
南归商接连问了多个问题, 也没管对方能不能全听进去再一一作答。
听到谢怀民被骂禽兽，谢青衡毫无反应，在听到他怎么还活着的时候，他的手指抽动了一下。
“小染没有亲自动手, 但谢怀民的死是她间接造成的, 也算是报仇了吧。我和小染是青梅竹马, 我为什么还能活着？我也不知道，不如你杀了我, 我就可以不用活着了。”
南归商瞪大双眼, 死死盯着对方, 良久才吐出一句, “你是想害我吗？诱惑我杀了你, 让我被山染讨厌, 这样他们的竞争对手就少了一人？”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 南归商斜眼睨了旁边的伽诺一眼。
伽诺、谢青衡：
“虽然我也是准备死的，但我可不想被山染讨厌，毕竟我那么喜欢她，要是被她讨厌了, 我死也不瞑目。”
谢青衡终于转过头，看向红发青年，上下打量着他。
南归商胸膛一挺, “这样看我干嘛？发现我的英俊帅气气度不凡了？可惜啊我要死了, 你赶紧多看几眼，以后就看不成了。”
谢青衡回过头来, 忍住要翻白眼的冲动，不想再看了，“总是把‘死’挂在嘴边上的人, 往往死不了。”
南归商叹气，满脸惆怅，“我是死不了，但还是想努力去死。我害死了我爸妈，我真没用……”
“差不多，我是光明系，受伤了也会自发治愈身体，想死也挺难的。”
南归商醒来之后，身边的人都在说，他父母的死亡不是因为他，让他不要怪自己。
这是第一次，在他这样责怪自己之后，对方完全忽视了这个问题，只聚焦在【死亡】这件事上面。
南归商长叹一声，“那你就别死了啊，山染和你从小一起长大，感情肯定很深，说不定把你当亲哥哥那样看，你要是没了，她得多伤心。”
“只是亲哥哥吗？”
“这是重点吗？重点是她会伤心！这个世界上能为我们伤心的人很少了，最好别这样做。”
“那你呢？你死了她会伤心吗？”
“我、我不知道啊，你别戳我心了好吧。”
“你死了的话，还有别人会伤心吗？”
“有啊，我哥肯定会伤心，我…嗐…”
“哦，可能只有小染会为我伤心。”
“这…”
“小染从小就很善良，你虽然呆了点，但是死了的话，她应该多少也会难过的。”
“从小就很善良？哎兄弟，跟我说一点山染小时候的事情吧，我特别好奇！”
谢青衡死气沉沉的眼珠动了动，像是回想起什么好笑的事情，嘴角扯动，笑了一下。
几乎已经默默融入墙角的伽诺头一次郑重打量着南归商，他发现世上不管是什么样的人，都还是会有优点的。
沉浸在回忆中露出笑容的谢青衡，挑了几件小时候的事。
“她五岁那年，我八岁，那时候我们去玩烟花，她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几个鞭炮，还是延时的那种，混到了烟花里面递给我，炸开之后把我手炸了个口子，流血了。
我吓到了，就一直哭，她在旁边想要道歉，但是小孩子正是争强好胜的时候，拉不下脸，干脆就嘲笑我，想要激将”
“然后你一被激就反打了？”
“我一被激就哭得更厉害了。”
“你比山染大三岁，还被她欺负哭了？”
“小染小时候就是我们那一片的小魔头，比她年纪大的都被她打趴下，周围的小孩子都把她当老大，我被她欺负有什么奇怪的？”
南归商的眼睛亮晶晶的，“真好玩，我也想被小时候的山染欺负，肯定很有意思。”
伽诺：
谢青衡垂眼，语气幽幽，“是啊，小染从前可爱又活泼，若不是发生了那件事，她一定能无忧无虑长大，根本不会受这么多苦。”
南归商撇撇嘴，“那可不一定，如果一直是在象牙塔里长大，末世突然降临，她可能根本不会像现在这么强。
我哥说过，任何事情的发生都是有原因的，要向前看，不要拘泥于过去。”
谢青衡嗤笑一声，“别人的话照搬过来是一套一套的，放在自己身上倒是不会用了。”
南归商：
“不说??x?其它的，山染小时候的事情再多说点呀。”
被南归商的话牵动了回忆，谢青衡的脑中充斥着从前的记忆。
他从中摘取了一段，组织好语言，“小染六岁的时候”
两个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钱德尔收到消息赶来，他停在了房门口，听着里面的聊天，并没有推门进去。
等到伽诺将谢青衡扛回去，南归商也疲惫地呼呼大睡。
这时钱德尔才走出去，“伽诺，谢谢你。”
他知道伽诺的目的很简单，是想让两个消极过度的人待一起，互相麻烦，不要再去打扰山染。
但是钱德尔听得出来，南归商的心情好转了一些，他想死的想法也淡化了一点。
他对山染小时候的事情感兴趣，正好这时候来了个山染的青梅竹马，于是便开始好奇地打听。
一个回忆和山染的过去，一个倾听山染的过去，只要有了期盼的事情，便不会那么执着于死亡了。
甚至于钱德尔曾对阿商说过的那句“向前看，不要拘泥于过去”，都被他搬出来了。
梦里的自爆不知是如何实现的，钱德尔也不知从哪里开始阻止，他只能希望南归商自己想通。
会议结束之后，各个大型基地的负责人又多停留了两天，商议各处细节。
这期间山染不需要全程到场，她只是偶尔露面，在关键的时刻敲定就好。
这两天，伽诺每天都会把谢青衡送到南归商那边一段时间，两个厌世的人交流了几天，想死的心还真的淡化了不少。
山染也知道了这件事，和钱德尔一起悄悄躲在外面偷听。
她就听到自己小时候的糗事一一被谢青衡爆出来，听到一些太过中二的时刻，忍不住面红耳赤。
钱德尔在一旁轻笑，小声在山染耳旁轻声道：“染染，你小时候真的被鹅追的到处跑，然后踩到了牛粪啊？”
山染捂脸，有气无力地回答：“别说了别说了”
“明天一早还要送各大基地的代表离开，染染你先回去休息，这里有我看着。”
山染求之不得，她根本不想待在这里悄悄听自己小时候做过的中二事情，特别是旁边还有观众一起听。
只是离开的时候，隐约听到身后钱德尔轻笑了一声。
——
深夜，万籁俱静，大部分中心区的民众都在熟睡。
中心区并没有严格执行宵禁，但是经过上次刺杀事件后，对于晚间出行管理得比较严格，因此外面行走的人非常少，基本上都是在巡逻的警卫。
自从迷雾出来之后，山染晚上一直睡得不太安稳。
她总是会做一些奇奇怪怪的梦，但是醒来又不记得。
容舒瑶死得太容易，总是让她有些不安心。
这次迷雾清除了之后，周围大片的迷雾接连消失，在统计之后，发现噩兽从迷雾中出来的频率也降低了。
迷雾减少，噩兽也减少，世界似乎正在朝着更好的方向发展。
第一大陆最近毫无动静，就连网上的水军都消停了，他们似乎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命运，完全放弃了抵抗。
但山染总是会有心落不到实处的感觉。
没有彻底将异世界赶出去，总归是不放心，那些神祇不像是会那么轻易就放弃的。
还有第一大陆的世家，山染不信他们会如此轻易放弃。
怀揣着这样的担忧，山染更加睡不踏实。
凌晨3点，她猛地睁眼，心跳得飞快。
坐起身后，她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周围，没有什么异样。
深呼吸了几下，山染擦拭额角的汗，准备继续躺下入睡。
突然，整栋楼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震感极其微弱，若不是山染正好醒着，她可能会以为只是做了一个梦。
房门被敲响，来人是住在隔壁的伽诺。
长期死士锻炼出来的灵敏度，让伽诺就算是在睡梦中也保持着足够的警惕。
他也察觉到了震感。
整个中心区察觉到的人极少，除了少数醒着的高阶异能者，其他几乎都没有感觉。
山染觉得事有蹊跷，于是不准备大张旗鼓寻找。
伽诺放出了小黑蛇。
动物对环境变化的灵敏度更高，感官也更敏锐，虽然和异能者的意识是统一的，但却像是潜意识一般，能够深挖很多人类发现不了的东西。
山染也学着伽诺的样子，放出了一条小黑蛇。
她之前也有一个动物系异能，是角雕。
但是她几乎都是使用角雕的翅膀和利爪，很少会放出小角雕，莱茵也是如此。
在放出黑蛇之后，山染发现她可以看到黑蛇的视角，也有它的触感和嗅觉，更神奇的是，黑蛇有一部分自己的独立思维，是可以引导异能者的思考的。
山染不用下达命令，就看到两条小黑蛇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进。
两人跟了上去。
第143章 第 143 章 昆吾业承重伤昏迷
伽诺的小黑蛇在看到山染的小黑蛇之后, 绿豆大小的黑眼珠子立刻亮闪闪的，散发着兴奋又激动的光。
行动的过程中，它一直紧贴着对方，好几次甚至纠缠在一起, 不小心滚成了杂乱的线团。
伽诺有点尴尬。
他手动分开两条小黑蛇, 山染的小黑蛇张嘴死死咬着他这条蛇腰部的位置, 看起来很是火大。
没办法，在接下去的行走中, 伽诺不得不将更多的意识放在小黑蛇身上, 而不是像之前那样任它自由发挥。
放任自己大范围地操控小蛇之后, 伽诺能感应到它核桃仁那般大小的脑袋中的想法。
【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 让我贴贴贴贴贴贴, 想贴贴贴贴贴贴贴贴】
伽诺：
太丢人了。
虽然这也是他内心的想法, 但是这么直白被自己的小蛇表现出来, 总觉得有些丢人。
小黑蛇的纠缠并没有耽误多少时间，两人很快就赶到了目的地。
最终它们一起停在了一间阴暗的公共卫生间门口。
房门虚掩，卫生间内没有开灯，却有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传出。
这是一栋普通的办公楼, 旁边就是安排给各大基地负责人临时居住的房屋。
这里距离山染的住所不远，是中心区内城最繁华、人最多、建筑最夯实的地方。
这是为了让他们看到中心区的繁华，也是为了树立中心区的威信, 让他们相信跟着中心区干就都可以把基地建成这样, 过上好日子。
因此住所的警卫人数很多，警戒度很高。
但是办公楼这边, 反而人手安排的少一些。
尤其是晚上，办公的人都下班离开了，里面只有值班的零星几个警卫。
灯下黑。
山染第一时间就察觉到这栋办公楼不对劲的地方。
太安静了。
就算是深夜, 众人都入睡了，这栋楼也不该一个人都没有。
一路过来，没有看到任何警卫。
她一只手跟钱德尔和安保主管发消息，另一只手对着伽诺做了一个小心的动作。
随后两人缓缓推开虚掩的门入内。
屋内灯光无法开启，明显是有人提前切断了电源。
确定屋内空气没有易燃气体之后，山染点燃了几簇火苗悬在空中。
原本整洁干净的卫生间，此时尸骸遍地，鲜血糊满了墙面和地面。
粗略数过去，大概有四五具尸体。
而在地上，赫然躺着昆吾业承。
山染连忙上前查看，发现昆吾业承重伤昏迷。
她和伽诺认出，地上那些尸体是前几天前来参会的其中一个名叫常青树基地的随行人员。
伽诺放出小黑蛇，在几具尸体边滑过，仔细嗅闻着什么，然后头也不回，从卫生间排气孔钻了出去。
山染身旁的少年立刻隐身，消失在了原地。
几乎是在同时，警卫带人赶到，昆吾小队的成员也收到消息，赶了过来。
昆吾小队今天刚执行完任务回来，到达时间比较晚，还没来得及告知山染。
谁知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跟他们一起来的有治愈系和光明系异能者，现场给昆吾业承治疗。
他肯定是对现场情况最了解的人，只要他能醒过来，就能了解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将常青树基地所有人控制起来，隔离审问。”
“是，山区长！”
“封锁中心区，封住所有出入口，不许任何人进出。调取所有监控，查这栋楼附近，还有各大基地负责人居住的地方，也要查。”
“是，山区长！”
钱德尔来的稍晚一些，看到现场之后，脑中有了几个猜测，同时发现了网络被人入侵的迹象。
“对方的数字信息异能技术??x?很强，不在我之下，而且蛰伏许久，在半夜才短暂地入侵了一下，导致没人发现异常。”
大楼内巡视的警卫全部消失了，不知是如何毁尸灭迹的，竟然连尸体都没看到。
“是那次潜入刺杀的人吗？”
钱德尔面色凝重，“应该是的，他们之中有一个很厉害的数字信息异能者，而且还是多系，当场就逃了。除了潜入的人，在外面还有人接应，这些人都是精锐死士，非常有秩序，手段狠辣，经验丰富。”
山染攥紧拳头，“既然来了，一个都别想离开。”
突然，山染面前闪过了别处的画面。
她闭上眼睛一会儿，睁开后，双瞳成了竖线。
通感。
伽诺在与她使用通感。
在使用通感的时候，她能看到对方视野内的画面，能听到他周围的声音，能拥有他的触感，甚至能直接与他沟通。
“姐姐，小黑蛇在基地负责人住所附近徘徊，那些人就在这栋楼里面，没有离开。”
“好的，我马上过来。”
“姐姐”
“怎么了？”山染听出来，伽诺的声音有一丝犹疑。
“我感觉到了我教官的气息。”
“教官？从小训练你们的人？”
“从小训练我们的人已经死了，他的女儿继承了他的一切，也继承了公羊家的姓氏，成为了新任教官。在她上任的时候，我和哥哥已经从训练营出来了，她除了负责训练新人，还是公羊家所有死士的负责人。”
“公羊家竟然把这样的人派了过来，看来之前是对阿商势在必得，已经被全大陆通缉了，竟然还敢潜入中心区。”
“姐姐，你一定要小心她，我至今不清楚她究竟有多少异能，也不知道她的等级。而且她很少这样泄漏自己的气息，肯定是已经有所行动了！”
“嗯，我已经到了。”
说话间，山染已经来到了伽诺身边。
伽诺依旧保持着隐身状态，自从知道公羊启月来了之后，他全身的警戒都拉到了最高，完全隐藏了自己的存在。
此时住所附近已经全方位无死角布控，确保不会让任何人逃出去。
山染抬布走入，伽诺隐身跟在了身后。
常青树基地已经被关押了起来，每个成员都单独审问。
其他人则是以基地为单位，单独审问。
在警卫进入前，钱德尔就已经切断了整栋楼的网络。
可诡异的是，网上竟然出现了一个帖子。
【中心区是在干什么？不是说要让各大基地的负责人去开会？怎么全给抓起来了！还是分开关押的，是因为会议没有谈拢，所以要用武力让他们屈服了吗？】
下面有一张配图，是常青树基地的人被带走时不服气，事态紧急，警卫直接武力制服然后带走。
这是监控角度的图片，明显是数字信息异能者入侵之后获取的，里面的人脸非常清晰，能看到的确是常青树基地过来的几个高层，后面跟着的都是陪同的随行人员，包括安保人员。
虽然是大半夜发帖，但仍有很多夜猫子没睡，在回帖。
【怎么大半夜搞这种事情？是常青树基地的人犯错了？还是说和山染意见不合，所以半夜秘密逮捕？】
【我是常青树基地的人，我没有异能，就是个普通人，我们基地长可好了，她很亲和又友善，从末世初就接纳普通人，也一直是站在山染那边的，这次会议是第一批响应的人，不可能是意见不合，她人那么好，就算是有点什么小错，也不可能是半夜被抓走的程度！】
【其它基地的负责人呢？还好吗？】
【不知道啊，我就是个小喽啰，不知道他们高层发生了什么事，而且这大半夜的，很多人都睡了，估计要明儿早才有消息公布吧。】
【我大舅的邻居的表哥的小姨是这次基地参会的高层之一，我去吵醒我大舅，让他打听打听那边什么情况。】
【呼叫中心区，呼叫中心区，你们什么情况？为什么要这样对常青树基地的人，其它基地的负责人怎么样了？】
【以实力来选择领导的弊端出现了，这样的人日后必定会成为独裁者。】
【什么证据都没有，就凭几张图片，就成独裁者了？】
【说的好像从前七大家族为首的世界不是独裁者领导一样的，而且还是七个独裁者，各个都想吸平民百姓的血。】
【别瞎猜了，等中心区的回应吧，还有参会基地的人，啥时候出来回应呐？】
【】
钱德尔第一时间就发现了网上匿名的帖子，他没有管下面的留言，而是顺着发帖人的地址追踪，最后直接追到了中心区的住宅楼里。
对方的等级的确是高，但也无法在这么短时间内突破防线之后发了帖子，然后再清除自己的痕迹。
确定了人藏在楼里，接下去就是要把人抓出来。
被单独关押的人都表现得很迷茫。
他们有的人很配合，将一整天的行动都阐述了出来。
有的人很不耐烦，认为中心区出尔反尔，前两天才商定好了治理大陆的细节，今天就想要来找茬。
有的人胆子小，很害怕山染想要泄愤，担心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还是之前的行为举止引起了她的不满，所以想要伤害他们。
由于昆吾业承还没醒，办公楼那边具体发生了什么也不清楚，只知道有世家的死士潜入，不知道是想刺杀还是栽赃嫁祸。
又或者有什么更大的阴谋。
第144章 第 144 章 是公羊启月！
对方的人数不多, 但是各个异能等级高，而且潜藏在黑暗之中，不知道暗藏了什么阴毒的机关。
为了让所有人都警觉起来，山染决定干脆就说出真相, 让众人能及时防范。
于是警卫们一边盘查一边解释说, 基地过来的人之中, 有世家派来潜伏的人，极其危险, 异能等级很高, 所以要逐一排查。
有人信, 也有人不信。
不信也没关系, 只需要回答问题就好。
钱德尔在监控室观察, 同时维持网络, 监测数据。
伽诺放出了数条小黑蛇, 都是隐身状态，在各个房间观察不同人的表现。
这栋楼总共六层，只有基地代表居住，从一楼到六楼住满了人, 虽然参会的只有基地负责人，但是为了安全以及其它原因，每个基地带来的人都不少。
山染站在一楼, 和伽诺建立通感, 和他一起通过小黑蛇的视角来观察所有人的状态。
加上她自己释放的小黑蛇，能够遍布所有房间。
可问题是同时有这么多的视角, 山染的大脑一时无法处理这些信息，非常混乱。
再加上有不同房间不同人的声音汇入，山染起初只觉得脑袋嗡嗡的, 什么都辨别不出来。
别说她了，伽诺都是第一次同时看这么多小黑蛇的视角，从前他最多用两条，现在他已经痛苦地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忽视这些声音。
以他的能力，没办法同时观察两个人的所有视角，他有自知之明。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尽量维持黑蛇的稳定。
“姐姐，要不要减少几条？我怕你受不了。”
“不用，我可以的，要辛苦你忍一下。”
山染现在对小黑蛇的操控远不如伽诺，近期忙于政务疏于操练，短时间内也没法练习，放出来的黑蛇数量有限，必须要加上伽诺的通感才行。
“姐姐放心，我可以的，只要你需要。”
随后山染开始专注所有房间内的询问。
曾经在迷雾内面对神祇的时候，就会有数不清的呢喃呓语在脑袋炸开，那样的密集和混乱的程度，远超现在的千倍万倍。
有过经验，山染适应这些声音和画面的速度快了许多。
她尝试调用精神世界的光团，让每一个光团为她分担不同的视角。
竟然真的成功了！
每一个光团都像是被吸引了一般，朝着同一个方向看来。
小角雕和Q小染的视线转移了过来，大火和汪洋大海也像是被疾风卷过，朝着一个方向涌来
在多个光团的协助之下，山染终于能够同时处理所有的信息。
在某一条小蛇的视角内，山染看到了好运来基地的成员们。
这次乌楚词、恩妮娅坐镇基地，乌楚玉和温迪都来了，曾经在轮船救下的差点被当成实验品的女孩岁岁也跟着一起过来了。
都知道好运来基地是山染曾经领导的基地，因此警卫对这里的询问比较宽松。
山染自然也对这边没有什么疑问，放在这边的精力也最少。
突然间，她的手指抽动了一下，总感觉??x?错过了什么重要讯息，潜意识在提醒着她，可是脑海中却没有任何思绪。
于是她再次认真巡视每一个画面，听里面每个人的发言。
她猛地抬头，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乌楚玉在说话的时候，会不自觉的抬手拂过右侧鬓角，像是在整理头发，并且反复好几次。
山染记得她以前并没有这样的习惯。
等等！
她猛地睁大双眼，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样一个似乎无意间出现的动作，出现在不同人的身上，都是用右手整理右侧鬓角的头发。
他们的对话都不一样，可是都在做同样的动作！
肯定是有什么山染不了解的特殊异能，同时引起了这些人的变化。
来不及多想，她立刻下达指令。
“所有人，警”
“戒”字还没出口，突然就有很多人动了起来。
常青树基地的所有人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瞬间同时发难。
由于他们都是单人看押询问，只有两个警卫在场，事发太紧急，不少人没反应过来，竟直接被对方一人迅速斩杀。
这一刹那，动手的人眼黑迅速扩大，几乎占据了整个眼眶。
他们的动作敏捷，出手就是最狠的杀招，丝毫没有留后手的意思，大量的异能倾斜而出，对面的警卫被杀了个措手不及。
其他基地的成员聚集在一起，看管的警卫人数也多。
山染的提醒虽然没有说完，但是却让不少人警惕了起来。
“小心”
有人一直在盯着基地成员，发觉到不对劲，立刻出声提醒。
屋内瞬间混乱了起来。
除了常青树基地是所有人动手，其他基地都是大概半数的人出问题。
他们的行动一致，迅猛狠辣，就算警卫有所防备，也顷刻间出现了不少伤亡。
所幸在发现办公楼出现意外的时候，钱德尔就召集了没有任务的机动小队，全员待命。
机动小队的实力普遍高于警卫，他们很快投入战斗，逐渐稳定了局面。
“各个小队注意，只能打晕打伤他们，不可下死手，不能造成死亡！”山染一边避开要害打残了一个人，让他失去战斗力，一边大声通报了在场所有人。
闻言，所有小队和警卫的动作立刻收敛了不少。但是也因此束手束脚，影响了他们的发挥，导致局面又逐渐失衡。
基地这些人明显是被控制了，并不是出于本意。
他们大老远赶来参加第一次大会，实际上就是拥趸以山染为领导的中心区，若是因此大批量死亡，将会对第三大陆的凝聚性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能够来到中心区的人，都是各大基地的精英。被控制之后，这些人爆发出了极大的潜能，不畏生死，感觉不到疼痛，某种程度上和污染者非常像。
但是这样以燃烧自己异能和生命为代价的攻击，事后必定会对他们的身体有反噬。
乌楚玉和岁岁也被控制，温迪在震惊之后反应过来，想要唤醒乌楚玉，没来得及有什么防御措施，反倒是被对方重伤。
温迪吐出一口鲜血，还想要上前，却被基地其他人拦住，拉着后退，直到来到安全位置。
“小乌，小乌！你们不要伤害她，山老大、山老大你救救她，救救她！”
这么大规模的控制，肯定不是一蹴而就。
操控者就在这群人之中，这几天同吃同住，应该是在这个过程中用了什么办法，导致这些人受到影响，所以被操控。
在刚刚爆发冲突的时候，伽诺的小黑蛇就受到影响，相继消失了。
她努力回想前一刻的监控画面，想要寻找不对劲的地方。
突然，她眸光一怔，想到常青树基地长苏澄所在的房间。
常青树基地其他人都是快狠准几下就把警卫杀死，只有苏澄所在的房间，完全是虐杀，鲜血四溅，极为残忍。
但是大量的鲜血，也遮住了摄像头，甚至模糊了小黑蛇的眼睛。
小黑蛇消失后，只有监控能看到内部情况。
然而监控被鲜血遮挡了。
她将手边的人甩开，直接瞬移到了苏澄所在的房间。
房门大开，屋内异常血腥，其中一人几乎是被一点点撕裂，碎肉和鲜血铺满了整个房间。
相比起来，另一个人的尸身则相对完整，只是头颅落地，可诡异的是，他身上的衣服不见了。
【伽诺，公羊启月有变幻外形的异能？】
【姐姐，我不清楚，教官平时非常谨慎，对外表现出来的能力只有身体强化，没有暴露过其它任何异能】
【她应该是已经变成别人的样子，逃离了。】
“钱德尔，我找到操控者了，有人伪装成苏澄的模样，现在又换成了我们的警卫人员。”
山染将这边的情况大致描述了一下，钱德尔很快就找出了那个警卫的照片，是一个长相普通的平头男人。
他将照片发给了所有人。
“所有人注意，此人已经被替代，实际是极为危险的死士，任何人有他的消息，立刻上报。”
山染将缠在手腕上的小黑蛇放出去，这是伽诺留给她的。
小黑蛇在那具尸体周边快速徘徊一圈，随后迅速窜了出去。
山染紧随其后，跟着一起冲出了房间。
房间在五楼，顺着楼梯一路向下，径直来到了门口。
房间内的战斗已经蔓延的到了一楼大厅，异能乱飞，武器寒芒闪过，烟雾弥漫，地板墙砖也有损毁。
外面时不时有小队成员冲进来帮忙，里面也有人送伤员和昏迷的人出去。
小黑蛇体型小的优势发挥了出来，小小一条滑溜溜的，“咻”的一下冲到了门口，朝着一个背影而去。
然而还未等小黑蛇接近，一条极细的银紫色雷电闪过，霎时击中小黑蛇，将它电成了焦炭。
在落地的一瞬间，长条形焦炭消失不见。
这一刻就发生在一秒以内，那人连脚步都没停顿，继续向前走着。
对方看似不慌不忙，但其实速度非常快，只是一个停顿，山染竟然就再也找不到了。
第145章 第 145 章 姐姐，我找到了
仅仅一个照面, 山染就能确定，公羊启月的异能都是a级。
变换外形、雷电系、精神控制系、敏捷系……
她起码是个四系异能者，而且还是四系a级。
不对，她的精神系可能在a+。
山染连忙瞬移到了刚刚看到那人的位置, 只闻到一股焦糊的味道, 其它什么都没有。
【姐姐, 我找到了。】
山染刚想联系钱德尔的时候，伽诺突然通过通感传来了讯号。
山染闭眼又睁开, 脑海中已经出现了另一幅画面。
周围的场景很熟悉, 伽诺就在刚刚的办公楼！
“钱德尔, 发现目标！”
当山染赶到的时候, 那个长相普通的男人正在与一个看不到的身影对决。
若不是提前知道对面是伽诺, 旁人只会觉得这人脑子有毛病。
公羊启月的身手异乎常人得好。
她的父亲是上一任教官, 虽然是亲生女儿, 但是平时对她的练习丝毫没有松懈，甚至压榨的比一般死士还要厉害。
上一任教官有好几个孩子，最终接过衣钵的，是公羊启月。
在她继任之时, 其他几个孩子都不知所踪。
有人说他们出去执行秘密任务了，有人说，公羊启月上任前的最终考核是和几个有血缘关系的兄弟姐妹自相残杀, 她胜利了, 就成了新任教官。
还有人说，她是在上任之后, 对其他人赶尽杀绝。
但是除了公羊青那些高层，没人知道真相。
末世前，几个大家族的死士就会注射一种药剂。
这种药剂会极大激发人类的潜能, 让他们在速度、力量、反应力等各方面高于常人。
但是相应的副作用就是，他们在某一方面会有缺陷，每个人的表现不一样。
有人会有非常强烈的购买欲，所有赚来的钱全花去买一些没有用的东西，身上没有一分存款。
有人会有很强烈的x瘾。
有人会根本不说话，几乎无法与外界交流。
还有人会精神分裂。
就算没有异能，末世之后这些死士的身手也足够有自保之力。
尤其是公羊启月和伽诺这样的顶尖死士。
他们两个完全是肉搏，几乎没有用任何异能。
渐渐的，伽诺的身影显现了出来。
两个再一个交锋之后，各自后退了两步。
公羊启月嗤笑，“伽诺，怎么不继续隐身了？你那个天天挂着假笑的哥哥呢？他的身体坚硬一些，你的身体，呵，还是不够格。”
少年平淡无波的脸上，突然像是冰面开裂，碎开了一个笑容。
“我的身体也很硬。”
公羊启月蹙眉，“你是伽闻？”
伽诺却不再回答??x?，左脚蹬地，借力前冲，瞬时就到了教官的面前。
两人再次出招，这回速度更快，都用上了异能。
伽诺的四肢石化，公羊启月的身体则是隐约萦绕着一圈银紫色的电光。
她拥有很罕见的雷电系，攻击性极强。
山染见状就想要上前帮忙。
公羊启月旋身扫腿，“哥哥弟弟加一起打不过我，现在还要请外援？”
伽诺抬臂格挡，刚想说什么，一道火光闪过，吞掉了扑面而来的雷电。
山染用了敏捷系异能，速度奇快，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来到身后，一刀斩下。
“抓住你就行了，别那么多废话。”
多年来被教官训诫出来的习惯，险些就要让伽诺答应和公羊启月1V1。
山染可不管这些，她只想速战速决，赶紧消除对基地成员的精神操控。
公羊启月愤恨地咬牙。
1V1是大部分死士出训练营时候的必经之路，决斗对他们来说是习以为常的事情。
公平决斗，有能力者胜出，无能者死亡。
这是刻在伽诺骨子里的教条。
可是有山染在，从前的糟粕教条，全都会给他摒弃。
有了山染的参与，公羊启月很快就落入了下风。
不多时，昆吾小队带着人赶到。
“山区长，我们老大醒了，他要找你！”
山染抽空回应，“知道了，我这边很快解决，好了就过去看他。”
公羊启月一口血想吐又憋了回去。
这么轻视她，简直不能忍！
她勾了下手指，袖中掉落一个拇指大小的东西。
她的眸中闪烁着阴戾的光芒，冷哼了一声，“虽然要死了，但是能拉上大名鼎鼎的山染陪葬，我死也瞑目。”
说着，她就将那个东西往空中一扔。
可是想象中的爆炸根本没有出现。
那东西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公羊启月有些懵地眨了眨眼，再一道寒芒闪过，右臂传来剧痛。
趁着她走神的功夫，山染长刀下劈，斩断她的右臂。
失去右臂的公羊启月，战斗力骤降，两人很快就将她重伤至无法行动。
公羊启月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猜到刚刚那颗威力巨大的粒子弹是被山染收走了，她的异能太多，没有显露出来的也很多，应该是用空间储蓄异能做到的。
只是没想到她的空间系异能竟然已经到如此纯熟的地步了，竟然能收纳一颗即将爆炸的粒子弹。
比世界上任何人都强。
公羊家族，危矣。
公羊启月绝望地闭上眼睛。
却有人抬起她的头，逼迫她睁眼。
“你是用精神系异能控制他们的吗？锚点是什么？还是下了药？怎么解开？”
公羊启月虚弱地抬眼，瞥了一眼山染，然后再次闭上眼睛，没有要回答的意思。
却没想到，下一刻脖颈处传来剧痛。
公羊启月震惊地睁大双眼，她意识到自己生命在快速流逝，没想到山染竟然这么果断就下了死手。
她不想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些什么吗？她不想知道如何解开精神系操控吗？
似乎是看出来公羊启月眼中的含义，山染冷冷道：“精神系的基本逻辑我还是清楚的，先杀了你，操控就解除了，至于具体是下药还是种了锚点，后面再慢慢解决。”
听到后面，公羊启月的意识越来越模糊，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她已经彻底没了呼吸。
伽诺站在旁边，身上有不少伤口，边缘处被雷电烧灼得发黑，鲜血溅在精致的脸上，他浑然不觉，整个人愣愣的。
在公羊启月死去之后，他感到身上一副无形的枷锁碎裂、消散。
前任教官在他心底留下的阴影太大，以至于转移到了现任教官身上，让他依旧被束缚。
现在，束缚消失了。
不会再有教官出现了。
在公羊启月死后，原本被控制的人突然卸力，眼黑逐渐恢复正常，随后眼睛一闭就晕倒在地。
钱德尔立刻安排医疗队急救。
治疗过程中，没发现中毒迹象。
精神系高阶异能者看过之后，确定是有某种锚点，但是他们的侧重点并不在精神控制上面，等级远不如公羊启月高，因此消除的速度非常慢。
“不要担心，郁元在路上，后天应该就能到，这期间要辛苦你们了。”
“没事山区长，不辛苦。”
“就是，我们应该做的，您和钱德尔秘书长才辛苦。”
“为山区长做事，我们开心！”
“”
“谢谢大家！”
这边的事情交给了钱德尔和伽诺之后，山染跟着昆吾小队来到了他们的住所。
小队都配有自己的治疗师，他们便将自家队长送了回来。
昆吾业承醒了，但是状态非常不好。
他身上只有少量与人打斗的伤口，不深，在治疗下已经好了大半。
但是他整个人气息微弱，四肢无力，甚至说话都断断续续的。
“老大，你还好吗？山区长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