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好。”
“我知道了。”脸颊通红得整个人都烧起来的姜芜咬着唇,忍着羞涩一点点的坐直起来后,双眼顿时兴奋得抓紧缰绳,“夫君,我现在能坐稳了。”
“两手握缰抓镫,双腿夹紧马腹让马儿往前走。”谢霁见她迟迟没有动作,一张脸反倒红了个彻底,遂问道,“在想什么?”
“没有。”眼神左右飘忽不定的姜芜总不好说,她在梦里见到他和沈听雪在马上进行过不可描述的剧情。
而且,也是他用着教她时一板正经的口吻教训着沈听雪让她不要出声,偏生身下的动作又极为恶劣。
“你也不想被别人听见吧,乖徒儿。”
谢霁并未多想地拍了下马,好让它往前走几步,“骑马首先学的是不要怕,不要怕会摔下马背,更不要瞻前顾后,你要想的是如何驯服这匹烈马,让它为你所用。”
在马刚走动的时候,姜芜因力的惯性导致身体下意识往后仰时,一只戒尺打上了她的肩。
“专心,忘了我刚才教你的吗。”
“背挺直,手握缰绳,目视前方。若还是怕,就记住一个‘稳’,无论如何都不能放下手中的缰绳。”
“我知道了,还有我都多大了,你不能再用戒尺打我了,我又不是小孩子。”羞耻不已的姜芜迅速调整好姿势,用力攥紧缰绳好不让马儿将自己给甩得歪歪斜斜。
姜芜发现除了第一步的时候难,等到第二步,第三步的时候就不会了,反倒是在学会骑着马走后,她就迫不及待的想要让珍珠跑起来。
“夫君,我是不是会骑马了。”
“去吧,记住不要走太远。”谢霁目送着她骑马离开后,才收回目光。
高朗则是有些担心,“大人,夫人才刚学会骑马,你就不担心她会摔下来吗。”
“不会。”
高朗见大人如此笃定,还想要说些什么,就正好看见原本说要让马儿跑起来的夫人正骑着那匹名叫珍珠的马,同蚂蚁搬家般一点点地往前挪动。
好吧,他确实不用担心夫人会摔下马。
随着天边山麓色彩一点点被黑暗所吞噬,也到了回去的时候。
“今天先到这里,想学的话明天再来。”
“好。”前面骑在马背上的时候不感觉有什么,在下了马,两条腿踩在地上的时候,两条腿软得像棉花的姜芜差点儿要跪在地上。
一动,大腿内侧就会传来火辣辣的刺疼,她不用去看,都知道肯定是破皮红肿了。
回到寮房,吃完饭后的姜芜正准备让鹃儿打水过来给她沐浴,门外就有人敲门。
而后一个面生的丫鬟走了进来,对她躬身行礼后,说:“夫人,我家世子邀您到后山的竹林一趟,说是有事要与您说。”
正疼得龇牙咧嘴的姜芜当然是拒绝,她现在别说起来了,光是动一下都感觉到腿疼得不属于自己。
丫鬟被她拒绝后并没有离开,而是说道:“世子说了,要是夫人不愿意过去,他就过来找夫人。”
威胁,这赤果果的就是威胁!
狠狠用力捶着床的姜芜自然是不想去见他,又怕自己不去他发疯横冲直撞地找过来怎么办。虽然在做过那个梦后,她一直很小心的不让别人抓住把柄,就连送给它们的东西都属大众批发的人手一个。
至于情书,她字都不认识几个,如何能写出来。
只是难免担心那条狗会发疯,要知道前面他离开时看的那一眼就跟恶狗咬人般吓人。
扶着床沿的姜芜正艰难地挪着腿要下床,刚离开床,就是双腿一软直直跌坐在地上,又不小心扯动了伤口,顿时疼得她眼泪直飙。
恰好这时,紧闭的房门被人推开。
“腿伤到了就好好休息,还是你这条腿明天不想要了。”走进屋内的谢霁将人打横抱起放在床上,“要是有什么想要的,唤丫鬟来给你拿就好。”
姜芜眼珠子一转,季狗是让她去私会,她是很想去的。可她夫君来了,她自然得要安抚好夫君不让他怀疑。
她也很想和他见面啊,只是夫君待在房间里迟迟不走,她有什么办法啊,总不能让夫君发现他的妻子想要红杏出墙吧。
“这是我问住持要的伤药,涂后会好上许多。”谢霁取出一个白瓷瓶递过去,“刚学骑马的时候都会不适,等多学几次就会好很多。”
打了瞌睡正送来枕头的姜芜喜滋滋地接过小药瓶,“夫君对我真好。”
她正准备上药,又见他没有打算要离开的意思,一抹红晕迅速烧红了脸颊,“夫君,可否麻烦你回避一下。”
虽说他的心里只有沈听雪,更不会对她起任何冲动,但姜芜还是做不到当着他的面解下裤子,大张着腿上药的场景。
意识到她要上药的谢霁不自在地背过身轻咳一声,“我在门外,若是有事可唤我。”
“我知道的。”
姜芜并没有马上上药,而是忍着疼一瘸一拐地来到屏风后洗澡先,出去跑了那么久的马还不洗澡,她都能自己熏自己。
洗完澡后慢慢吞吞来到床上的姜芜打开药膏,用洗干净的手挖了一块涂抹在摩擦得起皮红肿的腿间,凉意瞬间覆盖住原先红辣辣的刺疼。
药膏并不刺鼻,反倒带着草木清香,一闻就知道很贵。
姜芜刚上好药后不想穿裤子,而且穿上后碰到伤口了也会变得黏糊糊,干脆就拉过被子直接盖住腿。
想着要是他等在外面太久万一离开了,然后季霄又派人叫她过去私会怎么办,忙让人进来。
他们虽是夫妻,却没有多少话题的各自坐在屋内一角,忙活着自己所做之事,也是难得的和谐。
困得眼皮子都在直打架的姜芜揉了揉眼睛,看着仍在屋内并不打算离开的男人,打了个哈欠后下意识问,“夫君今晚上要和我睡吗?”
她问完又觉得不太可能,沈听雪都来了,他应该要和她不知天地为何物才对。
正背对着她解开外衫,露出宽肩窄腰的男人声线清冽如玉磬落珠,“寮房里没有多余的房间了,何况我们是夫妻。”
他今夜留宿在她屋内,主要是想要弄清楚自己为何会做那些梦,在佛门圣地中是否还会做那些梦。
“啊,那我把床分你一半吧。”忍痛割爱的姜芜挪着屁股往里默默挤去,并抓起一旁的裤子在被子底下火急火燎地穿上。
“不用,我睡榻间即可。”解了外衫挂上木施的谢霁转身往春桃夏荷秋菊冬梅四季屏风后走去。
原本只有一张床的寮房里,不知
何时多出了一张榻。
姜芜认为自己不能那么心安理得的接受,要不然显得她没良心,决定扭扭捏捏的表达一些关心:“床那么的大,夫君和我睡一张床又没有,何况那间榻那么的小,要睡也应该是我来睡才对。”
谢霁好笑道:“夫人的意思是,你要睡榻间?”
姜芜一噎,早知如此,她就不应该乱开口,所以她决定装死。
虽知道他要为沈听雪守身如玉,不代表她喜欢把自己的床分一半给别人。
许是今天骑了半天的马又到处疯玩,本就困得不行的姜芜也实在害怕再不睡,他就会来考教自己的学问后,很快就睡了过去。
在她陷入沉睡后,再次来到了那个空白的房间里,而她的面前再次浮现出三个选项。
黑色:温文儒雅的克己复礼公爹X守寡的貌美儿媳
绿色:沉睡的丈夫X永远得不到满足而红杏出墙的妻子
蓝色:女扮男装被发现的倒霉书生X发现你女人身份的夫子同窗们
姜芜看着上面的选项,她比上一次多学了好几个字,这一次决定要选认识最多字的一个。
所以她摩拳擦掌的选择了————
作者有话说:我发誓,我下次一定按时更新[裂开][裂开][裂开]
第24章
挂满素帷,往来仆从皆身着缌麻的府邸上空都似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悲伤。
“少奶奶,婢子知道您和大少爷感情好,如今他走了,你自是恨不得要随他一道去了,但你要是走了,您让自己的爹娘怎么办啊。”
姜芜睁开眼,看见的是她正穿着孝服跪在地上烧纸,浓郁的纸钱味熏得她的泪珠一兜一兜地往下落,耳边则是丫鬟担忧的劝说。
“就算不饿,少奶奶多少也得要吃点东西才行,您都三天没吃了。”
“要是再不吃,只怕少奶奶你的身体会扛不住的。”
眼睛被烟熏得直掉泪珠的姜芜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就只听见了什么感情好,走了,等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后,就是眼前一黑,身体一软地晕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后,就发现她正睡在床上,边上是哭得像给她办后事的丫鬟。
姜芜正想要说些话安慰她,珠帘晃动中一个颀长如玉山倾倒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即使他面容憔悴也遮不住周身的儒雅温柔。
男人眼眶通红带着愧疚,“婉娘,为父知道你和荣儿感情好,但你也不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你要是也倒下去了,你让我往后怎么向荣儿,向你父母交代啊。”
在男人踏进屋内的那一刻,姜芜的脑子尚且都是懵的,更不理解这个自称她父亲的男人为什么长着张和贺时晏一模一样的脸!
手指攥紧身下床单的姜芜张了张嘴,完全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也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做梦梦到贺时晏。
梦到他就算了,为什么他还成了她的父亲,严谨一点来说是公爹更准确。
“你先好好休息,要是有什么事可以来找为父。”贺时晏忍着丧子悲痛来看望在灵堂中因难过而昏厥过去的儿媳,正要准备离开时眼前一黑,身体发软得不受控制地往面前的儿媳身上扑去。
慌乱之中他要起来,手却在不经意间中按到柔软的一物,在他想要把手拿开时,却是又不小心多按了几下。
“儿媳,为父不是,不是………”他想要解释,又不知道从何解释,毕竟他的手还放在上面。
在被公爹扑倒在床上后的姜芜尚未反应,就发现公爹的手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放在了她胸口,还趁机捏了两下。
而她的身体在梦中则是变得格外羞耻的敏感,只觉得被他碰过的地方都似有蚂蚁爬过般抓心挠肝。
“婉娘,是我对不起你,先前的事你就当没有发生过。”在她羞耻得脸颊通红得要出声时,公爹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慌乱无措地从她身上下来,随后更是耳根通红得落荒而逃就往外走。
姜芜在他走后,才通红着脸,手忙脚乱地把弄乱的衣服穿好。
贺时晏着急慌张的离开时没有看路,不小心撞到了自己的二儿子。
老二在他快要摔倒时及时伸手扶住父亲,脸上挂着担忧,“父亲走那么急,可是府上出了事?”
“你大嫂在在灵堂昏倒了,为父去看望她罢了。”耳根通红的男人如何敢和二儿子说先前之事,握拳至于唇边正欲轻咳两声,手刚抬起就满脸爆红的想到。
不久前,他的这只手正感受着那难以掌握的柔软,置于鼻间轻嗅,似乎还能闻到,残留着的,独属于她的香气。
老二见着父亲的脸突然爆红,眼神游离并慌不择路地离开后,原本平静的眼底如利剑般凝结成冰。
抬头间,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一片缟素,显然是府中有人刚办了丧事。
此时的姜芜也弄清了她的身份,她是林家长子聘的长媳,同丈夫感情极好,只是丈夫婚后不久就病重身亡,她也成了个孤苦无依的寡妇。
得知在梦里莫名其妙成了个寡妇的姜芜咬着手指头,突然想到了原先的三个选项,难得聪明一回的想到。
所以那三个选项,实际上就是让她选择不同的身份,然后在梦里狠狠虐待羞辱那三个贱男人。
早知道这样,她就不应该贪图多认识黑色选项上的一个字。现在问题是,她是个寡妇,那要怎么羞辱身为公爹的贺时晏?
总不能拿寡妇的身份吧
这时,被叩响的门外传来丫鬟的说话声:“少奶奶,老爷喊您到书房一趟,说要和你商量大少爷下葬后的一些事宜。”
晃了下脑袋,决定不废脑子多想的姜芜出去前,还不忘对镜欣赏了下自己的美貌。
果然,她哪怕是一身素衣都穿得如此漂亮,就是眼睛哭肿得变成了两个小核桃。
贺时晏唤她过来,自是因为那长子离世一事后的后续安排,为掩先前的尴尬,在她进来后都不曾从屏风后走出,而是隔着屏风和她说话,“此番是荣儿福薄配不上你,为父叫你过来,自是想要问你的意见。”
“你现还年轻,我也不愿当那恶人蹉跎你一生,现给你两个选择,一是继续留在府中为荣儿守节,从今往后由我林家儿郎为你颐养天年。或是我送你归家,届时在你另许如意郎君后会收你为义女,为你增添嫁妆。”
姜芜不得不说,这个公爹是真心为自己这个儿媳考虑的,虽然是在梦里,姜芜也不想为一个素不相识的男人守寡,哪怕那个男人的公爹长得就像是贺时晏。
“儿媳………”姜芜话还没说完,胸口突然传来一阵闷疼,喉咙像卡住了硬物般变得难以呼吸。
迟迟没有等来下文的贺时晏转过身,就看见屏风后的儿媳正捂着胸口呼吸困难,当下顾不上先前的尴尬走了出来,“怎么了,你有哪里不舒服。”
“你等下,我现在就去为你找大夫过来。”贺时晏是真担心大儿子刚走,大儿媳后脚就在书房里出了事,那他百年之后还有何脸面下去对老大交代。
他刚要走出去,手却被一只软绵无骨的小手拉住,长睫垂下撞入眼球的是女人那正因难受,而在起伏中泛起雪白波浪。
而在不久前,他正亲手体会到,那一手难以掌握的柔软的手感有多好。
目光上移,是那张微张的,不用亲上去都能感受到有多柔软香甜的樱桃唇。
“爹爹,儿媳胸口好疼,你为儿媳揉下好不好。”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骤然在他耳边响起。
“不用,儿媳应该是老毛病了,缓一下就好了。”说完这句话的姜芜发现他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正想要询问时,他却忽然伸手放在她胸口处。
“既是胸口疼,为父早年间学过一点医术,正好帮你看一下。”
感受着掌心柔软
的贺时晏看着这个自己名义上的师母,如今梦里成了自己儿媳的女人正用着她那拙劣的手段百般勾引着自己,他不可否认的泛起了一丝兴趣,就连那手都停放在她胸口的位置轻按。
“哦,哪里疼。”
“儿媳若是不说出来,我这个当父亲的哪里知道。”
这下倒是换姜芜吓到了,不是,他究竟在做什么啊。
他是不是忘记了自己是他儿媳啊,还有他的手往哪里放啊!
“父亲,大嫂,你们在做什么!”就在书房内的温度节节攀升时,紧闭的房门骤然被人推开。
贺时晏意犹未尽地从梦中醒来,连手心中都似乎残留着独属于那女人身上的桃花馨香。
他并不为做这个梦感到羞耻,唯独可惜的是,结束得太早了。
在后山竹林喂了大半夜蚊子的季霄脸色铁青地掰断了离他最近的一根竹子,前面他还能说服自己她晚点会过来,结果在他都不知道喂了多少只蚊子后,终于确认那女人根本不会来了!
姜婉婉,你当真是好样的!
天亮后,你最好别被他给逮住!
带她来寺庙小住,就是想要借佛门清静压下好那污秽浑浊梦境的谢霁没有想到,这一次的梦里是没有了季霄,却多了个太子。
甚至在梦里,他们二人的关系还是新寡的儿媳和寡居多年的公爹。
无论哪一个都在挑战着他的道德底线,刷新着他的伦理三观。
哪怕是梦。
以至于他在醒来后在没有了睡意,待天亮后马上招来高朗,询问着太子的踪迹。
“殿下呢?”
前去打听回来的高朗回:“宫中出了事,太子殿下一大早就乘坐马车离开了。”
“殿下离开前,可有何异样?”
高朗摇头,“属下只是听说殿下走的时候很急。”
对比于他们眼下挂着的黑眼圈,姜芜倒是睡得神清气爽。
因为他给的药膏效果好,昨天疼得都快要不属于自己的两条腿今日已能成功下床,除了有点酸疼外,并无其它大碍。
“寺庙里只有素斋,不知你吃得是否习惯。”
“不用,素斋也很好吃,以前我和爷爷在村里连素菜都吃不上。”姜芜没说的是,圆音寺里做的素斋很好吃,她很喜欢。
记得姜家世代行医,家底不可能如此薄的谢霁放下竹箸,正要说些什么,院外先传来一阵吵闹的声响。
还未等谢霁唤人前去制止,一道如空谷幽兰般的倩影已是走了进来。
能感觉到师父对自己冷淡的沈听雪不敢再像之前那样,直接坐在他身边抱着他手臂撒娇,而是眼尾泛红,忍着委屈变扭地行礼道:“师父,我听说离圆音寺不远的一座山上有个很灵验的姻缘树。说只要是心意相通之人到那里亲手写下誓言,月老娘娘就会保佑他们恩爱一生的白头偕老。”
昨晚上回去后,沈听雪仍对他拒绝自己一事耿耿于怀,按理说她很明显感受到师父心中是有她的,只是嘴上不说的闷骚罢了。
不过她想到了以前看的追妻火葬场,师父他肯定是发现了对自己的感情,又因为俗世的身份压制着,克制,并试图想用别的女人分散自己对他的影响,就连昨天拒绝了她是如此。
既然师父想要压抑感情说不喜欢自己,那她就如了他的意和他保持距离,看他能忍多久才会红着眼掐着她腰说后悔了。
并没有一口回绝或是应下的谢霁在她行礼后,让侍女搬了张凳子给她,而后等自己的小妻子吃完后,问她:“后山小高崖上有两株共生连理枝,又因相思树旁有一块巨石如望夫归家,遂取名为相思崖,相思崖风景不错,地势开阔,站在山峰后可一览群山小,夫人可要一起?”
正接过绿茶消食的姜芜忙不迭点头,要去。
只是在前往相思悬的半路上遇到了正蹲在一旁,气压低得能杀人的季霄。
季霄得知他们要去相思崖后,自是死皮赖脸跟上,“既然你们都要去相思崖,怎能将本世子落下。”
说着又阴恻恻地看向心里有鬼的姜芜,扯唇一笑,“夫人,你认为本世子说得对吗。”
本想装死的姜芜苦哈哈着敷衍,“一起去挺好的,人多了热闹吗。”
那株巨大的相思树上挂满了祈求着婚姻爱情美满的期待,有会做生意之人更是在不远处摆摊卖着姻缘牌,自有写好的,也供笔墨自个书写。
姜芜接过没有书写的姻缘牌,抓耳挠腮得完全不知道写什么,只得死皮赖脸地凑过来,“夫君,你写了什么?”
“我不信这些。”并没有写的谢霁的视线落在她手上的姻缘牌,想到她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学习态度,大抵能猜出她想做什么。
“是有哪个字忘了怎么写吗?”这是多少给她留了点面子。
姜芜从来不知道什么叫见好就收,只知道得寸进尺地凑过去,一双本该精明的狐狸眼里透着清澈,“夫君,你知道的,我识的字不多,所以你能不能帮我写啊。”
“虽说是能代劳,但姻缘还是得要自己写才心诚。”谢霁说完就发现小妻子的脸立马垮了,和那冬日里被寒霜给打蔫的小白菜一样。
妥协地拿过他手上的姻缘牌,无奈道:“你想写什么。”
“啊?”她确实不知道写什么,因为她都不认识什么诗。
“说你想求的愿望就行,不一定非得要咬文嚼字的男欢女爱。”话音刚落下,想到所做梦境的谢霁就脸色难看得险些捏碎手中的姻缘牌。
看来想要彻底根除所做之梦,只得等了无大师回来。
他那么一说,姜芜马上想到了,“就写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谢霁并没有代她写,而是让她握住毛笔,他再握住她的手带动着写下她所说写的《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姜芜的手被他握在宽大的掌心,像是被完全包裹在里面,并带动着一笔一划写下时,丝毫没有注意到他们两个人贴得格外的近,远远望来,和她直接被男人搂在了怀里并无区别。
正准备挥墨提笔的季霄双眼猩红地目睹着那一幕,握在掌心的笔杆寸寸断裂。
一旁的老板心疼得嗷嗷直叫,“哎呦,你怎么把我的笔给捏断了啊。”
“行了,不就是一根毛笔吗。”被吵得不耐烦的季霄扔了一枚碎银子过去,老板顿时噤声。
直到他松开手,姜芜惊喜不已地看着写下的字,左看右看,当真是满意得不行:“这字是我写出来的吗,我真厉害。”
谢霁也不掩饰自己的赞美,“嗯,很厉害。”
不甘心被完全忽视,哪怕知道他是在故意逃避自己的沈听雪终是决定先给他个台阶下,举起自己的手娇滴滴道:“师父,我的手崴到了,你也帮我写好不好。”
谢霁没有拒绝,而是提笔问,“你要写什么?”
沈听雪眉眼娇羞,欲语还休的把自己的手递过去,“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在她说完后,谢霁当即挽袖提笔写下,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写好后递过去,“好了。”
也成功让沈听雪嫉妒得快要面部扭曲,不明白他怎能双标到这种地步,“师父你握着她的手写,为什么不能握着我的手写,难道雪儿在你的心里位置都不重要了吗。”
“她是我的妻子,自是与旁人不同。”眉心拧着泛起不虞的谢霁不明白往日最是尊师重道,恪守规矩的弟子竟成了个胡搅蛮缠之人。
妻子妻子。
要不是那贱人的祖父当初挟恩图报,现在是师父妻子的人应该是她沈听雪才对。师父也是,明知道自己讨厌那贱人,为什么还要用她来刺激自己,难道就不怕后面追妻火葬场追不上自己吗。
“她是你的妻子又如何,我是你的弟子,而且我陪伴在你身边的时间还比她久。”嗓音不可控拔高的沈听雪委屈得伸手就要去拉他袖子,泪珠落在羽睫上欲落不落,惹人怜惜。
“师父,你怎么能娶了妻就不要雪儿了,你说过雪儿永远是你
最重要的家人。”
“感情并不是要按照时间长久来划分位置,要真按时间来算,我最在意的除了父母之外,就应该是高朗和我的同僚,府里的管家丫鬟。”
正偷偷给自己挂了姻缘牌的高朗:?
手心落了空的沈听雪瞬间气炸了,“他们怎么能和我比,我和他们根本不一样。”
“不是你说,要按照时间陪伴来算感情重要性吗。”姜芜觉得她的逻辑可真是强盗,最奇怪的还是会维护她,甚至为此凶了沈听雪的夫君。
但她很快就想到了,他应该是正因为愧疚心虚,从而短暂的回归家庭。
等回去后,一路坎坷不安的姜芜果不其然又见到了昨天的丫鬟,让她去的地方还是昨天说的后山竹林。
而她这一次,真是应了那句能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要是再不去,谁知道他会不会真像梦里的那样认为自己不受控制,从而听从宋今也的话,将她强掳了去好毁了她的清白。
季霄来后山前还特意洗了个澡,换了件新衣,熏了香,他才不是特意为了她打扮,只是嫌前面出汗后太热了。
要是她这一次再胆敢放他鸽子,他定要直接过去找她,质问她究竟想要做什么。
等他在凉亭中来回踱步,等得不耐烦就要去将那再次试图放他鸽子的女人抓出来时,一道蹁跹如山中精怪的桃红色身影正躲躲藏藏地向他奔来。
还未等他酝酿情绪兴师问罪,那朵沾露桃花就扑了自己一个满怀,嗓音又娇又糯得像留了把钩子,“我前段时间生病了,你为什么都不来看我,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姜芜知道他找自己肯定是要兴师问罪的,那她就直接来一个恶人先告状。
“我怎么会不担心,我可是时时刻刻都记挂着你身体什么时候会好。”季霄这句话可没有说谎,当时听到她病了的消息时,第一个想的是不信,指定是她不知从哪儿学来的苦肉计骗人。
虽知道她是在骗人,但万一呢?
他也不是真的关心她,就是怕万一她真的病死了,等雪儿嫁进来后岂不是要一辈子背负个续弦的名头。她就算要去死,也得背负臭名后再去死。
“能得世子关心,婉婉那么多天受的委屈也不算什么了。”姜芜望着这张脸上写着关心,实际上满肚子黑心肠要害自己的男人,忽然笑了,只是笑着笑着有泪水从眼角滑落。
“世子,你都不知道婉婉这几天有多害怕。”
“婉婉好怕,怕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该怎么办。”
鹃儿在夫人说要休息,结果却瞒着她独自一人前往后山的时候难免担心,便想着跟上去,万一夫人遇到了什么事自己也能帮忙。
没曾想会看见夫人被一个陌生男人抱在怀里,心下大骇得连呼吸都屏住了的捂住嘴。
而且她一眼就看出抱着夫人的不是相爷,要知道相爷的身量远比一般男子要颀长高大,身姿亦是挺拔如竹。
大人对夫人那么好,夫人怎么能做出对不起大人的事!
心脏狂跳的鹃儿不敢出声地捂住嘴,更不敢教他们发现地转身就走。
今日正烦躁的沈听雪撞到她急匆匆的从身边过去,正想把气撒在她身上时,眼珠子一转带着笑意,“鹃儿,你急匆匆地要去哪里啊。”
被叫住名字的鹃儿连头都不敢抬,生怕自己嘴笨会说出夫人的惊天大秘密,只是低着,支支吾吾道:“回郡主,婢子突然感觉有些不舒服,所以要回去休息。”
“如今天热,确实得要好好休息才行。”沈听雪状似无意的提起,“不过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姜姐姐呢?她没有跟你一起吗?”
害怕郡主发现什么的鹃儿此刻心虚得恨不得埋进土里,“夫人在屋里休息。”
“是吗?”沈听雪尾音上扬,一步步引诱着她掉进自己的陷阱中,“但我刚从姜姐姐居住的院落出来,发现姜姐姐根本不在。”
随后又轻叹一声,“鹃儿,我是为你好才把你当妹妹看待,我自是不希望你做出什么傻事来,从而连累到你的家人。”
“婢子………”快要将先前所见托盘而出的鹃儿意识到什么后,猛地一咬舌尖吃疼,“夫人不在屋内,可能是出去了,婢子想到还有事要忙,恕婢子先行离开。”
沈听雪不再拦她,而是取出帕子递给她用来擦汗,轻叹一声,“我都说了往后你私底下见我喊我一声姐姐就好,还有姜姐姐也真是的,那么热的天还让你跑来跑去,要是换成我,我肯定舍不得你那么辛苦。”
“姜姐姐不在屋里,想来应该不会是偷跑出去见了不该见的人吧。”说出这句话的沈听雪仔细盯着她的神情变化,在见到她脸色瞬间惨白难看后,又轻飘飘的补上一句,“当然,我只是在开玩笑而已。”
而她的反应也完美取悦了沈听雪,果然,她就猜到那贱人不可能安分守己。
那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如何让师父发现那个贱人水性杨花的本性,并用她来衬托自己的冰清玉洁。
第25章
从寺庙回来后的姜芜望着自己堆积如山的作业,她宁可希望自己病还没好,这样就能短暂的偷懒了。
但她显然只能想想。
崔嬷嬷看着无精打采的夫人,劝道:“夫人前些天生病的时候,大人特准许你休息几日,如今你病好了,也得重新抓起课业了。”
“要不然等哪日大人心血来潮来抽问你功课,夫人答不出来该如何是好,要知道大人对于学问一向抓得很紧。”
蔫头巴脑的姜芜很想说,他根本不用心血来潮来抽问她,而是每天晚上在检查完她白日里的课业后就会抽问功课,害得她第二天早上起来手都还疼。
等有机会,定要把他的那根戒尺偷出来折断了,当成柴火烧去。
“我知道的,今日有劳嬷嬷授课了。”姜芜眉眼乖巧低顺的模样,反倒让崔嬷嬷觉得有哪儿不对。
不过夫人好学,对她来说只有好处。
等上午的授课结束后,姜芜脑子里装的全都是今有田广十五步,又有田广十二步,从十四步,就连看东西都成了什么田田田。
鹃儿在崔嬷嬷离开后,立马端着饮子糕点上来,“夫人,小厨房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玫瑰酥饼,你尝尝,可好吃了。”
姜芜很想说她并不爱吃玫瑰酥饼,爱吃玫瑰酥饼的是沈听雪,只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是她喜欢吃的又怎么样,现在也是她喜欢吃的了。
傍晚到正厅吃饭的时候,姜芜发现原本属于她的位置上正坐着沈听雪。
她不知道同谢霁说了什么,两人正离得极近,若非她及时进来,只怕两人就要黏在一起了。
见她进来后,非但不避反倒将身体往前靠近几分的沈听雪眼梢上挑带着挑衅,“姜姐姐,我坐了你的位置你应该不会生气吧。”
“不会。”位置那么多,她坐哪个不是坐。
谢霁在她准备坐下后,薄唇轻启带着丝不悦,“先去洗手。”
觉得他事儿真多的姜芜只能去洗手,并且老老实实用香胰子洗了三遍才回去。
正准备坐下,又听到他那冰凌般的声线似染上一层不悦,“坐这里。”
他指的,正是现在沈听雪所坐的位置。
原本还在得意中的沈听雪的脸涨得又青又红,像是完全不敢信他会那么对自己,“师父,我都坐在这里了,哪里还有让我离开的道理,何况位置还有那么的多。”
半个屁股快要沾到凳子上的姜芜讪笑两声,“她坐那里也没有什么。”
“长幼尊卑有序,礼不可乱。”谢霁没有明着说让她起来,但他先前说的哪一句话都是让她起来,若她实在不愿起,那就是厚颜无耻,不知礼仪。
“师父不让我坐这里,我不坐就是了。”双眸通红的沈听雪隐忍地咬着下唇,实在不想见那贱人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的炫耀,豁然起身道,“雪儿突感身体不适,就不留下用饭了。”
谢霁仅是冷淡的点了下头。
指甲掐进掌心都察觉不到刺疼的沈听雪原本只是想以退为进,没想到师父连留都不挽留,原本做戏
的成分如今是燃了火气,“好,我走,师父你自己慢慢用!”
坐下后的姜芜挠了下脸颊,愕然道:“夫君不拦住她?”
按照梦里的剧情发展,在沈听雪闹脾气说不吃的时候,他应该追上去好生安慰,然后一个我不吃我不吃我就不吃,你吃你吃必须吃。
最后在她还说不吃后,他就开始掐腰强吻她,然后两个人开始不知天地为何物解了腰带,掉了裤子。
而她这个妻子见丈夫迟迟没有回来后,难免担心出事的来寻他。结局自然是没有找到他们,而她不知道的是,她的丈夫正和他的弟子在她身后的假山里颠鸾倒凤,只见那弟子的赤色鸳鸯肚兜还挂在那狂徒的腰间。
“为何要拦?”谢霁疑惑地望向自己的妻子,“她已成年,且是个正常的成年人,她身体不适自有府医问诊,饿了会让厨房做饭。难不成还要我端着碗追在她后面,哄着她吃饭不成。”
姜芜认为他说的很对,又有哪里不对,很想咬筷子头的问:“如果是我说没有胃口呢,你是不是也不会理我。”
谢霁目光落在她自从来到京城后,明显圆润了一半的脸儿,“夫人何曾有过没有胃口的时候?”
正准备去夹荷熏桂花鸡的姜芜筷子一顿,这些话大可不必说出来。
随着菜肴全端上桌后,偌大的正厅里一时之间只剩下筷子偶尔碰到碗沿的声响。
她吃饭的时候像只小松鼠藏食,先把喜欢的菜夹在碗里,铺了薄薄一层,好让下面的米饭浸泡着菜里的汤汁,最后吃着浸汤汁的米饭和上面的菜,等吃完这一层的米饭和菜,才会重新夹菜。
吃的时候喜欢先夹起爱吃的菜到嘴里,然后再往里塞米饭的咀嚼,导致腮帮子总会鼓鼓囊囊。
见她吃得香甜的谢霁夹了一块她所喜欢的荷熏桂花鸡,多汁肉嫩的鸡肉中带有荷叶和桂花的香气,细品之下还有用茶叶熏制出来的淡淡烟熏味。
一桌子菜色虽多,每道菜也不过是一人四五口的量。
晚食只用七分饱的谢霁停下筷子后,看向仍埋在碗里一时半会儿不会结束的妻子,骨指半屈轻叩桌面,“吃完饭后到我书房来。”
一句话断送了姜芜的好胃口,抬起嘴角沾着一粒米的脸,皱了好一会儿脸,才蔫蔫的说,“我课业没有做完,你会打我手心。那我要是完成交代的作业了,我是不是能有奖励。”
总不能她一直吃亏,都吃不到一点儿甜头吧。
“可。”正用帕子擦拭着指尖的男人抬眸,一向偏冷的声线似染上一层纵容,“你想要什么?”
“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我在要。”姜芜指着被自己全部吃完的荷熏桂花鸡,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这个荷熏桂花鸡好吃,明晚上还能吃吗?”
谢霁忍不住想要逗她一下,“你想要的奖励就是这个吗?”
没想到他那么抠门的姜芜瞬间拉长着脸摇头,“那我不要了。”
谢霁起身离开前,余光不经意扫向桌上所剩无几的饭菜,还有她重新端起的碗,无奈的叹道:“晚上不合适吃太多,免得夜里积食。”
他的妻子有时候总会给他一种,府上未曾给她吃饱饭的错觉。
“我知道,我这不是还没吃饱吗。”抱着碗的姜芜瞪他,他怎么能那么过分,就因为他和沈听雪吵架了,现在是连她吃饭的权利都要给剥夺掉了吗。
呵,狗男人。
他不要让自己吃,她越要吃,最好是要把他的家当都给吃垮去。
而她最后的下场是,果然吃撑了,然后有点儿想吐。
沈听雪负气跑出正厅后,就一直等着他出来哄自己,结果左等右等等不来他,反倒是先等来了天黑。
她不认为师父见自己不吃饭后会无动于衷地不追出来哄她,并和她道歉让她吃饭。指定是姜芜那贱人不让师父来找她,那贱人怎么还不去死啊,还是说剧情就真的那么不可控。
不会的,她怎么能怀疑自己的魅力,身为女主的万人迷光环。
“雪儿,那么晚了你怎么在这里?”最近忙着准备秋闱的宋今也出来透风时,正好见到自己心上人落寞的背影,胸腔中蓦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不用想都知道,她又是为了谁在黯然神伤,他很想劝她不要再喜欢那人了,那人根本不值得,能不能看看他。
但他又很清楚的知道,要是他真的说了,只怕他们之间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听到声音的沈听雪手忙脚乱地转过身,睫毛上还挂着明显是刚哭过的湿意,慌张得不敢抬头看他,“阿也,你怎么在这里。”
“我出来透透气。”撞见她通红双眸的宋今也再也忍不住的上前,嗓音嘶哑,“是不是他又惹你生气了。”
“没有,师父对我很好。”咬唇否认的沈听雪泪珠欲落不落,垂下的眼睫里全是落寞的苦涩,“阿也,你说,是不是只要我消失了,师父就不会讨厌我了。”
“我是不是就不应该回来,这样就不会被人讨厌了。”她眼眶泛红,单薄的娇躯摇摇欲坠得像是被雨水打湿在地的纯白梨花,娇弱,惹人怜爱。更恨不得将自己所拥有的一切都贡献给她,成为她最忠诚的信徒。
“错的不是你,要走的人也不是你,你要是走了才是真的着了对方的道。”心上人在眼前落泪的宋今也怎么可能无动于衷,简直是要气疯了,整颗心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捏得发疼。
“何况师父和你那么多年的感情怎么可能不喜欢你,要我说,肯定是有人在里面挑拨离间。”
沈听雪摇头否认,避开着他灼热得能烫人的目光,“没有,姜姐姐人很好,她也不像是那种人。说不定只是师父不喜欢我了,要是师父真心喜欢我,为什么会娶了别人。”
她越是为她开脱,落在宋今也耳边同那板上钉钉又有何区别,抬手抚上她哭得泛红的眼尾,郑重道:“听雪,我知道你很善良,但天底下不是所有人都配得上你的善良。”
“像那种女人根本配不上表兄,在我心里,只有你才能配得上表兄,成为他的妻子。”他们本想在她回来前解决掉那女人,好不让她伤心的,没想到最后还是惹了她难过,更恨自己的无用,那女人也该死。
“师父已经娶妻了,哪怕姜姐姐有再多不好,只要师父喜欢,我往后能远远见到师父幸福就够了。”沈听雪隐忍着痛苦的冲他笑,“实在是不好意思,我又让你看了笑话。”
“你就当今晚上没有遇到我,也没有和我说过话吧。”
直到心上人的背影消失于宝瓶门后,宋今也更觉自己无用,要不然怎么会让她在自己面前落泪。
而让听雪痛苦难过的罪魁祸首怎么还能心安理得的活着,她必须得要获得该有的教训才对。
他是喜欢听雪,喜欢到在得知她喜欢的是自己表兄后都能为了成全她的幸福从而默默守护她,但也没有完全丧失理智到毁了自己。
有些事他不合适出手,不代表他不能借刀杀人。
直到一路跑远,确定那人没有跟来后的沈听雪一改先前垂泪落寞,眼神变得冰冷嘲弄,更多的还是让她感到不安的心慌。
毕竟她穿进的不是一本普通的小说,而是一本以姜芜为女主的□□多人限制文。
虽是限制文,但她疯狂迷恋里面的男主谢霁,并认为女主根本配不上像他这样的如玉端方君子。
如果是自己,她肯定不会和其他男人纠缠就一心一意和他好,更不会做出对不起他的事,最重要的一点是,她有着女主比不过自己的优势。
那就是,她仍是清白之身,并且只为男主一人守身如玉。
好在,许是老天爷看见了她对男主的痴心就派自己来拯救他
,而且给的身份还是她最喜欢二创当皮套的长乐郡主。
禁忌的师徒之恋,她喜欢。
至于季霄,贺时晏,宋今也三人在被自己成功攻略下,又怎么可能会看得上姜芜这种除了命好是女主后,其余一无是处的蠢笨女人。
总觉得周围凉飕飕的姜芜想着洗完澡再去落鸣轩的时候,院外先传来了说话声。
“大人,您来了。”
“夫人正在沐浴,大人恐要稍等一二。”鹃儿在大人来后,立马小跑到湢室内,说,“夫人,大人来了。”
正像颗蘑菇泡在水里的姜芜听到后只觉得,他们两个应该是还没和好。
“你怎么来了,不是让我去书房吗。”姜芜洗了头,如今头发还没擦干净,发稍正随着走动间一颗一颗的砸落在地面。
忽视着她总是不太得体穿着的谢霁取过丫鬟拿在手上的布巾,示意她过来,“往后夜里我会来你房间,你不用再过去书房了。”
姜芜立马明白了,他们这是吵架还没和好。
不对,也可能是因为在里面玩得太花,然后不好意思让她进去,要不然她伏案写字的时候突然碰到一滩水,掏出一件肚兜后就尴尬了。
不习惯他帮自己擦头发的姜芜觉得很是别扭,“那个,我头发让鹃儿帮我擦,或者我自己来擦就好。”
第一次帮人擦头发的谢霁以为是自己弄疼她了,倒也没有多说什么的把布巾递给丫鬟。
在她擦头发后,谢霁主动走到外间,丫鬟有眼力见的上前倒茶。
他前面回书房时,没曾想一推开门,书房里有个人就往他身上扑,他反应迅速抬脚向对方踹去,抽出高朗悬挂腰间长剑直指对方喉间,“你是谁,为何会出现在本相的书房。”
从开门到对方扑来,持剑抵在对方喉间都发生得太快了,就像是在电光火石间完成。
直到腰间配剑被拔,脸色难看的高朗立即高声呼唤有刺客。
一阵后怕的高朗不敢想,要不是大人反应迅速,那扑来的刺客是不是就要得手了。
“什么刺客,师父,是我,我是雪儿啊。”想要来书房给师父一个惊喜的沈听雪揉着被踹的腰,不明白师父为什么要那么对她。
等周围亮起光亮后,只见躺在地上的哪儿是什么刺客,而是一身狼狈的沈听雪正垂泪诉说着委屈。
负责书房巡逻的谢誉脸色发白的单膝跪地,冷汗涔涔,“大人,是小的失职没有注意到郡主何时来的书房,小的该死,小的自愿下去领罚。”
谢誉很肯定他一直守在书房没有离开半步,更不可能有人从他眼皮子底下进来还不被他发现。但事实是他依旧让人进去了,无论他找出再多理由都改变不了他的失职。
眉眼冷沉如覆寒霜的谢霁并未言语,只是周身温度陡然下降至冰点,令人宛若踏入百兽之王的领地,后脊生寒。
谢誉是谢家子弟,跟在他身边已有数十年,他自是清楚他是个忠诚且办事滴水不漏之人,可就是这样一个人,竟会让长乐在眼皮子底下进入书房,并且一无所知。
不禁让他怀疑书房的守备为何变得如此薄弱了,倒不如说,整个相府是否都成了筛子一样任谁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这一次只是她在书房等他,那么下次若是别人想刺杀自己,又或是想要从书房里偷盗机密,是否也如在后花园中悠然自得。
谢霁隐约中好像抓住了什么,又转瞬即逝。
“夫君,你看这是我今天写的大字,是不是比之前进步了很多啊。”擦干头发后的姜芜得意地拿出今天写好的作业,要不然她前面也不会有底气的提出要奖励。
“你说的,只要我完成作业后就会给我奖励。”要是她身后有尾巴,现在定能看见那条蓬松顺滑的大尾巴正在可劲的摇。
知她不会无缘无故提出要奖励的谢霁没有拆穿她的小心思,拿过她写的作业仔细地翻开检查,也不吝啬的夸赞,“嗯,最起码能看得出来你写的是什么了。”
谢霁把她写好的顺朱儿放在一旁,端起茶水抿上一口,“你下午的作业做完了,上午崔嬷嬷教的可学会了。”
“就还………”像是一道雷劈中的姜芜心虚的伸出一根手指,声若如蚊音,“就还差一点点就都学会了。”
她的一点点,要反过来听才行。
也就是只学会了一点点。
谢霁知道她的起步低,也知道她有点小聪明但不多,并没有强硬的让她马上学会。只是不明白她的祖父为何不让她识字,从她透露的只言片语中也能猜到她小时候过得不算很好。
不算很好,指的不是不用干活那种不好,而是学识贫瘠的捧杀,给她灌输读书无用论,只有结婚才有用的思想。
若她的祖父当真是这样迂腐得重男轻女之人,他的祖父不可能和这样的一个人结为亲家。
如今想要知道原因,只能等派去浮云镇打听消息的人回来。
就在姜芜背着今天学的九章算术,背得快要头晕眼花,口吐白沫的时候,终于听到了那句天籁之音。
“今天先学到这里,明早上起早点和我去练武场锻炼身体。”谢霁提笔收腕,把写好的学习计划压在紫玉葡萄镇纸下,“明日你拿这个给崔嬷嬷,让她先教你上面的内容。”
她不适合中规中矩的教学,得要因材施教才行。
姜芜探过头去看写了什么,发现上面的字密密麻麻得有好些她都不认识,也就作罢。又见他迟迟没有离开的意思,想到自从他在圆音寺和她睡一间屋后,两人基本没有分房睡过,颇有几分一言难尽道:“夫君今晚上是要在我这里睡吗?”
他要是在这里睡,沈听雪那边怎么办,肯定会要闹起来。
“你我是夫妻,我们同睡一间房不是在正常不过的一件事。”最近几天他都和她睡在一个房间里,竟是不在做那个羞耻的梦境了。
如果和她分房睡,是否就会重新做到那些梦,他不确定,如今的一切都还在试验中。
谢霁转过身,看向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蛹的妻子,无奈又好笑道:“在你没有做好准备前,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就算你想做什么,你也做不了啊,姜芜在心里很是小声的说。
因为今天不怎么累,姜芜倒是没有多少睡意,也无法忽视到同住在屋里的另一个男人。
虽说两人不是睡在同一张床上,但他给人的存在感太强了,还不像老公猪睡觉打鼾那样拿个砖头一砸下去就会哼哼唧唧地醒过来。
两手交叠在腹部的谢霁听着她在屏风后那一边,辗转反侧的动静,睁开眼询问道:“可是睡不着?”
“有点。”姜芜说完就后悔了,当即否认,“没有,我马上就要睡了。”
“要是睡不着,我正好和你讲下你今天学的九章算术里的衰分,少广。”
扯过被子盖过脑袋的姜芜气急败坏直踹被子,“不用,我马上就要睡了,还有你不许说话了,更不许打扰我睡觉,要不然我会生气的。”
她才不想在梦里还梦到自己因为背不出书被他打手心。
屋内刚熄下灯,院外就传来了凄厉的哭喊声,“相爷,我家郡主做了噩梦后就一直在哭。”
“相爷,你快点去看下我家郡主吧,郡主像是梦魇住了,在梦里都一直喊着你的名字。”
“相爷,你快去看下我家郡主吧,婢子是真的怕郡主要是出了个三长两短该怎么办啊。”
“你去吧,要不然郡主真的出了什么事该怎么办。”打了个哈欠的姜芜翻了个身继续睡,毕竟她在梦里扮演的就是沉睡的妻子。
她现在也确实很困。
确实不太放心的谢霁起身穿好衣服后,声音低沉清冽
不予她拒绝,“你随我一道去。”
“我吗?”眼睛顿时瞪圆了的姜芜病死垂中坐起,以为听错了地指了指自己,“要我一起?”
不是,你们两个背着她这个妻子暗度陈仓就算了,难道沉睡的妻子必须要在他们身边沉睡才对?
“郡主虽是我弟子,也是女子,我身为外男半夜独自去她院里一事若是传了出去,只怕于她名声有碍。”谢霁打开衣柜时,只见里面清一色都是薄纱诃子襦裙大袖襦,额间立时划过一排黑线。
犹豫了许久,才从里面取出一件,看起来略显保守的衣服递给她。
明日得让绣娘给她多做几件新衣才行。
沈听雪前面本想在书房里把自己献身的,结果等了许久都没有等来师父就算了,又在得知师父夜里会留宿在那贱人的院里后,再也坐不住了。
要真让剧情按照原书那样写,不就是辜负了老天爷给她的穿书机缘吗。
何况她能穿进来,不就代表她是女主,是能拯救男主的存在,又怎能允许姜芜玷污了他的清白。
自己那么爱他,他理应是属于自己的才对,没见其他几个本应该拜入女主石榴裙下的男配们都纷纷爱上了她吗。
入了夜的玉倾院里极为安静,唯有屋内还亮着灯,那灯不是常见的暖黄微橘,而是暧昧旖旎的绯红。
把丫鬟都调走的沈听雪换上一件堪堪能遮体的月色银织纱衣,松松挽就的发间仅素净的别了一朵木槿花,几缕长发垂落胸前,端得风姿绰约的秀色可餐的坐在床上,正紧张羞涩的等着对方推门进来。
而这时,那扇关闭许久的房门终是被人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