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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一次任由沈听雪在如何威胁,如何撒泼打滚都没有人出现,就像是把她彻底遗留在这间小小的监狱中了。

好在一日三餐都有人送水送饭菜来,要不然她只怕会渴死饿死。

但对从挤走上一个穿越者,从穿进来后就顺风顺水,锦衣玉食的沈听雪来说,她何尝过过这种苦日子!

简直和她在现代坐牢有什么区别,不,这里比在现代坐牢还要恐怖。

最起码她能洗澡能有人说话还有电视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拉屎都要自己挖坑然后再埋上土,这和原始人有什么区别!

师父应该知道她被带走的消息了,他应该会马上来救自己的。

再等等,师父马上就会来救她了。

只是这一等,就是转眼三天已过。

而这三天里,沈听雪迟迟没有等来自己心心念念的师父,反倒等来了个她最不希望见到的人。

“是你,是你做的对不对!”咬牙切齿的沈听雪仔细回想了下那天发生的事,不正是因为拒绝了他的要求吗。

“你究竟是谁,你到底想要做什么!”要不是他们之间隔着道栏杆,沈听雪绝对会扑过去将他撕成碎片。

“长乐,你怎么能那么想孤,要真是孤做的,孤为何还要来看你。”出现在牢房外的贺时晏轻叹一声,看着这个不过短短三日就变得蓬头垢面,声嘶力竭的女人,眸底飞快划过一抹嫌恶。

或许,这才是她真正的本相。

粗俗,丑陋,贪婪。

“真不是你做的?”沈听雪半信半疑。

贺时晏取出食盒递过去,“看你,最近几天肯定害怕极了吧。”

死死咬着下唇的沈听雪根本不想伸手去接,但那么多天了师父都没来救她出去。或者说,师父从头到尾都不知道她被陷害入狱一事,而眼前的男人,无疑是成了她出去的关键。

沈听雪当机立断,泪水簌簌滑落脸颊地扑向桎槛,哽咽着诉说委屈,“太子哥哥,你相信我,真的不是我做的,是有人陷害的我。”

“我可是国师啊,我到底是有多蠢才会给陛下下毒。太子哥哥,你一定要找出陷害我的凶手,还我一个清白啊!”直到现在,身处狱中的沈听雪都尚未得知明宸帝毒发身亡一事,只认为对方是中毒了。

“虽然我很想相信你,但导致父皇中毒的丹药确实出自你手,你该如何让孤相信你嘴里说的话。”

他的话一出,脑子清醒了几分的沈听雪立马明白了他是要好处。他今天过来,也是要和她谈判来着。

知道他来意后,沈听雪不在装模作样,抬手擦走那抹虚假的泪水,眼神带着戒备的凌厉,“你想要什么?或者说,你想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贺时晏就是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松开手中提着的红木食盒,任由它落下翻了一地汤汤水水,取出帕子斯条慢理地擦拭着手指,反问道:“你有什么?”

既是谈判,那么主权就应该牢牢握在自己手中。

兴许不应该叫谈判,应该是说她能拿出什么来交换她这条命。

他是帝王,绝不允许有人,物,事,脱离他的掌控。即便对方是高高在上的祇,来了他的地盘,也必须要对他俯首称臣。

“你不觉得,你此举过于贪心了吗。”险些被食盒里汤水溅到的沈听雪咬牙冷笑,眸光森寒幽冷,“太子殿下,你要知道欲过犹不及。”

贺时晏毫不在意地笑了出声,这一笑于昏暗的牢房中眉眼生花,笔描眷眷温柔,只是待那笑意敛下,余下的只有渗人刺骨,“长乐,难道你还天真的以为,你有和孤谈判的资格。”

骨指攥紧的沈听雪脸色骤变,下意识往后退一步,“你什么意思,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对我做什么,我师父他是不会放过你的。”

“你怕什么,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

骨指半屈掐进掌心的沈听雪现在一见他笑,整个人就后脊发寒的毛骨悚然,“你笑什么。”

收敛眼角笑意的贺时晏轻轻摇头,“我只是在笑你,那么多天了师父都没有来看你,你还不明白你已经被抛弃了吗。”

“长乐,现在能救你的人只有孤。”说到这里,贺时晏那张褪去了温柔表面的皮,如今仅剩下阴戾的恨意。

“要么把你会的东西全教给孤,要么等死。我想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如何抉择。”

贺时晏从很早开始就知道她非长乐,没有选择揭穿,自是想要看她有什么本事,又想要做什么。

只是这一看,反倒让他看出了几分趣味。

前一个长乐仅有的脑子都用在抢男人,和其她女人拈酸吃醋上了。眼前这个,倒比前一个聪明,只是也摆脱不了和女人抢男人的庸俗。

对比这些外来的灵魂,贺时晏更欣赏的是另一个女人。

这三天里,府上并没有因谢霁失踪一事而引起轩然大波,有人前来拜访,姜芜就以夫君和了无大师在山上论道,尚不在府中将人打发走。

她想,了无大师肯定会很乐意帮她圆谎的。

姜芜前脚刚送走来拜访的客人,后脚季霄就空着手上门拜访。

说是拜访,更像是临时有意,且神色慌张带着凝重,见到她后,拽过她的手就往外走,“婉婉,你快点随我走,要不然来不及了。”

姜芜看着二话不说拉着自己就走的男人,当即冷下脸的甩开,咬字重词,“世子爷见到我,应该尊称我一声谢夫人才对,如何能轻浮的唤我闺名。”

手被甩开的季霄抿了抿唇想解释,最后什么都没说的再次拽过她的手就往外走,“出事了,你快点和我走。”

这一次的姜芜没有在甩开他的手,唯不安的预感急速蔓延全身,迫切地追问道:“是出什么事了,你总得和我说下发生了什么事先。”

屏气凝神的季霄知道有些话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你先和我走,等下我在和你解释。”

隐约猜出了点什么的姜芜也不在追问,若非真出了事,他不可能会那么急。

甚至他走的不是大门,而是后门,越发衬出事情的严重性。

刚打开后门,就听到从远处由远到近的马蹄声似要震破人的耳膜,后背冒出冷汗的姜芜转身正要回头跑,那马蹄声却已逼至面前。

翻身下马的贺时晏虽带笑,眸中却是冰冷一片的质问,“不知季世子这是要带着谢夫人去哪”

见到来人,沉下脸的季霄立即挡在她面前,嘴角扯动带着讽刺,“我带她去哪里,好像和太子殿下没关系。反倒是殿下现不在宫里忙着处理要事,怎地有空跑来这里。”

贺时晏没有理会一条狗的乱叫,而是把目光落在姜芜身上,显然是要等她回答。

宛如被毒蛇缠上的姜芜抿了抿唇,扯着

嘴角解释道:“世子正准备和我一道去圆音寺找我夫君,难不成殿下也要一道吗?”

姜芜话音微顿,又接着道:“若是殿下无事,可否先行让开,臣妇担心去晚了,待会儿天色要暗了,难免夜路不好走。”

贺时晏噙着玩味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就像是猎人在打量着落进陷阱里的猎物,“夫人就没有其它话,想要和孤说了吗?”

被拦住去路的姜芜死死掐住掌心,抬眸和他对视,眼里全是疑惑之色,“殿下这句话问得委实奇怪,臣妇自认同殿下并不相熟,又怎会与殿下有什么要说的。若是殿下想找妾身夫君,夫君现不在府上。”

“你没有话要和孤说,不巧,孤倒是有不少话想要和你说。”贺时晏没有在给她开口的机会,直接强硬的命令道,“将人带走。”

在他要将人带走时,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季霄手持红缨枪立即挡在她面前,“你们想要带走她,先问过我手中红缨枪答不答应!”

“表弟,你这是非要和孤为敌了。”贺时晏的语调仍是温润舒缓的,只话里威胁的意味已是在明显不过。

第67章

眉眼冷沉的季霄丝毫不惧的和他对上,“臣倒是想要问殿下一句,你为何要带走谢夫人,要是有国事相商,殿下要找的应该是谢相才对。”

“谢夫人一个妇道人家,哪里懂什么家国大事。”季霄唇角轻扯带着嗤笑,眸光锐利如刀刃,吐出的话又尖又利,“别是殿下想要将谢夫人用作人质,好以此威胁谢相吧。”

“孤请谢夫人做什么,好似并不需要对你报备。”此时贺时晏眼神冰冷得犹如在看一具尸体,“在不让开,难道你想要和孤作对不成。”

姜芜曾在梦里见过他这种眼神,无一例外都是他要杀人灭口的前兆,主动走出季霄的庇护之下,“要是殿下有事找妾身,不如在这里直说就好。妾身答应过夫君要去给他送衣服的,要是去晚了,夫君定然会担心妾身是否出了事。”

指腹捻转玉扳指的贺时晏很满意她的知情识趣,笑得越发温和,“只是孤要和谢夫人说的话,实不好让外人听见。”

他越是如此,连带姜芜后背都跟着窜起一阵密麻寒意,唯有轻咬舌根才不让自己露出怯意,“不知道殿下要和我说什么,不能在这里说?”

“既不能为外人道,孤自然不好在众目睽睽之下告知夫人。”贺时晏伸出手,全是不容置疑的命令,“夫人随孤来。”

这一次和上次在雪山邀请时完全不一样,带着绝对的以权相压。

姜芜环视一圈,层层包围下,她要是想逃出去,除非长了翅膀能飞上天。

倒不如先假意跟上,届时在寻生路,也正好能探听他葫芦里头卖什么假药。

“不行,你不能跟他走!”眼见她就要跟那小人走了,伸手就要去拦她的季霄无措得,像是连后槽牙都给咬碎了。

唯恐她这一去,便再也回不来了。

他都能想明白的道理,姜芜如何想不通,但现在的她有拒绝的权力吗?

答案很明显是否。

何况她不愿意承他的情,更不愿和他有过多的纠缠,就当个普普通通的陌生人就好,

准备踏上马车的姜芜转过身,神色冷漠得像是在看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我跟不跟他去,是我的自由,季世子好像没有阻止的权利。”

短短的一句话把季霄想要说的千言万语都堵在了原地,全身力气骤失,嘴唇半张半合却吐不出一句挽留的话来。

直到目睹着马车彻底消失在视野中后,双眼缠满赤红蜘网血丝的季霄愤恨的一拳砸向墙壁。

砸得血肉模糊,尤感不到疼痛。

见到世子爷受伤了的吉宝立马心疼得大呼小叫,“世子爷你手怎么受伤了,得要赶紧包扎才行。”

“不用。”季霄无所谓的摆手,“这点伤死不了人。”

手上的痛,哪里比得过他现在的心如刀绞。

上了马车后,姜芜自动到一个离他最远的位置,闭目假寐,她不认为和他有什么好说的。

她不想开口,不代表另一个没有说话的/欲/望,反而明知故问,“夫人很怕孤?”

“殿下是未来储君,臣妇自是不敢直视龙颜。”姜芜怕她多看这张脸一下,等下就会吐了出来。

“孤倒是不知,夫人的胆子何时变得那么小了。”

“我的胆子一向很少,只是殿下不得知罢了。”

“宋今也死了,你知道吗。”没由来的,贺时晏突兀地转了话题,且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她的表情变化。

姜芜得知他死讯后,瞳孔不可思议的微微放大,眉心紧拧着,“他,为何突然死了?”

即使早就知道他死了,也不妨碍姜芜犹如初听。

贺时晏没有在她脸上见到所想见的神情,难免心生惋惜,“夫人好似一点儿都不意外。”

“意外是挺意外的,不过我还得高兴殿下告诉我这个好消息。”并未否认的姜芜顿了顿,唇角上扬带着显而易见的愉悦,“虽说他是我夫君那边的亲戚,不代表我就会原谅他陷害我一事。”

“夫人倒是心狠。”

“我还以为殿下会说我心胸狭窄。”

等下了马车后,姜芜就寻找着能逃跑的机会,对方想是猜到她会做什么,竟在四周都布置了人。

“给她安排个住的地方。”还有其它要事的贺时晏将人扔给总管后,转身就往宫内走去,

在他转身时,姜芜再也忍不下去的冷嘲热讽,“殿下明着说是有话要说,难不成暗地里是想要软禁臣妻,好以此来牵制我夫君,让他承认你这个储君的身份不成。”

竭力降低存在感的张总管在一旁听得冷汗直冒,心里蛐蛐着谢夫人难不成是嫌活腻歪了吗,怎地连这种话都敢说。

贺时晏并未生气,唯有眸底温度皆失的扔下了一枚平地惊雷,“夫人如此聪慧,不妨在猜下,孤的其它打算。”

———

檀云得知夫人被太子带走后,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她唯一能找到帮夫人的人,就只剩下大人。

心中祈祷夫人最好不要出事,哪怕要出事,出事的人应该是她才对。

佛音袅袅的圆音寺中。

守在床边,手捻佛珠的了无大师看着正陷入噩梦中的青年,本就沟壑老横的一张脸,此刻皮长得能耷拉在地三尺长。

所谓的三成把握听着是比一成把握要高,但也远没有到一半的成功机率。

唯一能扭转劣势的,只有凭他自己从梦中醒来。

因为出不去,贺时晏担心她会逃跑,还安排了不少人在外面守着她。

姜芜出不去,又不知如何同人传递消息。

待天黑后,吃完送来的饭菜就被子一盖地睡了过去,总不能不吃不喝不睡,自个为难自己的身体吧。

何况她也希望能凭借此次成功入梦,好得知他现在的处境为何。

姜芜入睡后,她发现自己正身处上次来过的监狱中,正想要去找他。

手腕突然被人拉走,紧接着对方一个用力将自己搂进了怀里,力度大得仿佛要把她给揉碎融进血肉里,更多的还是抱得她要喘不过气来。

她久未入梦了,这一次终于入自己梦后,季霄克制不住内心狂喜欢愉的将人抱在怀里,面上却是一片委屈,“婉婉,你都好久没有入我的梦了,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姜芜被他那一抱,差点儿没有被勒得要断气,手撑在他胸口上将人推开,气恼道,“季霄,你是不是有病啊!”

“对不起,只是你太久没有进我的梦里了,我突然看见你太高兴了。”脸颊划过羞赧的季霄也知道他的举止过于孟浪了,但他见到她就是高兴。

而且难得不是在那些,奇奇怪怪的梦境里。

他短短几句话,冷不然地令姜芜打了个寒颤。

如果那些梦境都是相通的,类似于这个梦不止是她一个人在做,是两个人,而且对方还会拥有做梦时的记忆。

想到这个可能后,头皮阵阵发麻的姜芜想到自己在梦里对他做的那些事,尴尬得脚趾头直抠地。

并在心里安慰自己,不会的,应该不会那么倒霉。

就算是真的又怎么样,只要自己不承认,那这个梦就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都是他做的。

两人说话时,没有注意到有人正从前面走来,吓得姜芜迅速拉着人躲起来。

“他不是谢相吗,他怎么在那里?”见到远处牢房中人的季霄停顿了下,又诧异不已地把眼睛移到她

脸上,伸手指了下她的脸,“他身边怎么围着好多个像你的女子。”

此时的季霄也察觉出了不对劲,又不知如何说起。

那些女人虽和姜婉婉长得一模一样,但他明显能一眼认出。

她们不是她。

掌心因紧张冒出冷汗的姜芜看着明显多于上次的人数,要是等,完全不知道要等多久。

另外她现在所处的地方可不安全,无论是梦里还是梦外。

沉思片刻后,姜芜将目光落在了眉头紧蹙,正试图想明白但完全把脑子绕乱的季霄,想着怎么说服他去将那些人引走的时候。

季霄转过身,和她四目相对,莫名令姜芜泛起心虚,以为他是发现了什么,就听到他说。

“姜婉婉,你怎么一直看我,难道是我在梦里变帅了很多。”摸着下巴的季霄难得感叹,他这一次的衣服终于是好好穿着的人。

“………”

姜芜忽地想到,既然梦里的场景是两人同时梦到的,联想到两人在梦中角色。当下不在研究,而是眼一横,下巴一抬,指着远处,“你去把那些人引走。”

季霄只是犹豫了片刻就点头答应,只是脚在迈出去前,难免问道:“我应该怎么引走他们?”

姜芜:“………用自己的脑子,难道连这点还要身为主子的我教你吗!”

直到他怪叫着把人全都引走后,确定附近在没其他人了,姜芜迅速往关押谢霁的牢房跑去。

这一次见到的他明显比上一次要憔悴,消瘦不少。

原先在合身熨帖的衣服此刻穿上,竟显得空落落得如挂竹竿。

姜芜见到这样的他,不知为何鼻间涌来一阵酸涩,想要伸手去触碰他,只是手伸到半空时又蜷缩着收回。

听到脚步声的谢霁抬起,那双用两指宽云绸丝带遮住的眼睛,嗓音是说不出的温柔,“你来了。”

这一次,他无需她开口,仅凭脚步声就认出了。

她正是自己的爱人。

眼眶涌现热泪的姜芜连连点头,纵然她有千言万语要说,只话到嘴边又只能将要点简化,“是我,姜芜,是真的姜芜,我不知道那些人什么时候会过来,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会走。我只想和你说,你一定要从这个梦里醒过来,我在外面等你。”

“你要是没有回来,我告诉你,我是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

泪水大颗大颗滚落的姜芜几乎是咆哮着喊出这句话的,等她睁开眼后,猛地对上一双守在床边的幽深瞳孔,像极了被一条阴森冰冷的毒蛇爬上她的脖间。

他来了多久,是否听到了她说的梦话?

“夫人是做了什么噩梦吗?”贺时晏虽在笑,只那笑意不达眼底,有的只是皮笑肉不笑的悚然。

指甲掐住锦衾的姜芜平缓了慌乱,对着他厉色冷讽,“我倒是不知殿下何时有当梁上君子的爱好了。”

贺时晏没有回答,仅是伸手抚上她的脸,在她因惧后退时,忽地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起身逼近,“姜芜,你知道吗,孤从见到你第一眼的时候,就认为你很有趣。”

一开始仅是有趣,更有趣的是那个没有到结局的梦,真真令他惋惜了好久。

而他这个人,最不喜惋惜。

姜芜被他这句话,骇然得惊出一身冷汗,被他碰到的地方更觉得恶心的退至床角,咬齿厉声,“殿下莫不是忘了,我是你师父的妻子,亦是你的师母。殿下现在是在做什么,当个罔顾人伦的畜生吗!”

“我竟不知殿下竟连最基本的礼义廉耻,仁义道德都不懂!”

“夫人,有些话你骗骗别人还行,别真把自己给骗进去了。”贺时晏并不在意她对自己的厌恶,反倒是饶有兴趣勾起她的一缕发丝缠于指间,眼里全是欣赏猎物的趣味,“孤可是知道,你们成婚那么久,他从未碰过你。”

“你说,师父他为什么不碰你?”这一句话,称得上是羞辱的戏谑。

姜芜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得知的,只知道她绝对不能承认,眸底冷意连连,“我倒不知殿下何时也有了躲别人床底下偷听的癖好,再说这是我和夫君之间的事,与你有何关系。”

“如何没有关系。师父平日里忙得忽略了师母,导致师母独守空闺。孤身为弟子,自是要为师父排忧解难。”

当他落下最后一个音节后,内心惊恐交加的姜芜不顾冰冷发软的手脚,迅速拔出发间簪子,并用锋利的簪头对准他,“我警告你,你要是敢过来,我一定会杀了你!”

贺时晏非但不惧,反而轻挑眉头着屈身逼近。

看着她惊慌失措的害怕,有趣得像在逗弄一只不算听话,又格外漂亮的猫儿。

眼见他就要逼近了,眸底闪过一抹厉色的姜芜迅速刺向他胸口,只手刚抬起就被擎住手腕。

手腕吃疼的姜芜迅速松开簪子,另一只手捡起横在脖间,“你要是敢对我做什么,待我夫君回来了,他定不会放过你!”

贺时晏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横在脖间的簪子,忽地发出一声嗤笑,“姜芜,你知道吗,孤最看不起的就是用自己生命来威胁他人的人,这样,只会让孤觉得你当真是天真得可笑。”

“姜芜,你以为你的命很贵吗?难道没有人和你说过,说你的命很贱吗。”——

作者有话说:推荐下朋友的文

《带娇气包哥哥求生综艺杀疯了》作者:温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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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则是在婚礼当天被人从高楼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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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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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宴年、萧炎荒野探险队

#宋宴年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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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间人数疯狂上涨,就等着围观宋宴年黑脸罢录耍大牌,没想到宋晚晚十项全能上能爬树下能捕鱼,收集物资又快又好。平时乖戾嚣张的大少爷跟在妹妹身后,不仅态度好的出奇,那扬起来的嘴角就没放下去过。

满脸都写着:妹妹说的都对,妹妹喜欢就行,我都听妹妹的,妹妹最棒了!

当日热搜又爆了:#宋宴年你个妹控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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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恶!有妹妹了不起啊!

#大家一起组团去偷宋宴年的妹妹!

*

宋晚晚上综艺之前就被自家哥哥耳提面命,不要跟陌生人说话,尤其是不要跟那老狐狸萧炎说话。

这天她刚拎着

一条鱼往回走,就被一个身材颀长的男人拦下。

“做个交易怎么样?鱼给我……”萧炎微笑俯身:“我给你。”

于是直播间久等的观众们终于在节目开播以来第一次听到了宋宴年的咆哮:

“萧!炎!离我妹远点!!!”

【哈哈哈哈哈,大少爷家被偷了!】

【宋少恶吼的好笑程度100%,晚晚和萧神嫌弃的表情好笑程度10000%】

1v1小甜文he

第68章

在这时,内侍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满是急切地喊道:“殿下,不好了,出事了,出大事了!”

直到房门重新合上,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的姜芜才冷僵着手指,自暴自弃地用手将他碰过的地方,哪怕擦得通红破皮都没有停下,就仅是自虐般的重复着相同的动作。

姜芜何尝不知道她前面的做法有多愚蠢又可笑,她又何尝不知道生命的可贵,但她除了这个办法外,竟蠢钝得想不出第二个办法。

这一夜的姜芜蜷缩成一团,觳觫至一夜。

从梦中醒来的季霄懊悔得直砸床,以至于惊动守夜的长吉。

点了蜡烛的长吉见世子爷无事,打了个哈欠后回去继续睡,要知道世子爷这种情况,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要是他猜得没错,等下世子爷定要跑去练武场骑马练剑发泄。

待天亮后,用冷水洗完脸的姜芜已经恢复好了心态,坐以待毙不是她的性子。

何况她能保证,每一次都能如此好运吗?

她不清楚夫君何时会夺回自己的身体,与其等他,倒不如依靠自己博出一条生路来。

她正思索着怎么出去时,紧闭的房门突然被人推开。

“姜芜,你倒是挺有本事的!”来人的声音于清晨中显得格外刺耳,活像指甲挠过木板般尖锐。

冬天的清晨不算明亮透净,到处都是雾蒙蒙的,无论看什么都像是隔着一层薄纱。

“是你。”直到来人走近,姜芜才认出她是谁。

没有第一眼认出,委实是对方的变化太大了。就和当初的宋今也一样,完全无法将他和之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认成同一个人。

自从被带出监狱后,沈听雪就被关在一间连窗户都没有的屋内,里面除了笔墨纸砚就只有无边的孤寂黑暗,她要是当天写不出让对方满意的东西,就不给她饭吃。

在这种安静到只有自己呼吸声的环境里,人往往是最先容易被逼疯的,偏生对方又在她说写好后,还会人性化的带她出来,让她贪生的欲/望压过了想死。

沈听雪有过想死,可她是个自私又惜命的人。

她是女主,她怎么能死,又怎么可能会死!

师父一定发现她不见了,肯定正到处派人来找她。

说不定经过这一危机后,正好能让师父他直面内心真正的感情!让他明白,他失去了自己,就像失去了世间的彩色,菜里永远缺少了盐。

“你是不是很惊讶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好不容易打晕看守人,从而逃出来的沈听雪不给她开口的机会,骤然拔高着制高点的音量,“你在妄图质问我之前,本郡主倒是想要问你一句,你都没有和我师父和离就不要脸地住在陌生男人家里,要我说,像你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就应该拉去浸猪笼。”

沈听雪说着,又纠结得皱起了眉头,随后摇着头否认,“不对,浸猪笼太便宜你了,就应该把你扒光后游街示众再扔去浸猪笼才对!好让其她女人知道,一旦她们红杏出墙后等待着她们的下场是什么。”

“你不是真正的长乐,你是谁,你又把真正的长乐藏去了哪里。”姜芜就那么静静地盯着她,冷不定地吐出了那么一句。

闻言,指甲掐进掌心的沈听雪脸色骤变,尖锐的嗓音猛地拔高,“姜芜,你在说什么蠢话啊,我不是长乐,还能是谁。别是你脑子抽风了不成。”

“同人文的作者,不知道我猜得对不对。”原先姜芜猜的是书粉,但一个书粉不可能会对男主爱得痴迷疯狂,更不会对男主的官配女主处处看不上眼,甚至是想要将对方彻底踩在脚底下,看着女主痛苦崩溃后去死。

好像她只要那么做了,就能感到十分的愉悦。

沈听雪听到从她嘴里冒出的“同人文作者”五字,震惊得瞳孔放大,嘴唇死死咬出才克制着发出尖叫,眼神锐利如道:“你怎么知道。”

要知道这些古人,怎么可能知道什么叫同人文。

“不对,你是谁,你的任务是什么!”此时的沈听雪满眼都是凶狠的戒备,她不惧怕愚蠢的古人,却害怕和她来自一个地方的现代人。

她如此反常的态度也令姜芜感到稀奇,忽然间忍不住笑出了声,“我发现你这个人真的很没礼貌,你在质问我任务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告诉我,你的任务是什么?”

“不用你说,我多半也能猜得出来,是要攻略男主,从而成为她的妻子,并将我这个原配女主踩在脚底下。”眉眼泛寒的姜芜话音微顿,再次开口时带着咄咄逼人的凌厉,“不知道我猜的,究竟是对还是不对。”

指甲深陷进掌心,掐出一团青紫的沈听雪对上她的眼睛,猛地打了个寒颤,遍体生寒。

在敌我未分时,她应该是要竭力否认的,为什么会主动暴露。甚至还是在,根本不知道对方究竟是原装女主,还是一样霸占了她们身体的现代人的时候。

“是,就算你知道了我来自哪里,你又能改变得了什么。”到了这一步,已经自暴自弃的沈听雪非但不为此感到羞耻,反倒带着高人一等的轻藐,“我愿意用她的身体做载体,她就应该感恩戴德才对。”

“要不是我,她怎么能拥有千万人追捧的魅力,拥有着三个对她至死不渝,鞍前马后的追随者。日后还会成为风光无限又高高在上的丞相夫人,并拥有一个疼她爱她入骨的男人。”要说有错,错的是原主放着那么好的男主不要,偏要选个名不见经传的路人甲炮灰。

在沈听雪眼里,这不是蠢,什么才叫蠢。

姜芜见她死到临头没有一点儿悔改,反倒沾沾自喜的认为给了恩赐的沈听雪,对她的厌恶从未有过像此刻达到巅峰,说出的话更是毫不留情,“你就不好奇,我在知道了你的身份后,就不会在留下你吗。”

她虽读书少,但也懂得,非我族类,其心必诛。

何况是这些自诩来着现代,就拥有着比他们高贵灵魂,处处贬低,瞧不起他们但又虚荣贪婪的穿越者。

脸上疯狂停滞了片刻的沈听雪看出她不是在开玩笑的,后背蓦然窜出一阵密密麻麻的寒意,想要出去,却发现姜芜不知何时挡在了门口的方向,眼里露出一股狠劲,“姜芜,你要是敢动我一根头发丝,我师父是不会放过你的。”

忽地下巴一扬,捂唇得意的笑了出来,“你要知道,要不是我上次向师父说好话,你早就被赶出去了,一条丧家之犬居然还好意思冲主人狂吠。你要是现在跪下来求我,给本郡主□□,说不定我心情一好,还能帮你向师父解释两句。”

师父待她的好,就是她的底气由来。

“你被关进监狱那么久,我夫君都没有来找你,难道你还不明白你已经被抛弃了吗。”摇头叹息的姜芜尤嫌不够刺激到她,嘴里吐出的话又毒又利。

“你知道我夫君为什么不来救你吗?自然是因为我夫君这几天一直陪在我身边,而且他从一早就知道你不是真正的长乐。和你逢场作戏只是为了要骗取你的信任,好找出真正的长乐罢了。”

“你胡说,师父他不可能是这样的人!”脑子嗡嗡作响的沈听雪嘴上虽否认,但内心深处,又是隐隐相信了她说的话。

要不然,怎么解释那么久了,师父为何不来救她出去。

“我夫君是个怎么样的人,我这个枕边人不应该比你更清楚吗。还是说,你认为这样自欺欺人很有趣?”姜芜趁她不注意,举起手上的花瓶朝她砸去。

她这一次砸下时把握的力度很好,既不会让她彻底晕死过去,又正好丧失了行动力。

脑袋被砸出一道口子,温热的鲜血不断涌出的沈听雪在她向自己走来时,终是露出了一丝后怕。

兴许是她惊恐的发现,就算她是这个世界的女主,整个世界也不会一直围着她转。

此刻全身没有一点儿力气,任由鲜血糊住自己大半边脸的沈听雪惊恐得连语调都变了,“姜芜!你敢,你

知不知道我是谁!”

“我对你是谁不感兴趣,我唯一感兴趣的,就是想快点把你这种恶心至极的人送回属于你的地方。”姜芜正捡起最锋利的一块碎瓷片,一把剑横在她面前,拦住了她的动作。

“放开她,”

往后退了一步的姜芜并不意外他的出现,或者说,她很早就知道了他的存在。

长乐真正的恋人,林湛。

得救后的沈听雪狼狈地用手去擦越流越多的鲜血,眼神中全是怨毒,“我命令你马上把她杀了!”

她不是女主吗,只要自己把她杀了,往后女主就只能是她。

林湛看着她用自己心上人做出如此狰狞怨毒的表情,脸上露出痛苦纠结的神情,手上却握紧了刀剑,一步一步地向姜芜走来。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不是你真正的爱人。”姜芜声线平缓的陈述着对林湛来说,极为残酷的真相。

而林湛,仅用沉默回应。

“杀了她,我命令你把她杀了,你听见没有!”沈听雪在他不听自己话后,突然笑了起来,只是这笑十分诡异且透着阴狠。

“你要是不把姜芜杀了,我告诉你,你以后就休想在见到她!”

“其实她说的那些话都是骗你的,她不会回来了。”对比她丑态毕现的声嘶力竭,姜芜用的是极为平淡的陈述句。

“她不是第一个占用长乐身体的人,而是第二个。你说,像她们这种自私自利又高高在上得将我们视为蝼蚁的人,真的会兑现自己的承诺吗?”姜芜目带讥讽的摇头,“不,她们不会,她们只会贪得无厌的笑你蠢,笑你居然会信了她说的话。甚至她在威胁你成功一次后,你说,她是会就此收手,还是继续以此拿捏你的软肋。”

“闭嘴,你给我闭嘴!”气得脖间青筋根根突起的沈听雪五官扭曲,又挤出笑来朝着林湛笑得温柔,“我没有说谎,只要你把姜芜这个贱人杀了,我马上让她来见你。”

“为什么要先把我杀了,而不是你让她现在出来。”姜芜故作疑惑,又带着恍然大悟的抚掌出声,“哦,我知道了,因为你根本做不到,所以只能画饼。”

“闭嘴,谁说我做不到的!”此时此刻的沈听雪,简直想要撕烂她的嘴!

难怪她看书的时候就讨厌她,她果真就应该去死,更配不上那么好的男主。

姜芜在她掉进陷阱后,毫不犹豫地勾起唇角,“你说你能做到,那就现在让她出来,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相信你不是在说谎。”

窗外不知打哪儿刮来一阵风,吹得草木簌簌乱晃,颇有几分毛骨悚然的阴冷。

沈听雪意识到自己中了她圈套后,只得咬牙暗恨的把目光落在林湛身上,“你难道真的想要一辈子见不到她吗,你舍得一辈子和她不见面吗,还是说,你对她的感情就只停留在表面上的肤浅。”

唇线紧抿的林湛冷着脸,眼睛里露出对于良知的挣扎,可相见爱人的心又稳稳站了上风。

他已经太久没有见到她了,此刻的林湛迫切的,急切地想要见到自己的爱人。

只是见一眼,哪怕让她久违的唤自己名字一声也好。

沈听雪在她持剑走向姜芜时,激动得面色都红润得乃至癫狂的拍手叫好,“对,杀了她,只要你杀了她,我就让她来见你!”

你不是女主吗,我今天就让你这个女主彻底沦为刀下亡魂!

第69章

可是在下一秒,沈听雪就见到林湛的剑抵上她脖间。

而后沈听雪清楚的看见,男人缠满猩红血丝的瞳孔中带着微不可见的颤意,“让她出来见我,否则,我不介意马上割下你的脑袋。”

姜芜对他的选择并不意外,除非对方真的在短暂的接触中爱上了外来者。若真爱上了,只能说明他的爱是如此的肤浅。

“你不能那么对我,你忘了我现在的身体是长乐了的吗,难道你真的想要亲手杀了她不成。”当冰冷剑身抵在脖子上的那一刻,惊悚得全身发抖的沈听雪的大脑随之变得空白一片,像是完全接受不了,事情的走向为何会变成这样。

要知道她可是这个世界的女主,是天道的宠儿!这个世界就应该是围绕着她转动的才对!

“让长乐出来见我,只要我见到她,我就放过你。”冷沉着脸的林湛再次重复,一字一句似从牙缝中生挤出来的冷硬。

“快做!”

脸色惨白一片的沈听雪翕动着唇,手足无措得欲哭无泪,从她进入这个身体后,原主就不在了,她怎么知道原主在哪里,又怎么将人叫来啊。

脖子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疼后,脑子转得飞快的沈听雪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立即大喊,“你先等一下,我可以让她回来,但不是现在!”

“自古以来祭祀都要讲究天时地利和祭品,你现在什么都不给我,我怎么让她回来。”

林湛拧眉问起,“祭品要什么?”

沈听雪说到祭品的时候,早就存了要将姜芜弄死的毒计,脸上的笑容也变得诡异起来,“其实我要的祭品,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姜芜对上沈听雪那双恶毒狰狞的眼睛,猛地打了个寒颤,“郡主该不会想说,你要的祭品就是我。”

咧开嘴露出骇人笑容的沈听雪并不否认,那张沾满血的脸在一笑后,衬得像是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只要你把她的头割下来,我就马上让她来见你,你和她那么久没有见面了,难道你不想见她吗?”

随后又转头看向林湛,整个人早没了最开始惊恐胆怯,毫不畏惧地伸出手指虚空戳向他胸膛,笑得疯狂,“我不信,你真的能看着我死在你面前,要是我死了,你的爱人就再也回不回来。”

“可是,她早就已经回不来了。”自始至终,姜芜都是平静的,平静得快要称得上冷漠了,“难道你想继续看着她糟蹋长乐的身体吗?林湛,你应该认清现实了,长乐她不会回来了,留下的只会是她。”

“你说,要是长乐还在,看见自己的身体被人如此糟蹋,看着别人用她的身体恬不知耻的觊觎她如同父亲一样的师父。就连她的爱人都罔顾她的意志,就为了留住这具早就不属于她的皮囊了。你说,依她的性子会怎么样。”

姜芜说话的语调是温柔,如那三月春风拂过脸颊,又字字咬字清楚如刀子坠落。

忽地远处有一阵风吹来,沈听雪没由来的觉得冷,窗户分明是关闭的,为何她还会感觉到冷?

越来越冷的沈听雪突然注意到了林湛手中的剑,此刻正捅穿了自己的心脏,怪不得她会觉得冷。

她一开口,就有大片大片的血从嘴角滑落,瞳孔瞪得大大的,像是完全不敢相信。

为什么他到后面会将剑对准自己,而不是姜芜那个贱人,难道他不想见到真正的长乐吗?

沈听雪想要开口质问,却只能感受着剧痛从心脏往四肢百骸蔓延。

疼,全身上下连头发丝都像是被碾碎后扔进炭火中炙烤,疼得连她的目光都逐渐溃散,最后无法定格。

亲手杀了自己心爱之人后,林湛泪流满面地抱着没有了温度的尸体,哭得像只无家可归的呜咽小兽。

姜芜并未出声打扰,心里则恨极了这些高高在上的穿越者,凭什么他们要来把他们原本的生活搅得一团乱,最后在拍拍屁股走人。

“我要带走她。”过了好一会儿,林湛小心翼翼得像是把她当成易碎品抱起,头枕在胸口,嗓音沙哑得不是询问,而是陈述。

鼻头一阵酸涩的姜芜并未拦他,而是问,“你要带她去哪?”

“回家,回我们的家。”

林湛不可能带着她光明正大的从大门走出,而是走了小门。

目送着他们离开后,姜芜突兀地想到了谢霁,那么久了,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谢霁是在七天后醒来,在此期间,他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他想要抓住她,可是每一次都永远只差那么一点。

这仅有的一点,几乎要成了他的执念。

“婉婉,是我!”浑身觳觫着冷汗的谢霁从梦中惊醒后,对上的是了无大师那张,笑得脸皮都要展开的脸。

“阿弥陀佛,施主你终于醒了,你要是再不醒过来,可就要出大事了。”了无大师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真是谢天谢地谢老天保佑。

“了无大师。”谢霁许久未开口了,他的嗓音里是说不出的沙哑。

“事态紧急,你先和老衲一起下山,等下到马车上说。”

很快,谢霁就了

解到了在他昏迷不醒中朝堂上发生的所有事。

明宸帝对外暴毙身亡,贺时晏登基。

本来明宸帝仙逝,由太子顺位登基是在正常不过的,但问题就出在。

贺时晏并非明宸帝血脉,就连明宸帝也不是突发暴毙,而是在察觉血脉不对,想要废除贺时晏的太子之位后出现的暴毙。

谢霁知道这些,还得依赖于被困在梦里的那段时间。

并知道了夺舍长乐的并非一人,而是两个,用祇那边的话来说,祇是同人文写手,因为实在痴迷某本书中的人物,就会以他们为原型写出一本衍生文。

只所谓的衍生文里面,祇都会把其中一个人物作为皮套方便祇代入,并和他们发生亲密关系。

她们梦其中一个主角,就会视另一个主角为憎恶的情敌。

祇把自己视为肆意欺辱的玩具,不知他们可有想过,玩具也会有噬主的一天。

贺时晏让钦天监选了个良辰吉日,钦天监很快算出最好的日子就定在五天后。

登基当天,晴空万里无云。

底下朝臣们则在窃窃私语,目光时不时地扫过某个空了的位置。

按理说,先前发生了帝王驾崩这样的大事,谢相怎能只露了个面就不在出现,就不怕被太子给记仇上吗。

又或者说,其实谢相私底下已经悄悄辞官,要么就是身染重病,病得连起身都做不到,只是尚未对外传出风声,否则如何解释他为何会缺席如此重大的场合。

“你们说,相爷他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但也有人秉承着其它阴谋论,要知道谢相可是太子的师父,哪儿自己教出一手教出的太子今日登基却不来的道理。

“太子可是先帝一早选定的继承人,难道相爷还想要造反不成。”有人反驳不屑。

“嘘,你在这种地方说这些话,你想死是不是,你想死别连累我啊。”

换上象征权力巅峰的龙袍,头戴十二琉的贺时晏眯着眼睛,看向那触手可得的九五尊位,胸腔中是难以言喻的血液沸腾。

今天过后,他就将是大燕唯一的,名正言顺的帝王。

目光扫过空了的某一处,薄唇溢出冷笑。

他一直以为他的师父是个聪明人,如今看来,也不过是个意气用事的傻子罢了。

看来是他坐在那个位置太久,久到都忘了他有几斤几两,忘了普天之下皆为王土。

正好他还担心一些倚老卖老的老臣们不服他,正好用他来做杀鸡儆猴的那只鸡。

就在这时,谁都没有注意到有一支御林军悄悄地包围了皇城,另一支则奔向登基大典举办的位置。

随着钦天监宣布良辰已至,胸腔血液狂热滚烫的贺时晏在百官高呼万岁中,一步一步登向权力的最高位时,人群中突兀地出现了一道格格不入的声音。

“我不同意由他继承大统,更不允许他人血脉窃取贺氏国祚!”三皇子贺时礼铁青愤怒着脸,手举圣旨走了出来,“我这里共两有份父皇留下的遗诏!上面清楚的写了一份废太子,一份传位给我。”

贺时礼将圣旨交给其他大臣浏览后,痛心疾首又满是失望地看着贺时晏,“大哥,你不要在执迷不悟了,我也不愿意看见你一步错,步步错最后酿成无法挽回的罪。”

“要是父皇真传位于你,为何你不早拿出来。该不会是这假冒的圣旨,今天才弄好吧。三弟,你可真假冒圣旨该当何罪!”贺时晏在他拿出圣旨后面,眼里明显有过片刻的混乱,更多的是磅礴的汹涌杀意。

他唯一没想到的是,父皇临死前不但防着他,还留了后手,当真是他的好父皇啊。

就因为自己不是他的血脉,就要如此防备他吗?难道这些年来的父子之情,都抵不过所谓的可笑血脉不成。

贺时晏薄唇勾起,抬手轻掸袖口,“你说朕做错了事,朕怎不知自己何时做错了事。”

贺时礼见他事到临头还不知悔改,眼里对他的失望越浓,“大哥,你为什么到这个时候了还执迷不悟!我可是知道,父皇他根本不是吃了那些丹药死的,而是被你下毒给毒死的!”

贺时晏没想到他连这个都能查到,脸上的云淡风轻瞬间被阴沉覆盖,“你说是朕下毒毒死的父皇,你有什么证据吗,要是没有证据,朕大可治你的罪。”

“你为何要毒杀陛下,别人不清楚,殿下应该在清楚不过。”随着他声音一出,人群中自动跟着让开一处位置。

贺时晏见到消失许久的谢霁出现的时候,虽有过诧异,又很快掩下,发出一声冷嗤,“相爷这是在说什么,为何朕一句话都听不懂。”

随即话锋一转,阴寒迫人,“来人!还不快将这群妖言惑众,污蔑朕之人拿下!”

谢霁并不惧他的冷脸,语调仍是不紧不慢的陈述着令贺时晏所惧怕的真相,“你根本不是陛下的血脉,你要毒杀陛下,也是因为你得知陛下得知了真相后,产生了废储的想法。”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其后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贺时晏。

下颌紧绷着的贺时晏眸底飞快闪过杀意,虽不知他是从哪里知道的,但,就是知道了又如何,他贺时晏从今往后注定是燕国的王!

“谢相,朕尊你曾经当过朕的老师,但这不是朕能容忍你试图污蔑皇室血脉的理由!”今天无论是谁,都休想阻拦他登上这个至高无上的的位置。

若是有人阻挡,那将全部杀之!

第70章

“殿下是要证据吗,不巧,本官这里正有。”伴随着谢霁话音落下,就见有人带了两个人上前。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妪和个瞎眼独腿的男人。

在所有人都疑惑不解时,谢霁的声音再次落下,“不知诸位对这二人可还有印象?他们二人一个是昔日为皇后接生的产婆,一个是安王的贴身侍卫,大家就不好奇,为何这两人在太子出生后就齐齐消失不见了吗?”

安王,是明宸帝的胞弟,只是因为过于风流死在了女人肚皮上,此为皇家之耻,连带安王都成了不许提起的存在。

以至于说到宸王的时候,年轻一些朝臣对此人根本没有多少印象。

但当年也有熟悉的人在,盯着贺时晏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出声道:“那么一说,我才发现太子殿下确实长得和死去的安王有些相似。”

“如果太子殿下真是安王的血脉,难怪陛下会起了废诸的决定。”要真如此,就说明陛下不是突然暴毙身亡,而是!!!

“不对吧,安王毕竟是陛下的胞弟,两人相貌上有些相似,不是在正常不过吗。”

骨指攥得发白的贺时晏听到他们的窃窃私语,额间青筋暴起,铁青着脸怒吼道:“闭嘴,都给朕闭嘴!”

“一个乱臣贼子带两个不相干之人进来,说些似是而非的话,你们要是真信了。依朕看,脖子上别的玩意最好是甭要了!”

在贺时晏盛怒时,头发花白的老妪不惧帝王一怒,伏尸千里,拄着拐杖走了出来,那双浑浊的眼里看向他时,全是汹涌的恨意:“太子殿下,不知道你还记得老妪不!”

“可能你不记得老妪了吧,老妪可是对你印象深刻!当年你怕被人自己不是陛下的血脉,居然心狠手辣的对

老妪一家十口人进行灭门,当时要不是老妪外出也不至于逃过一劫!”

“一个无知蠢妇,你当皇宫是你买菜的菜市场由你张嘴胡来不成。”眸底阴冷一片的贺时晏不欲在多言,直接招手,“弓箭手准备!”

既然他们知道了自己的秘密,贺时晏就没有打算把人留下来的意思。

一朝天子一朝臣,新的天子不需要前朝老臣辅导。

而历史,往往会由胜利者书写。

他,贺时晏,将会是成功的胜利者。

———

姜芜得知今日贺时晏登基后,先装不舒服把宫人引进来,后将人打晕了正要逃出去,没想到会见到慌不择路,如丧家之犬般躲藏回来的贺时晏。

他现在的模样和前面离开时意气风发的模样,简直落魄得和那被痛打的落水狗一样。

也从侧面给姜芜传递出一个讯息,只怕是皇城里的天要变了。

心里不断诅骂他们去死的贺时晏见到姜芜,想到要不是因为谢霁,此刻的他就应该是燕国的王,而不是像个丧家之犬一样逃命。

“你想要做什么!”在男人朝自己走近时,察觉到不对的姜芜迅速取出匕首横在身前,要是他敢有什么动作。

她一定要杀了他,而不是同上次那样,愚蠢得用自己的生命来威胁别人。

贺时晏在她抽出匕首后,阴冷的眉眼微不可见地溢出森冷的笑,随后举起沾血长剑向她走近,“看来夫人不知道兵器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的道理。”

“本来朕是不想死的,现在想想,要是夫人能和朕一起死,往后你我二人在黄泉路中做个伴,好像死亡也不是件令人难以接受的事了。”贺时晏轻易地挑开了姜芜手中的匕首。

在她察觉不对,转身要跑时,男人五官扭曲宛如恶鬼般掐住她的脖子,“朕对你不好吗,你为什么总想着要离开朕!”

“母后是个贱人,你也是个贱人,你们这群贱人就应该去死!”要不是母后耐不住寂寞偷/情,他身上就不会流着脏脏的血脉,他本应该是天底下最尊贵的人才是。

毁了,现在全毁了!

都是拜这两个女人所赐!

所以他在用毒药送走那个妄图想要废掉他的父皇后,毫不犹豫地送走了那个害他至此的母后,在然后,就该是眼前人了。

“放,放开我。”脖子被掐得呼吸不畅的姜芜觉得自己快要出气多,进气少了,她伸手想要抓挠他的脸,他却像是早有准备的避开了。

贺时晏见她被自己掐得脸色青紫,满是痛苦挣扎的表情,脸上难得露出一抹愉悦,“姜芜,你能和朕死在一起是你的福报,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即使脖子被掐,整张脸因窒息变得青紫的姜芜听到他的话,仍是不可抑制地发出嘲讽。

如果这是福报,她宁可不要。

呼吸越来越困难,眼前场景都变得虚幻的姜芜以为自己就要死的时候,突然看见远处有人逆着光向她走来。

过于刺眼的光亮令她下意识眯起了眼,她甚至没有来得及看清楚是谁救了她,沉重的眼皮就先压了下来。

比眼皮要压下来前到来的是,她先掉进了一个充斥着清冽冷香的温暖怀抱中。

而她,久违的感受到了何为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