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自己刚刚的态度有些不好,宋菱鼻子一酸,吸了口气,小声道歉:“对不起,我太着急了,不是故意要凶你的。”
“没事没事,我得回去了,现在地基乱成一锅粥了,之后再联系你。”严璐补充,“对了,你要是有江时敬的消息,也记得告我一声。”
挂断电话,宋菱把情况和林扬说了声,又托英英处理直播间的后续事宜。
下播后,她随手拿了件薄外套,跑下楼。
她迈下最后一个台阶,看到窗外飘起白色,不知道什么时候下雪了。
直播时开了补光灯,不需要自然光,她的卧室拉着窗帘,现在透过客厅的窗户看过去,外面已经白茫茫一片。
宋菱克制着想立刻推开家门冲出去的冲动,折返回卧室,拿了件厚羽绒服。
一边穿,她还在抽空播江时敬的电话。
不接。
她有点生气,出了这么大的事都不联系她。
江时敬从来没有主动地,和她说过哪怕一次自己的事,有关他的消息,她总是从别人口中了解的更多。
哪怕两个人的关系已经很近,却始终像隔着一层纱。如果他一直不主动剥离这层纱,她就看不透他。
匆匆下楼,宋菱换好棉鞋,用力跺了下脚。
“可恶的江时敬!”
“等我找到你,看我不揍扁你!”
“不接我电话,以后我也不接你电话了!”
她一边念叨着,一边打开门。
风和雪混杂着吹过来,一点雪花飘到她的脸上,又很快融化,在皮肤上留下一点不明显的痕迹。
身后暖烘烘的光溢出来,和门外寒意抗衡着,分割成泾渭分明的两个世界。
江时敬坐在铺满雪的台阶上,面前的雪地上,写着她的名字。
宋菱。
平安喜乐。
第66章 醉你别摸了,再摸下去就有事了。
责备的话噎在嗓子里。
她有好多问题想问,想问他为什么不联系她,为什么不接电话,又为什么突然出现在她家门口。
可一切的一切,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就不重要了。
她张张嘴,声音有些哽咽:“江时敬,你冷不冷啊?”
宋菱走了几步,下了一个台阶,拍拍地上的雪,在他身边坐下。
雪不解风情,越来越大,像是要将他们两个人一起埋住。
“不冷。”
“哦。”
坐了几秒钟,宋菱开始冷了。
她把羽绒服裹紧了一些,轻声说:“怎么不接电话?”
江时敬看过来:“打电话的人太多,我关机了。”
宋菱觉得他目光有些呆滞,可具体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她凑近了些:“那你关机前为什么不联系我?”
“不是在直播吗?”江时敬学着她的样子,也凑近了些,“怕影响你工作。”
两个人几乎鼻子贴着鼻子,离得近了,宋菱闻到了一丝酒味,被风一吹,又消弭在空气里。
江时敬喝酒了。
宋菱低了下头,有点想笑:“这么关心我的工作?”
江时敬:“不是要照顾我?丢了工作怎么照顾我?”
宋菱理直气壮地:“拿你的钱啊。”
江时敬看着她,反应了一会儿:“427001。”
“什么意思。”
“我的银行卡密码。”
宋菱眼睛睁大了点:“你有多少钱?”
江时敬:“不知道,还挺多。”
宋菱绷直嘴角:“真给我啊?”
江时敬在口袋里摸了下,他今天没带钱包,索性把手机取出来,放进宋菱手心:“都给你。”
手机有点凉,宋菱拿在手里,感官被刺激得有些迟钝。
见她不说话,江时敬头一偏,抵在了宋菱肩上:“怎么不说话,拿了就不能离开我了。”
他的发丝上落满了雪,有一些蹭在了她的脸上,有点痒。
外面还是太冷了。
宋菱想把江时敬带回家,让他洗个热水澡,等酒醒了,他们再好好聊。
可她不舍得推开他。
雪洋洋洒洒地落下,地上的那几个字已经快看不清了。
江时敬松开宋菱,用手拂去她头顶的雪:“先进去吧。”
回到家,宋菱在门口的地毯上跺了跺脚,把靴子上沾着的雪水甩下去,换上自己的拖鞋,又给江时敬拿了一双拖鞋放在地上:“你知道冷了,在外面待那么久?”
“怕你冷。”
宋菱抿了下唇:“你来多久了?”
手机一直是关机状态,江时敬没看时间,粗略想了下:“不到半小时。”
宋菱简直要被他气死了:“还是不冷,也不知道按门铃,怎么没把你冻成冰雕?”
她往宋明朗的房间走,江时敬跟在她身后一起上楼。
宋明朗的衣服都是中年POLO衫,宋菱实在不想让江时敬穿这个,翻遍整个衣柜,终于在角落看到一件衬衫。
“去洗个热水澡。”
大概是喝了酒的缘故,江时敬今天的反应有点慢,像个故障的机器人一样,任由宋菱推着走。
到了浴室门口,江时敬抱着衣服,目光黏着在宋菱身上。
“怎么了?”
“毛巾。”
“里面有。”
“新的?”
“新的。”
聊了几句没营养的话,江时敬还是一动不动。
宋菱推了下,这次没推动,只好问:“怎么了?”
“没什么。”
嘴上说着没什么,江时敬的手却轻轻牵住宋菱,将她的手完全包裹。
“你是不是?”
宋菱有点微妙的想法,盯着两个人交握的手继续说,“不想和我分开?”
他没说话,只是视线看向一旁,落到墙上,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宋菱往墙边挪了挪,挤进他的视野里:“看什么呢?”
江时敬突然说:“你还没回答我。”
宋菱:“回答你什么?”
“不能离开我。”
“我还没拿你的钱呢,为什么不能离开你。”
“我都给你,所以不能离开我。”
江时敬喝了酒怎么像个犟种一样?
宋菱略感无奈,用哄孩子一样的语气问:“行,那你洗澡我也不能离开你吗?”
江时敬:“……”
他松手了。
宋菱哼了声:“行了,我就在外面等你,你快去洗洗吧,一会儿感冒了。”
浴室门拉上。
宋菱靠墙站着,在宿舍群里说明情况,道了歉,又发了红包,希望她们三个圣诞节能玩的开心。
她把自己的手机收好,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取出江时敬的手机。
刚刚顺手就放到口袋里了。
他手机没有锁屏密码,宋菱划开,进入到桌面。
和上次一样干干净净的,她不是想刻意去检查什么,只是好奇江时敬给自己的备注。
像开盲盒一样,宋菱怀着激动的心,颤抖着点开江时敬的微信。
在置顶,宋菱看到自己的头像旁跟着三个字:气鼓鼓。?
哼!!!
宋菱生气的关掉屏幕。
果然没有一个女人能笑着从男朋友的手机里出来!
怕江时敬感冒,宋菱提前下楼给他冲了杯感冒灵。
把杯子放到茶几上,又回到浴室门口,百无聊赖地刷了会儿手机。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宋菱定定地盯着玻璃门看了会儿,觉得现在的场景有点诡异。
为什么她要特意等他……
她觉得自己有点像,在宠物店等小狗洗澡的主人。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浴室门就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宋菱有点心虚,下意识把手机塞回口袋里,就像刚刚看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一样。
江时敬洗过澡,目光依旧有点涣散,站在浴室门口停了几秒,才像突然对上信号一样,走过来牵住宋菱的手。
“在看什么?”
宋菱立马说:“没看什么呀?”
怕他继续问,宋菱不由分说地把他拉到客厅,将那杯感冒灵送进他手里。
两个人还牵着手,江时敬单手拿着杯子,把里面的液体喝完,又开始盯着宋菱看。
像是想确认什么。
又或者,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宋菱不想问发生了什么,问出口,也只是让江时敬再回忆一次那些不好的经历。但如果江时敬想说,她会好好倾听,帮他一起想办法。
网络上,讨伐W1管理层的声量越来越大。
江时敬在营销号口中逐渐演变成资本家博弈的“淘汰品”。
现实中,门外风雪依旧,客厅安静得像是与世隔绝。
江时敬问:“如果,以后不能打比赛了……”
话说一半,他又停住,怕这些负面的情绪,会通过他的言语传递给宋菱。
今天是圣诞节。
如果可以,他希望至少在节日里,她能开心。
宋菱懂了江时敬的欲言又止,伸手环住他的脖子,轻轻抱住江时敬:“不想说就不说了,你只需要知道,不管别人怎么看你,我永远都站在你这边。”
江时敬像是终于安心了一样,轻轻回抱住她:“嗯。”
宋菱一点点收拢手臂,用尽全身力气,紧紧地拥抱住他。
故作坚强了这么久,在这个拥抱中想给予对方力量的宋菱,还是被悲伤的情绪淹没。
她无法想象曾经在聚光灯下熠熠生辉的人,坐在人群看不到的角落,看着本该属于他的位置被别人夺去。
那会是怎样的感受。
眼泪溢满眼眶,一颗颗滚落。
宋菱没发出一点声音。
两个人互相抱着,像是时间永恒的停止在了这一刻。
久到她的眼泪流干,眼眶变得酸涩。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窗外的白色变成了深蓝。
宋菱感觉到身上的重量一点点压下来,她顺势倒下,两个人一起躺在沙发上。
耳边是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江时敬眼睛闭着,发丝顺着惯性垂落,落到宋菱指尖,有点痒。
宋菱仰头,凑过去,鼻尖全是他额前柔软发丝的香气,像雨后的青草地,不那么浓烈,清冽又冷淡。
她轻轻地,轻轻地,像是怕惊扰他似的,缓慢地亲吻了他的额头。
现在,以后,永远。
我会一直和你在一起。
宋菱醒来时天已经全黑了。
客厅没开灯,有些昏暗,她反应了好一会儿,意识缓慢回笼。
江时敬的手还搭在她的腰上,宋菱轻轻抓住,小心翼翼地挪开,从沙发上坐起来。
穿好拖鞋,她侧身滑到沙发和茶几间的缝隙里蹲下,用手撑着脑袋,盯着还在熟睡中的江时敬看。
他肯定很久没好好休息了,在酒精的影响下,睡得格外沉。
一天下来基本没吃什么东西,宋菱有点饿,伸手捞过沙发上的手机,打开点了两份外卖。
付了款,她放下手机,继续盯着江时敬看。
他睡得熟,一动也不动,看久了,心里就起了点坏心思。
宋菱扣了扣指甲盖,眼睛转了圈,往前凑了凑,想再亲江时敬一下。
刚靠近,吻还没来得及落到实处,黑暗中,她看到江时敬的睫毛微颤,眼皮一点点掀开。
他们的距离很近,映入眼帘的,是宋菱嘟着嘴巴的摸样。
他的瞳孔,不可避免地颤动一下。
宋菱以为他睡得很熟,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睁开眼,整个人瞬间慌乱起来。
她红着脸想站起来,结果动作太大,起身时撞到了后面的茶几,桌腿摩擦过木地板发出一声巨响。
声音在屋子里荡了三圈,江时敬从恍惚中回神,就看到宋菱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宋菱呲牙咧嘴地,扶着刚刚撞到茶几的位置,音调带上了几分不满:“你你你你你干嘛!”
“怎么了?”江时敬撑着身子坐起来,伸手拉宋菱,想看看她被撞的地方,“别躲,我看看。”
他动作有些强硬,拽着宋菱的手腕,不由分说把她拉了过来,半固定着她,手落在了她的后腰上。
宋菱穿着一件冬季的加绒厚睡衣,他的指尖移动了一下,轻轻卷起睡衣的下摆,往上拉了几厘米,借着手机微弱的光线,看向她的皮肤。
刚刚那一下撞得挺狠的,腰后红了一片。
江时敬担心撞到骨头,用指腹轻轻按了下:“疼吗?”
“不疼。”
“这里呢?”
“有点。”
比起疼,宋菱觉得后腰的位置有点痒。
他指腹落下的地方像点起了一串火星,噼里啪啦地爆炸,留下的余温不断灼烧着她的皮肤。
宋菱不得不用手撑住江时敬的肩膀,才能勉强稳住身体。
她站在茶几和沙发间的缝隙里,江时敬坐在沙发上,手环着她,头偏着,脸就贴在她腰侧。
偶尔,他带着热意的呼吸会落到她的皮肤上。
宋菱很想把他的脸推开。
在这样的双重折磨下,她终于忍不住开口。
“我没事,你别摸了,再摸下去就有事了。”
第67章 闲暇这是彩礼吗?
江时敬怔在原地。
禁锢在腰间的力道松了些,宋菱立刻后退几步,拉开和江时敬之间的距离。
她低着头,几缕发丝从脸颊旁垂落,遮住了泛红的耳根。
江时敬后知后觉不妥:“抱歉。”
宋菱摇头:“没、没事。”
明明互相抱着睡了一
下午,两个人好像都丢失了那段记忆,突然变得有些拘谨,用词也礼貌起来,空气中涌动着微妙的气氛。
手机铃响,宋菱接通,是她刚刚在外卖平台下单的商家打来的。
雪下的太大了,没有骑手接单,商议过后,宋菱在平台上把单退了。
家里到是还有一包泡面。
她最近直播的忙,有时连外卖都不顾上点,晚上饿了就吃泡面,导致家里的速食库存告急。
宋菱犹豫着问:“你饿不饿?”
江时敬见她欲言又止,也不知怎么读懂了她想说的话,开口:“还好,你饿了?”
宋菱点头。
江时敬起身,径直走向厨房,拿下挂在墙上粉色围裙:“想吃什么?”
宋菱很不好意思地开口:“家里好像只有一包泡面。”
江时敬系围裙的手一顿。
他打开橱柜,米面还在上次的位置,调料也齐全,就是没有蔬菜。
冰箱的冷冻层里有几个冻僵的西红柿,江时敬拿出来过了一下热水,去了皮,凑合着做了碗西红柿鸡蛋面。
宋菱是知道江时敬会做饭的,也吃过他做的饭,可现在,他就这样子无中生有端出来一碗面,她难以置信的尝了一口。
又尝了一口。
尝着尝着,面条吃下去小半碗。
宋菱终于回神,想起江时敬也没吃饭,放下筷子:“就一碗面,你吃什么?”
“不饿。”
“我不会做饭,不过我可以给你煮包泡面,你吃吗?”
江时敬摇头:“真不饿。”
“你中午没吃饭,也不饿吗?”
江时敬不知道怎么说。
他上午的时候吃过饭了,酒也是那时候喝的。
比赛结束时十点,宋经理带他去见W1高层,想再谈谈换人的事。
进了包厢,屋子里坐着三个男人。
其中两个江时敬签约后见过一次,另一个陌生人他也认识。
他思考着江海升的秘书为什么会在这里。
疑问只持续了三秒。
宋经理组局也耗费了不少心力,江时敬坐下,规规矩矩的吃完了饭。
饭局结束后,秘书单独喊住了他,代为传达了几句江海升的话。
和之前说的没什么区别,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
江时敬听得腻了,出声打断。可离开酒店后,他又不知道该去哪里。
能暂时落脚的地方很多。
可没有一个,是真正需要他的地方。
一点凉意落在身上,江时敬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接连不断的白色,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
那个瞬间他想到了宋菱。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需要她。
3650天,十一岁到二十一岁。
江时敬等待她再次把目光投向他,用了整整十年。
就算宋菱永远无法回馈给他等同的喜欢,只是把爱稍稍分给他一些,他也会甘之如饴。
好想见她。
这个念头浮起,便再也克制不住,回过神时,他已经站在了她的门外。
吃完面,宋菱把碗丢进洗碗机,还是不太放心的又确认了一遍:“真的不饿吗?”
她已经确认了好几遍。
江时敬不厌其烦的回答:“不饿,别担心我了。”
宋菱知道心情不好会影响食欲,没继续问,从厨房出来,径直拐向旁边的房间:“我去给你收拾一下客房,雪太大了,你明天再回基地。”
江时敬:“今天不住了,我定了酒店。”
宋菱停下脚步:“为什么?反正都在我家住过两次了,干嘛突然要去住酒店?”
江时敬解释:“之前经理也在,今天就你一个人。”
宋菱看了眼时间,再磨蹭下去天就黑了,路会更不好走,可她有点不想和他分开:“那我和你一起去酒店。”
“……”
江时敬想了想:“以后吧。”
“为什么?”宋菱凑到他面前,“你不给我个合理的理由,我是不会放你走的。”
“现在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
“我们一起去酒店不合适。”江时敬伸手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摩挲,“被人拍到怎么算?”
宋菱头脑一热,大声说:“公开!”
说好冬季赛结束就公开。
半决赛之后就是决赛,赛程不过短短六天,刚好结束在跨年当天。
她已经提前和林扬报备过,平台的草稿箱里,躺着她编辑过不下百次的官宣文案。
可江时敬的冬季赛不会有结果了。
宋菱皱着眉,胸前因为呼吸急促剧烈起伏:“可恶的资本家!”
江时敬见她这么生气,心里那点不甘,就这样奇迹般的被她抚平了。
他笑了下,顺势捏捏她的脸:“行,公开。”
“我现在好歹也算大主播了!养你没问题。”宋菱也不知道自己在胡言乱语什么,当下想到了,就这样一股脑说出来了,“实在不行,你以后跟我混,我让你吃软饭。”
江时敬手没松,指腹按了下她脸颊的软肉,感受了一下:“是挺软的。”
“其实……”发泄完,宋菱冷静下来,“网上舆论还是偏向你的,所以,就算冬季赛不行,还有夏季赛,你不要放弃。”
“知道。”
“真的吗?”
江时敬想到了什么,开口:“不是你说的吗,不拿个冠军,宋经理是不会让我进门的。”
“我拿就是随口胡……”
宋菱顿了下吗,改口:“你知道就好。”
到酒店后,江时敬给手机接上充电器,无视了微信里轰炸式的消息,先和宋菱报了平安,又拍了几张房间照片过去报备。
之后点开微博,切换成小号,在宋菱的超话里签完到,点赞转发了宋菱最新的微博,又打开繁星直播,带了十五字文案,评论并转发了她入围金殿堂后自动发送的动态。
做完这一切,他才在W1的微信群里报了平安,之后设置一键免打扰,看着屏幕等待宋菱的回复。
宋菱洗完澡后就一直躺在床上刷微博,看热搜上的娱乐八卦。
最近有个叫林映的女音乐家发了一条离婚申明,热搜上一刷八条都是她。
林映是国内有名的乐团“交响乐之春”的女指挥,上过不少音乐类综艺,年过四十,但举止成熟长相温婉,脸上丝毫看不出岁月的痕迹,积累了一批粉丝。
这几年,她多次被狗仔拍到和异性出入高档会所,数次公关,一直对外宣称是单身,没想到再爆料,竟是离婚的消息。
震惊之余,网友一边挖坟她之前的花边新闻,一边八卦她的前夫身份。
宋菱点进词条吃了会儿瓜,等江时敬联系她时,她已经抱着手机睡着了,连灯都忘了关。
心里惦记着江时敬,她睡得不踏实,凌晨时突然惊醒。
宋菱在床上扑腾了几下,眼眶还点困,想继续睡,闭着眼睛躺了十分钟,感觉越来越清醒了。
她拿起手机,回复了江时敬消息,打开微信群,发现佳宁和纪楠都没睡,两个人正在群里八卦林映的离婚消息。
纪楠:【记得我之前说过的内个,我们小区一个公司董事,情人突然带着私生子找上门的内个吗?】
纪楠:【他老婆就是林映】
佳宁:【我看网上爆料的,和你说的版本不一样啊】
佳宁:【不是说他们是和平解除婚姻关系的嘛】
纪楠:【有钱人的体面吧】
纪楠:【我听我妈说林映还有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儿子,和父母关系都不好,不住在一起,然后林映为了给她儿子从私生子手里抢公司的继承权,国内有名的律师请了个遍】
佳宁:【我一直以为这是电视剧里才会发生的剧情,那你以后是不是也得继承公司】
佳宁:【大小姐,老奴要是考公失败,就来给你当牛做马】
纪楠:【不一样,他们那是家族企业,我家是股权制的普通企业】
佳宁:【《普通》】
宋菱把微信小窗,
一边看她们聊天,一边刷小红书。
刷到一个玩具测评博主,一款她很喜欢的盲盒IP最近出了新品,抢先发行的几个城市里刚好有京北。
这个IP前年爆火,经久不衰,只要新品带着限量发售这四个字,几乎是上线秒空。
宋菱把视频截图保存下来,发给江时敬。
宋菱:【[图片][图片][图片]】
宋菱:【我想要这个!】
越躺越精神,又熬了一个小时,宋菱觉得自己莫名亢奋,她索性打开地图搜索,距离最近的门店的要十公里。
宋菱:【我现在就想去排队了晚了不会不会买不上啊】
等她穿好衣服,江时敬的回复从屏幕上弹出。
River:【?】
River:【现在凌晨四点】
宋菱撇撇嘴。
昨天晚上刚下了一场大雪,她就是有心也没办法实施。
叹了口气,新的回复弹出。
River:【快睡觉】
宋菱:【哦】
放下手机,宋菱翻来覆去换了个好几个姿势,天蒙蒙亮时,她才慢慢睡着。
也许是白天的情绪太紧绷,她断断续续的坐着梦,梦里有她,有江时敬,还有一个特别漂亮的女人,是在热搜上看过的那个正在闹离婚的女指挥家林映。
三个人坐在一张长桌前吃,吃着吃着,在林映的授意下,江时敬突然说要和宋菱分手。
宋菱在床上翻身,抱着被子,嘴里嘟囔了几句梦话。
她说不要分手。
眼皮动了动,她摸过手机,还以为在梦里,昏昏沉沉的拨通了江时敬的电话。
电视被秒接,宋菱连缓冲的时间都没有,悲伤的哼哼:“你能不能不要听林映的话?”
她问了一句,脑海里又回忆起江时敬站在林映身边听话的样子,怒上心头,对着电话劈头盖脸骂了一通。
“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呜呜,她让你分手,你就要和我分手吗,渣男,我再也不要喜欢你了。”骂完,她又难过了,“你记住,就算要分手,也只能我和你说分手!”
她话赶着话,电话那头的人一度想说些什么,始终找不到插话的时机。
说完不喜欢他之后,宋菱自顾自挂了电话,根本不管对面人的反应,抱着被子又沉沉陷入梦中。
宋菱的作息时间一直跟着直播安排走,并不固定,上午没有直播时,经常睡到中午才醒。
昨天熬了夜,她醒来时已经十点半,天色依旧有点阴,深灰色的云层压下来,大概还会下一场雪。
她摸过手机,想看看这段时间工作群里的消息,解锁后却发现页面停留在拨号界面。
有一个通话时长三分钟的电话,联系人是江时敬。
无端的,她想起那个虚无缥缈的梦。
大概是睡前看了太多有关林映的新闻,又回复了江时敬消息,潜意识就莫名其妙的把两个人联系在一起。
思考至此,一些模糊的记忆在宋菱脑海里复苏。
她想起这三分钟自己做了些什么,又哭又骂,丝毫不讲道理的胡言乱语完,倒头就睡着了。
苦笑一声,宋菱从床上坐起来。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说梦话时口齿不清,江时敬根本没听清楚她在说什么?
抱着一丝侥幸,宋菱给江时敬发去一句“早上好”。
River:【。】
这个反应,多半是听清楚了。
宋菱:【昨天晚上打电话的时候和你说的内容[乖巧]】
宋菱思索着,先打了半句话,发过去,继续打剩下半句话:我是在说梦话,你不要当真。
字打好,还没发出去,一个语音通话弹出,宋菱下意识点了挂断。
聊天框陷入僵持。
宋菱盯着墙上的表,秒钟转了一圈,她打开聊天框。
宋菱:【在你不回我消息的一分钟里,你的冷漠像一把锋利的刀,已经无声的伤害了我,我的心在滴血,人生也漆黑一片QAQ】
River:【不分手,其他都听你的】
她昨天晚上说要分手了?
宋菱心里疑惑,为了让对话延续下去,管不了那么多,顺着他的话继续发:【那V我50吃开封菜】
River:【[转帐]500000】
个十百千万……
她要五十,他直接给了五十个。
宋菱:【你要回家继承公司了?】
宋菱:【这是彩礼吗?】
第68章 透底我们在一起了。
River:【……】
宋菱对这种特俗金额的大额转帐没什么概念,脑子里莫名蹦出‘彩礼’两个字,就直接给他发过去了。
现在看到这六个点,又有点拿不准。
什么意思啊?
突然给她这么多钱。
宋菱起床,洗漱完,江时敬依旧没回复。
殿堂赛刚结束,林扬给她放了两天假,宋菱收拾了一下,打算去W1基地找江时敬,当面问问他。
穿了件后羽绒服,宋菱裹好帽子围巾,推开家门,一脚深一脚浅的踩进积雪里。
郊区偏远,下雪天不好打车,她坐公交到了市中心,刚过完圣诞节,街上到处充斥这节日氛围。
宋菱找了家手工饼干店,挑了几盒曲奇,打算送给W1几个人当做迟来的圣诞礼物。
店员拿来包装纸让她挑,选了几张红绿圣诞配色的方格纸,和一个素色的牛皮纸。
打包时,宋菱让店员把一盒巧克力单独用牛皮纸包起来,还夹了张爱心贺卡在里面,打算把这个单独送给江时敬。
出租车在W1基地门口停下,AK的父亲正在院子里扫雪,看到有人过来,小跑两步把院门打开。
今天没有比赛,主队的人都在一楼训练室训练。
宋菱进去时没看到江时敬,他平时坐着的位置上,此刻被二队的辅助芭蕉占领。
整个训练室沉默无声,几个人各自坐在座位上,出了偶尔的报点外再没有其他交流。
芭蕉的表情也很忧愁,十分钟叹了七次气。
严璐看到宋菱站在门口,走过去迎她:“进来坐啊。”
宋菱问:“江时敬呢?”
严璐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半个小时前才回来,上楼了,应该回宿舍了。”
宋菱指了下外面的门厅:“那我在外面等他吧。”
严璐小声说:“不用啊,你去吧台哪儿坐着吧,我给你倒点饮料。”
宋菱拎着袋子坐在吧台上,从里面取出几盒饼干,把其中一份递给严璐:“这个是给你的。”
她又拍了下其他几份,“这些一会儿你帮我分给其他人吧,我给二队的那几个小孩也买了。”
严璐说了声好。
一局游戏打完,有人暴躁地把手机丢到了桌子上。
宋菱听到声音回头,看到小天起身,把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拿起来,往外走。
“我是玩不下去了,吃饭去了,你们几个慢慢练吧。”
严回没阻止他,只是把滑到桌角的手机放好:“吃完饭早点回来,马上决赛了。”
听到他这么说,已经走到训练室门口的小天脚步一顿,又折返回来。
“决赛,我们决赛靠什么打?”他指了下芭蕉,“靠他吗?我们这几天一起打了几局了,你就说团战,有一局是好好配合上的吗?”
严回没回答,他也很迷茫,只是无法像小天一样随心所欲地表露出来。
芭蕉本来就是有点窝囊的性格,上
面突然让他暂代江时敬的位置打比赛,得知消息的当天一晚上没睡着。上场后,紧张的手心不停出汗,差点连手机都拿不稳。
所以小天指着他这么说的时候,他差点哭出来。
见芭蕉抿着嘴,下巴颤抖,小天心里有气也没法继续撒,推开训练室的门走出去,打算去大吃一顿消消气。
巨大的声摔门声过后,房间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严璐拿着宋菱带过来的饼干,小心翼翼地走了几步:“你们要不休息一会儿,吃点饼干。”
还没走远的小天听到声音,又折返回训练室,伸出手。
“什么饼干,给我吃一口。”
又过了半小时,桌上的几盒饼干只剩下空盒子。
严璐给宋菱的杯子里添了饮料,又看了眼时间:“江时敬怎么还不下来?”
陈余抽了张纸,擦干净手上地饼干碎屑,叹了口气:“我带你上去找他吧。”
宋菱指了下楼上:“去你们宿舍吗?”
陈余:“嗯,他和我住一屋,我直接带你进去。”
宋菱把给江时敬的巧克力从袋子里拿出来,把包装上的丝带整理了一下,跟着陈余往外走。
走出训练室,陈余把门小心关上。
“菱菱,你给我透个底。”他抓了抓后脑勺上的头发,“你和江时敬到哪一步了?”
“在一起了。”
宋菱说得太认真,陈余观察了她的表情,噗嗤一下笑出了声:“把我当傻子整呢?”
按常理说,宋菱现在应该抬脚踹陈余一下,可她只是平静的重复:“没有,我们真的在一起了。”
陈余有点慌了:“真的?”
虽然江时敬偶尔会用“我女朋友”这样的词汇,但宋菱此刻不正常的坦荡,让陈余有一种自己被他们两个人联手戏耍的感觉。
按照他对宋菱地了解,她应该说“要你管”才对啊。
“怎么还不信呢?”宋菱抱臂,“江时敬没和你说吗?我还以为你们关系很好呢。”
陈余梗着脖子:“谁说的!他当然和我说了!我只是严谨,懂不懂?万一他开玩笑呢?”
宋菱:“他不会用我开这种玩笑的。”
陈余:“万一他爱而不得,受刺激了,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宋菱:“哦。”
陈余又消化了两秒,欣慰的吐了口气:“挺好,挺好。我还怕他爱情事业双枯萎,一蹶不振呢。”
一边往楼梯上走,宋菱补充道:“就是我爸还不知道,你别说漏嘴。”
“拿经理要是问起来呢?”
“你就说,你对我们俩的事也不是很了解,看起来关系不错,让他自己来问我。”
怕陈余嘴上没把门,宋菱又叫了他几句临机应变的万能话术。
最近宋明朗为了江时敬的事,也忙得不可开交,陈余也不想在这个时候添乱,点点头。
“放心吧。”
陈余指了下宋菱手里的东西:“这是啥啊,还单独给他买了礼物?”
“巧克力。”
“他不爱吃甜的。”
宋菱笑了声:“不吃也得吃。”
陈余被她呵呵呵的笑声吓了一跳:“行。”
上到二楼,陈余给宋菱指了下自己和江时敬的房间:“正数第三见,你敲敲门,他不应你直接进去就行,我们基本不锁门。”
交代完,他正打算下楼,余光看到宋明朗从三楼的楼梯上下来。
想到宋菱说要保密,陈余下意识拉了下宋菱的胳膊,提醒她:“哎,你爸下来了。”
宋菱和陈余正好站在三楼通往二楼的楼梯正下方,宋明朗的视线落到两个人身上,正疑惑,下一秒,宋菱因为心虚,转头把手里带着爱心的巧克力盒子塞进了陈余怀里。
陈余:“哎?”
宋明朗:“啥?”
两个人疑惑的重叠在一起。
宋明朗低头解开手腕处的扣子,开始卷袖子:“陈余!”
陈余捧着烫手的巧克力盒子,觉得丢掉也不合适,拿着也不合适,他站在原地,也就一个转身的时间,就把宋菱刚刚教他的内容忘了个精光。
脑子空空的!
宋明朗的袖子已经捋到了手肘处,“来来来,手里拿着什么,给经理看一眼。”
“不是,经理,我可以解释的,经理。”
“解释什么?我倒要听听你解释什么?”
“啊——”
宋菱抬起胳膊试图帮忙,但陈余挣扎的幅度太大,她又怕波及无辜,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宋明朗趁着这个空档,伸手揪着陈余的耳朵,“走,去办公室!”
陈余实在没招了,抱着头,朝着宿舍的方向大声哀嚎:“阿时,救救我,阿时。”
不远处传来推门声,江时敬站在门边,视线落到陈余身上,皱了下眉:“怎么了?”
陈余不知道怎么解释,拼命重复救我。
见到江时敬,宋明朗才想起来从办公室下来的目的,松开陈余的手:“待会儿我在收拾你。”
陈余揉了揉耳朵,不忘辩解:“冤枉啊教练。”
宋明朗懒得理他,朝江时敬说:“有事和你商量,来我办公室说。”
江时敬反手关上宿舍门,朝着楼梯口走,目光落到陈余手上的巧克力盒子上,定了几秒,移开视线。
路过宋菱时,江时敬沉声说:“等我几分钟。”
说完,他又深深地看了眼陈余,跟着宋明朗去三楼办公室。
陈余回味着江时敬最后内个眼神,顿觉完蛋:“菱菱啊,为了帮你,我可是已经燃尽了。”
宋菱安抚地拍了拍他:“我很感动。”
王教练今天请假,办公室没有人。
宋明朗走到窗前的沙发上坐下,提起茶几上的黑色瓷壶,给江时敬倒了杯茶:“坐下,喝点水。”
江时敬依言坐下,伸手接过茶杯:“谢经理。”
啜饮了一小口茶,宋明朗犹豫一下,开口:“决赛,还是由芭蕉来暂代你打比赛。”
“暂代。”江时敬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嚼了嚼,“嗯。”
“我知道这事儿委屈你了。”宋明朗说,“但上面态度很坚决,认为你不适合这次的比赛,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你参与。”
宋明朗在游戏公司当过项目经理,参与赛事管理,担任过W1英雄联盟的二队教练,后来w1成立王者荣耀分部,总部又派他下去担任经理。
年过半百,已经到了快退休的年纪,本可以轻松些,还是为了队伍到处奔走应酬。
在W1工作了大半辈子,要不是真的不能转圜,总部也不至于把话说的那么绝。
王者分部连年亏损,他们这次打比赛,已经算是背水一战。
在商业利益面前,选手的个人意志和天赋,有时不得不为沉没成本和巨额赞助让路。
宋明朗理解总部的考量,但心头依旧沉重。
他犹豫了一下,问:“海升集团的董事长江海升,和你是什么关系?”
“我爸。”
“家里人不希望你打比赛?”
“嗯。”
宋明朗点点头,表示理解:“赞助,我可以再想办法去找。上面那边,我也会一直去争取,不会放弃。”
他点了支烟,深吸一口气,又尝尝的吁出:“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你有权独立做出自己的人生选择,父亲的期盼也好要求也罢,都不应该成为束缚你意愿的枷锁,只要你愿意打,还想站在那个赛场上,我就一定会想办法,让你回到主队。”
阳光从身后的窗户洒下来,室内寂静,空气因为这句话有些凝固。
江时敬一直微垂着的眼猛地抬起。
他没有立刻回答,缓缓地将手里的茶杯放回到茶几上。
很长一段时间内,他总是在想,是什么样的人,可以把宋菱养育的这样好。
他笑了下,声音不高,在寂静的室内显得异常清晰,“我想打,也有不得不打的理由。”
“经理。”江时敬放下水杯,坐正了些,“我想打。”
一根烟抽完,说完正事,
宋明朗又叹了口气。
“小江啊,我在问你个事儿,你说我们家菱菱是不是喜欢陈余?”
江时敬:“……”
宋明朗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总是想起在楼梯口,陈余拉着宋菱,宋菱还往他怀里塞了个贴着爱心的盒子。
江时敬认真思考着:“应该不会。”
宋明朗还是觉得不安心,友谊赛之前,他在W1工作了这么些年,宋菱是一步都不愿意踏进W1基地。
可现在,她三天两头找着借口往这里跑,每次不是送吃的就是买喝的。
“那你帮我打探打探,陈余那臭小子是不是对我们家菱菱有什么看法?”
“据我所知,陈余对她应该没有多余的想法,就是单纯的朋友。”
“陈余没和他女朋友分手吧?”
“没有。”
宋明朗给自己倒了杯茶:“那就好,你帮我注意着点,别让他俩走太近。”
江时敬莫名眯起眼,笑了下。
“知道了,叔叔。”
第69章 盲盒你什么都不需要做也可以获得礼物……
宋菱在二楼等了十几分钟。
巧克力盒子刚刚在两个人手里传来传去,上面绑着的丝带有些歪了,她把盒子放到走廊的窗台上,解开丝带,打算重新绑一下。
刚把蝴蝶结拆开,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江时敬顺着楼梯下来,停在宋菱身后,视线落在她手里拆开的盒子上。
W1地基通铺着地暖,走廊的窗户白天全部开着通风。
窗外灌进来一阵风,没了丝带固定,盒子上的心形卡纸被风吹落,打着旋儿飘落,不偏不倚,落到了江时敬脚边。
他弯腰拾起那张小小的纸片,视线落在上面的字上。
“亲爱的……”
念了三个字,宋菱猛地扑过去,一把抢走他手里的卡纸,揣进了口袋里。
还没来得及拉开距离,江时敬捉住她的手腕,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亲爱的什么?”
宋菱死死地攥着那张纸,随口胡诌:“亲爱的父亲。”
江时敬拖着调子嗯了声:“原来是给经理的,那我帮你送上去。”
宋菱把纸扔进口袋深处,整个人像树袋熊死死抱住他的手臂:“别别别……”
“又不是给经理的了?”
“给男朋友的。”宋菱用尽全身力气留住他,“给你的,给江时敬的。”
“昨天晚上是谁打电话给我,说要分手吗?”江时敬垂眼,视线锁住她,“为什么要那么说?”
宋菱绝不可能刚告诉江时敬自己连梦里都是他。
她别开脸,盯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我打错电话了。”
江时敬抬手,托着宋菱的下巴,力道温柔却不容抗拒地将她的脸转回来:“打错了?”
宋菱睫毛飞快地扑闪:“打错了。”
江时敬的指尖在她下巴上若有似无地摩挲了一下:“那还说什么‘不要分手’,你有几个男朋友?”
“诓我是吧!”听出藏在他声音里的一丝笑意,宋菱抬脚,踢了踢他的鞋边,“那你呢,早上干嘛去啦,不回复我的信息,也没回基地。”
“手机没电了。”
江时敬解释了一句,抬手拿走窗台的那盒巧克力,转身往宿舍走:“过来,有东西要给你。”
宋菱几步追上去:“什么东西?”
江时敬推开宿舍门,用手撑着门:“要进来坐一会儿吗”
W1宿舍是双人间,江时敬和陈余住在一起,正中间摆着两张单人床,把狭小的房间一分为二,侧面各有一组柜子。
两张床的风格鲜明,一张床上只有基本的床品三件套,床单干净的连一丝褶皱都没有,另一张床上堆着三四件没有叠的衣服,枕头旁还放着两个半人高的毛绒公仔。
宋菱打量了一下两张床,在那张干净的床上坐下,注视着那几个玩具:“看不出来,陈余还挺有少女心的。”
江时敬轻轻磕上门,走到陈余床边,把那几件衣服扔进脏衣篓:“他女朋友寄过来的。”
宋菱:“哦。”
江时敬在她身边坐下,瞥了眼门缝下闪过的几个影子,低头发了条消息在W1的群聊里。
【都离远点】
消息发出去的同时,门外响起接二连三的微信提示音。
随后是一串争先恐后的脚步声。
宋菱转头看向宿舍门:“什么声音?”
江时敬拉开自己的柜子,取出一个纸袋,在宋菱身边坐下。
“几只野猫,不用管。”
宋菱哦了声,房间陷入安静。
和江时敬一起待在同一个空间里,宋菱总是忍不住想起一些旖旎的画面,她略感拘谨,悄悄往侧面挪了挪,想和江时敬拉开距离,想克制住自己胡思乱想。
念头刚起,还没具体实施,江时敬的手就扣在了她的手腕上,略一使力,就将她拉回到自己身边。
“怎么了,他们都走了。”
“和他们没关系。”
宋菱嘟囔一句没敢继续往下说,“你早上干嘛去了?”
“买东西。”
“什么东西?”
江时敬看了眼手里的袋子,轻咳一声:“盲盒。”
宋菱顺着的视线看向他手里那个白色纸袋,上面印着一个清晰的烫银logo,是她昨晚截图给他的那个盲盒品牌。
脑内一下什么画面都没了。
这个IP的盲盒是限量发售的,就算昨夜下了雨,早晨5点专卖店门口就排起长队,不少人败兴而归,在社交平台发了现场排队的照片和专卖店张贴的已售罄通知。
宋菱把那一大袋盲盒接过来,沉甸甸的:“你端了一整盒?”
“嗯。”
“怎么买到的?”
“路过,正好看到了,想起你所想要,就买了。”
骗人。
他一定早早就在寒风中去排队才能买到。
宋菱想不通,到底是为什么,会让人在凌晨,越过半个被大雪覆盖的城市,跑去一个没有开门的专卖店,排队很久,去给别人买一个出了漂亮一无是处的盲盒。
只是因为她随口提了句想要吗?
宋菱不想拆穿他这句漏洞百出的话,捧着袋子在床边重新坐下,轻声问:“你不觉得我这个年纪,还玩这种玩具一样的东西很幼稚吗?”
江时敬觉得她不可能无缘无故这么想,蹙了下眉:“谁说你幼稚了?”
“没……”
宋菱其实一直觉得恋爱是一种很悬浮的情感。
她不知道喜欢能保持多久,新鲜感过去后,两个人要怎么继续未来的生活。
她不是一个悲观的人,只是妈妈去死的早,身边几乎没有可以参考的幸福案例。所以对于恋爱,她看的最多的就是网络上那些奇葩案例。
在某短时间里,社交平台上她最常见的一句话就是:劝分。
此时此刻,她很想问江时敬一句俗套的话:“你会一直喜欢我吗?”
“你觉得呢?”
宋菱摇摇头:“我不知道。”
江时敬总觉得宋菱此刻的状态有点不对劲,思考片刻,他从自身找原因:“抱歉,是我让你没安全了?”
“不是,只是你对我很好,如果一直这样。”宋菱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扣着怀里的袋子,“我觉得你会很累。”
江时敬沉默地看着她低垂的头顶,几缕碎发散落在白皙的后颈。
这是宋菱第一次,清晰的和他表达内心的想法。
片刻后,他开口,声音是罕见的温和:“菱菱,是不是有心理负担了?”
宋菱把怀里装着盲盒的袋子抱得更紧,思考片刻,点点头:“嗯,你是因为我想要才去买的,而我并没有回报给你什么。”
“恋爱不是在直播,你什么都不需要做也可以获得礼物。”
宋菱一直垂着的睫毛突然抬起来,她转头,有些懵懂的看着江时敬:“是这样吗?”
江时敬:“嗯。”
宋菱又问:“就算我什么都给不了你,也一样吗?”
江时敬被她认真又迷茫的表情弄得有些想笑:“谁说你什么都给不了我?”
宋菱困惑地眨眼:“你好像什么都不缺,我能给你什么?”
江时敬轻轻地,把她的手拢在自己手中,握紧:“这样就够了。”
在食堂吃过午饭后,空中又洋洋洒洒地落了雪。
环卫工人正在汽车道撒融雪剂,雪落下没多久就化成了一滩水,整个路面十分泥泞。
小天着急回宿舍吃健胃消食片,过马路时小跑了几步,溅了一裤腿泥水,被严璐追在屁股后面骂了一路。
“不好好走路,衣服脏了也不自己往洗衣房送,每次都
是我去。”严璐气的把路边车上的积雪团成雪球,用力扔了过去,“我是助理,不是保姆!”
小天越跑越快:“哎呦璐姐,你怎么不骂陈余,属他换衣服勤快,脏衣服多。”
“哎哎哎,怎么还拉踩。”陈余竖起三个指头怼天发誓,“天地良心,我可没让严璐给我往洗衣房送过脏衣服。”
小天:“是是是,你都是堆在床头,等江时敬看不下去了,连衣服带你一起扔洗衣房。”
说完这句话,陈余也加入了讨伐小天的队伍中,弯腰用人行道上干净的雪团成雪球,朝着小天扔过去。
宋菱走在队尾,对他们的闹腾习以为常,打算用手机看一下打车软件,刚低头,一个雪球迎面砸到了她身上。
抬起头,远处奔跑的三个人齐齐停下脚步。
她拍拍身上的雪,把手机放进口袋,弯腰团了一个比头还大的雪球,举起来:“谁?谁砸的我?”
陈余撒腿就跑。
宋菱拔腿就追:“陈余!我就知道是你小子!”
不知是谁先带的头,跑回W1基地时,原本正常走着的几个人都纷纷加入,在院子里打起雪仗。
雪球横飞,笑声和怪叫声响成一片。
江时敬上楼取了盲盒和车钥匙下来,推开楼门,冷风卷着雪沫扑面而来。
雪比之前下的更大了,像破了口子的鹅绒枕头,被院子里的几个玩疯了的人拉扯着扬到天上。
宋菱已经满身是雪,脸冻得红扑扑的,正不管不顾地光着两只手在雪堆里刨,试图团个大雪球反击。
趁宋菱不备,陈余抢过小天手里团的不紧实的雪球,用力扔过去。
“看招看招看招!”
雪球裹着风声飞向宋菱。
啪的一声,在半空中被人精准拦截,一下碎裂成七八块,碎雪四溅,簌簌地落在地上,在雪面上砸出凹陷。
陈余缩了下脖子,对上江时敬没什么温度的眼神,原地转身,嗷嗷叫着把雪球胡乱砸向了远处的AK。
江时敬收回挡雪的手,自然地拂去宋菱发丝上的碎雪,朝她伸出手:“别玩了,雪越下越大了,我送你回家。”
宋菱被他拉起来,鼻尖红红的,眼里还残留着意犹未尽的兴奋:“再玩一会儿嘛,你也来玩。”
“我就算了。”
宋菱撇撇嘴,视线落到他脸上,不怀好意的往下,他队服里面套着件黑色毛衣,领口不高,隐约露出一段冷白的脖颈。
那个位置,刚好能把手伸进去。
眼珠一转,她没说话,猛地将两只冻得通红的手伸过去,朝他温热的脖颈里塞了进去。
冰凉的指尖猝然贴上皮肤,江时敬嘶了声,克制住想退开的本能,任由宋菱把手探向深处,毫无章法的四处乱摸。
她的手刚接触过雪,带着寒气,触碰到皮肤的温度后,立刻在表面留下了湿润的一层水痕,宋菱觉得不够暖和,顺着他锁骨的线条往下又滑了半寸,去找干燥的地方。
毛衣领口已经有点变形,她的手还在执着的往里探,还没摸出手指下具体的形状,被江时敬抓住,按在原地。
“摸什么呢?”他问。
宋菱的视线飞快地扫过他近在咫尺的胸口,眼神开始飘忽。
江时敬低笑一声,胸腔震动传到她掌心:“怎么了,刚刚胆子不是挺肥的,这会儿变小哑巴了?”
宋菱手腕用力想抽回来,却被江时敬更用力的固定住,掌心下的触感更加清晰。
他的肤色偏冷,宋菱冰凉的手按上去,硬生生在那片冷白的皮肤上按出了一圈格外显眼红。
她心里咚咚跳了两声,指腹不受控制的用了点力。
看起来就像,捏了一下。
宋菱:百口莫辩。
江时敬的笑僵在嘴角,干咳了一声,松开手。
禁锢住她的手已经离开,但宋菱愣怔着,一时也忘了移开自己的手,还傻乎乎地按在他胸口上。
保持着这个动作待了五秒钟。
宋菱的手往侧面平移,不轻不重地拍拍他的肩,干巴巴地挤出四个字:“手感不错。”
说完,她往侧面横跨一步,抬腿就想跑。
刚窜出去半步,腰间一紧,被江时敬拦腰抱回了原地:“跑什么,又没说不给你摸。”
宋菱挂在江时敬胳膊上,徒劳地挣扎了一下:“谁,谁跑了?”
江时敬瞥了眼她那只还在试图往旁边挪的脚:“没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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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菱眼神乱飘:“没跑啊,这么冷的天,我活动活动!”
江时敬将队服拉链拉低了些,把宋菱犯案未遂的手放回原位:“还冷吗?”
宋菱默默把手往下,在他的毛衣上擦了下手,一句话也说不出。
江时敬笑了下,牵着她的手,放进自己口袋:“行了,别乱动,暖暖。”
手上的温度一点点回升,宋菱把头靠过去,小声说:“我该回家了。”
江时敬:“我送你。”
雪天路滑,车开得缓慢。
雪片纷纷扬扬,粘在玻璃上,又很快融化。
车内温度开的高,不一会儿窗外的景象就全部模糊,宋菱用手擦掉玻璃上的水汽,看着窗外的街景,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江时敬聊天。
等车停下,江时敬拎着东西,把她送到了家门口。宋菱用钥匙开门,澄净的眼睛弯成月牙状:“江时敬!”
她很少这样连名带姓的喊他,江时敬以为她有事要说,侧了下身:“嗯?”
“谢谢你送我回来!”
说完,宋菱心情很好的进门,在江时敬迈步的前一秒,她反手,毫不留情的关上了门。
砰!
厚重的防盗门紧紧闭合,震得门框都似乎颤了颤。
带起的冷风扑了他一脸,被关在门外的江时敬维持着准备迈步的姿势,用了好几分钟来确认这个事实。
接受后,他拿出手机,低头给宋菱发消息:【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宋菱踢掉靴子,踩着毛茸茸的拖鞋,哼着歌一路小跑溜进卧室。
她在床上惬意地打了个滚,摸过手机,看到江时敬的消息,反应几秒,立刻打字:【!!!我就说我丢了点什么】
几乎发过去的同时,回复发来了。
江时敬:【落了个男朋友在门口】
顿了几秒,宋菱默默把没发出去的“我盲盒还在你手里呢”删掉。
第70章 花我会一直一直,当你的头号粉丝!……
圣诞节后正好碰上周末。
冬季赛只剩最后的决赛,主办方半路开香槟,提前举办了一场人气战队的粉丝赛前媒体见面会。
见面会汇集了三个战队的人气选手。
除了去年的冬季赛的冠军s外,还有赛事热门战队ZOO,以及以黑马warfareone。
三支战队的见面会同天进行,除了媒体采访外,还邀请了各战队的粉丝现场活动。
宋菱收到见面会的推送时正在商圈看铺面。
昨天睡前,她和纪楠说了游戏体验店的想法,纪楠行动力极强,当晚就找人在热门商圈谈了三个商铺,今天一早,直接奔到宋菱家,约她一起去现场实地考察地理位置和人流量。
纪楠踩着恨天高,进门开始就在挑刺,商圈负责人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小心翼翼地附和。
宋菱插不上话,打开手机,就看到了微博上一个电竞博主发的九宫格。
舞台上各大媒体的话筒摆满了长桌,粉丝捧着花束上台和选手们合影,主持人和选手一起切蛋糕。
照片一张张划过,她试图在其中找到熟悉的身影,却一无所获。
宋菱垂下眼,盯着地面某处低低叹了口气,关掉手机。
纪楠还在和商圈负责人讨价还价:“这铺子虽然占地面积大,但地理抢位置差了点,看在我们家和你们商场长期合作的份上,价格不能再压压吗?”
负责人赔了个笑脸:“纪小姐,这铺面在一楼,又临街,位置不差了,对面那铺子一年三百呢,我已经是给你压价了。”
纪楠:“对面是对面,那儿位置号。这里半天连个经过的人都没有,一铺一价,你别觉
得我有钱就诓我。”
负责人思忖片刻:“这样,首期租金我给您降两个点,运营期间的服务费,和合同保证金,这些都另算,第一年一百三,行吗?”
纪楠叹了口气:“行吧,我和我朋友商量一下。”
和负责人聊完,纪楠抱臂走过来:“菱菱,你觉得怎么样?”
来之前纪楠就叮嘱过,不管铺子好坏,都要表现出不耐烦的样子,宋菱心情不太好,憋不出台词,索性绷着脸。
纪楠被她的脸色吓了一跳,差点没接住她的戏:“真不喜欢啊?”
宋菱又叹了口气。
这下负责人也慌了,额角肉眼可见地渗出一点汗珠。这地段是有点差,在商圈步行街拐角,旁边有个电梯挡住了门面视野,之前租出去三次,没多久店都黄了,一下荒废了好久。
“这样吧,纪小姐,店铺装修期内免租,垃圾清运费也可以由商场承担。”负责人搓搓手,“在京北,这样的价格,您可真找不到第二个了。”
纪楠摆摆手:“行,你拟合同吧,我之后叫律师一起过来,到时候再签。”
离开铺面,两个人在商场里的咖啡厅找了个位置坐下。
纪楠点了杯冰美式,等咖啡端上来后,她轻抿一口,见宋菱魂不守舍的搅着奶茶,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喂,魂儿丢啦?发生什么事儿了?”
宋菱把最近发生的事简化了一下,告诉纪楠。
纪楠点点头:“照你的说法,现在已经很不利于W1的形象了,投资商到底给了多少钱啊,他们领导不惜把名声搭进去也要把江时敬换下来。”
宋菱也侧面和宋明朗打听过,除了王者分部外,海升集团还投资了W1旗下包括英雄联盟在内的其他分部。
“只能说,是个很庞大的数字。”
纪楠都迷糊了:“你说的海升集团我知道,家族企业,主要做轮渡航运方面的生意,和电竞行业八竿子都打不着,为什么要特意花钱干预一个打比赛的选手?”
“海升集团的董事是江时敬的爸爸。”
江时敬从来没有主动提过自己的家庭,宋菱隐约有自己的猜测,所以从没有多问。
她小声补充,“集团官网有照片,我之前见过他爸爸两次。”
纪楠:“针对自己儿子啊,图什么?”
宋菱:“觉得电竞行业前景不好吧,想让他回家继承公司什么的。”
纪楠打了个响指:“那好说啊,找点水军狠狠黑江时敬,把他名声彻底搞臭,集团管理层自然有人拦着他回公司。”
宋菱抿了下唇:“有没有体面一点的办法?”
“搞舆论造势哪有体面的,不黑他就黑直属领导喽。”纪楠顿了下,“哦,他领导,是你爸哈。”
宋菱:“……”
纪楠思考几秒:“怎么说呢,要是有其他办法给他造势,再升华一下个人价值,粉丝多刷刷话题请愿,把战队的问题扩大成整个圈子的问题,说不定他们领导就顶不住压力了。”
宋菱:“怎么造势啊。”
纪楠眼珠一转:“爆点绯闻,或者参与公益活动?反正我爸常用的就这几个手段,你参考一下呢?”
宋菱悟了。
回家的路上,她坐在出租车上,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脑海里还一直在想纪楠说的话。
绯闻,公益活动。
嗯……
现在是下班高峰期,市中心堵车,在体育馆前停了十五分钟。
隔着玻璃,巨大的场馆轮廓在暮色中沉默矗立,宋菱想起许多友谊赛时候的事情。
林林总总,江时敬帮她解决了不少麻烦。
那是一种经年累月的爱,润物细无声的入侵到生活中的方方面面,在事情当下总觉得无关痛痒,可一旦回想起来,就灼烧的烫人。
他给的,似乎总是比她所能回报的多得多。
每当宋菱觉得自己朝他迈了一步,就会发现,是江时敬托举着自己来到了这一步。
所以哪怕只有一次,她也想拼尽全力的,为他去做一件事情。
低下头,手机上依旧显示着那个电竞博主的主页。
在最后一张全景照片的角落,那个熟悉的身影,戴着口罩,孤零零地站在光线昏暗的台下。
而画面正中间的聚光灯下,他的队友们被鲜花和粉丝簇拥着。
一明一暗,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离开的两个世界。
宋菱放大照片,定定的看了许久。
她心头一刺,闷声开口:“师傅,能不能改道去市电竞馆?”
出租车师傅愣了下:“小姑娘,现在堵车,过去要绕路的呀。”
“知道。”
出租车一点点挪到右拐车道,拐向高架的方向。
抵达电竞馆时已经将近九点,见面会已经散场,举着手幅的小女孩成群结队的往广场外走。
宋菱逆着人潮往里挤,冷风直往脖子里灌,她哆嗦着手拨通江时敬的电话。
圣诞节刚过不久,广场中央的巨大松树被装饰成了圣诞树,九点一到,围在树上的装饰氛围灯依次亮起。
五彩的灯串点燃了夜色,不少人聚集过去合影,宋菱被人撞了一下肩膀,手机脱手而出,跌落在地面。
她低头把手机捡起来,蹲在一旁,吸吸鼻子。
耳边忙音响了几声,就在她以为要断线时,电话接通,江时敬的声音传入耳中。
“菱菱?”
宋菱心里沉甸甸地,她从未如此想见过一个人。
“江时敬。”她开口,鼻音有点重,“你在哪里。”
“在回基地的大巴上。”
“已经走了吗?”
“嗯,怎么了?”
“我在电竞馆前面的广场。”
“等我一会儿。”
宋菱听到一阵衣料摩擦的声音,随后有交谈声闷闷传来。
电话一直通着,她举着手机放在耳边,手指很快冻得麻木,失去知觉。
等待的时间总是格外难熬。
远处圣诞树上的彩灯一闪一闪,模糊成一片晃动的光晕,人群散开后,有个人影逆着光,朝她的方向跑来。
这里距离广场中心的圣诞树有些距离,周围的路灯有些暗,宋菱视力不太好,眯着眼睛想看清是谁,下一秒,心脏已经先大脑一步认出了他。
“宋菱!”
听筒里传出些声音,更清晰的人声在不远处停下,重叠在一起。
抓着手机的手缓缓垂落,江时敬几步就跨过最后那段距离,距离她还有两三米的时候就张开了手臂,随后宋菱一头扎进他敞开的怀抱里。
风声、交谈声、汽车鸣笛声。
世界上所有的声音好像都被她甩在了身后,她钻进江时敬的怀抱,用力环住他的腰,吸了吸鼻子。
“你跑过来的吗?”
江时敬在她耳边低低地喘着气,脸颊蹭着的胸膛还在剧烈起伏:“嗯,也不好叫大巴专门送我回来,担心你等太久。”
宋菱从他怀里仰起头:“对不起,我脑子一热就跑来了,也没提前和你说一声。”
“没事,我也想见你。”
抱了会儿,宋菱松开手,从江时敬怀里退出来。她仰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我有东西想给你,你站在这里不要动哦。”
她有些紧张,深呼吸了好几次。夜风吹乱了额前的碎发,她抬手胡乱拨开,扬起一个有点傻气的笑容,清了清嗓子,开口说:“江时敬选手你好,我是你的粉丝,我叫宋菱,很高兴能来今天的见面会见到你。”
夜色浓稠如墨,远处,竞馆巨大的玻璃幕墙一层接一层地暗下去,最后一个工作人员离开场馆,安保人员出来锁门,看到远处的路灯下,立着两个身影。
江时敬还穿着W1的队服,女生向前走了一步,像所有见到偶像的粉丝一样,努力绽开的笑容。
“我看过你的每一场比赛。”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亮,“在你还不是电竞选手的时候,我就有关注到你,因此,我见证了你每一场比赛的进步。”
宋菱又往前走了一步,现在,他们之间的距离触手可及:“我知道这个圈子很残酷,比赛永远没有尽头,所以一时的失意也不能
代表什么。我等着看你打下一场,再下一场!等着看你站上更高更大的舞台!我相信,你一定会走到那个属于你的位置!”
“我会一直一直,当你的头号粉丝!”
江时敬定定的看着她。
她的睫毛在颤抖,眼睛映着细碎的光,仿佛说完这些话,已经用尽了刚刚积攒的所有勇气。
宋菱有些不好意思的把背在身后的手伸到前面,郑重其事的,像捧着一个看不见的重物:“现在…按流程,该是粉丝送花的环节了。可是我来的太急,忘记买花了。”
她说着,把手举起来,掌根紧紧贴在一起,虚虚地拢在下巴前,用手指模仿着花瓣的形状,微微向外翘着:“等你站上最后的舞台时,我会把欠你的花还给你。”
江时敬微微抬手,指尖触碰宋菱的脸颊,确认她的存在。
他很怕这是一场幻想。
指尖有点凉,宋菱下意识缩了下:“凉。”
刚分开几厘米,江时敬的手再次贴上来,喉间发出一声极低的叹息,像是身体里的什么东西终于绷断了,俯身把宋菱拉进怀里,再次抱紧。
宋菱被迫仰起头,有点笨拙地抬手,轻轻拍了拍江时敬的背。
“江时敬,明天要不要和我一起跨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