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蛮冷目看着那七阶傀儡师,沉声说道:“你不是我的对手,想活命的话,趁早离开这里。”
七阶傀儡师显然被激怒了,他身边的另一名傀儡师道:“好小子,不怕风大闪了舌头,真是好大的口气!今天就让你看看你爷爷的厉害!”
说完他竟仿佛直升机一般飞上了几米高的半空,阮锦一看,竟然是四只飞鹰,飞鹰的背上趴着蜘蛛一般的傀儡,蛛丝吊住了那尖声细气的傀儡师,看上去还真有那么几分唬人。
说时迟那时快,扑天盖地的蛛网仿佛蚕丝被一般朝着阿蛮兜头盖了下来,那蛛网上闪着幽绿的光芒,竟每一根蛛丝都粹了毒!
第46章
阮锦吓得嗷嗷直叫,他从石蹲子的后面站起来,冲着阿蛮大声喊道:“阿蛮,小心啊啊啊啊!”
一旁的傀儡师仿佛是发现了他,一支竹箭朝他射了过来。
阿蛮皱眉,眼神中露出了浓重的杀意,他挥手不知道做了什么,方才盘在地上的双头巨蛇忽而仿佛发了疯一般到处乱吐火,那火烧着了蛛网,不一会儿便有了燎原之势,把蛛网烧得一干二净。
冰龙则闪现到了阮锦的面前,挡住了竹箭。
阿蛮又返身将竹箭拿到了手里,用力一个抛掷,其中一个五级傀儡师右臂瞬间血花四溅,阿蛮低沉的声音传来:“动他者,死……你们要庆幸,如果不是他不许我杀人,你现在怕是已经是个死人了。”
阮锦赶紧又躲回了石蹲子的后面,心想对不起阿蛮,我又拖累你了。
他再也不敢冒头,以便阿蛮用心的对付这几名傀儡师。
黑市的傀儡师并不讲武德,他们没有什么一对一的竞技精神,而是以杀死对方为最终目的。
那名七级傀儡师一看阿蛮的手段,当即阴恻恻的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民间少有八品傀儡师,你是军中之人?”
阿蛮歪着头看向那名七阶傀儡师,不是很明白的说道:“这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吧!你们……为什么要来杀我?”
那名七级傀儡师冷哼一声,说道:“哼,等级如天堑,我也只能尽力而为。能否逃出这雷火阵,就看你们的造化了!”
说着他吹起一声口哨,从怀里掏出一枚八品傀儡符,这时四面八方传来咝咝声。
阿蛮心下一沉,转身便朝阮锦的方向冲去。
抱住阮锦的时候,阿蛮心下低呼,好在好在,抱住他了。
下一秒,阮锦躲藏之处的石头砰然碎裂,碎石崩得到处都是,阿蛮转身将他护在怀里,碎石砰砰砰砸在他后背上的声音仿佛敲击着阮锦的心脏。
然而这八品的傀儡符却并不是那么简单的,只听四周扑天盖地传来一阵劈里啪啦的轰响。
阮锦紧紧搂着阿蛮,阿蛮轻吹一声口哨,冰龙呼啸而来,竟变成了几米长,石滚粗细。
阿蛮抱着阮锦翻身骑上了冰龙,飞速逃离现场的同时,一阵阵狂风暴雨袭来,豆大的雨点落了下来,硝烟消弭于无形之中。
然而回到小院的时候,阿蛮却再次扑通一声,倒了下去,倒下去的同时,胸口濡湿了一大片,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受了伤。
阮锦急哭了,一边抱着他回房间一边大喊:“九哥,九哥快醒醒,出事了!”
九大夫和四儿闻言,同时从房间里跑出来,看到阮锦怀里的阿蛮,赶紧上前去扶住他,把人扶到了床上。
九大夫让人躺平,解开阿蛮的衣衫,只见他胸口还在往外湛血,可是当他把血清理干净后,却只看到胸口针孔一般大小的伤口。
那伤口刺在心脏部位,血流如注,若是不止血,怕是片刻就要血竭而亡。
九大夫赶紧从药箱里拿出银针,连刺数针,扎在心脏附近,忙了半天,才总算把血止住。
又给他把了脉,给他吃了一颗保心丸,才总算松了口气道:“没事,就是有点失血过多,这是怎么回事?”
阮锦一直提着的心放了下来,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一边哭一边把今天在巷子里的事全都说了一遍。
“七阶傀儡师?”九大夫和四儿同时惊呼出声,九大夫道:“七阶傀儡师,已经是民间最高阶的傀儡师了。哪怕是去黑市找,也不一定能找得到,普通人更是连黑市的大门朝哪都不知道。阿蛮,究竟会是谁,想要阿蛮的性命?”
阮锦吸溜着鼻子,毕竟他还只是个十八九岁的大一新生,这架势早就把他吓坏了,声音哽咽道:“除了荣安良,还能是谁?我没想到,他报复心理这么强。不但砸了我的盐井,还想让阿蛮死!难怪那些影视作品里总是说这些纨绔子弟欺男霸女横行乡里,如今我总算是见识了。”
四儿一脸迷茫:“什么作品?”
阮锦没再说什么,九大夫却是一脸愁云,说道:“他能找到七阶傀儡师,而且还没把人杀死,难保不会再来找麻烦。他舅舅是郡尉,大渊有令,每一座主城内都必须有一名八品傀儡师作阵,以保证一方安全。若是郡尉真的调动了八品傀儡师……”
阮锦不敢想象,九大夫却又发出了疑惑:“阿蛮竟然能一对多,而且对方还有一名七品傀儡师,是不是说明他的品级不止七品?有名有姓的八品将军,我也是听说过的,可是并没有听说有阿蛮这号人……”
阮锦不想让九哥多想,只道:“我是看阿蛮好像是用了一张符,应该是八品傀儡师的符咒吧?”
九哥了然的点了点头:“原来如此,那就说得通了。阿锦,我……我还是有些担心,阿蛮在这里,恐怕不安全。要不要带他出去躲一躲?”
阮锦心里很不是滋味,先不说他的事业刚刚起步,难道要在外面躲一辈子吗?
有一句话说得好,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而且荣安良既然惦记上了他,就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阮锦觉得,这件事,他必须要解决一下。
阮锦的面色渐渐严肃了起来,沉声对四儿道:“四儿,明天你去通知一下阮波,就说我后天有事要回一趟阮家,为父祭扫。”
上次阮波来找他的时候,他就察觉出了不对,他倒是想看看,那荣安良对他打了什么样的主意。
一直让他用美食勾住的尉迟融,也算是能派上用场了。
阿蛮躺了足足两个时辰才醒,阮锦照顾了他一个晚上,第二天也没有去食肆。
天快亮的时候,才终于趴到阿蛮的身边睡着了。
阿蛮醒来的时候,一脸心疼的看着守在他身边的阮锦,轻轻抚摸着他的发顶,并没有叫醒他。
阮锦察觉到了异动,睁开眼看向阿蛮,先是对他笑了笑,说道:“阿蛮,你感觉怎么样了?”
阿蛮的反应追似乎是慢了些,他说道:“阿……阿锦,我……我很……很乖,没有……杀人。”
阮锦心疼的快要哭出来了,他知道阿蛮是个很厉害的傀儡师,能控制着不用强大的傀儡术杀人是很困难的一件事。
可即使是在那种情况下,阿蛮仍然控制着自己的本能没有杀人,可见他对阮锦的话有多么的重视。
阮锦吸了吸鼻子,握着阿蛮的手道:“我知道,我知道的,阿蛮最乖了。我们阿蛮,是这世界上最听话的宝宝。”
阿蛮笑了笑,问道:“阿锦……可以再叫我……一声……宝宝吗?”
阮锦点了点头,把他的手心放到了自己的侧颊,笑着喊道:“宝宝,阿蛮宝宝,宝宝最乖了。”
阿蛮十分安心的闭上了眼睛,又睡了过去。
中午,阮锦给阿蛮冲了鸡蛋茶,足足四颗蛋,好在阿蛮胃口还算不错,喝完了满满一大海碗的鸡蛋茶。
阮锦还给他炖了老母鸡汤,据说这种鸡汤最补了,希望能让阿蛮快点好起来。
但阮锦还是低估了阿蛮的体质,到了当天晚上,他就可以下床走路了,甚至还问了一句:“今日……阮子放……为何……没来上课?”
阮锦头疼道:“祖宗,你都伤成这样,还惦记着阮子放呢?他肯定是知道你受了伤,便没过来打扰你,想让你好好休息呢。”
阿蛮却有点不高兴:“胡闹,……控傀术……不可一日……懈怠!把他给我……叫过来!”
阮锦很少见阿蛮生气,觉得还挺稀奇的,笑着逗了他半天,不过还是骑马跑去把阮小放叫了过来。
经过他这几天的努力,转转上买来的马终于不转了,可能是阮锦上好的马草把他给喂服了,现在看到阮锦就很兴奋的绕着他转圈圈。
好吧!还是转转上买来的。
阮锦带回了阮子放,阿蛮罚他扎了半个小时的马步,而后又教了他一个半小时的傀儡术。
他本来还担心阿蛮的伤,然而才过去一天,阿蛮竟然就生龙活虎了。
他丝毫不怀疑,今天晚上阿蛮还能和他大战八百回合。
好在阮锦有分寸,没有和他胡闹。
关于昨天晚上的那场围猎,旁边的邻居都说,昨夜下了一场大雨,巷子里还有落雷,关心的问他们有没有人受伤。
阮锦只说那会儿已经睡了,倒是没有注意,只听着雷声挺大,没想到会是落雷。
而没有得逞的荣安良一早发了一大通脾气,但下午他见了阮波一面,阮波给他带去了一个好消息,荣安良的心情立刻好了。
他想,那个傻子死没死不重要,不论他死没死,他老婆我睡定了!
而且根据渊国的例法,八品及以上的傀儡师必须入军中服役,否则会被全面监控起来。
若是不服从管教,则会派四名八品以上的傀儡师对其进行绞杀。
所有人都知道,八品的傀儡师有多可怕,一人能守一座城,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渊国五大主城,便也只有五名八品傀儡师,但其作用也只是用来威慑。
虽说为军中服务,却未必会出手,要的也只是其威名,多数傀儡师都为了突破品级而钻研必生,甚少干涉凡世俗务。
除非,最高处有人下令,让他们去绞杀某一名不受国家机器管束的高品傀儡师。
他们崇尚力量,能打败或者杀掉对手,也是他们必生的追求。
想到这里,荣安良笑了起来,如果到时候,他告诉舅舅,这里有一名不服管教的八品傀儡师,那这傻子岂不是死定了?
第47章
虽然他们并不能判定阿蛮的品级有多高,傀儡师的品级判定,有着专门的机构。
那个机构名叫傀部,负责傀儡师所有的相关事宜,傀部的头领名叫昂则,据传是个九品傀儡师。
也有人说昂则那个九品傀儡师的品级界定有争议,就连昂则自己都说自己是八品上。
说阿蛮是八品,他们也不过是想给他安一个罪名,想办法弄死他罢了。
阿蛮却并没有感受到众人的担忧,他自我感觉良好,虽然这次受了点轻伤,但他有信心,哪怕再来十个七品傀儡师他也能对付。
而阮锦,却已经开始谋划了。
第二天,眼看着阿蛮没事了,他便带着阿蛮去了蛮锦食记。
尉迟融一天没见到他,一见到他就十分殷勤的喊着师父:“听说师爹受伤了,伤得严不严重啊?”
阮锦:……师爹又是什么称呼?
阮锦一脸无语,说道:“是伤了点,正想说带他回老家休养几天。对了,你来桃花县这么长时间了,也没往乡下去转转。不如趁着这个机会,跟我们一起回乡下待上几天,领略一下我们阮家村的农家风情如何?”
尉迟融一听,问道:“师妹也去吗?”
听到他说师妹,阮锦还怔了怔,这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三儿。
阮锦摇了摇头:“她不去,这边忙不过来,除了四儿,其他三个人都要待在这边维持正常生意。”
不过他决定给阿五请几天假,把阿五带上,毕竟少学一天,阿蛮就得罚他扎马步。
尉迟融一脸高兴的说道:“没想到我在师父这里竟是如此的不一般,其他弟子都不带,偏偏带上我一个。我……我真的是……”
看着尉迟融夸张的表情,阮锦的唇角抽了抽,心想这个人是不是在搞抽像?
他懒得理会尉迟融的自我感动,跑去叮嘱了三儿一些事,只说自己要回一趟老家,这边的事就暂时交给他们三个管理,也算是给他们三个的一次考验。
别的都还好说,食品的安全卫生一定要抓好,还有制冰的事,眼下是尉迟融的手下在做,若是有多余的,便卖给急需冰的百姓,一定不要藏私。
关于食物的配方什么的,阮锦也从来不藏私,谁愿意要便拿去,只是眼下并没有人好意思伸这个手。
就算是有,也是私下里偷偷摸摸的做。
阮锦从来不觉得这些是自己的专利,他只是美食文化的搬运工罢了。
三儿一听师父要离开几天,便有些没把握的说道:“师父,我……我行吗?”
阮锦拍着他的肩膀道:“有什么不行的?你从前还不觉得自己能做女大厨呢,现在不也是做的风声水起?”
三儿抿了抿唇,重重的点了点头,应道:“好,师父放心,我一定把咱们的蛮锦食记守好!等着师父回来!”
阮锦轻笑:“放轻松,别那么紧张。平常怎么做,还是怎么做就好。”
而且有他吸引火力,把那姓荣的目光吸引走,十有八九他是不会把蛮锦食记怎么样的。
三儿轻轻点了点头:“好的师父,我知道了。”
其实他倒并不是很担心这边,有他们三个,还有尉迟融的一些护卫,不用担心有人来闹事。
只是这次回阮家村,他确实心里没底,如果事情不顺利,他们这些小人物,是无法和荣安良以及郡尉相抗衡的。
阮锦轻叹,多说了一句:“如果我一直不回来,遇到事你多和阿大商量,一定要把咱们的食记经营好。”
三儿被他吓到了,当即问道:“师父,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是不是和师爹受伤的事有关?”
阮锦:……
不是,你们这一个个的,是怎么把这个称呼统一下来的?
算了,阮锦懒得和他们计较这些,只道:“没什么大事,只是以防万一么。毕竟这一去,我也不知道几天能回来。万一延迟几天,也免得你和阿大阿二担心。”
三儿又点了点头,心里却总觉得不踏实,可又深知自己做不了什么,只能按照他的吩咐,把这蛮锦食记看好了。
有时候她挺羡慕四儿的,可以一直跟随在师父身边,可她又不能无所事事,师父说她才是传承自己衣钵的人,她要把美食做好,做师父最好的接班人,她不能把心思放在旁的事上。
阮锦不知道三儿想了那么多,也不明白他之于小五义来说是多么重要的人生引路人。
以至于第二天阮锦白天出发后,阿大晚上便骑着马去他家门外守着,天快亮了再骑着马回来,守蛮锦食记的摊子。
他撑不住了再换阿二,两兄弟就这么轮换着,生怕阮锦出什么事。
如果不是第二天就被阿蛮抓了个现形,让阮锦把他赶回去了,这两兄弟估计会连守好多天。
阮锦找四儿吐槽的时候,四儿还觉得他们做得对,只道:“少爷何必把他们撵走,就让他们守着,多一个人不是多一份安全?”
阮锦无语,心想如果这次真的失败了,别说多一个人,多一百个人也是无济于事的。
阮锦再次回到村子里时,有一种莫名的陌生感,虽然才离开了一个多月,但毕竟这里并不是他长大的地方,于他来说,也只是待过几天罢了。
一回到村子,阮锦便带着阿蛮去给阮大伯上了坟,又去村口石匠家订了一块新的石碑,他现在赚钱了,总要给阮大伯把坟修缮一下。
说实在的,如果不计较这一堆糟心事儿,没有阮家二叔和三叔这两家子奇葩,阮家村的确是个风景秀美宜居的小村子。
这大概也是为什么,九哥当年选择了阮家村作为隐居地的原因。
尤其是阮锦家,开门见山面水,除了离县城远了些,没有一处不好。
尉迟融骑在马上,欣赏着此处的美景,还随手摘了个桃子,在衣服上蹭了蹭便啃了起来。
古代这一点就是好,不会打农药,全是绿色无公害水果,摘一个随便吃。
阮锦如是感慨着。
下一秒,尉迟融嗷呜一嗓子,哭着冲阮锦喊道:“师父,桃子里有半条虫!”
阮锦:……
不就是半条虫么,全是优质高蛋白,吃了就当给你补补脑子了。
阮锦憋笑,转头问阿蛮:“要不要吃桃子?”
阿蛮应道:“想吃,阿锦……想吃吗?阿蛮去……去摘!”
这两天阿蛮的人机感又变重了,可能是受伤导致的,尤其是心脏上那个针孔一般的伤口,他到现在都没弄明白那是怎么伤的。
好在九大夫确认过,里面是没有暗器的,只是被扎了个孔,而且没扎到心脏上,只是心脏上方的动脉。
阮锦点了点头,阿蛮就不见了,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两个硕大的桃子,还是洗过的。
阿蛮把其中一个递给阮锦:“这两颗是……整片桃林里……最大的,里面……没有虫。”
阮锦接过桃子啃了一口,瞬间被这味道惊艳到了,心想这才是桃子该有的味道。
甜中带着一点点淡淡的酸味,但是果味非常浓郁,果香也在唇齿间萦绕,这是没有通过嫁接的,最为原汁原味的桃子了。
阮锦感叹道:“好吃啊!”
阿蛮也咬了一口桃子,嗯了一声:“好……好吃。”
四儿也随手摘了一个,边啃边道:“确实好吃!”
只有尉迟融一个人受伤的条件达成了,他哭笑不得的说道:“为什么只有我的桃子里有虫子?”
阮锦笑嘻嘻:“因为只有你有肉吃啊!有福气之人!”
“真的吗?”尉迟融摸着脑袋,怪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哎呀!我也觉得我从小就有福气,要不然能吃到那么多好吃的。”
阮锦:……鱼翅的脑回路还真不是一般人能理解得了的。
四人嘻嘻哈哈的回到了村子,还没来得及进院子,便看到二婶和三婶正在他家门口等着他。
阮锦心想,你们还真是迫不及待。
还有二叔和三叔这两个老男人,每次都是把女人推出来,事儿让女人办,好处他们自己拿,真是诡计多端的狗男人。
二婶和三婶上前招呼着他,两人均是堆出一脸的笑,二婶说道:“锦哥儿回来啦!早听波儿说了,你今天要回来祭拜你爹。你是个孝顺的好孩子,打小就孝顺,二婶没有看错你。”
看她们这态度,都让阮锦忘了,他走的时候,可是把这俩人得罪的死死的。
显然,阿蛮也记得这两个女人,一见她们靠近阮锦,便上前一步拦在了她们的面前,吓得三婶尖叫一声,下意识的捂了捂胳膊。
上次阿蛮卸了他们胳膊的事儿,可是让她们历历在目的。
阮锦拉住阿蛮,说道:“阿蛮,对待长辈要有礼貌,别吓到了婶子们。”
他也染上了一丝笑意,把心中的算计藏了起来,温声软语的朝二婶和三婶行了个礼道:“婶子们今日倒是有闲心,怎么想起来过来看我了?”
二婶一张巧嘴,上前拉着他的手道:“锦哥儿这话说的,咱们再有任何错处,终究是一家人。这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今日回门,咱们说什么也得替你父母尽一尽长辈的责任。哎呀,今天也是太晚了,我和你三婶说好了,明天好好招待招待你们夫夫俩。你们新婚,回门宴总得好好搞一搞的。”
阮锦哦了一声,说道:“二婶竟然对我如此用心?”
二婶掩唇笑着,拍着他的手背道:“唉,你这孩子啊!我们做长辈的,还能跟你一个小辈计较不成?”
心里却有着自己的成算,只要拿住了你,往那荣府里一送,波儿的事就算是板上钉钉了。
也不能怪我们心狠,做荣府的妾室,总好过给傻子当媳妇。
第48章
阮锦知道二婶有自己的算计,三婶又没什么主见,经常跟在二婶屁股后头一起占些小便宜。
他淡淡对她们笑了笑,说道:“也好,二位婶子还有别的什么事吗?”
二婶和三婶见他答应了,当即眉开眼笑,又对他奉承了两句,便转头打算回自己家。
直到阮锦四人进了门,二婶才拉住三婶道:“这次的事,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听说阮锦不光把盐井重修了,还经营了一家食肆,日入斗金!我跟你说,如果这次他真的嫁进荣家当妾室,不光盐井是咱们的,那食肆也是咱们的!”
三婶的眼睛亮了亮,说道:“他……他能给吗?”
二婶啧了一声:“你傻呀!到时候他都嫁给荣府了,你当荣府是什么地方,他还能随便的出入抛头露面?怕是只能待在后宅,好好的侍侯荣大公子了。阮家的东西,哪能让他带去别家?再说了,那荣家还能看上这点东西不成?”
三婶笑了,连连点头道:“对对对,二嫂说得在理儿!”
阮锦不知道二婶和三婶的算计,却也知道这两家绝对没安什么好心。
他也知道阮波找他回来的意图,他读了十几年的书,眼看着就满十八了,该找个正儿八经的差事了,想必科考这条路是不好走的,就他读的那半吊子水平,怕是连个秀才都考不中,也只能从荣安良舅舅的荐信上下手。
想要投诚,他总得做出点什么,要么是阿蛮的命,要么就是自己这个如花似玉的小哥儿。
又或者,他两者都想要。
阮锦冷笑一声,心想在这场局里,真正的恶人只有一个,那就是荣安良,那个在最高阶级里压榨底层的大少爷。
其余的,都是人性里最常见的自私自利,以及逐利的本性罢了。
只是有些人做得出来,有些人做不出来。
在这个时代,人类的阶级分化还十分明显,有王权,有贵族,有官员,有富商,最后才是平民和奴隶。
平民和奴隶被几座大山压得喘不过气来,然而平民里也有一些人会磨刀霍霍向奴隶和更穷苦的人,人类的本性就是欺软怕硬,这才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直到人类通过教化和文明,渐渐意识到了平等的重要性,但阶级这种东西,却也只是相对消失,而不是绝对消失。
所以,哪怕是阮锦所穿越来的那个时代,也只是相对平等,而不是绝对平等。
但那个时代,对于平民来说已经是个乌托邦了。
阮锦很想回到自己的乌托邦,像这样的时代,平民的命之于贵族来说就仿佛一只蚂蚁,随时都能碾死。
阮锦知道自己只是一个小人物,可他也有保护自己所爱之人的想法。
阿蛮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对他来说最最重要,也是会舍命救自己的人,他一定不会再让他受到任何伤害。
第二天,阮锦去取了石匠连夜赶制好的墓碑,那墓碑比从前的大了数倍,记录了关于阮大的人物小传。
他又请了专门的人员重修了阮大的坟,既然自己占用了原主的身体,那该尽的孝道,他必然是要替他尽一下的。
修完坟后,阮锦又在坟前郑重的朝阮大嗑了个头,向他保证道:“一定会保重自己的身体,也会守住自己能守住的一切。”
四儿为阮大烧了纸,眼睛哭得红红的,仪式结束后才扶着阮锦回了村子。
阿蛮却不知道跑去了哪里,应该是和尉迟融在一起,自从来到了阮家村,阿蛮和尉迟融就带着阿五满山跑,仿佛撒野一般。
尉迟融还做了鱼网去捞鱼,想让阮锦给他做点不一样的鱼吃。
阿蛮则想借着山地的机会,带阮子放多做些野外实战,操控傀儡不能只限于平地,许多山地溪流湖泊也是非常重要的实战场景。
阿五非常兴奋,骑着马和阿蛮在山坡上狂奔,开心的都不想回家了。
相较于他们的放松,阮锦却已经开始紧张了,他和四儿去自家的桃林里摘了不少桃子,打算做成桃脯,回头放到酥山里售卖。
切完桃子,天色还是暗了下来,三婶过来叫他和阿蛮去吃饭。
阿蛮还没回来,阮锦说再等等,三婶却十分贴心的说道:“我让阮渟去找他,他们可能在后山捉鱼呢。”
阮渟是三叔家的儿子,比阮锦小三岁,除此之外,三叔家还有个六岁的小女儿叫阮铃。
阮锦想了想,便点头道:“也好,那等我换身衣裳吧!”
他深吸一口气,心想是福是祸,今天是避不过去的。
他就不信,二叔三叔这些人还敢杀人。
至于原主在那位县令那里被折磨至死,那和他们是没关系的,是的,他们惯常会给自己甩锅,但也仅仅是自我安慰。
原主后来的结局,就是他们造成的。
阮锦跟着三婶去了二婶家,也是难为他们了,做了一大桌子的菜,足有十二道之多,这可以说是回门宴里的最高规格。
虽然乡下没什么珍贵的,只是些乡野小菜,水里自己捞的鱼,自己养的鸡鸭,还有一道酱猪肘,菜硬的不能再硬了。
阮锦看着那满桌子的菜轻笑:“二婶真是破费了啊!”
这时二叔从内间迎了出来,乐呵呵道:“哎,这叫什么破费。我早就跟她说过,一家人就得和和美美的,哪能整个吵吵嚷嚷的,传出去像什么样子。这次我也正式的替你二婶朝你陪个不是,以前都是她的错,你也别跟她一个女人计较。好不好啊锦哥儿?”
他说这话的时候,笑得十分和蔼可亲,俨然一副温和长者的模样。
如果不是这位二叔是背后出谋划策的主力,阮锦就真的信了他的鬼话。
二婶在外面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其实全是这位看上去温文随和的二叔在出谋划策。
当然,二婶也不是无辜的,他们一家可以说是机关算尽。
阮锦收起眼底的厌恶,十分懂礼貌的说道:“二叔您说的哪里话,我觉得您说得对,咱们都是一家人,是我该和婶子说声对不起才是。婶子是长辈,哪有长辈给晚辈赔不是的?”
二叔当即笑了起来,上前拍着阮锦的肩膀道:“你这孩子从小就懂事,现在结婚了,咱们一家人更不该再说两家话。你父母都不在了,不论是在外面受了什么委屈还是有什么难处,都一定要告诉二叔和三叔,我们一定会为你做主的。”
阮锦笑眯眯的应着,和阮二一起坐到了桌前。
新妇或新郎回门,都是要奉为坐上宾的,阮锦坐在了二叔身旁。
不一会儿三叔也来了,三叔相较于二叔,是个十分木讷的人,天生惧内,一般都听三婶的。
而三婶又和二婶玩到一起,二婶又听二叔的,于是内循环了。
三叔来了只是朝阮锦说了一句:“锦哥儿回来了。”
阮锦朝他点了点头,礼貌的喊了一声:“三叔。”
这一句交流后,阮三就没再说话。
后面阮渟叫来了阿蛮,阿蛮牵着阿五的手进来,两人不知道是去哪里玩儿了,弄得一身灰头土脸,简直像两只小土狗。
阮锦没眼看,问道:“阿蛮,你带着阿五去哪儿了?”
阿蛮傻笑一声,应道:“我……我们去……去后山爬……爬山了!”
阿五高兴道:“师爹,师父教了我很多,我……我全都学会了!回去以后就展示给师爹看!”
阮锦说过,他跟着阿蛮学习傀儡术的事不要告诉别人,以免节外生枝。
阿五时时记得,说话的时候也十分注意分寸。
阮锦点了点头道:“好,你们俩去洗个手吃饭吧!”
两人一前一后去院子里洗后,是阮渟带着他们去的,那小子看着倒也不是特别讨人厌,只是性子随三叔,老实木讷。
这时二婶拽了拽三婶的胳膊,一脸嫌弃的说道:“你看他那个傻子样儿,也不知道锦哥儿为什么要找这么一个傻子。就是为了和咱们作对?你说咱们给他找的那些人家,哪个不是咱们周围镇子说出来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为什么非得找个傻子?”
三婶的努了努嘴:“他不就是相中那大傻个子的漂亮脸蛋儿了!说实话,那脸蛋儿能当饭吃?也就一个鼻子还挺大的,不过我听说,大鼻子的男的,那个…………”
“哈哈哈哈哈哈……”
阮锦皱眉看向二婶和三婶,也不知道她们在笑些什么。
这时阿蛮和阿五回来了,两人没再嬉皮笑脸,而是收起了笑意,端起了长辈的架子来。
二婶开口道:“今日锦哥儿回门,我这个做二婶的也多说两句。锦哥儿家的,你这也太不像话了。你也是个大男人了,怎么能弄得一身脏?像什么样子?”
阮锦的眉心皱了起来,当即心里开始不爽。
今天如果不是为了大局着想,你以为我想来吃你这顿饭,我是差你这顿饭了?
想到这里,阮锦便不悦的起身,拉起阿蛮的手道:“阿蛮,走,我们回家吃!”
见阮锦要走,二叔赶紧起身,拉住他的胳膊道:“锦哥儿这是怎么了?怎么好好的说走就走?这……这不太合适吧?”
阮锦冷笑一声,说道:“二叔二婶是不知道我家阿蛮是什么样的人吗?他小孩子性子,贪玩了些。我也没指望二婶能入眼,无视便好。您这一通说教,倒是让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二叔闻言,转头瞪了二婶一眼,骂道:“愚昧妇人!”
他心想波儿的事,成败就在今晚这一举,若是因为她这三言两语搅了局,那可是得不偿失的!
第49章
二婶被二叔骂了一顿,臊眉耷眼朝阮锦说对不住:“婶子就是个心直口快的,你别往心里去。咱们锦哥儿家的长得这么俊,旁人看了还羡慕的不行呢。”
阮锦的气消了些,他不想因为阿蛮的问题而被旁人说嘴,他们说自己也就算了,但是说阿蛮就是不行!
阿蛮仿佛看出他生气了,半拥着他拍了拍他的后背,轻声道:“阿锦,没……事的,我知道……你的想法。乖,我们……继续吃饭。”
虽然阿蛮的状态多数时候人机感特别重,但他却很会拿捏阮锦的状态。
只是这么两句话,阮锦的气便消了大半,坐回了席位上。
二叔耐心的哄着他,说道:“来来来,先喝杯酒,你看看你二婶子,说的都是些什么话。她向来这样,你千万别跟她一样。”
阮锦又想到了原主从前受了委屈,也都是二叔出来打圆场,二婶在前面冲锋陷阵,男人得了好处,又得了好名声,简直是诡计多端。
阮锦冷笑了一声,说道:“对不住了二叔,我在备孕,不能喝酒。”
二叔当即换了茶,说道:“那没事,咱喝茶,喝茶好了,哈哈哈哈……”
说完,他给阮锦倒了一杯茶,阮锦接过茶,只是顿了顿,便低头抿了抿。
二叔见他喝了茶,随即高兴了起来:“唉,这就对了,一家人,咱不吵架。来来来,尝尝这个鲜鱼,刚刚从溪里捞出来的,肥美的很,一点土腥味儿都没有。”
鱼是清蒸的,但火候没掌握好,蒸过头了,肉都是散的。
阮锦尝了一口,山泉溪水里养的鱼,味道确实不错,只是这个火候,简直暴殄天物。
尝了两口,阮锦就吃不下去了,阿蛮也一样,五儿也只是坐在那里,见师父不吃自己也没吃。
餐桌上一阵尴尬,二叔又给阿蛮倒了一杯酒,说道:“阿锦家的,你要不也陪二叔喝一杯酒?”
阿蛮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又垂下眼,继续雕自己的木头了。
二叔尴尬的笑了笑,没再说什么,餐桌上又恢复了安静。
阮锦注意到了,阮波没来,按道理说,这么重要的事,阮渟都来了,阮波却没来,那十有八九是办别的事去了。
如阮锦所料,此时的阮波正在带着荣安良来阮家村的路上,荣安良一脸的春心荡漾,问阮波:“都准备好了?没骗我?”
阮波笑得一脸谄媚:“绝对没有骗您!荣公子,我对您是多么的忠心耿耿,您是知道的。这次,我们可是全家齐上阵,一定让您一饱口福。”
荣安良满意了,冷哼道:“那个傻子呢?能处理好吗?”
阮波答:“阮锦那是我弟弟,我弟弟在我家睡一晚,那傻子他能干涉得来吗?到时候,公子您要是真心喜欢,就把他带走。我们全家,不会说一个不字的。”
荣安良大声笑了起来,拍着阮波的肩膀道:“好好好,你是会办事儿的。我的家里啊!还真是缺那么一个哥儿做妾室。青楼里的那些,品相着实不怎么样。而且一个个的,都被人给玩儿烂了。你堂弟,长得着实是不错。咱们整个桃花县,也挑不出更好看的来了。可惜,你说他怎么就想不通,嫁给个傻子了呢?”
阮波惯会讨好,说道:“这不是……没早点遇到荣公子您吗?如果早点遇上荣公子了,我堂弟他肯定会跟您走的。唉,只是,我堂弟现在属于是二婚了,您别嫌弃他就行。”
荣安良道:“那都好说,只要他乖乖听话,我一定会好好对他的。”
阮波也跟着笑了起来,而后有些谨慎的说道:“那……那……荣公子,事成之后荐信的事?”
荣安良骑在马上,一脸洋洋得意的说道:“你放心,只要这件事办得漂亮,我舅舅那里都好说。不光是荐信,你那姐夫的差事,我也一并给你办了。还有,阮锦小哥儿的彩礼,我也会一分不少的给。这下你满意了吧?”
阮波高兴的嘴巴快咧到了耳根,连连应道:“好的,好的,谢谢荣公子!荣公子安心,床啊什么的都给您铺好了,绝对包您满意。”
这边阮锦和阿蛮已经吃完了饭,二婶又非常热情的拉住了他的手,说道:“锦哥儿啊!刚刚是婶子不对,看这天色也还早,不如你让他俩先回去,咱娘儿俩说说悄悄话?”
按照平常,阮锦肯定是不会理会她的,但今天他是有备而来,这个让他“留下来”自然不是闲聊的。
他内心冷笑一声,表面上却淡淡的点了点头,转身对阿蛮和阿五道:“也好,阿蛮,你先带着阿五回去。反正也就这几步路的事儿,我随后就到。”
阿蛮乖乖的点了点头,转身便离开了阮二郎家。
二婶见状,脸上立刻带起了笑意,又拿出了桃子梨子等水果给他吃,拉着他的手说了很多他小时候的事。
关于这些事,阮锦着实没什么记忆,说明原主根本没记到心里,或者这些事十有八九是编出来的。
阮锦只是听着,心里有些紧张,但是摸着脖子上戴着的蝴蝶项链,瞬间又安下心来。
那是阿蛮亲手雕给他的,他觉得,阿蛮肯定也和他一样,第一天的时候就对他有想法了。
捏了捏那只蝴蝶,阮锦的头突然传来一阵晕眩,他内心暗道一声糟糕,按了按太阳穴,当即趴倒在了桌子上。
二叔和二婶见状,赶紧站了起来,两人脸上都带着紧张的神色。
二叔吩咐二婶道:“快,快把他扶进里屋!”
二婶慌乱间踢翻了凳子,二叔跺脚:“你怎么回事?办事毛手毛脚的!”
二婶气道:“有本事你来!”
二叔啧了一声:“他一个哥儿,我来不合适!你把他扶进去,我这就去叫荣公子进来。”
说着,二叔转身离开了房间,去了不远处的十字路口。
而此时的三叔和三婶也扒着墙头往里看,三婶的心脏快跳出来了,三叔却晃了晃她的胳膊,说道:“咱们是不是……太过分了?”
三婶狠狠掐了三叔一把:“你傻啊!那可是一年几百两银子的进账,别忘了,渟儿现在的先生正催着交束脩。就凭你,文不成武不就,下不得力肩不能挑,上哪儿弄钱去?”
不远处传来阮渟的声音:“爹,娘,你们……你们要把阿锦怎么样?”
三婶吓得差点儿摔下来,赶紧上前拉住阮渟道:“不怎么样,你这孩子别跟着瞎搓和,赶紧回家去!”
阮渟道:“爹娘,我也不是读书的那块料!你们别再算计了,不用再给请先生了,我明年就去找份活儿做。”
说着他转身,就朝着院子里走去。
却被三婶一把给拦了下来,扑通一声给他跪了下来:“儿子,算娘求你!你阿波哥哥马上就要去当大官了,如果你只是做一个力巴工人,以后的日子你可怎么过?唾沫星子都能让你二婶淹死!渟儿,是爹娘没用,你绝对不能进去!”
阮渟把他母亲扶了起来,迷茫道:“可是……可是……可是你们这么做,是不对的啊!”
三婶道:“哪里不对了?你阿锦哥哥叛逆,非要嫁个傻子!否则,他早就嫁进富贵乡里享福了!今晚,我们就是替他把路铺正了!那荣大公子是什么人,嫁进荣家,那是多大的荣耀?渟哥儿你听话,这里的事儿你小孩子不懂,有我和你爹呢!”
说话间,不远处便传来了马匹跑动的声音。
三婶压低了声音招呼阮三郎:“看你那死没出息的样子!还不赶紧过来把儿子带回去!”
阮三郎只得上前,和三婶一起把阮渟带回了他的房间,并将他锁在了屋里。
此时,荣安良已经来到了阮二郎的门外,阮二郎亲自上前将他扶下了马,谄媚的表情和他儿子如出一辙:“荣大公子大驾光临,还真是让蓬荜生辉啊!”
荣安良却懒得和他客套,只道:“人呢?在哪儿呢?”
阮波也道:“就是父亲,你别说那么多的废话了。良霄苦短,快带荣公子去青舍吧!”
阮二郎笑着把荣安良请进了院子,荣安良便迫不及待的进了阮锦的房间。
待他进了房间,二婶便是冷哼一声:“瞅瞅他那猴儿急的样子!阮锦那小贱货还真是会勾搭男人。”
阮二郎瞪了二婶一眼,二婶翻了个白眼,心里只觉得男人都不是个东西。
此时的阮锦正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此时的他一副被迷晕过去的模样,不是茶也不是酒,而是那道特意为他蒸的鱼。
原主从小最爱吃的就是蒸桂鱼,每年都要吃上许多条,二婶投其所好,专门把□□和蒙汗药下进了那条鱼里。
阮锦本以为只是蒙汗药,当他身上开始发热的时候,就知道事情不妙。
这对夫妻还真是下作,原主父亲在的时候装得有多么亲和,如今露出的狐狸尾巴就有多恶心。
这时,推门的声音传来,荣安良的脚步声渐近。
黑暗里,阮锦握紧了自己的拳头。
来之前,九大夫给了他一个药丸,药丸是解毒的,九大夫说,只要不是至命毒,可以解下百分之八十左右。
剩下百分之二十,阮锦有信心扛过去。
床边的黑影覆上了阮锦的身体,荣安良□□道:“小美人儿,你那傻子男人怕是也给不了你多么欢乐的床上体验吧?你一个哥儿,正值初熟时期,也是需求最大的时候。让哥哥来滋润滋润你……”
说着他上前,就要去解阮锦的衣带。
第50章
结果下一秒,阮锦一个翻身坐了起来,手上持了一把匕首,抵在了荣安良的脖子上冷声道:“别动!”
荣安良微怔,双手举了起来,看着匕首闪烁着的寒芒,往后缩了缩脖子,嘿嘿笑了两声道:“小美人儿,别玩儿刀啊!爷是真心想要你,睡了你也不委屈了你,明天就把你抬进府里做妾室。你跟了我,不比跟个傻子强。”
阮锦冷笑:“哦,我还得谢谢你了不成?”
此时的阮锦十分难受,他强行压制着身体里一浪高过一浪的欲望,脸色却越来越冷。
荣安良却仍是一副笑意:“阮二郎那两口子办事儿不利索啊!不是说都料理好了吗?你怎么还清醒着?不过,那三宝茶,也不是那么好抗争的。我知你此时不舒服,不如把衣服脱了,让我帮你舒服舒服?”
阮锦的匕首上前,却觉得手上一软,被荣安良夺了刀,嘴里仍是一惯的下流话:“早就说让你别玩儿刀了,哥儿家家的,也不怕伤了自己。”
说着他伸手摸向阮锦的脸颊,阮锦趁势一躲,便要去推开荣安良。
但还未待他去推,荣安良的身后便窜出来两条两米余长的傀儡蛇,直接缠住了荣安良的四肢和脖子。
阮锦压住呼吸站了起来,便看到阿蛮已经出现在了他的眼前,他扶起阮锦,声音低沉的问道:“他用哪只手碰的你?”
阮锦下意识指了指荣安良的右手,阿蛮二话不说,直接把荣安良整只右臂的所有关节全都捏错了位。
只听劈里啪啦一阵响动,仿佛放鞭炮一般。
阿蛮的眼睛微眯,说道:“若不是他不许我伤人,更不许我杀人,如今,你早就被我削成人彘了。”
阮锦算是发现了,阿蛮每次戾气爆发的时候,说话都会变得利落起来。
许是因为他从前在战场上见惯了厮杀,更习惯这种血腥?
阮锦道:“阿蛮,他外面有手下,你要小心。”
这时,荣安良的手下冲了进来,几只傀儡人偶直冲向了阿蛮,还有几只傀儡飞禽,竟用十分大的力气,直接掀翻了屋顶!
门外被绑在树上的阮二郎夫妇以及阮波嘴里被塞了破抹布,发出一阵阵的呜呜咽咽的声音。
眼睁睁看着他们的房顶被掀了,非但没捞着钱,反倒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边的动静不小,尉迟融早就发现了,本来他挺生气的,师父去吃席不带他,他一个人在山上采了蘑菇煮着吃。
有一说一,山上的蘑菇挺好吃,哪怕只放盐,这蘑菇汤也特别鲜美。
他刚喝完两碗蘑菇汤,就听到了一阵动静,当即吹了声口哨,一名手下飞驰来报:“小侯爷,阮郎君可能出事了!”
尉迟融吓得飞身而起,大声问道:“什么?我师父出事了?在哪里?快带我过去!”
说着,他骑上护卫的背,护卫飞身而起,把他带到了阮二郎家。
尉迟融一看这架势,吓得嗷呜一嗓子:“师父!师父啊!我的亲师父啊!你是不是死了?你可不能死啊!”
听到动静的阮锦:……
他一脸无语的一边抵抗着身体里的不适,一边冲着外面喊道:“尉迟融,别哭了,我还没死呢!”
尉迟融赶紧进屋扶住他,结果抬眼就看到了四只傀儡正和阿蛮师爹缠斗在一起。
他皱了皱眉道:“军用傀儡?这……这里怎么会有军用傀儡?”
荣安良已经在手下的帮助之下挣脱了傀儡蛇的束缚,他皱眉看向尉迟融,一边捂着右胳膊嗷嗷叫,一边吩咐道:“又来一个送死的!这群人,有一个是一个,不能给我留活路!”
他的右胳膊关节处已经肿得和馒头一样,脱臼的关节如果不好好接上,很快就会发炎肿起来。
阮锦深吸一口气,问尉迟融:“像这种公器私用的,要判多少年?”
尉迟融道:“得看情况,一台撤职,两台查办,三台充军,四台……全族流放!”
阮锦缓缓点了点头:“好啊,刚好四台,够他们全族流放了。”
尉迟荣也是没想到,问道:“师父,这是什么人?这么大的手笔,一下子就是四台傀儡?”
阮锦答:“认识东南郡郡尉盛兴隆吗?那是他的外甥。”
尉迟融一怔:“盛兴隆?那不是长兴侯的人吗?呵呵,真是冤家路窄啊!”
阮锦心想,我当然知道那是长兴侯的人,也知道你们冤家路窄,否则也不会把你引来了。
长兴侯和关内侯可是死对头,关内侯又是长公主的嫡系,对付盛兴隆妥妥的了。
本来关内侯就愁找不到长兴侯的把柄,阮锦这是亲手送了个巨大的把柄到他们的手上。
这位傻外甥还在那里傻乐呢:“那敢情好,师父,这件事就交给我了!”
说着他吹了一声口哨,四名护卫护在了他的身边,他吩咐道:“荣安良公器私用草菅人命,给本公子抓起来!”
四名护卫齐应一声:“是,小侯爷!”
荣安良却气红了眼,他骂道:“我看谁他娘的敢!本公子是盛郡尉的亲外甥!我舅舅只得了三个女儿,如无意外,我会是他唯一的继承人!”
他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阮锦就气的要命,这他娘的不是和他二叔二婶家的那几个货是一路货色吗?
人家还有三个女儿呢,还没说要把你过继了呢,你他娘的就惦记着人家的家产了!
尉迟融此时才终于反应过来,难怪阮锦之前对他的印象不太好,还说他这个外甥比另一个外甥懂事多了。
天地良心,他舅舅未成婚,也没有子女,生怕自己老了没人管,这才把他过继到尉迟家的。
而且他从小就姓尉迟,也是在舅舅家长大的,跟这个觊觎别人家家产的贱货一点都不一样!
荣安良从怀里掏出一张傀儡符,竟是一张七级傀儡符,阮锦麻了,心想这些纨绔子弟也真是厉害,动不动就是高级傀儡符,也不知道自家阿蛮能不能吃得消。
上次阿蛮的心脏上面破了个小孔,就当了好多天的重度人机患者,这两天终于稍微好一些了,这就又来一张傀儡符。
阿蛮却是有条不紊,手上抛出几枚傀儡珠,傀儡珠咔咔两声破壳而出,竟然是几只傀儡蜘蛛。
蜘蛛吐出绵密的丝,瞬间粘住了那些军用傀儡。
军用傀儡挥舞着旋转的臂膀,手上的匕首切割着蜘蛛的蛛丝,却是越缠越紧,那蛛丝的粘性很强,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
四架军用傀儡全部被蜘蛛傀儡缠住,荣安良目眦欲裂,七级傀儡符应声而燃。
阮锦下意识就想去找伞,上次一张八级傀儡符,给他们召来了一场疾风骤雨。
此时的他绝绝对对的敢肯定,他穿越的这个时代,绝逼他妈的是架空。
他们那个世界没有傀儡师,也没有任何对傀儡的记载。
这些傀儡师一个个的动辄招风引雷,这哪是普通世界啊,这根本是玄幻世界吧!
但这七级傀儡符,毕竟只是七级傀儡符,它没有八级傀儡符那种震撼的威力,召来的只是一群奔腾咆哮而来的野狼。
那野狼足有十几只,吓得不远处围观的群众全都匆忙的往家赶。
唯有被绑在树上的阮二、二婶以及阮波无法挣脱束缚。
阮波呜嗷乱叫,大声喊道:“救命,快救命啊!有狼!爹,娘,有狼来了!我们要死在这里了!他妈的,快把老子解开!”
他急得有些口不择言,用力的踢踹着,还真把他把绳子给挣脱了。
但他挣脱绳子的第一时间不是帮父母解开,而是转身就跑,眼看着他父母被群狼围攻,一阵阵凄惨的哭喊声响彻耳际。
阮锦皱眉,这对夫妻,虽然恶有恶报,倒也不至于恶贯满盈。
好在群狼也只是撕咬了他们片刻,它们的目的是阿蛮,荣安良一声令下,那些狼便朝着阿蛮冲了过去。
阮锦大喊:“阿蛮小心!”
阿蛮却是游刃有余,他灵活的在十几匹狼之间闪躲腾挪,仿佛一只敏捷的豹子。
接着随手撒出一大把的竹签子,便刺中了几匹狼的眼睛。
尉迟融还在一旁给阮锦解说:“这七级傀儡师是御兽系的,比一般的傀儡师更厉害。只是受局限性,能召唤出来的只是本区域内符合七级傀儡师召唤的最强的动物。不过师爹也太厉害了!他连七阶的傀儡符都能对付得了,师爹该不会是民间野生八阶傀儡师吧?”
阮锦其实不想承认,因为民间八阶傀儡师是要被抓去从军的。
尉迟融自然明白,便没再多问,眼看着阿蛮就要施展他的傀儡术,召唤出他的傀儡出来作战时,一个声音传来,还有一行人马将阮二家整个宅子团团围住。
“住手!”
阿蛮停住手,飞身到了阮锦身边将他护到了身后。
一名身穿黑色官服的中年男人从门外走了进来,手上拿着一枚令牌道:“桃花县县令赵丰接到举告,有人私挟军中傀儡伤民,特来捉拿。”
杀红了眼的荣安良终于回过神来,他转头看向赵丰,当即收起了他要用的另一张傀儡符,上前对赵丰道:“这不是赵县令吗?真是许久不见。误会,一切都是误会。”
尉迟融冷哼一声,大声道:“误会?哪儿来的误会啊!四架军用傀儡可是在这儿摆着的,而且还是攻击用傀儡。这可是五级傀儡,不是普通人能消受得起的啊!别说是五级傀儡,对付普通人,一级傀儡都能伤人至死。唉,明晃晃的证据摆在这里,你这个外甥还真是会睁着眼说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