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气氛再次古怪了起来。
黎念适时起身，“我去洗澡。”
黎卿艰难地“嗯”了一声。
一时间，屋内除了水声，再听不见其他声音。
黎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刚刚抚摸过的被单，然后低下头去，学着她的样子，慢慢去闻。
可他分辨不清自己的味道，只能作罢。
“哥哥……”
不知道过了多久，水声突然停了下来。
黎卿听见她叫自己，不由得喉头一哽：“怎么了？”
“我……”黎念用大大的浴巾包住自己的身体，有些为难地对着镜子里自己那张红彤彤的脸。
她说不出口。
她把内裤忘了。
要么现在就这样裹着浴巾出去……要么，就让哥哥给她找来。
两个选择，怎么选，都不算什么好选择。
见黎念不再出声，黎卿站了起来，走到了浴室门口，敲了敲门：“念念，怎么了？说话。”
“哥哥……”黎念只好硬着头皮出声：“我……我内裤没拿。”
黎卿的脸“噌”地一下红了。那两个字过到他的脑中，都像是了不得度数的烈酒一般，熏的他微微醺然。
顿了顿，他支支吾吾问：“那……那哥哥帮你去拿？”
“嗯。”浴室里的黎念闷闷回答。
“在……哪里？”走到了房门口，黎卿咬了咬唇，又回过头来问她。
“房间里有旧的……衣帽间里有洗过的新的。”
现在这个点，他跑去黎念和冯修诚的房间去拿她的内裤，怎么想怎么怪。
黎卿只能去衣帽间。
她的衣服很多，好在陈姨分门别类做的很好，找起来很容易。
黎卿手里捧着那件薄薄的东西，根本不敢低头看，闷头就回了房间。
敲了敲浴室门，里头伸出来一只白皙的小手。
黎卿忙不迭把东西递了过去。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
黎念穿好睡裙，理好肩带，确认自己足够得体之后，才慢吞吞推开了浴室门。
她手里捧着她的旧衣物，把盘着的头发拆下来，湿漉漉的眼睛就这样抬头对上他的视线：“哥哥，太晚了，我先回去睡了。”
黎卿意味不明地“唔”了一声，然后道：“太晚了……你就在我房间睡吧。”
黎念睁大了眼睛。
黎卿喉结滚了滚：“我睡边上沙发，你睡床。”
黎念的表情有些迟疑：“这样……不好吧。”
“要不然你要去哪里？”黎卿问她，一本正经的表情下，看起来风雨欲来。
“能去哪里？我回房间啊。”刚洗完澡，黎念身上的每一寸皮肤都泛着光。
黎卿别过头，没有看她。
但脑子清楚地知道，她用的是他的沐浴露，身上全是他熟悉的气味。
“冯修诚明天工作量很大，你别吵到他。”
“我吵他做什么？我睡相好的不能再好了。”黎念走到他面前，瞪他：“从头到尾，你都在关心冯修诚。到底他是你妹妹，还是我是你妹妹？”
黎卿忍不住刮了刮她红通通的鼻头，失笑：“说什么胡话呢？”
黎念后退一步，远离了他的手指，严肃指责他：“哥哥，你不要这样。”
黎卿一愣，随后表情冷了下来。“以前也一直这样，你没有说过不要。”
他努力抑制自己的心慌，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要把楼下那个不速之客当回事。
但……理智是一回事，失控也是一回事。
有了一个冯修诚，他不能再接受另一个了。
他的心眼只有那么小。
不能再听到一句黎念口中的“喜欢”了。
冯修诚来了之后，虽然生活有所改变，但一切依旧在他的掌控之中。
可现在黎念不让他碰了。
思来想去，一切的变量只能是楼下那个男人。
他来了，黎念才对自己疏远的。
只能是他。
刚刚黎念还在他房间待了那么久……虽然看她的样子，和他应该还没来得及发生什么，但……谁知道以后呢？
黎卿畏惧失去，畏惧一切他把控不住的存在。
他温柔开口，声音不容置疑：“念念，你就听哥哥的话，在哥哥这里睡。”
他把人往床边推去。
黎念只好被迫顺着他的动作坐下。
“你不是喜欢哥哥被子上的味道吗？”他循循善诱，“你留下，以后想闻了，随时可以来。”
黎念眼神复杂地盯着他看。
“黎卿，你究竟什么意思？”
她又叫自己黎卿了。
黎卿心头一跳：“我没什么意思。”
看他这样，黎念突然笑了。
她将拖鞋踢掉，双腿摆到了他的床上，随意地盘了起来，就这样仰头看他。
黎卿被她看的有些腿骨发颤。
“坐。”黎念拍了拍床边。
“不了……我去沙发……”
黎念又是一笑：“哥哥……你在怕我？”
“你怕我什么呀，我能对你做什么吗？”她眨了眨眼睛，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是你自己要我睡在你这里的。”
黎卿喉中艰涩：“嗯。”
“你的被子，都没洗过，就让我睡了。”她道：“你也真好意思。”
“我……”他眼神有些飘忽：“我帮你换……”
“算了。”黎念抬手制止他，一副体贴的模样：“太晚了，换来换去，我们还睡不睡了？”
“那……那我去熄灯。”
黎念点头，终于大发慈悲地放过了他。
“啪”地一声，四周陷入一片黑暗。
黎念埋入有着他味道的被中，轻轻叹了一口气。
黎卿敏锐地察觉，问道：“怎么了？”
“哥哥……你还记得吗？以前我们还睡在一起的时候。”
黎卿缩在沙发上的身躯微微一动，手指蜷在了一起：“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我们都还是小孩子。”
“嗯。”黎念笑道：“长大了就不能睡一起了。”
黎卿有心让自己睡去，但无奈，她的嗓音在他耳中实在敏感。
不知道隔了多久，他听到了她再次开口呢喃：
“真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