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们查了ip,可能就要发现了。我哥哥还在鹿城。”她有些懊恼:“早知道,当时我就应该自己加。”
陈戴文越发不敢小看她:“你竟然在发生车祸之后,就想到了这么多?!那个时候你还不确定他们和吕承强有关啊!”郭启华和郝志昊的信息都是之后曾佩音查了之后,发给她的。
黎念没有否认:“嗯。这桩案子,是我证明自己价值的重要方式,所以我当然要很小心。”
曾佩音佩服得眼睛都带着光:“念念,你也太厉害了……”
“先前,是我误会了你,我向你道歉。”陈戴文终于完全改变了态度,他潜意识里甚至离谱地觉得,黎念比当年的苏应行,还要强。
“只是,我不明白,你一个都要保研的学生,为什么一定要参与到这种血腥的命案里来?证明自己,不是只要写写研究报告,参加参加访谈就行?”
黎念摇头:“在普通家庭可以,在黎家……不行。”
曾佩音本来还羡慕她,听到这里,不由得有些同情:“那你们黎家的教育也太严格了,对女孩子的要求都这样高……你这何止是就业啊,你是要拼命啊。”
“没办法啊。”黎念笑,“我也不是普通的女孩子。”
她要是选择普普通通当黎家的女儿,当然就相安无事。
但……谁让她看上了黎家高高在上的太子爷呢。
这块金多宝,外面有的是人觊觎。
她一个没有家族根基支撑的外来人,要想得到黎家的认可,在黎家立足,只能给自己争取一个,响当当的,全国赞扬的名号,让他们不能小瞧了自己。
她很清楚,打感情牌没有用。要让黎父黎母认可她的唯一方式,就是舆论。
所以,她答应吕承强,当然也是有私心的。她需要给自己搏一个好名声,赌黎家为了舆论共赢,不敢放弃她。
她不是菟丝花,不需要哥哥替她遮风挡雨,替她排除万难。她会自己一步一步……堂堂正正走到他的身边去。
但黎念没有经商经验,花钱倒是十分擅长;读书也远远达不到什么诺贝尔奖之类的成就,好在有一颗……还算聪明的脑子。
吕承强的旧案,是送上门的敲门砖。
她要打开的,是黎家老宅的那扇大门。
对于黎家这种家庭而言,一个家境优渥却手无缚鸡之力的儿媳妇,远远没有一个能带来商业利益的、名声好的能拿得出手的儿媳妇有用。
黎母看不起她,觉得她配不上,她就要所有人都看到,她配得上。
“你就不担心,自己出什么事情?”陈戴文挠了挠头,还是没想明白,一个姑娘家,为什么要拼到这个地步,“家里人知道了,得多担心。”
黎念又笑了。只要是危险,总会有意外。
黎念可以接受这种意外。
现在黎母黎父不认她,除了黎卿,她压根就没有家里人了。
“没关系的。如果真的出了事,也是我自己承担。家里人……他痛苦过一段时间之后,也会忘了的。”
人是很坚强的动物,时间会帮助他遗忘。
听她这样回答,陈戴文本来一心要给师傅申冤的心都不稳了,他结结巴巴:“你……现在的线索已经很多了,要不就这样算了吧,后续交给我们警方吧。如果能抓到罪犯,我让他们给你发好市民奖,你一样有面子。”
单纯的好市民奖,可完全不够。
犯罪心理研究所的门槛太高了,她要被破格录用,所做的贡献就不能少。
黎念摇头:“不用,我已经决定好了。”
*
回到酒店的时候,前台告诉黎念,有人找她。
黎念走到电梯旁,一道英俊挺拔的身影就站在那里,边上放着一个小型行李箱。
见到黎念,他弯了弯眼睛,随后又叹了口气:“念念,你真的……很不听话。”
“哥哥?!”她脸上带着讶异的表情,完全没想到他竟然会出现。
黎念突然扑过去,埋进了他怀里。
“哥哥……我好想你啊。”
两人不是没有这般亲近的时刻,但……时间上已经相隔甚远了。
兄妹二人先前的距离保持的十分有分寸,上回黎念摸黎卿的耳朵,就已经是十分越界的表现。
论理,黎卿是要推开她的。
但肩膀上,突然就添了些濡湿的温度。
“念念……怎么哭了?”黎卿的表情一变,推人的手变成了将人搂在怀里:“是谁欺负你了?!”
“没人欺负我,我就是很想你。”黎念声音还有些哑哑的,朝他耳朵吹气:“哥哥,你不想我吗?”
黎卿被她撩拨的耳根子泛红,口是心非:“我才不想你这个小没良心的。”
“可你先前自己发消息说想我的。”黎念黏黏糊糊地戳穿他。
“我……我是要你早点回家!”
黎念突然起身,捧住他的脸颊,仔细地瞧:“我不信,你一定是撒谎了。”
距离太近,黎卿耳尖已经烧的通红,他不敢看黎念,就别过眼。
纤长浓密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颤了又颤。
正巧一对老夫妻过来坐电梯,见了他们,友好地笑了笑:“你们小情侣甜甜蜜蜜的,感情真好啊。”
小情侣……
黎卿的脸霎时泛起些苍白,推开黎念,像是不安一般,又退了好几步。
只是嘴唇抿了又抿,还是没开口解释这个误会。
黎念倒是大大方方地笑了笑,又对着老夫妻道:“您二位感情看起来也很好,真让人羡慕。”
相伴到老的感情,确实值得钦羡。老两口对视一眼,眼中浓情心照不宣。“你们也可以的。”他们祝福道。
黎念笑着致谢:“多谢你们吉言。”
等到二人离开,黎念才拖着手脚僵硬的黎卿上电梯。
他们没有选择和老夫妻同坐,而是两人单独上了另一个电梯。
整个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彼此的呼吸声。
“哥哥,你今天怎么傻乎乎的。”
“念念……”黎卿胸中各种情绪翻滚,脑子也像打了结一样。
一时想说,这样任人误会他们的关系不对,一时又觉得心头暗喜,想任人就这样误会下去。
黎念好笑地盯着他看。“哥哥,你的胃里是不是长了很多蝴蝶?”
黎卿现在乱的厉害,一时没反应过来她的意思。
黎念只好用英文重复了一遍:“doyouhavebutterfliesinyourstomach?”*
听到耳熟的英文俚语,黎卿才意识到,她是在说他紧张。
密闭的空间之下,黎念揶揄的笑容近在咫尺。
黎卿鬼使神差般垂下黑睫,脸凑近,几乎与她贴上,恼她能一如既往心情平静,还能这样淡定地调侃自己。
黎念见他靠过来,并不避开,反而抬脸对上他的眼睛:“这是做什么?是我英文说的不对?那见谅,我的英文水平就到这里了。”
黎卿突然拉住她的手腕,目光晦涩:“念念,你不应该胡说。”
“嗯?”
“我会当真。”一贯清冷矜贵的人微微俯下头,闷热的呼吸扫到了她的脸颊上。
黎念点头:“嗯,所以当真会如何呢?”
她脸上的笑容天真,一双杏眼蒙着淡淡水雾,红唇微微扬着。
夺目又耀眼。
黎卿眼里的理智终于在挣扎中失控,被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倾泻而出。
“会……”他修长的手指突兀地按在了黎念的唇上,所有的矜持和退却迟疑都化作灰烬:“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