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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直播限制,厄里斯只在温格脑海里说话。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听见他淡淡道:

“等你能赢了再说。”

第36章 乐章【VIP】

月月鸟?

身陷黑暗中的斯莉尔盯着遮蔽天空的巨大生物,用神识探到了各种细节,综合分析做出了判断。

是她看的典籍里记载的月月鸟的描写。

有一种考古学家,钟爱探索黄金时代遗留的文明。在著名考古发现中,她们就曾挖掘出这样的记载:

“月月鸟之大,一锅炖不下。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水击三千里,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

据可靠学者乔伊斯总结,这种鸟白羽赤目,其声如钟,所到之处必有灾殃。

但,那已经是黄金时代的上古时期的物种了。论起来,距今应当有几万年了。

已经灭绝的物种再度出现……

模拟空间显示的是,由典籍中推测出的万年前的迷雾森林?

【所在区域将于12系统时后演变为高危区域,高危因素:未知;倒计时11:59:59……】

斯莉尔的脑海里忽然传来冰冷的机械音。

随着这则通报,这片区域潜伏着的其余参赛者的呼吸频率加快了起来,无形中暴露了她们的所在位置,也表明这则通知不止有斯莉尔听见。

她抬起自己的手腕,上面浮起了两行数字,第一行是高危区域的倒计时,而第二行则是:“积分:0”

积分?

斯莉尔忽然有种不妙的预感。

……

白烟消散,重新归于寂然。

碎石一地,深深的爪印镌刻在泥地上。狼籍中,一只手拨走压在上方的残枝碎叶。

一身学院制服的绿发少年艰难地从砸出的深坑爬出,无比狼狈。

身旁草丛飒飒作响,她警惕地抬头。

一张脸放大在面前,灿烂的瞳孔映射出极具色彩的光泽。

拨开草丛的人一副笑嘻嘻的表情,十分幸灾乐祸。

那人金色而蓬松的头发像一只狮子,脑袋从丛中钻出,发顶还落了几片叶子。

“真倒霉呀,莫利,刚落地就遇见了大礼呢~”

绿发少年一语不发,拍了拍膝上的灰尘。

检查了伤口的淤青后,莫利捡起了掉落在一旁的东西。

见她不理自己,金发少女越发得意,早有预料。她特地千里迢迢赶过来,为的就是看一眼这家伙的狼狈。

下一刻,两人突兀又颇有默契地掏出各自的魔杖,两道咒语几乎是同时响起。

“喂!莫利,不是说好咱们前期先潜伏的吗?别上了维里安的当!”

坑底里回音碰撞,气急败坏的一道人声传了上来:

“宁愿成为众矢之的也要对轰,你们两个自己玩去吧!”

并未理会坑中人,二人念诵的咒语接近尾声。

随着一声兽啸在林中回荡,半大的幼狮朝着莫利扑去。

二人看不进的周身,文字朝着这一处汇集起来,观众们闻着热闹,切了镜头赶来。

【考试天才:专修御兽召唤流的魔法师?少见】

【番薯蓝了:虽然只是幼年体…但学生党就能召出这类魔兽很不错了】

【早八毁灭世界:绿发的小姑娘是土系魔法么?土系打架有些不占优势啊】

【战争女神:前面的不要刻板印象】

【早八毁灭世界:实话实说而已,除非到大魔法师那种怪物级别,土系不都是只会防御与构建么?】

半大狮子金色的毛发,和其主人一样熠熠生辉。随着维里安的咒语结束,狮子的身体也完全凝实起来。

魔兽速度极快,脚上发力,肌肉在瞬间收缩蓄力,几息间攻势已成。

狮爪已至莫利面上不过三尺,她也正好念诵完最后的字句,魔杖的光芒亮起。

地面泛起锐利的尖刺,兽爪与土刺相碰,甚至擦出了四溅的火花,类似刀剑相撞的一声“铮”四散回荡。

狮子破土而出,紧接着是土墙构筑的牢笼。

土系魔法师擅长防御是不争的事实,只要双方的实力差距没有大到来不及做出防御,想要在土法师面前取得胜利,要么得有足够的爆发力,亦或是打得起消耗战的耐力。

维里安显然是后者。

她重新念诵起了咒语,手掌泛起金色的光芒,虚虚化成狮爪。

维里安朝着虚空狠狠一挥,跃进的魔兽做出了同她一模一样的动作,爪部亮起,威力增幅。

墙体破碎,裂石飞溅。

方才因月月鸟腾起而狼籍的地方,因这场战斗更添混乱。

碎叶哗啦作响,被一股强大的气流一瞬间掀起数米,又飘飘悠悠地落下。身着迷彩服的少女坐在放大的魔杖上,终于从坑底里飞出。

,最新款飞行器兼魔杖,有钱人】

钱人×99”

少女一把抓住还在念诵咒语的莫利:

“笨蛋,已经有魔法师开始朝我们这边发动攻击了!”

,莫利就被拽上了飞行器。

维势,嘲讽的笑容仿佛在说“我赢了”。

这让她有些郁闷,抓着飞行器气鼓鼓地问:

“附近的魔法师就算偷袭,我的防御也不一定撑不住。再说了,莉拉,我们这样低空飞行不更引人注意么?”

莉拉语气流利,咬字极快,显然是一个急性子:

“如果是普通的攻击,我会放弃索性躲在坑里的计划么?我方才占了一卦,这一片区域将会迎来火焰的吞噬!”

地面上,维里安俯身,狮子毛茸茸的毛发扫过耳朵。

狮子急得转起了圈圈,魔兽对危机有着不同的敏锐感官。

好在它的主人从善如流,虽然不懂魔宠的意思,但很听劝。

维持着召唤的消耗太大,狮子眷恋不舍地蹭了蹭主人的手掌,化作细碎的金色光点消融在地上。

维里安低低念诵起了咒语,而后像一只敏捷的猫科动物,没入草丛远去。

在她们相继离开没有多久,火焰化作的飞鸟掠过这片区域,燃起熊熊大火。

“啧。”指尖撩拨着环行的火鸟,来人不满地用脚踢开地上的碎石,“哪有魔法师打架到一半就跑走的。”

烧焦的树木不堪重负地轰然倒塌,紧随其后到达的人指尖泛起水流,将已经烧出一片灰烬的火焰扑灭。

操纵火鸟的人扬起头,冲着陆续达到的几人说道:

“走吧,趁在后的黄雀攻击我们之前。维克托,继续移形。”

缠绕手上的火焰散尽,露出她腕上的两行数字。

第二行的积分赫然列着:“43”

【调配魔药前请做法:终于看到她们第一次失手了,这一队人好猛】

【睡不着就数金币:嚯,刚来,打眼一看,这个是冒险协会新秀,那个上一届还是新生就联赛入围的……】

【就爱看热闹怎么啦:这一队合作起来,梦之队啊】

【睡不着就数金币:怪不得敢到处扫荡,是真不怕被围剿】

【女巫牌决斗大师:哎哟,年轻人,不懂放火烧山、牢底坐穿的道理哟】

……

斯莉尔看着无处不在的弹幕,分析出了目前的局势。

手腕上的“积分”代表击杀人数。

由于魔法师战斗前摇长,大部分人还在寻找队友中。否则单打独斗的人,容易达成螳螂捕蝉后被黄雀捉走的效果。

也有已经组队扫荡的,闻着动静四处猎杀。

其中,有三队人员最为危险。积分最高的一队人员,加起来已达三位数。

在这种情况下,所有人都会尽可能小心地掩藏好自己的踪迹,除非对于自己的实力很有自信。

实力普通的女巫,真心想要隐匿,保证不被找到倒是不难——除非存在别人也拥有斯莉尔的神识技能。

如果这样,比赛很快就会变成强者的割据,而实力普通者极力去躲猫猫。到最后,强者中的最强者厮杀出高积分,而会苟的实力普通人存活到最后。

斯莉尔看着积分上方的倒计时,心知事情不会如此简单。

……

海上的夜幕,危险而诡谲。

维苏放下法杖,气喘吁吁,催动魔力极大地消耗她的体力。

然而神奇的是,她催动的风元素魔法使小船进入了如此高速的行驶。可过了这么久,那艘大船仍旧不远不近地屹立中心,未曾相近分毫。

夜色覆上海面,海浪规律的涌落声不休。方舟上,甲板的水手们高高点起了灯。

黑暗中的明灯如此显眼,仿若绝境中的希望。

维苏盯着方舟思索了一会,没有选择再前进。夜晚过于危险,她没有选择再继续消耗魔力。

一阵歌声不知从何处传来,飘渺而悲哀。

“海浪倒影,泡沫飘扬。代价是美丽的毒药……”

“自由一生,是我最大的野心。”

歌谣并非人类的通俗语言,但其中的大致意思不知为何,维苏竟能隐约明白。

歌声虽如泣如诉,却如水中泡沫,空远如轻叹。好似歌声里的自由总也寻不得,好似希望只在虚无缥缈的死亡之后。

恍惚间,维苏仿佛感到深海的水压朝她袭来,深入水下几万米光线折射的波光晃到她的脸上。

“啧,反应真慢,快捂住耳朵。”

厄里斯骂醒因歌声发呆的温格。

温格虽捂着耳朵,但那声波仿佛回响自她脑海一般,难以隔绝。

糟糕,这样下去……

温格感受着自己越来越不灵光的思绪,心中焦急。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她不想事事求助厄里斯,更何况这东西说的话还难听。

该怎么办?

悠扬的曲调中忽而冒出一阵不和谐音。

“我钟情于探索与自由,哪怕其将我引赴陨落。”

“灵魂抽离自我,我终从迷思解脱。”

“迷失已久,莫再安于现状。

迷雾散去,朝露酣眠。我终成为最勇敢的探索者。”

【从出生起单推托法娜:荣光的歌词?但是这调……】

【哗啦啦小魔仙:但凡有一个音在调上,都不至于……】

【掀起你的头盖骨:受不了了,这不是翻唱,这是二创,全称创死观众二次……】

坠星大陆的人类最耳熟能详的一首歌,经由歌唱者五音不全的创意演唱之后变得魔音贯耳。

好在,当下要的就是魔音贯耳。

糟糕的破音和走调硬生生破坏了乐曲的美感,意识恍惚的温格忍不住皱眉。

“就让我!随雨滴洒落!如落叶般飘零!……”

人鱼危险的歌声已经悠然远去,但海上回荡的难听歌声还在不依不饶,甚至有越发激情的趋势。

黑气汹涌,不易察觉地从温格的影子里游动。

温格重新睁眼,瞳孔里闪过一丝金色。

太难听了。

附身温格的厄里斯深感暴躁,朝着歌声来源看了一眼。

而后,“温格”驾驶着小船,气势汹汹地朝着某处方向驶去。

第37章 狩猎【VIP】

维苏闻到死亡的气息。

动听的歌声,悠扬而欢悦的曲调,是人鱼在捕猎。

等到人类在如此具有欺骗性的歌声中迷失,就将彻底沦为猎物,任其宰割。

在死亡的触手彻底缠上前,她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她选择用走调对抗音乐。

维苏唱起了《她们的荣光》主题曲。

不仅如此,她还用了风元素魔法,将歌声扩音。中气十足的歌声回荡在海面上,一时盖过了人鱼捕猎的信号。

五音不全是维苏的秘密,原本这个秘密将被她带进棺材里的。

擅长艺术,是有天赋的一种象征。暴露这方面的缺陷,对维苏来说是一件艰难的事情。

为了隐藏自己只有音乐细菌、没有音乐细胞的事实,她还特地背诵过女巫协奏碰撞魔法的模板,在解放日节宴席上为众人演奏表演。

而据她所知,现在有很多熟识的贵族在看直播,其中或许就有听过演奏表演的亲戚朋友。

但为了比赛,顾不得这么多了。

维苏深吸一口气,开了嗓。

音符碰撞,乐声对抗。与无关的旁者感受不同,她感到自己进行着一场无形的较量。

随着她的歌声传播,维苏接触到的一切都在无形地震荡、碰撞、翻涌着。

仿若无心的歌者起了兴致,誓要与她较量一番。

最终,或许是魔音过于贯耳,这场无形的战斗以全凭感情、没有技巧的一方取胜。

人鱼并没有现身,也没有因较量的败阵寻上船来,说明那些音律或许只是她们的饭后一娱,并非目的明确的捕杀。

然而仅仅是她们的无心娱乐,杀伤力也非同小可。

耳膜嗡鸣,维苏感觉自己像是被人反复按在水中,一切变得沉闷。万花筒在眼前打碎,她摸到耳边,发现有湿热的液体流下。

维苏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了。

或者说,她什么也听不见了。

人鱼降下小小的惩罚,饭后时间已经结束,逗乐取闷被人反抗,纵然这次的捕猎只是随手,也要略施小惩。

而后,这场算不上危机的危机随着海浪远去。

但维苏没能听见歌声的消失,没法意识到危机的结束,她还在忘我地倾情演唱中。

自然,她也没有听见船桨与水波碰撞、另一艘船驶来的声音。

……

“厄里斯,冷静点。”

身体的控制权猝不及防被夺走,温格甚至来不及挣扎。

“观看直播的兴许有很多魔法师,我跟你抢夺起来,说不定就露馅了。”

温格咽下过激的语言,继续劝道:

“规则上有相关的规定,最好不要跟遇到的人动手,还是和平为上吧?”

夜幕下的黑点慢慢变大,渐渐显露出漂浮海上小舟的模样。随着距离相近,摧残耳膜的歌声也越发清晰。

已经可以清晰地瞧见,另一艘船上,那位短发及耳的少年紧紧捂着耳朵,风翻涌着围绕在她身侧。

彻底到达附近,那不是很悦耳的曲调直冲脑门,断断续续、拖拖拉拉,每一个音符都落在了意想不到的下一个方位。

声音还被魔杖上的宝石光亮显化,达到放大的效果。温格甚至可以直观体会到气流的振动。

“和平?本尊的字典里没有这个词。”

厄里斯出手狠戾,以免暴露,魔族相关的魔法不能使用。他便返璞归真,以温格的水平吟唱起咒语来。

看似柔和的光元素力,实则颇有杀气的一道魔法朝着浑然不知的少年打去。

凛冽的元素力直直冲着人体最脆弱的脖颈。

发动攻击的一刹那,温格如天空湛蓝的眼眸中,那抹危险金色咻然远去,她一举抢回了片刻的控制权。

魔法险险地擦过对面之人的发丝,从她的耳廓边掠走,落入远处的海中。

歌声戛然,短发少女一惊。她朝着温格看了过来,眼中涌出了浓浓的警惕,像一只敏捷的猎豹一样,弹射起来,右手攥住放置一旁的魔杖。

温格感到脑袋里嗡嗡作响,是厄里斯因被冒犯而不悦,他为温格此番打乱攻击的行为而不满。

带着骇人的威压,反派显露了他的凶悍:

“你认识她?不惜忤逆我也要维护她?”

“不,我只是……不对,是你问也不问先随意夺舍我的!”

不待争执继续,随着维,飓风化形的利刃朝着这边打来。

温格感觉自己的身体后撤,极快地吟诵起最基础的魔法,简单的防御屏障升起,和飓风一同碎裂。

……。

这种感受不同于往常,那些他习以为常的,对如不便所引发的暴躁,而是掌控的感觉。

异世之女变得有些奇怪,此为其一。

,此为其二。

其一倒还尚可,原因他已差遣傀儡着手调查,厄里斯并不觉得以温格的个性能翻出什么水花。

但那种不对劲的感觉,来源何处还未可知,也令他本能地察觉到了威胁。

他的残魂不同于本体,不管是能力还是所掌握的信息都更有限制。

知道太多的人活不长久,就像卜者往往短命。想要了解与神明相关的事,需要付出与能力相匹敌的代价。

而若承担不起,则油尽灯枯。

为了能让这抹分离出的残魂得以顺利行走世间,他只保留了与复生相关的记忆。

至于神祇之事,他只能于朦朦胧胧有所感觉,却不能细想,复生之计只能依照本尊被封印前的安排进行,却并不是很清楚其中的关隘。

若非如此,他也不需要与习青那个颇有异心的人合作。

厄里斯自认对手下人的那点心思很清楚——习青帮助他复生,是为了打开冥界,去渡河捞出一个人的灵魂。

哪怕他于此相关残存的记忆不多,也能知晓那个人的名字。

或者说,那个名字在魔法界无人不晓——魔族的眼中钉,托法娜。

凡是获封大魔法师,在圣坛上经历受勋仪式的人,获得那个神的片刻注视之后,死后的灵魂便不一定会立刻消散。

她们的灵魂比寻常人要强大,可以担住渡河冲刷的侵蚀而经年不朽。

而那位神明的认可则是一道护符,可保她们不被冥界中徘徊的怪物吞噬。至于能停留多久,全看个人的情况。

开放渡河,是他作为神明时期许下的允诺。哪怕已经陨落,神明的诺言不能轻易违背,否则*不论是谁都要付出代价。

但,作为神明,诺言的执行与否也由他来裁决。

他是会让冥界大门重新打开,允许习青去捞取徘徊渡河的亡魂。

但当托法娜重返人间的那一刻,厄里斯会不会立刻将其歼灭,斩草除根以绝后患,也是显而易见的事。

况且,这位大魔法师距离长辞世间已别千年。纵然习青坚信托法娜可以,但厄里斯觉得那人说不准早就灵魂消散了。

但不管如何,无论托法娜能否重返人间,习青都要为此付出巨大的代价。

与神明交易,从不会是一件公平的事。

习青明白这一点。厄里斯也知道习青能预料到。

老实说,他对于习青在这件事上会做出什么事来还挺好奇的。

这种好奇就类似于,孩童观看蚂蚁无用地迁徙,想知道它们要如何躲过自己的破坏。

在厄里斯心中,眼下这群人也不过是他手中把玩的一群蝼蚁而已。

或许是蝼蚁如此顽固,惹得他围观的戏弄之心已不复存,抑或只是想抒发一通烦闷心情,解闷取乐。

总之厄里斯使出相继两招狠戾杀招,惹得短发少女杀心横生之后。

他突然让回操纵权,在温格耳边颇为恶劣地笑起来:

“喏,让我见识见识你的和平为贵?”

风刃削去温格的发丝,事发突然,她只来得及举起魔杖匆匆格挡,堪堪躲过威力削减后的攻击。

“你……!”

欣赏了一番人类不可思议的神情,厄里斯开始等待。

他在等,温格束手无策,毫无办法地请求自己的帮助。

……

潮湿的洞穴,滴滴答答的水声敲打着石板。

一双眼睛透过缝隙,烧焦的枯木堆积洞口,整个洞穴隐蔽其中。

琳达敢打赌,自己绝对是参赛者中最擅长隐匿的人。

元素五行,虽有相生相克。但其中的关系绝非对立与相合两种状态这么简单。

譬如光元素与暗影元素,二者通常是势同水火,互不相容。

但也有一种情况。

当在她们手中,光纯粹只是光,而非温和治疗的神圣之力;暗并不沾冥界的气息,只是纯粹的阴影。

这种天赋不太寻常,甚至在魔法发展过程中,一度被当做废物。

光明魔法不能治疗,暗影魔法没有杀伤力,还能施展什么效果?

然而,直到一位大魔法师的运用,人们才意识到,纯粹的光影也有其本身的威力。

人类对事物的判断由光线投射进眼睛,在脑海中形成影像。只要一点点细微的扭曲,就能扭曲人们看到的东西。

那位魔法师对此的用法出神入化,不但可以隐身,只要留给她足够的时间,甚至可以捏造一场没有可供勘破核心的幻境。

不同于阵法,人的意识进入虚假的空间,一切发生在大脑中。

如此衍生的幻境,是现实的物体于人的视角中扭曲,一切伤害都来源于客观的环境。

当然,那种境界并非没有破解之法,更不是谁都能达到的。

像琳达,目前只能做到扭曲小范围内的光影,尽可能地隐藏罢了。

但这个能力,无比适配这次规则。

确认了方才的人已经离开,琳达松了一口气,退回洞穴中。

然而她一转头,一位长着雀斑的少女红着脸,结结巴巴地冲她打招呼:

“你、你好!我,不对,你被我们,遇到了!”

琳达惊得后退几步,转身便要逃跑。

“抱歉,我们的同伴有些社恐~”

烧毁了洞口的藤蔓,张扬少年的话语非常礼貌,吟诵的咒语却极具攻击性。

“艾莉丝,要是不敢与人打招呼,这个积分就归我吧?”

“不、不要!”

“开个玩笑而已嘛,这么小气?”

小火鸟盘旋在张扬少年的肩膀周围,衬得她永远活力满满的眼睛格外璀璨。

结巴社恐少女艾莉丝立刻开始念诵咒语,她清楚领队尤里的性格,这可不一定是开玩笑。

与人打交道时分明语速卡顿,发动起攻击来却是相反的狠戾。

她先用最基础的魔法封锁了对方逃遁的区域,也杜绝对方隐匿的可能。一套连招又准又快,魔法吟诵的速度在参赛者中绝对是佼佼。

尤里见状,冷哼一声。

围绕她身周的火鸟慢慢收了翅膀,消融于尤里的指尖——这回她倒是真的没有动手的意思。

“那个……这个人的位置是我卜算出来的,是不是应该归我……”

气喘吁吁、跟上大部队的低马尾女孩扶着膝盖,快速的飞行让她有些吃不消。

“说好了先到先得的?维克托,要愿赌服输哦~”

作为火系魔法师,尤里完美地印证了元素力亲近的性格刻板印象,说话的语气总是热情而活跃。

但若有人真的单纯被这副热情而开朗的外表欺骗,以为她在与你嬉戏玩闹,恐怕要吃大亏。

“可……”

——可你方才说完先到先得就出发了,我还没同意呢。

维克托把未出口的话吞了回去。

在这一队人中,她的魔法攻击力是最弱的,对空间魔法的掌握也需要依靠其他人来移形。唯一的优势是作为卜师,战略地位无可替代。

团体赛的自由战斗中,卜师往往会起到很重要的作用。

尤其是类似这样的大片地图、人员复杂,任何先决的信息都能成为团体之间对抗的筹码。

在运筹帷幄中的一句话、一条线索,都可能成为胜利天平上最后的砝码,一朝翻盘。

但相应的,卜师的战斗力往往会弱上一些,也特别容易被集火。若非规模庞大、水准够高的战斗,卜师也很难发挥出她们的上限。

“好了~别磨蹭了亲爱的,该寻找新的猎物了。”

尤里挑了挑眉,懒懒靠在结束战斗的艾莉丝身上。她的目光轻佻而锐利,虚虚穿过维克托,投向远方,似是在遥望下一位未知的对手。

第38章 因果【VIP】

维克托的水晶球上显示出了新的路线。

众人简单整顿一番,准备出发。

尤里看了一眼移形卷轴,确认它还在冷却中。

比赛对卷轴的规定较为严苛,只允许参赛者携带中阶的卷轴。

这个等级规定得就比较微妙,它不似初阶卷轴那般,威力孱弱,用了一次便要损坏。

而在磨损时间这个方面,中阶已经与高阶的卷轴差不了太多:除开少数效果特殊、威力超标的,基本都可以保证很长一段时间的使用。

最关键的区别,是中阶卷轴会有很长的冷却时间。

这也是为什么,即使低空飞行容易被攻击,她们也更倾向于选择这个方式赶路。

尤其是在主动出击时,就算是冷却时间已经结束,她们也更倾向于先行保留——将移形留着,以防战斗之后,有人趁她们状态不全过来捡漏。

“老规矩,先到先得?艾莉丝,上次是巧合,这次我绝不会再输给你了!”

“等等……我感觉这次占卜的对手,与之前的不太一样。”

匆匆抬手,接住尤里抛回来的水晶球,眼见对方已经掏出了飞行器,维克托犹豫片刻,还是说了自己的预感。

“那当然啦。最菜的那一批都被解决了嘛,露头就秒,嘻嘻,不愧是我们~”

尤里漫不经心地用指尖把玩着自己的头发,听到维克托的话,她不假思索地答道:

“剩下的那些,自然难对付啦。参加比赛的,怎么可能都是善茬。”

整个区域内共四百人,她们这组加起来已经解决了一百多,剩下的人中也一定还有组队的强者。

能轻易被找到的参赛者在一开始快速地被收割,人员损失的速率随时间变慢。

既然已经到了需要靠占卜才能算出躲藏的人的程度,那么对手的实力自然不同于开始。

方才被艾莉丝解决的这个人就是个例子。若非维克托的占卜,她们确实可能找不到这个就隐匿在眼前的洞穴。

维克托仔细分辨了自己的感觉。

不,不只是实力变得强大如此简单。

她们先前并非没遇到过实力强劲的对手,与那种感觉完全不同。

这一回的方位占卜过程中,维克托有一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

似是伪装成陷阱的捕念草,散发着不详而危险的诱惑,请君入瓮,只待她们一脚踏入其中。

察觉维克托的欲言又止,尤里思索了一会,转头对上她的眼睛直直问道:

“那你有什么意见么?”

维克托沉默了。她的占卜等级还未到高阶,对危机的预感既是必然,也不能逃避。

众所周知,卜师是一个极其考验天赋的职业。

以匠师为对比,最底层的匠师只要技艺熟练,也能将低阶卷轴做得很不错,与高阶的匠师差距不会太大。

换言之,匠师们的能力区别,体现在制作水平的上限。在更加基础的技能中,差别不是很明显。

近年来,有人打造出了用以流水线生产卷轴的法阵,打造的卷轴物美价廉,形制效果还比人工的标准。在中低阶段的卷轴上的竞争力甚至比高阶匠师还要强大。

由此可见,在普通卷轴的制作上,中低阶匠师做出的东西,未必不如高阶匠师。

但卜师不同。尤其从中阶到高阶,以至于到大魔法师级别,每一个阶段的跨越都是天壤之别。

最底层的卜师,只能勘测到部分的事实碎片:它可能发生,也可能由于采取措施而被改变;或者最常见的情况是,事情发生,但与人们所所以为的方式大相径庭。

就譬如,一个低阶卜师为人批命,预言此人会因为心脏病死去。

于是,这个人得到自己的命格信息后,规律锻炼,健康饮食。

她有可能因此规避了心脏问题的命运,在对心脏的小心呵护中安然度过余生。

但更有可能,这人将会在某一天于街上跑步锻炼时,死于司机心脏病发而失控的马车。

这种情况,就是典型的底层卜师常见的,事实碎片式的占卜引发的悲剧。

不管是预言梦,还是显示回答的卜术,低阶的卜者们得到的是不稳定的信息。

而到了中阶,就极大地规避了这种,因信息不全导致的风险。这个阶段的卜师,占卜到的信息大部分都是“完全事实”。

换言之,大部,势必会发生。

只要勘测发生,得争取下的最好结果,就是注定发生的宿命。

有句卜师黑话:如若逃避预言,它就会以你最害怕的方式发生;既然做出了预言,就请做好积极回应命运的准备。

感,更是不易改变,难以逃避的预言类型。

而到了一旦到了高阶,以至大魔法师的阶段,对于不同。在她们眼中,命段,更非零碎的字句。

每个高阶卜师对命运的形容各不相同,各具特色。共同点是,她们看到的是万事万物千丝百缕的联系,呈现出动态的模样。

与其说这个阶段的卜师在预言,不如说她们在解命。改变命运的难度,与卜师的能力与事件的重要程度息息相关。

以心脏病预言为例,中阶卜师可能占卜出“一场危险的事故、连环悲剧,它终结了你的生命。”,也可能是一个含糊的时间与地点。

而高阶以上的卜师则可以这样说:“付出相应的代价,我可以告诉你规避灾难的解法。”

维克托正处在中阶卜者的阶段。她们用预言勘测了下一个对手的地点,那么相遇就势必会发生。

提前知晓相遇,是为了尽可能地把相遇变成“争取下的最好结果”。

——在命运面前,一旦出现逃避的姿态,心脏病的预言就一定会以要命的形式发生。

见维克托沉默,尤里负着手,用随意而潇洒的语气说道:

“俗话说,世界上最难改变的三件事——意中人的心意、钱包的厚度以及卜师的预感。”

她的眼中满是自信的意气:

“就连我一个门外人也知道,言出法随,命运无法逃避,但事在人为。”

为了活着,锻炼身体、努力奋斗的人并不可笑。

在尤里看来,接受命运失控的马车,总比颓丧等待病发要好。

“再说了,虽然女巫的良好美德不应该以多欺少,但只要我们没有道德,也不是不行嘛~”

……

树林植物逐渐茂密,道路越发狭窄。再容不下人并行的小路上,连雾气都开始浓郁。

这片区域常年无光,一切都如此灰暗。

枯萎的植物泛着尖刺,潮湿的荆棘严严实实地挡住了路口。

火焰接触植被,却不似之前一触即燃。只勉强冒出无力的黑烟。

尤里皱起了眉,加大火力才勉强将路障清理。

原本她的火元素在林中颇有优势,随处可见的植物们都是易燃的物品。

然而此处过于湿润,树木难燃,她的优势所存不多了。

越往里走,雾气渐重,只能望见隐隐绰绰的轮廓。

维克托不安的感觉越发强烈。

尤里啧啧感叹道:

“这家伙可真能藏,也不怕在这种地方遇见魔兽么?——说不定,在这里没被别人找到,倒先葬身魔兽的腹中~”

“这个人,敢,敢选择危险的地方,说明她的实力,不可小觑……”

艾莉丝的声音因为结巴,听起来总是怯怯的,但在场的二人都知道,这人现在绝对是在因遇到劲敌而激动。

“想必我们这次不主动出击,之后遇到也很棘手。”

这个区域的淘汰人数还不清楚,但尤里心里估计着应该不会太多。

才半天时间,场上的人数已经减损大半。这就意味着后期的竞争会更加激烈。

她思索道:

“好在占卜信息显示这里只隐匿了一个人。双拳难敌四手,优势在我们~”

“你,你们听!”艾莉丝忽然叫道,“什么,声音?”

噗嗤,噗嗤。

是昆虫的振翅声。

几人警惕地止住了前行的脚步。

跟随在她们后方的物种显露了它们的影子。两根细长的触须摇晃着,呈现出一个倒八。

“这是什么?”

维克托用水晶球进行简单的场景展示,这样她能摆脱雾气干扰,更好看清周围。此时她看着水晶球,不自觉喃喃道。

房子大的昆虫,有着细长的节肢,棕色而富有光泽的外壳,口器开合,朝她们极快地爬过来。

在这只超大的昆虫后面,还跟着许多小型的,手掌大的家伙,数量极多,密密麻麻。

“跑!”

几人撒腿就跑。

小路消失,她们只能穿过灌木丛和更密集的植被,往着有亮光的地方冲去。

黑棕色的虫子背部曲折,竟然有了翅膀,开始飞行。

飞行后的虫群,由平铺在地面上的饼状,变成一个立体空间中的四维矩阵,看起来更加恶心而倒人胃口。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若她们能看清周围的弹幕,这个疑问就能得到解答。

【补药自己吓自己:哇,这应该是史前的黄金时代,所有留存的资料中,人们认知中最为恐怖、最具杀伤力的那个物种吧……】

【不要再玩烂梗了好吗好的:我史前魔法史学的不好,这是什么?】

【鸽子精咕咕咕:我学得好,我来回答,这是蟑螂——在所有残存的文字记录中,人们对于蟑螂这个词汇的恐怖反应是最多的】

【鸽子精咕咕咕:比如就有资料记载,经常出现的文字有:蟑螂入口,先是极重的臭味*****(该弹幕由于举报人数过多,疑似血腥重口,屏蔽审核中)】

“太恶心了×99”“yue×99”

【大人时代变了:什么?我看到的版本明明说古代人把它们当做家养小精灵来着,这么看古代人好重口啊】

【鸽子精咕咕咕:学魔法史学的,这个说法来自那群理论研究疯子,“古代人也会开玩笑”的论文而已,不是真的】

可惜几人看不见弹幕,魔法史学的也一般,并不知道这个复古物种的名字。

跑在最前面的尤里止住了脚步。

狂风吹乱了众人的头发。

没有路了,下方是无尽的悬崖。

她伸手探了探,面色严峻:“这下面的气流紊乱,不适合飞行。”

看来只能迎战了。

空气潮湿,火焰触及虫子,只勉强冒出黑烟。

好顽强的生命力,尤里望着几只被烧掉一半身体还能爬行的蟑螂,目瞪口呆。

最讨厌虫子的她有点崩溃,只能加大火力全力阻击,一边哇哇叫道:

“噫,我最讨厌虫子了!好恶心!”

“别尖叫,小心它们飞进你们的嘴里。”

一道陌生的声音在众人身后响起

尤里惊恐回头,说话人在她们的身后站着。

这位黑发少女似是观战许久,而她们竟没有一个人察觉。

“你是谁?!”

维克托转过头,更是惊讶无比——

她看见来人有一双暗红色眼眸。

这个人,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第39章 暗算【VIP】

“是你——”

维克托刚要脱口而出,却慢慢降低了语速。

她认出眼前这位是谁了——是上次那位参与学院的迷雾森林历练,中途提前下车的学妹。

但莫名的压力让她住了口,话已经说出,她只好紧急修正道:

“……引来的虫子么?”

黑发少女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尽管二人都对她有所怀疑,但这句临时改口的问话过于离谱,在场之人都没把它当回事。

御兽本就是战斗修习中非常小众的方向,御虫子更是小众中的小众。更何况能够驾驭这么多只虫子的话,好歹得是个高阶。

所以若她真的是个御使虫子的御兽师,众人不可能没在学院中听说过这号人物。

而若这人不是个御兽师,那她就是个疯子。这么多的虫群,引来之后纵然成功借刀杀人了,收尾也会成大麻烦。

尤里也看了维克托一眼,没戳穿她急转弯的话头。

她转眼打量起这位不速之客,手上的火焰魔法因分心捎去几分威力。

很快便有落网的几只小型蟑螂突破防线。手掌大的油油外壳闪着光泽,细长的节肢摆动起来比大型蟑螂灵活不少,很快便爬到几人附近,不过几米。

红眸少女只是远远看着,似乎并没有动手的意思。

见在场的其余人等没有反应,维克托赶紧补刀,才解决了这几只近身的小虫子。

尤里见状咬咬牙,与艾莉丝对视一眼。

——不妨姑且停手,把这家伙拖入战斗中。反正她们还有移形卷轴,随时跑路。

艾莉丝看懂她的意思,二人齐齐一点头,忽然同时收了手。

艾莉丝不忘拎着维克托,二人且战且退,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她的身后,防线的重压在一瞬间转给了黑发少女。

然而虫群行进至离黑发少女不过半米的地方,却纷纷停下。

它们长须摇曳,举棋不定。似是陷入了某种纠结的僵持。

二人瞪大眼睛。

不会吧,真是个御虫的驯兽师?!

趁虫群暂且没有攻击的意思,尤里极快地开始吟诵咒语。

方才召唤的火鸟还未消失,简单的命令咒语几个呼吸间便能完成,朝着神秘少女攻去。

同时,艾莉丝握着法杖纠结起来。

在她的观念里,以多欺少是不耻的行为。纵然尤里先前对她进行了一番劝导,但到了真要下手的时候,还是有点犹豫。

但刚刚尤里给她使的眼色明显是叫她一起动手,如果没有做到,尤里一定会发火的……

尤里发起火,还是很恐怖的。

也就是在艾莉丝犹豫、尤里吟咒的短短几秒内,这神秘少年竟反应迅速,仿若提前预判了尤里的攻击一般,几乎是在尤里开口的一瞬间同时做出了反应。

她既没有吟诵防御咒语,也没有驱使虫子,竟反朝着念诵咒语的尤里冲去。

这个速度……也太快了吧?

少年的敏捷,给在场的典型脆皮法师,带来了一些小小的身体素质震撼。

尤里眼睁睁看着,自已的咒语还未念完,这人便飞身一脚,将自已手里的魔杖打落。

其余二人一惊,艾莉丝当即便要开始攻击。

“诸位,先冷静一下。”

分明即将被围攻,少年的声音却格外冷静。

规律的悉悉索索声再度响起,方才静止的虫子们开始隐隐躁动。

“如果我被淘汰了,你们也不好解决这些虫子,不是么?”

尤里手疾眼快捞起了自已的法杖,心疼地吹了吹。

她先狠狠瞪了黑发少女一眼,才开口说话。

——众所周知,法杖是女巫的第二个情人,卸人法杖,犹如夺人爱侣,非常的不礼貌。

“你是御兽师?”尤里不客气地问道:“怎么真有人会选择驭使虫子?”

“不,我并非御兽师。”

少年朝着骚动的虫子堆走近了两步,这些虫子像是躲避着什么一般,始终只与她保持着半米的距离。

若是御兽师,它们应当表现出亲切的态度。而且少年也没有施展什么控制魔兽的咒语。

“我只不过是发现了它们的弱点。如果你们答应我,带我从这里出去,我可以把这个信息告诉你们。”

她笑得好像很温和,可眼眸里冷冷的,显得笑容也不大真挚:

“毕竟,相逢即是缘,

势,没有继续攻击,将询问的眼神投向尤里。

尤里沉吟了一会。

“你为什么说,‘带你从这里出去’?”

“下方的悬崖,是月答道,“我是不小心被它带到这里的,好在我身手尚可,攀。”

“月月鸟黄昏归巢,,算是它们的天敌。”

说道这里,黑发少女看向在场几人,估摸她们应当已经猜出了解决之道。

没想到尤里一脸呆滞:“什么蟑螂,什么月月鸟?”

“……?”

黑发少年脸上终于不再面无表情,有了些许疑惑。

“我,我们队长魔法史学,学得很烂,次次都,垫底。”

艾莉丝不留情地解释道,被尤里哼了一声。

“艾莉丝,你一个倒数第二好意思嘲笑倒数第一么?再说了,反正理论课确实没什么嘛~”

“而且,我作为冒险协会的预备役,对迷雾森林很熟悉。”

尤里不满地皱起眉,“校长不会是解释错规则之类的吧?”

“这哪里模拟真实空间了,地形、魔兽物种、环境条件明明差别挺大。”

少年了然,也没有再就这个话题继续。

她继续解释道:“只要带上沾了月月鸟气味的东西,它们就会尽可能地避开。”

“啊,原来是这样么?”尤里若有所思,“维克托,你来试试看吧~”

“啊,我吗?”

“你放心好啦,我会保护你的。更何况,你难道不相信我们的‘有缘人’说的话么?”

维克托不大愿意,尤里这家伙每次都鬼话连篇,她才不信这人说的“保护”。

然而尤里的威严更不好冒犯,她只能接过黑发少年递过来的羽毛。

羽毛的绒毛柔顺到有些光泽,在光下泛出斑斓的颜色。由此可见,月月鸟平日里伙食一定很好。

维克托看着距离少年半米处的“伙食”们,心一横,迈开腿朝它们接近。

同样的效果再次出现。

少年转头,对紧盯着观察自已的尤里笑了笑:

“看,我没骗人吧?”

尤里又提出了疑问:“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自已出去,还要我们带你走?”

黑发少女耐心地解释了一通。

她们方才了解到,这片林中不知为何,草木生长格外地旺盛,成团的荆棘和窜天的藤蔓堵塞住了道路。

而且它们的再生速度极快,只用物理手段,难以清理。

出于这里是月月鸟巢穴的原因,在林中飞行也是一件危险的事。

“我是看到你的火焰魔法用的好,才诚心想与你合作的。”

少年含笑着说。不过在场的人对她依然将信将疑。

“这么说的话,疑点确实解释清楚了。”

尤里的笑容变得灿烂,了解她的人知道这是她动手前的标志。

“但我刚刚,可没答应你呦~”

尤里这回吟诵起了更快速的魔法,艾莉丝也不再犹豫。

然而少年只是简单闪避,不徐不缓地补充了最后一点信息:

“……但想要避开虫子,还有一个条件。”

尤里的火焰已经燃起,她觉得这句补充很有可能是少年的托辞,没有理会。

然而,悉悉索索的声响忽而变得明显,开始慢慢朝着尤里和艾莉丝逼近。

“不能用元素力引起它们的注意。”

少年看着停手的尤里,脸上还是那个笑容。

维克托想到了什么,也脱口而出道:

“怪不得你方才不用魔法,而是动手踢开队长的魔杖。”

在这里动手是行不通了。

尤里看了队友一眼,发表了意见:

“那好呀,我们就一起走吧~”

……

副本刚刚开始时,斯莉尔通过弹幕和观察了解清楚了情况。

这场模拟赛对她来说,有两个劣势。

人缘向来不怎么样的她,并没有可以合作的朋友,她很可能要面对很多场以一敌多的战斗。

不知为何,命运丝线似乎并不想她赢得比赛,打架的时候很碍事。

原剧情已经崩坏,但丝线依旧在限制她。说明实际上操控斯莉尔的标准可能并不是人设,而是别的什么。

但不管怎么说,你的敌人不不希望你做的,你当然更要做好。

这次比赛,她势在必得。

那么她最好得利用目前所有的条件。

万年前的森林,盘踞的魔兽;互相争斗的参赛者,能洞察周围的神识;探查选手争斗的弹幕,其余参赛者对自已实力的不了解……

有了。

斯莉尔知道该怎么做了。

【苹果不是唯一水果:随机切视角,看看每个小姑娘们都在干嘛】

【苹果不是唯一水果:一直坐在树上,又一个选择苟的选手么?走了走了】

【不要再熬夜了:诶,她动了】

【不要再熬夜了:?】

【到处吃瓜的猹:不是,我没看错吧,为什么这个选手掏出纸笔开始涂涂画画了?】

【观测者:放大看了一眼(图片jpg.)】

【猫在人在:等等,这难道是……】

【魔法史学大师:历史书上的迷雾森林详细地图?!】

【所到处寸草不生:诶,上面那些标注是什么意思?】

斯莉尔没有理会因好奇而聚集到她这里的弹幕。笔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许久以后,她停了笔,演算结束。

最后的落笔,停在了总结计划的标题四字,“钓鱼执法”。

第40章 重逢【VIP】

希帕蒂娅穿过长长的走廊,朝着占星室走去。

原本只有脚步声回响的长廊,忽而传来了乐声。

悠扬的琴声流畅如流水,因遥远而有些空灵。

她并没有过多在意,走到楼梯扶手的拐角处,准备继续往上走。

毕竟哪怕是放假,也会有勤奋刻苦的学生在这个时间待在学校里,有人练习演奏,这很正常。

但随着乐声继续,希帕蒂娅的脚步却慢慢缓慢了下来。

她驻足倾听了一会,忽然改变了主意。

抬起的脚调转了方向,希帕蒂娅朝着乐声来源处走去。

她推开了音乐室的门。

有人端坐在窗边,背对着大门,弹奏着老式的钢琴。

窗帘却被闭合,阻断了想探进来的阳光,显得周遭有些昏暗。

灰蓝的长发垂落腰际,如葱根的手指在琴键上跃动。

弹奏者身穿着旧式版制的教师制服,衣服细微处的褶皱显示了它在衣橱荒废的岁月。

悠扬的曲调无端有些哀叹。

希帕蒂娅闭上眼,分析起了这哀叹感觉的由来。

欢快的曲调让人联想到一切小小的、欢欣的事物,轻快的舞步,哒哒的马蹄声;玫瑰在生长,草木正旺盛,一切生机勃勃。

可是有序之中是迫近的告别,片刻的欢愉是永恒的悲伤,玫瑰上的露珠滑落,舞蹈即将结束……

乐声落下最后一个音符,弹琴的人回过头。

希帕蒂娅睁开眼,看见了一双如雾霭一般的眼睛,泛着潮湿,飘渺却沉重。

所有的思绪都阴沉沉地凝聚在眼中,像万年不散的迷雾。

眼睛的主人安静地看着不速之客,却没有询问她进来的原因,而是垂下眼眸,抚上曲谱:

“你觉得这首曲子听起来怎么样?”

“听起来,节奏轻快,曲调悠扬。”

希帕蒂娅走近几步,转身关上了乐室的门。

她回答了弹奏者的问题,却保守地将复杂思绪隐藏。

“是么,所以你觉得这首曲子写的是什么呢?”

“我不知道,作曲之人给我曲谱时并没有告诉我。”

“她没说么。呵,倒也是她的作风。”

希帕蒂娅好奇地抬头,“老师您知晓它的名字,对么?”

“这里没有别人,你不用叫我老师。你知道的,在我这里,你的老师另有其人。”

卡俄斯的眼神扫过这间音乐室。

许久未回圣罗兰,各处的变化都极大。

近年流行的魔法演奏乐器填满了这间屋子,却在角落保留了这架复古的纯手工钢琴。

她合上了钢琴的顶盖,似乎因这句称呼而忽然兴致缺缺。

希帕蒂娅似乎并不在意,只是继续追问曲谱的名字。

“诀别。”卡俄斯伸手拂过黑白琴键,眼神复杂,“此曲名曰诀别。”

说来好笑,那人不告而别,只留了一张名叫诀别的曲谱,却在信中叫她在即将重逢时演奏。

每一次欢快的上扬都随着音符轻轻地落下,名曰诀别,却是某些人的重逢序曲。

……

“我还以为,要和圣罗兰学院就此诀别了呢。”

空洞的眼眸里没有一丝光彩,自然呈现不出笑意,显得开玩笑之人的笑脸诡异而狼狈。

习青拿着学院的临时邀请函,嬉皮笑脸地感叹:

“老大就是牛呢,一封小小的邀请函花了区区十几天。”

木制人偶看了习青一眼:

“鉴定完毕,你在阴阳怪气。结论:请不要在我面前贬低吾主。”

人偶的身体惟妙惟俏,除却几处极细微的皮肤上暗沉的树木纹路,几乎看不出与真人的区别。

但仔细分辨,会发现你根本看不清它具体的五官,仿佛是某种保密手段,不愿暴露卧底身份的某种魔法措施。

它穿着学院的现役教师制服,像一个中年男巫师,说的话总是僵硬而死板。

“哪能算在你面前,你这不是人在千里之外,*操纵你的宝贝木偶么?”

没有理会习青的打岔,人偶继续交代起来。

“言归正传:吾主交代,此次任务目标为——催促你尽快出发,不得拖延。”

习青把玩着手上的邀请函。圣罗兰学院禁制森严,能搞到邀请函确实并非易事。

魔族的势力,渗透的范围比她预料的还要强大。

将邀请函揣进口袋,习青的语气依旧是轻松而嬉笑:

“嗨呀,就不能让道的,近乡情怯,我也是需要心理准备的。”

“转告吾主原话:‘三日期限,告诉她,三日之内若没出现在圣罗兰学院,拖延多少秒,本尊就将她那些破牌烧掉多少张。’”

落下,心里狂奔过一万句粗口。

真程度为,100%。”

……

并之后,斯莉尔很快锁定了猎物。

要想在比赛中取得好名次,积分的获取很重要,那么猎物当然应该是积分最高的那组。

——到处狩猎的最强一组。

高收益伴随着高风险,这组人并不好对付。

于是她择定了最近的地点,以在弹幕中提取出来那些人的路径信息,计算了尾随包围的路线。

而后斯莉尔开始准备自己的狩猎计划。

她将先前用以影响卡特兰小白花的经验,在森林中的魔兽中实验起来。

离群的长角木麝鹿在林中轻快地跳跃,没有注意到树上的斯莉尔。

神识没入,与卡特兰和克里斯的脑海意识带来的感觉完全不同。

草木摇曳,飓风呼啸,雨点噼啪,一切自然之音在铮铮作响。

斯莉尔皱眉,更加凝神起来。

【在瓜田里乱窜:看不懂,这个选手在干嘛?】

【海与飞鸟:看她用纸笔涂画半天,然后开始跟踪魔兽,结果怎么就开始冥想了?】

【海与飞鸟:不会是直播诈骗吧……欺骗我这种好奇心强的人,假装大动作其实在苟】

【在瓜田里乱窜:不是吧,比赛中也有人搞行为艺术么?】

成功了。

树上的斯莉尔睁开眼,活动了一下因久坐而僵硬的关节,一跃而下。

向来警惕心超强、有点动静就逃跑的木麝鹿听到声音,却没有弹跳跑开。

或许是因为这份警惕,这个物种得以在动荡中延续下来,没有灭绝。

众所周知,木麝鹿是最难捕猎的,因为它们是出了名的不亲近人类。

然而观众们眼睁睁看着,哪怕用催眠魔法也要先跑走再昏睡的木麝鹿,竟然朝着这位疑似故弄玄虚的选手主动走了过去。

而后,它用自己的木质长角亲昵地蹭了蹭对方,屈下前腿,是邀请玩耍的意思。

【淡黄长裙:等等,什么情况!不是,这家伙开挂了吗?】

【淡黄长裙:这个选手确实一直在闭目冥想对吧?我没错过她吟诵咒语吧?】

【海与飞鸟:魔法等级高阶……没看出怎么做到的】

【为有暗香来:总结一下,写字,跟踪,坐在树上闭着眼睛,然后跳下来——我错过了什么?】

【为有暗香来:管理员,这个人有挂!】

“????”×99

“开了吧”×99

【常年混迹贴吧:你们都太天真了,这个瞳色,模拟阵法,dddd】

【黑与白:?楼上什么意思,能不能说人话】

【常年混迹贴吧:啧啧啧,这个瞳色应该是某个贵族……我不好说,里面的水很深】

“细说”×99

“别卖关子”×99

【常年混迹贴吧:说了得被禁言,dddd】

【奇迹再现:楼上的意思……不会是想说圣罗兰徇私舞弊吧?】

【常年混迹贴吧:唉,天真!唉,贵族!dddd,我不多说了】

【不爱冲浪:dddd是什么咒语吗?】

【常年混迹贴吧:懂得都懂,这都不懂?】

【不爱冲浪:不是,到底懂什么了啊……】

【常年混迹贴吧:……我的意思是,dddd意思懂得都懂】

【不爱冲浪:啊?可是我不懂啊】

没有理会蒙圈的弹幕和一些无端的阴谋论,斯莉尔根据历史书上的地图,实验起了各种物种。

或许是因为这片区域是模拟出来的原因,一切都太过理想化地与推演的资料重合,这让将历史资料倒背如流的斯莉尔方便许多。

——除了有些物种的夸张化,让她怀疑是不是模拟阵法制作者的艺术加工。

多次尝试后,斯莉尔得出了结论:神识影响魔兽,效果就没有先前她在植物身上得到的好。

具体的难易程度,可能与魔兽的实力有关。

那么想要用神识影响月月鸟,恐怕很有难度。

刚摸到月月鸟巢穴的斯莉尔,开始犹豫要不要小小地修改一下计划。

如若操控月月鸟失败,风险有些太大了,或许她应该换一个魔兽物种。

比如月月鸟的食谱,这些成群的蟑螂。

但斯莉尔望着黑压压一片、长得恶心的虫群,还是有些下不去手。

就在斯莉尔准备自己的狩猎计划的时候,弹幕上的讨论显露出了新的信息——

尤里一行人的占卜,将她当做了下一个目标。

啊,来的正好。

或许,这也是某种双向奔赴的缘分呢。

斯莉尔的目光扫过悬崖和虫群,再次修改了一下计划。

正所谓,最危险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

积分遥遥领先,实力强大的猎人们,猜猜这一次,谁是那个猎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