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想要与自已交流的那群人,她们是如何保证,自已一定会在这段时间去借阅这本书呢?
斯莉尔想起了它的推荐人希帕蒂娅。
据她那时说的话来看,这本书应该与希帕蒂娅的老师卡俄斯,以及其名义上的作者托法娜有很大关系。
兴许就是二人合力用了什么魔法,从这本书待在图书馆的时间上来看,恐怕是很久以前。
可,为什么呢?
这么做,她们想要达成什么目的;而那个人选,又为何是自已?
以及,与自已对战的那个人,真的是未来的自已么?
如果是的话,又为何能够出现在很久以前的托法娜出版的书里?
斯莉尔一边在心中思忖,一边继续阅读:
“接下来我们所要说的内容,当然也只有第一次进阶之后的你能理解,选得早了也无非是无用功。”
“ps.取名不准偷懒,卡bug是会被制裁的~”
斯莉尔不由一顿。
借鉴名字的事,居然能够被发现。
难不成对面还能读心不成?
她在脑袋里编纂了一通难听的辱骂言论,试探对面有没有反应。
等了一会,不见文字显示什么特别的反应。
看来是想多了,斯莉尔稍稍放松地耸了耸肩。
“喂喂,别愣着了,快翻页啊!”
她反不着急翻页,而先将页面仔细扫了一通。
手指停留在扉页,对照着记忆一句一句地比对。由此确认,原先的印刷体全部被替换,只有那句手写的致敬一句仍旧孤零零地待在原地。
看来随时间和魔法变化的只有咒语语言的印刷字体。
而后她才翻了页。
工
,要累计多少,才变成沙堆?
一个时代,,才算改变?
一艘船,替换了所有的零件,是
命运缠绕的丝线,砍断了多少,才能自由?
当明白了所求需要付出的代价,方能得到梦寐以求的自由。”
这几句话,似乎对应了某个哲学命题。
不过对于这方面的内容,是斯莉尔在理论上的短板之一。
回想了一下,她只能得出猜测:这大抵应该是想要她思考清楚把握程度之类的意思?
最令斯莉尔在意的,是那句“斩断丝线”。
她确实有所计划,在进阶之后尝试去切断自已身上的命运丝线。
或许,这一次的剑招,与此有关。
黑线犹如活跃的暗色纹路,忽而吸引了思考着的斯莉尔的注意。
她努力凝神去看,却出现了和上次相同的感受:在这几行字下方,还有一些内容,却像是它们在舞蹈一样,看不清内容。
凝聚起那枚金丹的斯莉尔感觉自已的神识同之前比,变得强大了不少。
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实验一下威力变化如何。
神识更自如地被调动起来,一窝蜂地集中到薄薄的纸面上的这行文字。
探寻许久,没发现什么异样。
不是字本身的问题。
斯莉尔摸了摸自已的眼睛。
看来问题出在自已身上的命运丝线上。
发觉出这一点后,书页上的字似乎也沉寂下来,既像被看穿之人阴沉了脸色,又像是无声等待她看到自已。
斯莉尔的眼睛泛起金色的光芒,更多的神识才脑海中放出。
这回她终于看清,一条丝线正横亘在自已的眼睛前方。
真是灯下黑,她不由冷哼一声。
这东西折磨了自已两世,在方方面面都要限制,等日后她的神识壮大,她非用神识将这些东西细细剁成臊子不可。
将捂得死紧的金色线条拨开一条缝隙,她终于看清那些原本如几条蛇缠绕交织的线条——
【抓紧时间,不要听这家伙废话,让我来。我说话就直接多了,7&*^)u3#】
【诶呀,习青你快看,为什么我说出的文字变成这样了?】
【笨蛋,你以为我们卜者很想做个谜语人吗?】
【喔,原来如此,那还是你来吧——(一种女巫脏话)!,记录魔法没有终止!那我们说的话岂不是——】
【没事,她应该看不到……哟,真看见了?】
斯莉尔感到眼前再度一花,书上正常的印刷体多出来了一句:
“咳咳,请当做没看见~”
“……”
习青?听起来,更擅长故弄玄虚的文字是由这个名为习青的人书写的。
这个名字……斯莉尔回想了一番与托法娜同一时代的魔法师,很快就想起了这个名字。
卜者多见,高阶难寻,这个职业无比考验天赋。
作为许多卜者的偶像,这位难得的以占卜术为主的大魔法师,拥有非常多的奇闻异事,其中就有一件让斯莉尔印象深刻。
托法娜晚年时,曾有一家出版社建议,让她出一本自传记录自已带领女巫们重建文明的经历,以鼓励后辈。
出版社甚至已经为其草拟好了书名《荣光》,也几度暗示如若她没有时间,可以为其代笔。
然而托法娜却这样回复:重建文明,绝不是她一个人的功绩。这本书,应当划分出细细的框架,由所有一同建设者共同书写。
其中一章,就归于习青。
然而据说最开始的版本中,习青所撰写的内容有误,出版社几度要求其修改。为此两方争执许久,还是由托法娜才拍板决定下来——
习青所起的标题名为:“女巫决斗牌战无不胜:谋划占卜当如打牌。”
而那家出版社驳回的理由是:“据其余女巫的回忆,您似乎并非是擅长牌艺的人,请不要捏造人设。建议标题改为:‘最强卜者:占卜无往不利的业余牌佬’。”
气急败坏的习青试图证明自已,拉着出版社的那位赤诚较真的编辑打了三天的牌。
第三日,习青因用占卜作弊,被赶来看戏的女巫们制裁,彻底坐实了自已的臭棋篓子身份。
习青原本还要再战三日,熬不动夜的编辑寻来了托法娜主持公道。
最后,由托法娜拍板决定,书写习青的这章名为——
“臭棋篓子,但精准命运操盘手。”
据不知道是否可靠的野史称,这个标题还是由尚未与托法娜决裂的卡俄斯提议的。
可惜后来,不知何故,托法娜忽然宣布灯塔解散,几日后忽然失踪,象征其生命力的水晶球碎裂被判定死亡;而习青自此不知所踪。
黄金时代遗留下来的女巫们,这些年相继寿终死去,而还活着的卡俄斯,也选择了避世。
目前这本书牵扯到的人,可都是青史留名的大佬。
那么,这又与自已有什么关系呢?
一股熟悉的灼热从手腕处涌现,同时,那道最陌生又最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再次响起。
“在这次的战斗开始前,建议你快点取个合适的名字。”
……
一连串乌鸦扑腾的声音响起,衣着华贵的男人看了一眼窗外。
见只是寻常的魔宠送信列队,他淡淡地挪开了视线,手底下按着一截半臂长的木偶,光芒依旧隐隐闪动着。
这里是属于他的办公室。在圣罗兰学院内,其实他不需如此警惕。
男人轻哂了一声,不知是因操作人偶的那头发生了什么。
正当一切似乎无比顺利时,门上铭刻的阵法忽而向他发出了警告。
男人一惊,木偶转瞬从手中消失。
那阵法是那位大人代他加固过的,学院内有能力惊动它的人,只可能是希里娅。
可希里娅今天不是去组织联赛事宜了么?
不等他有更多动作,门应声而倒,一人从廊外的阴影中走出。
男人睁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
卡俄斯?
前任校长退休后,不是早就不来圣罗兰了么?
不等他反应,站在门口的女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虽然带着几分因疲惫带来的沙哑,却更多是一种带着杀意的戾气:
“十一月五日早时午间三分的时候,你以学院联赛联络准备的理由,批准了七封入校许可的邀请函。”
“据历年事务平均只需要三人,就算今年赛制改革,当天行动的签字表上也只有六个名字。
“校董西林奥德,回答我:剩下的一封邀请函去哪了?”
这位前任校长微笑着抚摸着手上盈盈发亮的魔杖,眼里却只有粗粝的风霜,不见笑意。
“你已经离职了,无权还保留着学校的——”
方才慌张将木偶收回的校董,此时装作正义凛然的样子,与先前警惕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先发制人地谴责了卡俄斯的不当纠察。
然而他的话还未说完,声音就像是被扼住长颈的鸭子一样戛然而止——卡俄斯手上的魔杖一挥,直接将他禁言。
她一副笑吟吟的模样,手上的动作却非常狠辣,几道简短的咒语几乎不用思考,连连发动起来。
奥德校董被空中无形的手提起,同一时间,他举起自已一直紧攥着的魔杖,对着卡俄斯发动起了攻击。
之前他不动手,是怕被冠以“抗拒调查”的名义反被构陷。
如今卡俄斯既然不遵守规则,他也就不需担心了。
卡俄斯并不以擅长战斗著称,接任以后的政策也大多延续了托法娜的传统,在一众校董会的面前留下的印象只有孤僻与保守二词。
由于她的性格,哪怕作为学院的校长,校董们大多数也是以信件方式与其交流,鲜少有面见的机会。
他先前只与这人遥遥见过两面。
第一面,是灯塔最后一任守塔人,也是最初的守塔人托法娜忽然召集所有人,宣布灯塔从此解散。
用来集会的礼堂里一阵哗然,但托法娜却淡定得像是公布了早饭菜单一样。
坐在第二席位的卡俄斯,愕然看了一眼他坐着的这边的人群,不知是瞪了其中的谁一眼,而后只给众人留下她追上离开托法娜的背影。
据传,此后,二人从此决裂。
第二面,是在托法娜的葬礼上,雨势极大,人群默哀。
大家都觉得,已经与死者决裂的卡俄斯不会来的时候,象征托法娜本人接任传承意愿的水晶球碎片,却在这个时候指示了卡俄斯。
于是,在所有人惊奇的目光下,卡俄斯既没有撑伞,也不肯施放魔法避雨,一步步走向墓碑,接过习青手里的熔金花。
她听见由自已接任的决定,一句话都没说,脸上也没有丝毫惊讶。甚至没有献花,将那捧理应放在墓前的花束径直带走。
此外,这人的露面时间少而又少,几乎是没有。
这致使他们所有听从那位大人指示的手下们都快忘了,长久淹没于托法娜与习青光芒之下的卡俄斯,在黎明时代重建文明时到底是个怎样的角色。
现在恍然想起,他才依稀记起,很久以前,卡俄斯似乎有个难听的称号——“托法娜手下的一条疯狗”。
尖利的獠牙,对所有反对托法娜的敌人展露,被嘲笑为打手、疯子都无所谓。
卡俄斯避世太久,让他们都真的遗忘了这人绝非真的甘于无名的善茬。
倒在血泊中的西林奥德这样木然想着,看着对方对自已使出违禁许久的摄取记忆的魔法。
“废物。”
熟悉的声音响起,阴冷而像蛇语般在脑中游走。
记忆摄取至关键时刻,卡俄斯冷眼看着手下的男人断了气。
她嫌弃地将尸体抛在地上,走到窗边,鸟瞰整个学院。
反应这么快,看来那残魂一定在学院里了……
不管在哪,时间不多了。
某人也该来了。
卡俄斯看了一眼碎裂的人偶,以及名单上少了的那一封邀请函,冷笑一声。
第47章 黑水【VIP】
熟悉的黑暗吞噬一切。
危机感涌上心头,斯莉尔在对面的攻击落下前,下意识侧身闪躲。
“且慢——”
斯莉尔的大脑极速转动,各种词汇在脑海中打架,乱成一锅粥。
名字,名字!认真想想,一定能想出来的……
她在自己的词典里四处搜寻,随便捞出两个字排列组合,个个都不太好听。
这句喝止一出,对面竟真的停下了动作,萦绕在心头的那种危机感也乍然消失了,整个虚空只有现在的斯莉尔一人。
然而还未等她反应过来,随她一同进入空间的长剑忽而极速地颤动,在黑暗的虚空中划出灿烈的光芒。
实质的长剑形体融化成全然金色的轻盈状态,就像金属在锻造时面对高温熔成铁水一样,散发着腾腾热气的一种色彩。
这抹金色像丝滑的绸缎般,飘摇着缠上斯莉尔的手,依照她的掌心尺寸化为最趁手的形制,其上镌刻着的花纹与先前对战时看到的未来样子一模一样。
当重量有了实质,冰冷的触感在手上传来时,斯莉尔忽然听到一声粗犷沙哑的女声在脑袋里响起:
“靠北,我喜欢这个,就决定是这个名字了啦!”
这是哪个黄金时代的异域方言……不对,斯莉尔有点困惑,她方才似乎没有给出名字来着。
“且慢!代表了一种万事皆且停停、自然、轻盈的一种生活状态,颇有禅意,朗朗上口……我以后就叫且慢啦~”
这不是能正常说话么……不对,为什么剑能在自己的脑海里说话?
“安啦,主人,人家是你的剑灵啦~”
剑灵?听起来有些像是某些极具魔力的工具诞生的“灵魂碎片”一类的东西。
匠师的锻造之火,某些卜师拥有的水晶球,都有可能诞生灵魂碎片,能开口说话,可以帮助人们完成一些事。
但又似乎有些不同。
物品的灵魂碎片诞生的要求很高,要么是像锻造之火,由几代人经年累月的使用,又或者是类似卜师这类共鸣要素比重大的职业,往往必须得进行多次通感之后。
而且它们往往有漫长的成长期,在此期间会有各种明显的迹象。
譬如,圣罗兰学院中的各种怪东西,也有不少人认为那是这些东西诞生灵魂碎片前的征兆。
总之不可能像斯莉尔这样,半年的使用时间不到,魔力还不高的器具,没有多少成长期便已经能开口说话。
“那当然啦,人家可是很稀有的~”
——你能听见我的想法?
“人家当然要和主人心意相通……”
斯莉尔深吸一口气。
——给我正常说话。
手中的剑不满地嗡鸣了一会儿,再度开口时语气闷闷的:
“难不成主人不喜欢人家这样说话吗~嘤嘤嘤……”
斯莉尔举起长剑作势要丢,耳边贯耳的哭泣魔音这才消止。
“别丢,别丢我!”
且慢的声音带着些许嘶哑,激动起来的时候就像碎裂的纸片。
斯莉尔收了手,又听见它羞答答地说:
“主人,接下来该滴血认主了啦~”
不等她处理这句话的意思,四周的场景先行发生了变化。
上次见到的古旧祭坛再次出现。
破空声从身后划来,斯莉尔下意识一个后撤步,空着的右手凝起冰元素力来。
——啧,她好像已经习惯了将元素凝成冰刃了。
这习惯不好,得改。否则比赛时迟早被厄里斯发现。
斯莉尔一边这样想着,身体比意识先一步地做出反应,将凝成的兵刃朝着后方掷去。
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她反应力、敏捷性都比第一次进来的她要好得多,不会再出现还未反应过来就先被杀死的这种情况了。
然而冰直直穿透袭来的对手,坠到远处。
斯莉尔借势在地上翻滚起身,躲开了这道攻势后,才看清了她的敌人。
或许用“敌人”一词并不准确,因为这一回她的对手没有人形,而是无比熟悉的东西。
密密麻麻的命运丝线从无尽的远方延伸而来,堵住虚空的穹顶,在接触到祭坛的光芒后反射出刺目的光线。
这一次,与她对练的,是命运丝线的完整体。
方才的第一击不过是个试探,很快,压迫感极强的攻击接连落下。
小臂粗的丝线破空而来,方才还富裕瞬间收缩,变得狭窄而令人无处可躲。
别无办法,只能接招了。
斯莉尔的神识全力放开,接
在两方相撞的那一刻,斯莉尔脑中因裂纹而幕忽然刷新。
不过她没有时间去看,完全体丝冒金星。
神识上受到的伤,在短暂的延迟过后,将十倍百倍地同步身体。
猩甜的血涌上喉间,斯莉尔连连倒退了几步,还是没有撑住,整个人捂着脑袋倒了下去。
“吐血!快吐血!”
且慢在斯莉尔周边着急地绕圈,似乎在喊着什么。
然而,耳鸣声像是四面八方的鸣笛警报声,又像是狂舞的蜂群,在斯莉尔的意识中四窜,隔绝了所有声音。
“诶呀?”
陌生的声音响起,带起一阵回音。
“怎么办……是不是用力过猛了?”
“不能怪我……看到她的脸,下意识就使出全力了……”
听不清耳边万花筒似的杂音,斯莉尔努力抬起沉重的眼皮,在重影间努力捕捉影像。
丝线的中心处,不再是蔓延至远方的虚空,出现了两道幽灵般的人影,裹着黑色的斗篷,哪怕没有任何遮挡物,也看不清脸,好似被自动糊上一层膜。
其中一个人汇聚连接着所有的丝线,或者说,是其手中拿着的什么延伸出了它们。
另一位则抓着脑袋,看向斯莉尔这边,好像在不知所措似的。
“没事,等时空乱流修正以后,让她自己来吧。”
当双眼也睁不开,郁结胸口的伤痛一并袭来时,斯莉尔陷入一阵剧烈的咳嗽,吐出一口血来。
意识渐渐模糊之后,一切如因坠落而惊醒的梦一样急速变化。
斯莉尔艰难地撑起身体,方才的一切不知所踪。
方才受损的意识好似被自动重置了一般,一如上一次自己的复活。
她抬头,又对上自己的红色眼眸。
这一次,那双眼睛里的嫌弃更是溢于言表。
斯莉尔觉得自己的拳头也更硬了。
未来自己的周围环绕着极为熟悉的金色丝线,只是比现在的她所有的要密集些许。
“这次,越过它们,碰到我的衣角就算你赢。”
那家伙开口,依旧是淡淡的声调,淡淡的一股欠揍之感。
“哦,对了。动手前开动一下脑筋,好吗?”
似是想到了什么,“斯莉尔”的目光扫过一旁沾了血的剑,连面对自己时的语气也极尽嘲讽:
“求你多探索一下且慢的用法。”
后半句的声音极小,似是自言自语:“输的那么快,真丢脸……”
…………
【1l(瓜田里乱窜):圣罗兰学院这是做什么?光明正大的黑幕不嫌丢脸吗?】
【2l(这个女巫不太冷):亲眼见证半夜阴兵过境……不仅仅是人气排行榜,还有胜率赌局也要刷,低年级的学生不用吟诵就能赢比赛,当我们观众傻吗……】
【3l(吟游四方):不懂就问,刚来,大家在官方帖子下骂的是谁啊?】
【瓜田里乱窜(回复)3l:还能有谁,现在几个排行榜上霸榜的那个最水女巫呗!】
【4l(金币来金币四面八方):忍不了了,连圣罗兰学院也变得一股腐朽的金钱味,我看迟早要完】
【5l:(金币来金币四面八方):请官方速速解释,公开选手具体的战斗影像!以证明学院比赛模拟阵法的公正性】
……
【系统提示:您的举报已提交成功!请勿频繁操作】
斯帕拉重重拍了一下桌子,带的手上的卷轴也被猛地重击。
关于刷票这件事,她马失前蹄,没料到领军大人嘴上说着不看比赛,背地里和自己不约而同地找了人。
团队的颗粒度没对齐,这才导致二人分别计算好的票数叠加到一起后,不小心过了火。
但随着恶意的言论堆积,发言的大部分人不只是嘲讽刷票,还质疑起比赛的公平性来。
出于这是第一届使用了模拟阵法的公开比赛,由赛外的榜单一联想,有不少人认为,小姐的比赛过程中各种神奇的操作,很有可能也是钞能力达成的效果。
不爽的观众们甚至给小姐起了个难听的绰号,“最水女巫”。
这怎么能行?!
对于斯帕拉来说,最不可忍受的事就是有人冒犯小姐。更不可忍受的,是这冒犯来自自己的工作失误。
向来健康作息的管家熬了个大夜,将所有言论不当的帖子和楼层通通举报封禁。
然而直到此时天色渐亮,各种阴谋论还是尘嚣甚上,甚至愈演愈烈。
可惜,擅长战斗的斯帕拉没有多少冲浪经验,不知道吃瓜群众最怕捂嘴,越不让说便越是坚定相信。
苦恼的管家坐在自家小姐的房门口,决定等她一回来就为自己的失责负荆请罪。
……
希里娅埋首案桌,在各种文件中来回翻看。
似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她在自己的口袋里一通翻找。
看起来小小的口袋,接连掏出了一根魔杖、半瓶肥猫牌汽水、一堆零散的火鸟尾巴、不知何用的纽扣……之后,她终于从中找到了自己的通讯卷轴。
点开了一封日期为三天前的邮件,希里娅的手指飞快,很快编辑出了一条得体而严谨的官方回复。
“《她们的荣光》制作方:您好!”
打到这里的时候,希里娅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她有些想不起这位导演的名字了。
算了,就这么说吧。
“针对贵方想要联合宣传的需求,我校经过慎重考虑,给出如下建议——
“总结贵方的内容要求:制作一位剧中已有剧情的大魔法师原型番外,体现她贴近生活的一面性格,最好有一些看点的剧情。
“结合所有需求,我们决定……”
编辑到这里的希里娅想了想。
赫斯诺肯定不会同意,而且制作她的摸鱼内容有损学院的职工形象;自己的大部分事务都是机密,还有几位符合条件的老师由于退休,可使用的活动内容变少……
一个合适的人选在希里娅的脑海中浮现。
猫头鹰叼着一枚水晶球,朝着窗外飞去。
希里娅将用以复制影像的水晶球放回了它原先的位置,合上了古旧柜子的门,上面歪歪斜斜地贴着破旧的标牌——
“模拟战斗训练课程录制影像.(规范阿瑞斯上课秩序用)”
她将阿瑞斯的所有上课训练影像都发了过去,至于挑选什么片段,就让她们自己挑去。
而阿瑞斯,早就想一改自己在番剧中有损威严的可爱形象,战斗课程的内容想必正中她的下怀。这次的解决方案真是三赢啊!
再次解决了某项工作的希里娅满意点头,又投入到其余工作的处理之中……
第48章 金主【VIP】
形制复古的指针从黑夜走到了黎明。
斯帕拉倚在门框上昏沉沉睡着,哪怕如此,身上的西装依旧齐整而干净。
一阵极细微的响动从门外传来。
楼下的大门被轻轻拧动。
斯帕拉原本一点一点,像个钟摆的头因着这声响,动作戛然而止。
在脑袋最后的一下沉底的坠落后,她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
清醒的斯帕拉猛地睁开了眼睛,与步伐有些踉跄的自家小姐对视了一眼。
斯莉尔朝她投来询问的视线。
斯帕拉双手合十,恨不得屈膝下跪的姿势,痛心疾首——
“小姐,卑职对不住您!”
“……?”
斯莉尔下意识后撤了半步。
斯帕拉这个架势她倒是熟悉得很。
一般来说,斯帕拉绝不会主动做出坑斯莉尔的事情来。
除了……好心办坏事的时候。
她先前早就说过,斯帕拉什么都好,就是过于喜欢照料她——并且是常常蔑视规则的照料方式。
虽然斯帕拉的实力基本都能兜底,但没兜住的时候,就会有些麻烦。
譬如小时候,在看过某本女巫因飞行迷路的一系列冒险故事书后,斯莉尔曾无比好奇用魔法飞行的感觉。
斯帕拉就瞒着母亲,偷偷带她在核心城外城的山坡附近,违规飞行。
然而不幸的是,由于斯帕拉飞行的技艺过于高超,被路过的春游小朋友围观,路边聚集的人群吸引了城管女巫的注意力——
斯帕拉带着斯莉尔,体验了一番刺激的高速追逐战,二人最后还是被逮住了。
抓住她们的,恰好还是认识母亲的守城人。
这位年轻的职员不大懂得人情世故,铁面无私地将二人扣押教育。
直到领军亲至,她才憋着笑将一大一小两个人归还,最后还调侃了一句:
“不愧是领军,整整三队女巫出马,才抓到您的女儿——小小年纪,居然有如此魄力,在迫降落地之前提前跳下,想悄悄溜走。
“要不是被我发现了,差点让她独自留在野外。有其母必有其女啊,有您当年的风范!”
母亲的脸色原本还算自得,然而听完整件事后,却沉了下去。
那一次,斯莉尔被母亲关了三天的禁闭,玛莎蒂亚极少施与如此重的惩罚。
斯莉尔心里清楚是为什么:违规事小,为了面子不被抓跳下扫帚涉及的风险事大。
而那时,斯帕拉偷偷给自己送吃的时候,也是这样双手合十,眼泪汪汪,痛心疾首——
“小姐,这次卑职失算了……”
斯莉尔忍不住扶额,因过度运动劳累的肌肉牵引而有些酸痛。
“这次是怎么了?”
斯帕拉捡起地上因睡着时从手中滑落的卷轴,递给斯莉尔,示意她点开评论区,一边自责道:
“小姐,虽说是领军骗卑职说没空关注此事在先。但也是卑职辜负了您的信任,没能把握好分寸,才招致您背负如此毫无人道的谩骂……”
斯莉尔翻看了斯帕拉递上来的帖子。
原来是这件事,那还好。
她粗粗浏览了一番:
“也还好吧?不算一面倒,砸金币上榜被说两句也没什么。”
“小姐,您不用故作坚强安慰我……诶?”
斯帕拉惊奇地发现,昨夜还是难听的谩骂的帖子下面态势斗转。
几个小时过去,怎么从一面被骂变成势均力敌有来有回了?
阴谋论也几乎不见了,只有争论人气票刷票是否可耻的声音了……
难不成因信号不好失联的领军大人刚好恢复信号,连夜收买了一批人刷评论了么?
斯莉尔拍了拍愣住的管家肩膀,安抚了两句,叮嘱了一番之后不要再刷票。
进入卧室,斯莉尔几乎是瘫倒在了床上。
她沉重的眼皮早就开始打架,困意席卷一切……然而脑子里还有残存的念头在转悠。
明天就是下一轮比赛了。
今天醒来之后,要温习一下昨晚的战斗。
第二次进入书中所学的难度,远远大于第一次。
如果说上一次她所学会的是身体上的调动,这次就是元素力在剑中的流转配合,乃至神识层面。
她用了十几次死亡的代价,才大致掌控了如何将元素力最好的融合进“且慢”里。
但距离进入那种据且慢说的,“人剑合一”的状态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而后,记不清死了多少次,她才能勉强将神识放进剑中。
当神识进入且慢之后,它可以帮助自己,将神识更好的化作剑意,有斩断丝线的效果。
哪怕,未来控的神识配合并不默契,而在战斗中,斯莉尔也发现了那丝线并非完全与现实中的相同。
因此对战的条件相对宽松许多。但她也只堪堪做到成功砍断两条罢了。
最后,在斯莉尔再也没有力气举起且慢之后,那个自己看着她冷冷地说:
“给你训练不容易。好好练习,他身上的东西比这威力大多了,别让我输了。”
一想到这个,
还用她说?
哪怕因第一世的经历,她现在有所低调,但争不会变的。
强调刻苦练习这种事,完全是在小瞧人。
在疲惫合眼之前,她又忽然想起昨天刷新后来不及看的光幕。
斯莉尔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闭眼查看脑中的光幕。
蜘蛛纹路似的裂纹还在上面,但不再是一片黑屏,而刷出来了些许内容。
这次,文字不再是温格视角。
而且失去了先前那种绘声绘色的各种描写,更加精简,只有温格与厄里斯二人互动相关的内容。
斯莉尔打起精神,仔细查看了文字的信息。
根据厄里斯和温格的对话内容,她还原出了温格试炼的大致经历。
温格在海上遇到人鱼危机,遇到维苏。
厄里斯因不喜温格的忤逆,故意惹得维苏起了杀心,等着温格主动求助。
根据厄里斯怒骂丢脸的对话来看,在维苏的攻击正要落下时,温格很有可能是这样应对的——
风势不可挡地袭来,温格忽然双手抱头。
中阶的防御卷轴就此展开,攻击被卷轴挡住。
而厄里斯后知后觉:你哪里来的防御卷轴?
他想到了先前迷雾森林的事,“危险地眯起眼睛”。
——这个卷轴,*是森林里的那个家伙留给你的吧?
而温格大概是忽略了脑中噪音,躲过第一波攻击之后,立刻开始向因人鱼攻击失聪的维苏比划起来:
“刚刚是人鱼歌声影响。”
白光在夜色下亮起,治疗师特有的温和元素力构成划出文字的笔画。
“我是治疗师。”
“我们可以合作。”
维苏是个警惕性很强的人。
可方才温格抱头苟命的模样在她脑袋里记忆犹新,实在是叫人生不出太多攻击的念头。
维苏攥着魔杖应该会纠结半响,同意了温格的请求。
二人在副本中,一开始配合略微笨拙,但后来应该渐入佳境。
维苏是风元素力的法师,高攻高速但低防,有了治疗师后应当是如鱼得水,二人合作起来通关应该不难。
以上为斯莉尔推测出的后续发展。
推演到一半,斯莉尔方才有些后知后觉——如果想知道温格的试炼发展,可以使用通讯卷轴查看直播回放。
果然,熬夜使人脑袋变得不太灵光。
但斯莉尔能确定,以她对二人的了解来看,事情的发展肯定八九不离十。
浏览了所有信息,斯莉尔发觉,从与温格对话中,不太能看出厄里斯的想法。
关于抢走他的救命之恩、给予温格卷轴的人选,厄里斯的几句问话中确实是确定了奥西的样子,却又会在某些地方埋一点坑,似是在诱导温格说出信息。
而关于厄里斯自己的计划,那张嘴像是紧闭蚌壳的河蚌,什么都吐不出来。
狡猾的老东西。
斯莉尔顺手拿起卷轴,查看了晋级人员名单,温格、维苏、奥西的名字都在上面。
第一轮的比赛的激烈程度,淘汰了大多数人,每个副本的存活人数均规定十人,却往往少于这个数字。
一方面,是高危区域死亡率太高带来的。还有则是,选手们互相淘汰速度极快,尤其在最后比赛即将结束的时候。
四个副本,仅仅存活二十人不到,确实是个可怕的数字。
第二轮的赛制也公布了在论坛上面。
斯莉尔点开了解释规则的官方帖子。
果然。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
先前决定参与学院比赛时斯莉尔就知道有两个困难亟待解决。
其一已经搞定,即越过命运丝线的报名问题。
其二就是……
她记得第二轮的赛制,于她实在不利。
……
不再打扰小姐,斯帕拉返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奇怪,虽然是好事,但风向到底为什么变了?
点开观众交流论坛,在某些楼层评论中透露的信息中抽丝剥茧,她才发现原因。
斯帕拉发出了紧急信件,订购了女巫宅急送服务的“《她们的荣光》番剧水晶球送上门”。
由于过于火爆,订购紧俏,斯帕拉出了两倍的金币才确保自己能立刻拿到。
斯帕拉拆开雪鸮送来的精美盒子。
水晶球上镌刻着:#番外篇:反差萌?妹宝上课打架视频#
打开水晶球,精良的番外篇,拍摄了部分可供展示的圣罗兰学院风景,介绍了几位大魔法师的日常生活。
其中的重点,是阿瑞斯上课时打架的威武身姿。就有选入斯莉尔与她挑战的那段——
虽然结果是阿瑞斯输了,但这段战斗她使用的魔法也最多、最展现实力。
反复欣赏了自家小姐战斗的身姿十几遍之后,斯帕拉心满意足地重新点回了论坛。
【似水流年:有些人别再拿模拟阵法说事了好吗?看清楚,课堂上是现实场景】
【酸菜鱼:高级卷轴谁不会用?】
【石巨人的奥秘:修正楼上,视频里的第一个卷轴不是高级卷轴……很大概率是,最简单的那种增幅卷轴被改制了,这小姑娘的魔法基础比我们想象的好】
给所有夸赞了自家小姐的评论点赞,斯帕拉想了想,拿起桌上的羽毛笔,给某个剧组写了一封信。
远方,某小工作室。
因为熬夜制作番外睡眠不足,某位魔法画面制作师正打着瞌睡。
沉沉睡着的员工被一阵鸟鸣吵醒,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最好是重要的事……带着起床气,画师拆开了拓印着秋英花的信件。
半分钟后,工作室里回荡着她的激动大喊——
“夺少?!”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同样熬了大夜的销售人员推门问道:
“大清早的,你在怪叫什么?”
回应她的是一封信件和一张存金阁的黑色提款凭证卡。
“太好了,是金主,我们有救了!”
第49章 血腥【VIP】
信号烟花魔法刚刚在空中升起,就被黑雾吞没。
维琪亚望着越来越多的蛇类异兽,冷汗如蛇在脊背上蜿蜒。
不管是境外还是境内,想要进入女巫星军统辖区域,审核向来严格。
她选择的这一条飞行航道,每天都有人巡查,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魔族?
而且,她已经战斗有一会了。这种程度浓郁的魔气,以星军的速度,这会警戒的队伍按理应该已经赶过来了。
除非……负责勘探的阵法出了问题。
星军人员审核向来严苛,不大可能是内鬼……维琪亚忽然想起几日前无故失踪的军需小队。
是了,就算运送物资的是还在实习、不大靠谱的刚刚毕业的学生新人,也不应该因迷路而失踪三日……
这段时间,好对付的魔族和异兽,叫她们都放松了警惕。
维琪亚拿着魔杖,四面八方的敌人叫她有些左支右绌。
没有同伴护航,长咒语无法吟诵,极易被打断。能使用的短咒语无法支撑她摆脱胶着的战斗。
一个短暂的吟诵,击退了脚边几只缠上的赤蛇,她忽然收起了魔杖,全力朝着西北方向飞去。
统一制式的星军制服上,徽章微微亮起,遮挡住了大部分的攻击。
哪怕有超过防御限度的攻击落到肩上,维琪亚也步履不停,一鼓作气只顾着往前飞。
那个方向,有着最近的女巫巡查驻点,只需飞行两千米,她就能引起援军的注意。
“可怜的家伙。”
在她的视野中,原本只有狂风席卷的发丝混着呼啸的气流狂舞,忽然有一只手不知从何处探来,抵上了自己的额头。
方才不知所踪的打头之人忽然现身,黑色斗篷覆面,语气看似怜悯,其实是更加不假粉饰的恶意。
指节的尽头光芒炸开,维琪亚不及反应,就被狠狠弹开了十几米,落回黑雾森森的蛇堆中。
“你是谁?”
维琪亚勉力维持住飞行器的平稳,手上已缠上几只赤蛇。
“与你无关。”
黑蓬人说话夹杂着嘶嘶声如蛇吐信,无端令人森寒。
“你只需要知道,垂死挣扎是没有意义的。”
黑衣人的手段狠戾,身后又陆续现出十几位没有形体的人形雾气轮廓。
看来,正常寻求援助的办法是行不通了。
领军那边,距离令她惴惴不安的预言预测的时分还有半日。
舍命的决策在瞬间被做出,哪怕是文职,维琪亚也同样具备星军特有的果决和利落。
不理会身边纠缠的蛇群,卜者闭上了她的眼睛,灿灿的光芒从心脏发出。
“果然是这一招。”幽幽叹息声无孔不入地钻入维琪亚的耳中,“吾主所料果然分毫不差。”
不安从正在释放魔法的维琪亚心底涌现。
对方甚至能预料到她会使用这一招……这一场预谋,她们到底被算计了多少?
然而,倒果为因是她最后的杀手锏。
没有别的选择,她只能殊死一搏。
以生命力为代价开始释放的倒因为果有一个好处,就是在释放期间不会被别的类型的魔法打断。
一切攻击造成的损伤,只会被视作代价,加速这一过程罢了。
感应建立连接,时间为三日之前。
作为卜者的杀手锏,维琪亚需要找到破局的那道因果。
她选择了自己的预言。
预言在先,被拦截为果。将因果颠倒,将时间调转。
三日前,领军还在驻地,只要联络上那时的自己,提前做出预言即可。
与时间相关的因果所耗费的代价最大。不过几秒,皱纹攀上维琪亚的脸庞,现出衰老的端倪。
对方却并不紧张,在云上闲庭信步,朝着维琪亚慢慢走来。它的脚下所达之地,隐隐有巨蟒的影子游动。
维琪亚终于看见这人斗篷阴影覆盖之下的眼睛,不详而危险的一双金色竖瞳,俯视着她,泛着伪善而蔑视的怜悯。
苍白到没有血色的手捻起她肩上的发丝,这人啧啧叹道:
“朝如青丝暮成雪……上一次见到这个场景,还是上一次呢~”
察觉到维琪亚对自己话中信息的暗中关注,这人恶劣地放长了语调,说了一句废话。
就好像并不饥饿的猎食者玩弄着爪下的猎物一般。
但维琪亚的释术即将成功,她不明白为何对方如此有底气。
斗篷,刚要刚刚抬起手——
“大人,
音响起。
张扬的红。
“习青大人?”
斗篷人声音顿时冷了下来,仿佛孩童的娱乐被大人扫了兴致一般。
“您不去该去的地方,跑到这里做什么?——难不成是想代吾主监管我们的行动么。”
嘶嘶声更重,多了几分警告语气。
这话的重音落在了“监管”二字上,似是在暗示对方,自己才是那个有权监管之人。
习青垂下眼眸,看着维琪亚急速衰老的面容,心中轻轻叹了一口气。
然而她嘴上的言语还是那般混不吝:
“你知道的,我这个人向来都路痴。刚好迷路罢了。”
“吾主的任务……”
“还有两天呢,不急不急。”习青笑眯眯地:
“迷路到了这里,占卜到了一些变故,过来救个场,不用谢我——实在要谢的话,记得叫老板给我加班费。”
习青骑着早就淘汰的扫帚,末端编织的金丝草甚至有些破破烂烂。
不给斗篷人制止的机会,她飞蹿到维琪亚身边。
一眼看出维琪亚使用的术法,习青抚上自己的下巴。
“在我的面前,释放这个卜术么……”
习青吞下有些臭屁的下半句话——实在有些班门弄斧了。
她的一缕红色的头发转瞬化为灰败。
维琪亚身上逝去的时间奇迹般地倒流了一般,皮肤上的深深皱纹如潮水般褪去。
施法的卜者闷哼一声,像只折翼的鸟,急速坠地。
习青看了一眼她下坠的地点,淡然地挪开了视线。
“危机解除,不用谢我,顺手的事——工资多加二十金币就好~”
好像真的是因迷路不小心到来一般,习青骑着扫帚火速离去。
斗篷人看着习青的背影,颇为嫌弃地皱起眉。
“哼,多管闲事。”
要报信的这个卜师,它自己又不是不能解决。
早就看这群边境的女巫们不顺眼了,本来想大肆杀戮一通,好好找个乐子的。
结果习青来这遭多管闲事,它倒是失去招惹星军的理由了。
处理意外和主动生事是两种性质,现在它若再想造些杀戮,恐怕要因耽误计划被那位大人教训了。
真是的,事情变得无聊死了。
都怪习青那个死路痴。一个卜者还天天迷路,垃圾!
它伫立的时间过久,云层上游动的蛇群都已经消失不见。
身后,一位不识趣的手下提醒道,“大人,既然这个卜师已经处理了,我们是否要继续……”
“闭嘴,我当然知道该怎么做。”
唤醒巨龙,祸水东引,杀死碍事的玛莎蒂亚。
而后,利用冬天寒冷结冰,作势佯攻,把核心城的大魔法师们通通骗过来。
这是他们接到的任务。
斗篷人不耐地啧了一声,咒骂完习青后,身影才缓缓消失在了云层之上。
跟随着它的几列影子也像混入水中的墨水,颜色慢慢变淡,直至彻底消失。
……
“奇怪,怎么又没有信号了?”
玛莎蒂亚收起通讯卷轴。
希里娅这家伙真不靠谱,等她这次回核心城,一定要当面投诉一番。
似是察觉到什么,玛莎蒂亚的目光忽而变得锐利。
她扫过远方那片红色的土地,确认了警觉的来源。
一望无际的河水中,有股血腥味在涌动。
这群魔族还没被打够么?胆敢再次作妖。
玛莎蒂亚冷哼一声。
她拧了拧手指的关节,拿起魔杖,朝着血腥气味的源头飞去。
……
斯莉尔坐在选手席上,耳边是希里娅毫无感情的念稿声。
她们的校长真是个糟糕的主持人。
介绍规则也是一副干巴巴的语气,跟论坛上发布的公告没什么两样。
所幸比赛本就足够牵引人心,并不影响围坐她四周的选手以及弹幕观众的激动心情。
【“这轮的规则什么意思啊?没懂。”】
【“双方对抗赛?看起来是这个意思。”】
【“那上一轮的积分是干嘛用的?”】
【“好像是能在第二轮比赛中换东西用。”】
【“这样听起来,积分好像有点鸡肋啊。”】
【“要我说,会不会是因为那个刷票黑幕……所以临时改了赛制,削弱了积分本来的重要性?”】
【“前面的,不要以为赛前匿名发言就能乱造谣好么?要怀疑实力请先通过大魔法师阿瑞斯的挑战再说话!”】
阵法再度运转,第二轮比赛即将开始。
这次的规则,是对抗赛。
第一轮结束后,剩余的选手不过二十人。
按照人气票的高低,所有人均匀地分为两组,人气更低的一组为十人,另一组为九人。
两组中,人气最高的那人分别为队长,负责领导比赛。
选手的积分可在比赛的地图中换取某些增益,供个人选择和支配。
两组人员将一起被投放到随机地图中对抗。每组的成员共担胜负——
也就是说,只有所在的这一组中的人存活到了最后,才能获得胜利。
如果所在的这一组输了,将无缘决赛。所以,要尽可能地为团赛做出贡献。
然而,第二轮与第三轮的比赛将连在一起比。
第二轮结束后,选手们稍作修整之后,将立刻举行决赛,彻底定下名次。
所以,每个人都要仔细斟酌,如何合作和有所保留——
如果全力以赴,接下来队友变对手,底牌全部暴露的人会吃亏。
如果保留实力,所在队伍却输了,就根本没有决赛的发挥空间。
所以,这轮的比赛,非常考验队长的领导能力以及团队默契。
被定为队长的斯莉尔表情不变,抬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先前她所说的,参与比赛的其二困难就是——
她是真的不太擅长交际。
第50章 指路【VIP】
“小妹妹,请问联赛场所该怎么走?”
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不到半个小时,维苏正凝起风元素力猛猛赶路。
闻言,她脚步不停,有些不耐烦。
撇了一眼立在路口的方向标,她一边伸出手指了指:“有眼睛不会自己看吗……”
她转头,这才看见询问自己的人手上拄着导盲杖,一双黯淡灰败的眼睛无神地聚焦在无意义落点处。
原来,真的是个……
维苏的舌头顿时打结了一般,嚅嗫道:“抱、抱歉……”
盲眼女人的笑容和她的红发颜色一样张扬,并未介意维苏的冒犯。
如若是平时,快要迟到的维苏兴许会差遣自己的侍从带她过去,毕竟比赛重要,迟到了可不好。
然而,她刚刚才嘲讽了一个盲人“没有眼睛”。虽然无心,却也让她非常内疚。
若丢给下人去管,实在有些盛气凌人。
如果这么做了,或许今晚的维苏半夜醒来,会猛地坐起给自己一耳光——“我真该死啊……”
再说,这女人要去的地方正巧也顺路。
“我带您去吧?”
盲眼女人拄着的那根拐杖,样式古旧,还是未曾铭刻阵法的普通样式。
随着日用魔法装置的兴起,按理来说,当今的平民咬咬牙,也能用得起具有完善辅助功能的工具才是。
譬如,时下流行的那款导盲拐杖,就能为盲人指引方向,价格也不是很贵。
她继而注意到,这红发女人的装束也是随性中带着一丝贫穷的窘迫,浑身上下的造型和魔法师配置都非常穷酸。
是因为盲眼,所以过的很清贫么?维苏不免这样猜测。
可,能够亲自来到圣罗兰学院观看比赛的门票可不便宜。
随即,维苏的视线落在了她手腕上的由干枯喜林草编织而成的护腕上。
原来是个卜师,那没事了。
众所周知,卜师这个特殊的职业,门槛高、行业卷。
压力山大的卜师们精神状态都非常美丽,打扮成什么样都不稀奇,通常也不太喜欢穿得富贵——
或许是出于一种刻板的大众审美。人们往往认为,疯疯癫癫、穿得破破烂烂的那种预言家,一定是某种世外高人,更加信服她们的预言。
维苏伸出手,搀住对方。
面容分明看着正值壮年的女巫,一双手却饱经风霜。
深深的皱纹爬满了她的手背,手心交织的纹路也因老茧变得明显而粗糙,最长的那条寿命线因此拦腰折断。
维苏领着她慢慢走着,因快要迟到,脚步有些着急。
“小妹妹,你是今天参赛的选手吧。”
盲眼女人似乎对她们越来越快的速度浑然不觉,悠哉地开启唠嗑模式。
维苏点头到一半,才又记起对方看不见自己的动作。
“后生可畏啊。”
红发卜者笑眯眯道,“你还要准备比赛吧?送我到占星室楼前那里的雕像就好。”
听起来,这人对圣罗兰的地形非常清楚,只不过……
“您记错了。”维苏修正道,“占星室前的,是大理石喷泉。您说的雕像,应该是这次比赛举行的那栋实验楼前面的,前任校长的作品?”
“原来如此,或许是我记错了。”
空气随着这句叹息似的话语沉默下来,所幸她们即将到达红发女人所说的地点。
因冬日凋零枯败的无尽夏的落叶出现在地上,占星室出现在可见的视野中。
不等维苏开口,红发女人若有所觉,停下了脚步:
“到了吧?”
维苏应声回答,松开了手。
她心中有些狐疑,这人真的看不见么?
“我闻到了熟悉的羽叶鸢尾的香气了。”
仿佛察觉到维苏的疑惑,女人解释了一句。
不等维苏说话,她又直接道:
“去比赛吧,小姑娘。为感谢你的帮助,作为卜者,送上寥寥几句无用而正确的箴言——”
女人后面的这几句话,是卜者占卜时常用的套话,只是并不完整。
“行于接下来的路途,万分小心;且听且看,切莫擅动。且谨慎合上你的口,秘密应当选择正确的泄露对象。”
这预言是那种典型的卜师式谜语,维苏匆匆记下,预备回去寻个时间,再咨询家中的私人卜师。
不等她道别致谢,女人已经转身离去。
,但比赛要紧。
维苏朝着实验楼的方向一路狂奔。
为了送红发女人,她上一些。
她索,这条更难行走的最短路径。
风元素魔法附在脚下,一跃几米,她可以直接跃过成片的植物田地——虽然这行为违反校规……
维苏并未在意,正要从成片的灌木果中钻出。
耳尖动了动,她停下了脚步。
看了一眼时间,维苏悄声朝着声源靠近。
“吩咐……计划完成……”
木质般的光泽正一路攀上男人的脸颊,某种压迫感极强的气息,连远远躲着的维苏都能清晰感受。
那气息由背对着维苏的一位黑篷人发出。
那人只有半实的身影,涌动的气息在控制下只蔓延出十几米。
尽管维苏在这气息感受范围的边缘处,也被这股骇人的气息惊到。
是魔族?
学院里,竟然能有魔族?
是了,只有魔族会用这种手段控制人。
维苏虽然理论课学的不咋样,但身在贵族家长大,魔法的秘辛她还是熟知的。
活傀儡,一种手段狠毒、效果可怖的魔族秘法。
被控制的人,其他一切都能正常自如,却会在不知不觉间,转变某些观念。
不同于寻常的傀儡控制术,被操控的人如同提线木偶,一举一动只能由操控者决定。
这种傀儡术的刁猾之处在于,被影响的人自己浑然不觉。
与兴许会偶有挣扎的普通傀儡比,这些人反而会更加卖力,认为自己是自愿、自发地为那些被烙印下的观念奋斗。
因此,这些“活傀儡”不但会卖力配合,还会主动思考,发挥主观能动性地为其服务,为虎作伥。
维苏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她必须看清这个活傀儡是谁,然后去找到希里娅校长,告诉她这件事。
若非这位活傀儡看起来制成不久,又正与同族会见,正在完善制作流程,也不可能被维苏发觉这一点。
走完制作流程的活傀儡,只有当他们被扭曲的价值观暴露,又或者有大魔法师级别的人使用特别的手段检查,才有可能暴露。
如果维苏看不清楚这人是谁,后续再要通过别的手段去查,恐怕无异于大海捞针。
从茂密的枝叶的缝隙看去,她眯起眼睛,试图看清说话之人的脸。
她的视力向来都不太行。
一直都嫌弃影响战斗和行动,她从不使用那些辅佐视力的用具。
平时的维苏总是目中无人,不仅因为真的心高气傲、不屑理人,也因为她十米内人畜不分。
因模糊而晃动的光影终于聚合到一起,维苏眯着眼看清了远处那张对着她这个方向的那张脸。
她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堵住自己因惊讶而险些从喉间溢出的失声尖叫。
奥西克林弥斯?
不怪维苏如此惊讶。
并非她对平民有所歧视,但在未能看清面容时,她确实下意识以为这人会是个平民。
毕竟,无权无势的平民,没有强力的保护和可调遣的家仆,常从边陲的小镇千里迢迢而来,成为被魔族渗透的一员情有可原。
势力盘根错节的贵族,甚至前不久还在家中养伤的奥西,居然也能成为被魔族操控的活傀儡……
一股寒意顺着维苏的脊背爬上,是恐惧带来的寒冷。
她的心脏在剧烈地跳动,耳膜一下下地缩紧疼痛,显得如擂鼓一般的心跳声隔了一层屏障。
维苏轻手轻脚,控制着自己因紧张而僵硬的四肢,努力不发出动静。甚至有些担心自己的心跳声是否过大。
她的手轻轻探入自己的口袋,将通讯卷轴悄悄调成静音。
比赛时间将要开始,奥西转身朝着出口走去。
那黑蓬人的身影也在慢慢变得透明,似乎要消散在空气中。
维苏松了一口气。
然而下一刻,那人忽然转头,一道宛如实质的目光直直钉向维苏的方向。
维苏悄然退后的步伐顿住了。
不会吧……
她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被冻住了。
黑蓬扬起,像一对张开的黑色翅膀。
如一只黑色渡鸦,对方以高速掠过丛丛灌木,朝着维苏急速冲来。
估量二者的实力差距,维苏估计自己绝对打不过,估计也跑不过。
就算她没有习惯性地打发走跟随的侍从,兴许她们在这里,也只会徒增暴露的风险。
哪怕侍从们通常是中产贵族培养的、实力不俗的魔法师。
对方有这样的压迫感,绝非寻常魔法师能对付的。
也对,能在整个国度号称最安全的“无失之地”圣罗兰学院安插卧底,怎么可能是善茬……
维苏下意识地想要全力逃跑,方才奇怪女人的预言忽然浮上脑海。
“切莫擅动”……
可危机如此直白地朝她掠来,她应该相信一个陌生人的莫名预言么?
……
奇怪的道路出现在眼前,巨大的骨架经年累月形成的小山丘,联通着深处的洞穴。
玛莎蒂亚皱起眉。
她在边陲之地待了好多年,对周遭四个地方非常熟悉,却从没见过这一处通路。
那股血腥的气味更加浓烈了。
大魔法师特有的直觉告诉她,此地危险。
玛莎蒂亚向来无畏,但绝不莽撞。
她用魔法标记了这个地点,预备先行返回。
然而,一张熟悉的面孔在洞穴深处一晃而过,向来洁净的面容染上了些许血污。
维琪亚?
玛莎蒂亚离开的脚步一顿。
魔气如刀锋般横亘在昏迷的维琪亚脖颈处,似是明晃晃的威胁。
玛莎蒂亚能够判断,这个场景绝非捏造的幻象。
有人绑架了她的下属,并且正以此威胁她。
那么,对方的目的何在呢?
她眯起眼睛,思考起来。
没有贸然行动进入洞穴,但她也放弃了离开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