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人
“唔、呃唔！”鲜红的血液蔓延开来, “嘭——”
是人体倒地发出的声音。
蹲在厕所的夏油悠目瞪口呆，他只是上个厕所而已啊。怎么就见证了一场谋杀？
哦，也不算亲眼见证, 毕竟还隔着一道门呢。
不是啊！这也很离谱啊！如果他理解能力没问题的话, 犯人仅仅是因为对方给他看病的时候和与他同行的妻子多说了几句话就痛下杀手。
就因为这？是世界开始发癫了吗？怎么最近总遇到这类刑事事件？
太频繁了吧！搞得跟电视一样，一集三个小案件？
这世界是不是有什么不对？
夏油悠脑内宇宙猫猫升华，但不妨碍他快速提起裤子出去查看。
哦豁, 人已经没救了。犯人也早就跑得没影。
——
今天是周五, 昨天夏油杰跟妈妈说了自己的担忧后, 夏油妈妈第二天就带着小儿子来医院检查。因为夏油杰上了初中, 夏油妈妈以他学业为重拒绝了他的同行请求。
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检查而已。
母子俩花了两三个小时做完检查, 初步检查得出的结论是没什么大事，就是身体比较虚。具体的情况还要等剩下几个报告出来才能下决定。
那得三天后了。
不过初步检查的结果已经让夏油妈妈松了口气，在他们准备回家时, 夏油悠突然想上厕所。
夏油妈妈就在大厅咨询一些问题顺便等夏油悠回来。夏油悠跟着指示牌找到卫生间, 卫生间有些偏, 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在夏油悠正准备冲水提裤子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两道陌生的男声。
其中一个先推开了一个个小隔间的门, 推到最后一个时没推了, 因为一般都默认最后一个是放清洁厕所工具的地方。
但这个医院不是，而夏油悠正好在最后一个。
然后外面两人就开始交谈起来, 没说几句就吵了起来，随后紧接着就是“噗嗤”一声。
有赖于跟着甚尔做委托的经验, 夏油悠对刀子捅入人体的声音还是挺熟悉的。
夏油悠注意着不破坏现场，尽量避开地上的血出了卫生间。卫生间外面挂了个“清洁中勿入”的牌子，之前他来的时候还没有。
外面已经有人报警了, 毕竟任谁看到一个手里拿着正在滴血的刀都会忍不住尖叫的。
因为突如其来的骚乱，夏油妈妈紧张的呼喊着小儿子，夏油悠高高的应了声，快步向妈妈跑过去。
警察来得很快，发生了这样的事医院里的大部分人都暂时不能走。凶手遮着脸，并没有人看到他的长相。
等警察挨个询问到他们的时候夏油妈妈一问三不知，她当时在大厅，只是听到其他人的尖叫，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大厅接待的医护人员可以作证。
警察叹了口气，都准备略过夏油悠了。
夏油悠嘴角抽搐，怎么了，小孩是不配询问是吧？
“啊，那个杀人的应该是死者生前接待过的患者。”
警察和夏油妈妈都惊讶的看向夏油悠。
“悠？”
夏油悠怕了拍妈妈的手示意没事，继续跟警察说，“我刚好在厕所听见了他们在吵架。”
“真的吗？那太棒了！”
于是夏油悠就把他听到的吵架内容告诉了警察。目标锁定在前几天带着妻子一起来看病的男性，一下子排除了更多人。嫌疑人很快锁定，有夏油悠凭借声音指认，再加上凶手是激情杀人，留下了很多证据，所以证据确凿案情很快告破。
等夏油妈妈带着夏油悠做完笔录已经快下午两点了，两人出了警局。
夏油妈妈望着碧蓝的天空幽幽的说:“我们这周末就去寺庙拜拜吧。”
夏油悠沉默，他也觉得最近有些邪门。
“好，我们全家一起。”
“嗯。”
“悠饿了吧，我们先去吃饭吧，要吃什么？”
“唔啊我想吃拉面。”夏油悠打了个呵欠，因为做笔录耽搁了，他今天中午都没睡觉。
“好，吃完我们就回家休息吧。”
“好～”
等夏油杰和夏油爸爸回来后听说了今天的事也不由得沉默了，对于去寺庙的决定取得了全家人的一致赞同。
于是这周末全家一起来到最近的寺庙烧香拜佛求御守。
一路上很顺利，大家带着游玩的心态逛完寺庙后正好去野炊。
三月底正是赏樱的好时节。
夏油爸爸和夏油妈妈难得放松下来，小酌几杯。
一者喝茶一者喝酒。
夏油悠跟夏油喵在玩，这种全家性质的活动怎么可能不带上夏油喵呢。
夏油悠给夏油喵也求了个御守，保佑他一生平安健康。
这会儿一人一猫正玩得起劲，在草地上打滚呢。
夏油杰手捧着一杯茶，含笑看着跟夏油喵一起玩得正欢的人。那脸上的笑容怎么说呢，只能说跟夏油妈妈和夏油爸爸如出一辙。
不是！搞清楚啊夏油杰，你是他哥，不是他爸也更不是他妈呀！——
过了周末，周一兄弟俩正常上学，夏油悠还是睡不饱，但至少头不疼了。夏油妈妈抽时间去医院拿了体检报告，医生表示没问题，夏油妈妈也就彻底放心了。
没过几天甚尔一脸喜气的找上夏油悠，“我要当爸爸了！”
“啊？什么？！”正在犯迷糊的夏油悠立马清醒了。
“你没听错，是的，我要当爸爸了。”甚尔坐在窗沿上，略带骄傲的再次重复着。
虽然他没有一个好爸爸，但他会学着当一个好爸爸。
现在正是晚上十一点，下午拿到报告后甚尔就一直处于兴奋激动的状态。等两人回家安定好石绮千纱后，甚尔还是难以压下兴奋的情绪，于是大半夜跑来敲夏油悠的窗，弄醒他只为告诉他这个消息。
是真“跑”过来的，纯靠两条腿。
这一身的精力总得找机会消磨消磨呀。
“听清楚了吧，那我先走了。”
通知完，甚尔跳下窗户就准备回去，事都办完了还留着干啥。
甚尔来如一阵风，去如一阵风。
只留下风中凌乱的夏油悠。
我靠，好有效率！两人这才结婚两个月吧，不愧是甚尔，男人中的男人！
嗯？等下，不对劲，我为什么这么了解？
夏油悠不由得陷入思索。
这时他房门突然被敲响了，夏油杰迟疑的声音响起，“悠，还没睡么？你房间什么声音？我可以进来吗？”
自从开发了新技能后夏油杰明显感觉自己五感比之前敏锐了很多。他在隔壁半梦半醒间，听到弟弟的房间有异常的声音，一开始以为是做梦，但又感觉不对，一下子给惊醒了。
等他仔细去听又没有声音，平常这个点他弟早睡熟了。还是有些不安的夏油杰决定起来查看下。
“唔我起来上个厕所。”夏油悠边说边打开门，揉了揉眼睛假装刚醒，“也没有其他声音啊，可能是我今天窗户忘了关，风把窗帘吹得直响。”
“这样啊。”夏油杰看了大开的窗户一眼，微微皱眉。弟弟睡前他注意过，窗户明明是关的呀。
嗯悠是不会骗他的，可能是爸爸或者妈妈给打开透气忘了关了吧。
夏油杰没想太多，送他弟上完厕所回房后回去继续睡了。
夏油悠本来还在琢磨着给未来宝宝准备什么见面礼合适，结果一沾上床，立马人事不知。
呃年轻就是好啊，倒头就睡。
第二天睡醒后的夏油悠回想起昨晚的事，差点以为那是自己做的梦。回想半天，凭借细节才确定那是真的。
他要当小叔了！！
这种感觉有些神奇，夏油悠兴奋起来，思考准备给未来侄子/女弄点什么礼物好呢？
夏油杰看着突然亢奋起来的夏油悠，一脸莫名其妙。
他如往常一样，带着他弟走到岔路口，然后不爽的交接给另一根“导盲棍”——松木诚人。
没错，他已经知道他弟有新的导盲棍了。
切，不过一年而已。明年他弟就跟他上同一所初中了，那个谁就没机会了！
夏油悠不知道他哥脑海里的小剧场，今早难得清醒跟自家好基友一起兴致勃勃的讨论。
“诚人，你有侄子或者侄女吗？”
“啊？我才十一岁啊，哪来的侄子侄女？”
“哈哈，我快有啦！”
“哈？你还有其他的哥哥姐姐？”
“这不重要！你说我该给我未出世的侄子侄女准备什么礼物好呢？”
“唔这个我不懂呢，不过会田夕菜同学经常给大家送礼物，她应该比较懂。”
“好，等下到学校就去问问她。”
“嗯！”——
人生嘛，总是起起落落落落落。有时候老天爷就跟个红眼病似的，就见不得人太开心。
关于未来侄子侄女的礼物还没敲定，夏油悠就迎来一个噩耗。
夏油喵病了。
最开始是呕吐，第二天开始就食欲不振。夏油喵把他送到宠物医院去检查，然后医生告诉他是猫瘟。
夏油悠不信，怎么可能呢。怎么会是猫瘟呢！
夏油悠紧紧抱着即使精神不好，也还是费力蹭蹭他安慰他的夏油喵。
夏油妈妈担忧的看着夏油悠，小心翼翼的说，“我们换一家医院看看，万一是误诊了呢？”
“对啊，多看看几家，万一有能治的医生呢。”夏油杰也紧接着说道。
夏油悠默不作声的起身往医院外走，他们又换了两家宠物医院，得出的结论是一样的。
猫瘟。
二零零二年，一个宠物医疗并不发达的年代。
猫瘟的致死率极高。
第24章 爱
现实总是令人难过的, 奇迹并没有发生在夏油喵身上。
在艰难求生了一个月后，夏油喵还是走了。
夏油悠和夏油杰匆匆从学校里赶回来见了他最后一面。
夏油喵直到看到夏油悠的身影出现，才终于肯闭上眼睛。
他死的时候那个为他求的, 保佑他一生平安的御守依然戴在他脖子上。
啊, 果然是假的呢。
夏油悠只是这样淡淡的想。
跟夏油咪死的时候夏油悠哭得撕心裂肺不一样，夏油悠这次很平静。泪水在脸上静静地流淌，哭得无声无息。要不是夏油杰觉得奇怪, 低下头仔细观察, 都不知道他弟在哭。
夏油悠抱着夏油喵瘦弱的身子接他回家。
真的很瘦啊一个月之前还有人笑着调侃他像馒头, 现在大概像油条吧。
大概是已经预想过最坏的情况, 有了个心理准备，夏油悠在回去的路上就不哭了。他安顿好夏油喵后就走来走去的整理属于夏油喵的东西, 比如喵喵常玩的玩具、喵喵最爱的猫抓板。
夏油喵喜欢跟他一起睡床，猫窝买了没用过很早就被送人了。拢共也没多少东西，很快就收拾完了。夏油悠闷头转了两圈, 也没发现还有什么东西落下, 他缓慢的眨了眨眼, 茫然的发起了呆。
夏油杰慢慢的走到他身边，小心翼翼道, “你还好吗？”
夏油悠脑子懵懵的, 对什么都提不起劲，反应也有些迟钝, 过了一会儿才仿佛听见般回复，“啊, 还行。”
这可不像“还行”的样子。
夏油杰沉默，几次想开口又不知道怎么安慰。
夏油悠安静了一会儿，突然说道, “哥，我们以后不养了吧，什么猫啊，狗啊什么的都不养了。”
“好，不养了，我们不养了。”
夏油杰连忙答应。从前他最怕弟弟哭泣，而现在他知道更可怕的是弟弟明明很悲伤，却没有眼泪。
看着安静下来没有往常活泼明媚的夏油悠，夏油杰心里直发酸。
夏油爸爸和夏油妈妈都知道小儿子很难过，他们轮流安慰着小儿子。见小儿子情绪低落但在正常范围内，心里既欣慰又心疼。
今天一天，夏油悠除了话少，宅了点，跟平常没有什么不同。
但夏油杰却对此十分担忧，他总觉得他弟不太对劲。
所以晚上要休息的时候夏油杰久违的拉着枕头出现在夏油悠门口。
夏油杰没说话，夏油悠同样没有。但他往旁边挪了挪，夏油杰嘴角绽放一个小小的笑容，快速上床，打开被子给两人盖好，“晚安，悠。”
“晚安，哥哥。”
夏油杰闭上眼睛感受他弟慢慢平缓下来的呼吸。
夏油悠入睡一如往常的快，等他呼吸变得规律、绵长后夏油杰睁开眼，看着他弟安静的睡颜。
呼，看来是他多虑了。嘛，也难怪，之前夏油咪走的时候悠还太小了，现在悠长大了点，身体素质和接受能力都比小时候要好多了。
放心下来的夏油杰也跟着进入梦乡。
然而他放心得太早了。
到了后半夜，夏油杰是被一阵杂乱的呓语声吵醒的，有人在他身边发出痛苦的哼声。
他旁边只有悠！
夏油杰一下子惊醒了，他连忙起身发现弟弟眉头紧皱，手脚不停地挣扎着，嘴里模模糊糊的吐出几个听不清音节的字。
“唔、救死了会死”
“悠？悠！醒醒、醒醒啊，你做噩梦了！”
“别救”
“悠！醒醒！”
夏油杰想叫醒弟弟，却发现怎么也叫不醒。他这时候才发现弟弟身上衣服都是湿的，头发也汗湿了几缕，连被单也湿了。
他赶紧手掌贴在他弟额头上，果然发热了。
夏油杰赶紧下床，先去叫醒了爸爸妈妈，然后自己迅速去搞了凉水打湿毛巾后放在他弟额头上，希望降降温。
他们家离市中心医院有点远，而这时候诊所都关门了，这个时间点并不适合外出寻医。
夏油悠不是第一次发热了，两个大人有经验不算很慌。他们一个熟练的给孩子擦拭身体，一个在换新的床单。夏油杰则去衣柜里找干的衣服。
三人各司其职。
但这次不同，夏油悠一直醒不过来。嘴里断断续续的，一时说冷，一时又喊热。
体温更是某段时间直升到四十多，嘴唇都烧干巴起皮，人都快脱水了。
几人心瞬间提起来了，天刚蒙蒙亮，夏油爸爸就抱着夏油悠直奔医院，夏油妈妈和夏油杰一起。
这时候谁也没心情干其他事。
到了医院又是一通检查、缴费、输液，降温又升温，反反复复。
夏油悠到傍晚才醒。醒的时候一时不知道自己是谁、在哪，睁着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白花花的天花板。
夏油杰是第一个发现夏油悠醒过来的。他猛的起身，又克制着小心靠过去，“悠，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夏油悠寻着声音楞楞的看过去。
这人谁啊？好眼熟啊，刘海好奇怪啊
悠？好熟啊，是我的名字吗？但是我怎么总觉得另一个名字也很熟悉，是叫什么来着？
夏油悠想着想着面前出现很多张他看不清脸的人，他用力去看，但头疼得快爆开。
“呃、唔疼！好疼啊！”
夏油悠痛苦的捂着头，夏油杰不敢上前吓得手足无措。夏油妈妈去给大家买饭去了，夏油爸爸早在夏油悠醒来的时候就去叫来了医生。
夏油悠又晕了过去，这会儿医生刚好来了。
又是折腾了近乎两个小时，这才转醒。
这次感觉清醒了很多，至少清楚的知道自己叫夏油悠，有个哥哥叫夏油杰。爸爸妈妈也都认得。
醒来的夏油悠还很虚弱，他一边安慰被吓到的爸爸妈妈和哥哥，一边恍惚。
他总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比“夏油悠”的生命还长，导致他有种在梦里提前走完了一生一样。
但关于那是个怎样的人生，他却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嘛，算了，想不起来就不想了。
现在重点不是这个，而是
“咕咕——”一声巨响的肠胃哀鸣声响起。
还在关心和诉说自己担忧的夏油三人瞬间定住了。
“”
夏油悠颤抖地伸出手，“妈，我好饿啊。”
他可以毫不夸张的说，他现在饿得眼冒绿光，吃下一头小猪不在话下。
算算时间，夏油悠昏迷了几乎二十个小时，大概二十六个小时滴水未进，全靠葡萄糖吊命，能不饿才奇了。
“好好好，这里有吃的，快吃吧。”夏油妈妈快速擦拭眼角的泪水，把她特意给夏油悠买的粥拿出来。
“等下，有点冷了，我去给你热下。”
“妈妈，我去吧。”夏油杰自告奋勇。
“好的。”
五分钟后，夏油悠终于吃上热乎的了。他狼吞虎咽的疯狂进食。
能吃就好，那代表有胃口，证明已经在恢复了，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
“慢点吃，别噎着。”
“嗯嗯！”
“够吃吗？不够我再去买一份。”
“够了、够了。”
“好。”
夏油家三人脸上带着如出一辙的笑容看着暴风吸入的儿子/弟弟。
三人默契的不提他为什么住院，又是为什么昏迷。医生检查后说是由于情绪起伏过大引起的心理和生理的双重不适，再加上免疫力差又贫血，很容易生病。而且病人血糖低，可能还有存在低血糖。
医生还说保持良好的情绪很重要，再来几次可能会引起其他更严重的并发症，一定要注意病人的情绪。
这下就算夏油悠自己不提，家里人也不会让他养宠物了。
真的伤不起啊。
夏油悠又喜提两天住院观察才被允许出院，这两天他快无聊死了。他哥被强制丢到学校去了，夏油爸爸要去工作养家糊口。
夏油妈妈的兼职方便调班，一大早天不亮就要去上班，然后下午会过来陪夏油悠。
看着妈妈带着疲惫的容颜，夏油悠心疼不已，使出撒娇卖萌的手段强硬的让妈妈躺自己病床上休息。
他已经不烧了，每天只要打三瓶半吊水就行，上午就打完了。
夏油妈妈没能抵抗住小儿子的“攻击”，躺到了病床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她是真的累了。
无所事事的夏油悠在医院到处乱逛，然后突然被人拎着后领提起来了。
“你怎么回事？”
夏油悠跟只受惊的猫一样，眼睛瞪得老大。不应该啊！好歹也学了几年技能傍身怎么这么轻易被人近了身？！直到听到声音，夏油悠才放松。
唔，甚尔啊，这就不稀奇了。
“甚尔！千纱姐姐！”夏油悠晃晃悠悠的艰难转身，热情的打招呼。他没问两人为什么来医院，用脚指头都能猜得出估计是来陪千砂姐姐产检的。
甚尔皱眉看着穿着病号服的小孩，“你还没说你怎么回事？哪儿病了？”
“对啊，悠哪里不舒服吗？”
迎着两人担忧的目光，夏油悠乖巧的说，“没事啦，就是发热了。”
发热需要住院？
因为甚尔本人体质太好，所以关于普通人这方面甚尔着实不太懂，他放下夏油悠眉头紧锁。
啧，怎么才几天不见小鬼就瘦了几斤。
石绮千纱有些忧虑，“发热一般不用住院吧。”
“对啊。”夏油悠坦荡的说，“但是家里人比较担心，怕我会发热反复，所以让我住院观察两天。”
“这样啊。”
“现在没事了吧？”
“嗯！明天就可以出院了哦。”
说着夏油悠看到甚尔手上的单子，抽过来一看，一团黑影中有团更黑的、小小的、有了基础人型的阴影。
“哇——”夏油悠发出兴奋的欢呼，“这就是我未来侄子侄女吗！”
甚尔白眼一翻，“切，屁点大呢还侄子侄女。”
“你要是想让我喊你大伯或者叔叔，那当我没说。”
“臭小子！”甚尔气笑了，作势要打人。
夏油悠才不怕呢，光明正大朝着甚尔做鬼脸。
几人没聊多久，甚尔要走，走之前看着夏油悠又问了一遍，“真没事？”
夏油悠斩钉截铁，“真没事。”
“行，那先走了。”
“拜拜～”
告别甚尔夏油悠也不准备瞎逛了，他回到自己病房，坐在床上无聊的叹息。
哎，要是有手机就好了，他就可以玩游戏，刷视频看网友整活。
嗯？视频？什么刷视频？
夏油悠又在心里问自己回答不上来的问题，就在这时他耳边似乎出现了“滋——滋——”声，像是电视雪花屏一样的声音。
但等凝神去听，又什么都没有了。
咋个回事？
第25章 花
夏油喵最后跟夏油咪一样, 变成一个四四方方的相框屹立在夏油悠的床头，每天晚上伴着他入睡。
“悠，你还好吗？”结束跑圈的松木诚人递给树荫下休息的夏油悠, “给。”
“谢了。”夏油悠不客气的接过, 放到身边。
“要不去医务室休息休息吧？”松木诚人担忧道。
他们正在上体育课，老师叫集合的时候夏油悠突然说自己不舒服。
成绩好的学生在老师眼里是有滤镜的，况且夏油悠确实脸色不好, 老师便让他这节课休息。
“还行, 我没什么事, 就是最近没睡好。”
夏油悠蔫了吧唧的, 又谢过其他几波过来关心的同学们后直接没什么形象的往后一倒，躺地上。
别的不说, 夏油悠的人缘是真的好。
“你睡觉质量不是一向很好么？”
“哎——”夏油悠长叹一口气，“好是好，但架不住总做梦啊, 梦里也不知道做了什么, 醒来特别累。”
松木诚人歪着头有些不能理解, 睡觉做梦是正常的，但被梦境影响到正常生活这他就感同身受不了了。
松木诚人思索了下, “我记得我哥有本《周公解梦》, 回去我找找给你。梦一般是潜意识的一些表现，你看看你的梦大致是什么样的。”
夏油悠乐了, “你哥还看这个呢。”
“对啊，他很喜欢东方那边的文化。”
“我也挺喜欢的, 说不定我们还能一起聊聊呢。”
“唔我哥上大学后就很少回来，下次我找机会介绍你们认识。”松木诚人认真的说着，好像心里已经把这事安排在日程上了。
夏油悠再次失笑, “好了，我开玩笑的。书也不用帮忙借了，因为我根本就想不起来梦到过什么。”
松木诚人惊讶，“你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是啊。”
“这样啊，那就没办法了”
“哈哈，别担心了，可能过几天就好了。”夏油悠安慰的拍拍松木诚人，“快下课了，老师该喊集合了，我们过去吧。”
“嗯，好的。”
立本的学生中午一般不会回家，吃饭是家长们自制的便当。早上上学的时候带上中午吃。
因此“便当”是学生们绕不开的话题，大家会攀比或者炫耀自己的便当。新颖好看的便当会引来一群人的夸赞和羡慕，这是他们独特文化行成的“便当社交”。
夏油妈妈给两个孩子做的便当一直很用心，但
“哎”夏油悠今天不知道第多少次叹气了，他盖上便当盒。
他真的不喜欢饭里有甜味或者是酸味，况且米饭还是冷的。
“怎么了，你不吃吗？”
松木诚人趁着盒子还没盖上时瞥了一眼夏油悠的便当，“这不是挺好的吗，你妈妈还给你准备了一个笑脸和一颗小红心。”
夏油悠哭丧着一张脸，“我不想吃生鱼片，饭里还有海苔和梅子，我下不了口啊。”
“那跟你妈妈说你不喜欢，不要做这个就好了呀。”
夏油悠摇摇头，“还是不要了，妈妈每天给全家人做饭本来就很累。我不喜欢吃的东西太多了，总不能让全家人的口味都按我一个人的来吧。”
话说得很懂事，但夏油悠脸上不自觉浮现委屈的神色。
松木诚人想了想，递过自己的便当盒，“那这里有你想吃的吗？我们换可以着吃。”
松木诚人的便当以炸猪排和火腿为主，夏油悠勉强能接受，他吸了吸鼻子小声道，“谢谢。”
“不客气。”
松木诚人见到自家同桌与众不同的另一面，一时很开心，也很新奇——
夏油悠之前还乐观的认为自己睡眠问题很快就能自愈，结果是他小丑了。
一连几个月，夏油悠都处于做梦醒来很累的状态，搞得他对睡觉都有阴影了。想撑着不睡吧，到了点就控制不住的意识全无啊！
最近还新增了一个貌似幻听的毛病。
夏油悠都佛了。
因为这，他这几个月情绪都不咋滴，家里以为他是还没走出夏油喵的离世。这段时间跟他说话都是小心翼翼的。
夏油悠也知道自己状态不好，让家里人担忧了。他也想快点好起来，所以这段时间背地里偷偷的在看精神病相关的书。
夏油悠怀疑自己得了精神病。
要不然如何解释他老幻听，有时候还会进入到一种仿佛身处世界之外的恍惚感？
他脑海里第一次出现声音是在五个月前，由于后面很长时间没想响起过，他就没当回事。
但后面又陆陆续续的出现，到了现在已经夸张的一天一响了。
在这声音第二次出现的时候，夏油悠疑惑的问自己身边的哥哥，“哥，你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吗？”
他哥一脸茫然，“什么声音？哪来的声音？”
后来夏油悠以同样的情况还问过他爸妈和一些玩得好的同学，最终得出结论他果然是病了。
要不然怎么可能只有他一人能听见，反反复复就四个字。
“登、登录连接登录”
唔、夏油悠快速翻阅手上的精神类书籍，他要偷偷的学，偷偷的给自己问诊，然后偷偷的把自己治好。
这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夏油悠又听见了熟悉的机械声。
“登录连接连接成功。”
嗯？有新语音出现了？
还不等夏油悠惊讶完，他就失去了意识。再次清醒面前就是一只缺胳膊残腿还只有一个耳的小猫咪。
“宿主您好，我是001号系统。”
残疾小喵咪发出了熟悉的电子音。
“系统？！”
夏油悠惊呼，脑海中瞬间出现很多莫名其妙的情节和一些不认识的人名。比如“龙傲天”、“叶良辰”、“老爷爷”什么的。
夏油悠莫名兴奋起来，“世界要毁灭了吗？轮到我拯救世界了？”
残疾小猫沉吟，“呃不是。”
“那是要我去攻略谁谁谁吗？”
“阿这也不是。”
夏油悠歪头，“那你是什么类型的系统，有什么任务需要我完成？”
123号系统幻化出来的的残疾小猫忍不住用仅剩的一只前爪擦汗，“呃，那什么我没有任务要布置。”
夏油悠眯起眼睛，“那你绑定我干嘛？”
“那什么因为、因为没得选择。”
最后几个字声音极小，夏油悠要是不仔细听都听不到。
看着异常心虚的，自称系统的残疾小猫，夏油悠沉默了会，冷不丁问道，“我上辈子是怎么死的？”
系统001号这下真的汗流浃背了。
夏油悠盯——
残疾小猫三体投地，“是我的错，对不起！！”
“”
到了这个空间，夏油悠有了些模糊的记忆，他上辈子好像是被炸死的？
总之死前的画面是一片白光。
残疾小猫看起来非常愧疚，不用夏油悠道德绑架自己就叭叭的解释了一切。
总的来说，残疾小猫也就是系统001号，因为跟主神理念不和，就想脱离主神控制。
主神当然不让，系统001号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玩起了自爆。
系统没有成长一说，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增长的只有不断扩大的内存，所以时间对于他们来说没有概念。
活与不活没都没什么意思。
但系统001号大概是跟随人类的太长时间了，竟然自行生出了人类才有的情感。他想活，想按照自己的心意活着，想为自己一任任拯救了世界却不得善终的宿主改变结局。
但主神不让，并还要强行回收他并进行“检修”。
系统001号当即就爆了。
活不好，那不活也罢！
他当时真的抱着死的心态自爆的。
但莫名且无辜卷进来的夏油悠变相救了他，因为系统某种程度上来说就像寄生虫，脱离主神后他需要寄生宿主才能存活。
自爆后重伤将死的系统001号无意识爆发强烈的求生欲，寄生了上辈子的夏油悠。
上辈子的夏油悠在那样恐怖的能量风暴中肯定活不下来，于是系统001号用自己残存的能量带着夏油悠跌落小世界重新开始第二次人生。
世界是随机选择的，系统001做完这些就撑不住进入了睡眠模式。十多年才攒够一点点能量，开机成功。
“我自爆的时候与主神的能量相冲产生巨大的冲击，挤压了空间行成了黑洞。然后黑洞不知道怎么的把哪个世界的你给吸了过来，于是你就”
“”夏油悠咂摸咂摸嘴，品了品，所以他就纯纯是个倒霉的路人？
夏油悠上下打量面前讪笑的残疾小猫，“你这是真的缺胳膊少腿了啊？”
“嘿嘿，因为监测到您很喜欢小猫，所以幻化成猫咪的样子。但因为自爆损失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能量，所以那什么目前无法幻化出完整形态。”
夏油悠抽抽嘴角，有种不祥的预感，“那你作为一个系统，还有什么能力保留着？”
“我去过很多世界！”系统001号神气的说。
“所以？”
“所以我收录了很多世界的影视剧、小说、动漫、动画和音乐，各种类型都有！包你看到老都不重复！”
“然后？”
“我还能在你脑海里实时放bgm！保证符合与场景画面氛围完美搭配！”
“”
一句“废物”在夏油悠嘴里滚了两圈又被他咽回到肚子里去了。
他看着一瘸一拐的残疾小猫，嗯确实是个废的，人家早就明明白白的展示了啊！
第26章 见
系统001号的醒来宛如打开了夏油悠上辈子记忆的开关, 在每天醒来后他终于能清晰地记得梦里的内容了。
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看着上辈子“自己”的经历，这种感觉很奇妙，里面的那个人是他又好像不是他。
夏油悠开始主动增加睡觉时间。他着迷一般的窥探上辈子名叫“江景华”的一生。有时候一觉醒来他甚至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夏油悠”还是那个叫“江景华”的人。
“悠？悠？”
夏油杰拍了两下夏油悠, 夏油悠才彻底回过神来, “啊啊？怎么了？”
夏油杰看着呆呆的弟弟满眼都是宠溺，发呆的弟弟也好可爱呀。
“吃饭呀，发什么呆呢？”
“哦哦, 吃饭、吃饭。”
夏油悠低头看着碗里的味增汤, 平日还算喜欢的菜现在再看突然有种索然无味的感觉。
夏油悠心不在焉的吃完了晚饭, 乖巧的帮妈妈做完厨房卫生, 乖巧的写完作业，乖巧的跟家里人说晚安。
“我先去洗了睡了, 爸爸妈妈还有哥哥晚安哦。”
夏油杰看了看客厅挂着的钟表，才晚上七点半。他皱起眉头，“最近怎么都睡得这么早？”
“太冷了, 还是床上舒服又暖和嘛。”
夏油妈妈投来不赞同的眼光, “睡太多会头疼的哦。”
“我还是个宝宝, 睡点觉怎么了嘛。”
夏油爸爸一听小儿子的撒娇，两眼放光, 瞬间跟小儿子站在同一战线, “就是就是啊，我们悠还是个宝宝呢, 宝宝觉多不是很正常的么。”
夏油悠立马附和，“嗯嗯, 对啊对啊。”
一大一小看着另外一大一小，很是无奈的摇摇头。
于是又是几个月过去，梦里的“江景华”人生已经走到二十岁了, 而现实里的“夏油悠”才刚刚十二岁。
梦里梦外的转换，“江景华”和“夏油悠”人生的转换让夏油悠时常产生割裂的感觉。
他总觉得“夏油悠”所存在的世界有些假。
因为哪有现实世界三天一炸弹犯，两天一杀人犯的冒啊，更别说这世界上还有看不见的“怪物”。天天死这多人，世界居然还好好的？没人疑问，没人追究，更没人发现这点。
好像死了就死了，新闻报的是什么缘由就是什么缘由。？？？
夏油悠每次看新闻十次有八次是报道哪里杀人了、哪里爆炸了，剩下的两次一次是“探寻——消失的怪盗基德之谜”，还有一次是哪个艺人塌房了。
总之没一个正经的。
以至于夏油悠常常疑惑，世界怎么还没有毁灭？
这种感觉在今天他哥兴奋的跑来跟他分享好消息时达到了巅峰。
“悠！”
夏油杰今天放学回家比往常要晚些，他一进门就直奔夏油悠房间。
夏油悠正在写老师布置的作业，他哥突然一声拔高的喊声吓得他一抖，以为出了什么事。正要冲出去，刚离开位置他哥就冲了进来。并且反常的反锁了他房间的门锁，然后就在他面前非常激动兴奋的走来走去。
呃看起来不是啥坏事。
夏油悠一脸茫然，什么天大的好事让他向来稳重内敛的哥哥如此激动？
“悠，原来那些有名字，它们有个统一的名字叫“咒灵”。”
“它们之间还有等级的划分！”
“悠，你知道吗！真的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能看见！”夏油杰按着弟弟的肩膀，两只眼睛特别亮。
夏油悠听着他哥眉飞色舞、七颠八倒的叙述，大致搞清楚了是什么事。
简单来讲就是夏油杰今天日常“巡逻”时，发现竟然有其他人在跟怪物战斗。他帮助对方一起消灭了怪物后，对方很震惊并跟他聊了起来。
在交谈中对方发现他什么也不懂，就为他解答了一些疑惑并对这个世界的另一面做了个简单的介绍。
这无疑是为夏油杰打开了新世界的面纱，他并不是异类，更不是孤身一人。在那个世界还有很多很多跟他一样的人。
他有同类。
夏油杰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当时的心情，他曾看到过一篇报道名叫《世界上最孤独的鲸鱼》。
它因为声音的频率和其他鲸鱼的不同，以至于无法找到一个可以交流的同伴，孤独的在海里遨游，独自歌唱。
它一直在寻找同伴，却从未找到。
夏油杰曾认为自己就是那条名叫“Alice”的鲸鱼，但现在他找到了。他心中充盈着快乐、兴奋和期待的情绪，急需发泄。他奔跑着，用上自己最快的速度向家跑去，他要去跟悠分享这个好消息。
“咒灵是因为普通人的负面情绪堆积而形成的，而我们这种能看见咒灵的人叫“咒术师”，职责就是消灭掉这些咒灵保护普通人！”
“咒术师也有专门的学校，到了高中我就可以去了！”
夏油悠知道他哥从小就因为自己的与众不同而有心结，现在发现自己其实并不孤独，是有组织有团体的，难免感到兴奋与狂喜。
虽然这走向跟他脑子里的二次元动漫一样，但夏油悠依旧为他哥高兴。
只是越听到后面，夏油悠表情逐渐变得微妙、变得奇怪。
普通人看不见咒灵？
职责是消灭咒灵保护人类？
咒灵是因为普通人的负面情绪堆积而形成的？
这感觉真的好熟悉啊夏油悠思绪一拐，差点以为是现实版《死神BLEACH》在他面前上映。
所以他就是热血主角的普通人弟弟？
不是啊！其他的也就算了，但是咒灵是出自于人类的负面情绪这点是不是太扯了！？
人还不能有点负面情绪了？怎么着，这世界是很美好吗？客厅电视机里的新闻正在播放哪里又瓦斯爆炸了呢。
哪个世界爆炸跟放烟花一样啊？反正他上辈子世界不这样。
“既然人类的负面情绪催生了咒灵，那相应的正面情绪也能催生出什么东西吧？要不然凭什么？”人类就仅仅只会生产咒灵吗？
那也太惨了吧！谁的人生是一帆风顺的啊，谁没点坏情绪啊！这年头连情绪之间也有歧视了吗？
这个世界要真是依托于哪个作者想出来的设定，那夏油悠只能说这很难评。
“呃”
夏油杰觉得他弟说的有道理，夏油杰陷入思索，“我也不知道，毕竟我也是才知道这些东西的，但是我有他的联系方式，等回头问问。”
夏油悠恍恍惚惚，“哥你不觉得这个世界很假吗？”
“啊？”夏油杰诧异的看着他弟弟，“假？怎么会？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夏油悠很难受，他无法用语言完整的表达自己的内心想法，整张脸都皱在一起，边后退边语无伦次的说，“就是很假啊！什么咒灵是来自于人的负面情绪、什么突然冒出来的咒术师团体。还有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就杀人的神经病们、以及好像谁都能买到的炸.弹枪.支和习以为常的人们。”
“这是一个真实社会真实世界该有的样子吗？！”
说到最后夏油悠控制不住的拔高了音量。上辈子恢复的记忆越多，夏油悠越是感觉到现在生活的荒诞。
空气突然沉默下来，夏油杰从异常亢奋的状态中恢复过来，他上前两步扶着夏油悠，“好了好了，吸气——呼气——，慢慢来，不着急。”
在他哥的帮助下夏油悠呼吸很快缓和下来。他刚刚太过激动，呼吸太剧烈导致有种吸不上氧的错觉。
“悠，你是不是最近没休息好啊？还是在天天做梦吗？”
夏油杰第一次见他弟失控的样子，心里很是担心。他仔仔细细的上下观察几乎天天黏在一起的弟弟。
可能正是因为几乎天天在一起，天天见面，所以反而更不容易发现对方身上的变化。
夏油杰此时才惊觉弟弟跟自己记忆中的样子差距多大，青黑的眼圈，凹陷的锁骨，完全消失的婴儿肥
夏油杰轻轻戳了戳夏油悠的脸颊，“你瘦了很多啊。”
此时夏油悠早就平复了下来，恢复了往日活泼开朗的样子，“哈哈，那是因为我长高了啊。”
“所以悠最近还是老做梦吗？”夏油杰又问了一遍。
“嗯嗯，不过都是美梦啦，而且还是连续剧哦。”
“那你怎么有黑眼圈了？明明每天都睡得很早啊。”
“是因为每天起得太早了啦，这么冷的天七点就要起来，苦露西～”
夏油杰失笑，“哪有那么夸张，我比你还早起半个小时。”
夏油悠拽着他哥的袖子摇晃，“啊啊，人跟人是不一样的，我就是爱睡觉嘛。”
夏油杰就吃这一套，“好好好，能睡是福，以后我尽量帮你把一切都提前弄好，你能多睡一分钟是一分钟。”
其实夏油杰每天提前半小时就几乎帮他弟提前准备好了一切，连牙膏都提前挤好了。夏油妈妈曾笑着说，“杰以后一定很会养孩子。”
“好耶！我就知道哥哥最好了！”
夏油悠欢呼，开心的围着夏油杰转圈圈。
夏油杰则笑着看开心的夏油悠。
夏油悠转了几圈后停下来，看着自己这一世的哥哥。
“哥哥你开心吗？”
“开心啊。”
“我是说发现了你的同类这件事。”
夏油悠注视着夏油杰，那眼神异常认真，认真到夏油杰忍不住想回避。
“哦，你说这个啊，当然开心啊。”
“那就好～”
夏油悠笑起来，那种奇怪的感觉消失不见，夏油杰莫名松了口气，也跟着笑起来。
“以前我总是担心哥哥，因为我始终看不见，就算有哥哥画给我看，我也做不到跟你及时沟通、讨论、交流相关话题。这其实是件很重要的事。”
夏油悠夸张的拍了拍胸脯，“但是现在解决啦，以后你能在那边找到自己的朋友和同伴，有人陪着你聊这些，给与你及时的反馈和响应啦。”
随着夏油悠的话语，夏油杰不由得畅享起未知的以后，眼睛越来越亮。没有注意到他弟话语中的微妙。
“嗯！但我很喜欢跟悠分享这些事哦，就算有了其他人可以聊，我也会跟悠分享的。虽然你看不见，那我就作为你的眼睛！”
夏油悠笑得眼睛眯起来，“好哦，那哥哥保持对未来的期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