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肯定比不上我的狗。”
“这可说不好哦。”-
夏油悠给父母打了个电话说自己下午才会到,免得他们等久了着急担心。
太宰治看着窗边正在打电话的人,又给自己倒了杯据说是有200年历史之久的酒。
这酒确实让人满意,口感醇厚浓烈,一口下去就让人感到飘飘然,如踩在云端又如同泡在汤泉。
太宰治表情朦胧,眼神没有焦距。他像是在品味这难得的好酒,又像是在纯粹在走神。
奇怪,真的太奇怪了。他看了那么多世界的【太宰治】,都没有在他周围找到【夏油悠】。
倒是看到几个有【夏油杰】痕迹的,那是个极端的理想主义者。结局貌似都不太好,被人训化着一步步踏进圈内,套上自以为是“理想”的锁链,然后自己亲自接过锁链的两段一点点拉扯,直至把自己勒死。
愚蠢且可笑。
太宰治脑子思绪极快且三心二意得得心应手,他抛开对于【夏油杰】寥寥无几的思索,得出一个结论——
也就是说除了他们这个世界外,【夏油杰】并没有一个叫【夏油悠】的弟弟,【太宰治】当然也没有一个叫【摆烂超人】的“网”友。
只有他,只有他有。
在万千世界中的独一份。
这个发现让太宰治分外愉悦,就好像是赢了某些虚空中的存在。
第86章 狗
夏油悠打完电话回来后酒已经被太宰治干了一半, 他瞪着眼睛赶紧上前,“嘿!给我留点,我也还没喝过呢。”
太宰治脸颊微红, 也许是酒精起了作用, 他平时不是话多的人,今天却格外话多。好奇心爆炸,有问不完的问题且这些问题都奇奇怪怪, 互不相干。
夏油悠陪他着奇奇怪怪。
问什么答什么, 句句有回应, 题题不落下。
“你说这个世界是真实存在的吗?”
“看你想要它是真实的还是虚假的。你要是觉得它是虚假的, 那么你就能找出无数条“证据”证明世界是假的。比如超能力者满天飞,各种特色组织齐开花这世界居然还没毁灭。”夏油悠夹带私货的吐槽了句。
“反之亦然, 所以看你自己咯。”
太宰治笑了下,没在这个问题上多说,他又问道, “你会想象平行世界的自己吗?会好奇吗?如果你看到对方有你没有的东西会羡慕嫉妒吗?”
“会啊。”夏油悠头点得非常干脆。
“那如果你能某种程度上预知未来, 你会想改变它吗?”
“事实上, 未来在被观测到的那一瞬间就相当于发生了变化,而我本人更倾向于自己创造想要的未来。”
“你怎么看待咒术界的?”
“屎壳郎的梦幻国度。”
“。”
太宰治差点被呛死, 好半天才止住笑, “那你对你哥是怎么看的?”
“很有立本特色。”是会拿起柴刀黑化的治郁系。
“如果你看到平行世界的自己有一个很好的朋友,你会去找他相识么?”
这次夏油悠思考了一会儿, 才说,“不会。即便是平行世界的“我”, 每天或经历或发生的事都不尽相同,不同的经历和记忆构成现在的我。所以跟那个“我”是挚友的未必跟我是挚友,如果我们有缘, 自然会相遇相识再相交。”
“好理性好无情啊,悠。那你”
太宰治问题一个接一个,想到哪问哪,夏油悠耐心的一一回复。
他没有□□呆很久,太宰治更不是个闲人,大概下午两点两人就出了餐厅分开来。
【他有点像你十二岁的那段时间。】路上系统在他脑海里发表了评论。
夏油悠点头赞同,【不过他应该不是前世记忆复苏,倒像是无意中看见了未来或者是看到了平行世界。】
【嗯,确实。你觉得他对那个什么“朋友”有移情么。】
【绝对的吧。“未来”一定发生了不好的事,所以他想改变,并已经在行动了。】
【啊,从那看出来的?】
【他不想我来横滨,因为横滨很快就要乱起来。他今天演的这出除了玩之外,其实也是在告诉我近期不要再来横滨,否则他真的会生气。】
【你们又加密通话了是吧。】
【哈哈,我们俩才是真正的加密通话啊统哥。】
【啧,那照你这么说横滨马上就要变成危险的地方,你爸妈怎么办?还有天内理子。】
【这些我倒不是太担心,横滨不是只有港.黑一个势力。爸爸妈妈他们在横滨官方的势力保护中心,况且港.黑只要想跟“猫咪咪”做生意就会聪明的避开甚至还要派人保护我爸妈。而且实在不行还有太宰看着呢,他同意了帮我保护我爸妈。至于天内理子太宰把她放在了一个刚成立没几年的组织。叫什么“武装侦探社”,据说非常安全。】
【我已经懒得问你们什么时候说好的。】
【哈哈哈】
至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太宰治想做什么,这些夏油悠都没去问,大概率问了也不会说。太宰就是这样,什么都不会明说,你得猜。猜中了也没奖励。
劝说、阻止通通没用,他依然会按照自己的想法前进。说得烦了,他能拐几个弯把你绕晕,然后趁机完成自己的目标。
只不过能让他这么干的人还没出现,一般人根本没有让他烦躁的能力。
他们是朋友,夏油悠的一惯交友原则就是尊重。太宰治说白了就是不在意自己,他找不到生命的意义所以就找不到为什么要在意自己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其实一直在寻找“实验对望”,像一个研究员围观玻璃罩里其他人的人生,中原中也是观测对象。
他也是。
也许是未来的“自己”找到了生命的意义或者是苗头,他就干脆拿来用了,即便那个“自己”并不是自己。
夏油悠在走之前也问了太宰治两个问题。
“你是谁?”
“你想当谁?”
太宰治没有回答,他当时愣了下随后笑了,又抛出一个问题。
他说,“你觉得现在医术发展到什么程度了?人的头颅被整个打开再缝上还能活吗?”
夏油悠敏锐的察觉出这个问题跟他有关,或者说跟他在乎的人有关。
太宰治在警示他。
联系之前太宰问他怎么看他哥的问题,大概率跟他哥有关。
夏油悠深吸一口气收敛所有思绪,敲响面前的房门,“妈!您光彩照人的儿子来啦~”
“呼——你终于到了,再不来妈妈都要去报警了。”夏油妈妈拍着胸口,看得出来担心坏了。
夏油妈妈的公司今天依旧很忙,但她强行请了半天假。
作为话事人,这点权利还是有的。
“哪有那么夸张。”
“在横滨这地方一点都不夸张。”夏油妈妈唏嘘着,对于横滨的风土人情她之前只是有所耳闻,等到了才发现传闻还是保守了。
幸亏他们公司有官方扶持受官方保护,只要自己不往极道火拼的地方冲,人身安全方面还是没问题的。
“你爸隔十分钟就给我打电话问你到没到。”
夏油悠乐了,“他怎么不直接跟我打啊。”
夏油妈妈递了片西瓜给孩子,闻言促狭的笑了,“那不是怕你嫌他烦么。他同事的儿子到了青春期,父子俩天天吵架。他儿子嫌他烦、老古董、啰嗦,搞得他伤心死了天天找你爸哭诉爱是会消失的。”
“你爸一想,惊觉你也到了青春期,怕自己步了后尘也为了维持“好爸爸”的身份,跟你说什么都得斟酌再三。”
夏油悠笑得直颤,抱着妈妈的手臂摇晃着腻歪,“嗯~我怎么会嫌你们烦呢,我有这么好的妈妈和爸爸,爱还嫌不够呢,怎么会觉得烦呢。”
夏油妈妈轻点小儿子鼻头,“你这张嘴啊,惯会说好听的话,从小就把你爸和你哥哄得找不到北。”
话音未落,她手机响了,拿起来一看果不其然是那个“啰嗦”丈夫,“喏,你爸电话又来了。不想啰嗦你就来啰嗦我,你自己跟他说吧。把刚刚那句话重复下,最新版的显卡就可以下单了。”
“哈哈哈”
夏油悠哈哈大笑着接过手机,夹着嗓子一声“爸~爸~”叫得百转千回。
当场把电话那头的夏油爸爸吓得一激灵。
夏油妈妈看着正在跟电话那头撒娇卖萌的孩子,脸上荡起笑容摇摇头,走进厨房。
只要夏油悠想,他能把任何人哄成胚胎。
公司依旧有很多事需要处理,今天夏油爸爸本来还是得加班的,但接到儿子的电话他心都飞了。
加班是不可能加的,回家!必须回家!
他盯着手机上的时间,五点半一到立马从工位上弹射而出。
推迟一秒都是对孩子的不尊重。
回到家父子俩好生腻歪了下,夏油爸爸有问不完的问题。什么一个人住适不适应啊、有好好吃饭吗?早上没人叫了起不起得来呀等等
这些问题其实在之前打电话的时候都问过了也答过了,但夏油悠依旧乖巧的耐心回答。
夏油悠在横滨玩了两天,第二天上午抽空去看了下天内理子。他没出现,只在远处看了看,确定她现在过得挺好的就准备走了。
离开之前跟一个戴着贝雷帽的眯眯眼对上了,对方看着他做了出个恍然大悟的样子。
夏油悠笑着向对方点头示意,没有过多交流的离开了。
中午吃完饭,夏油爸爸对着夏油悠欲言又止,酝酿了很久才组织好语言。
“那个悠啊,下次放假就别过来了吧。”
夏油悠眼皮一抬,本想装一下委屈结果一看他爸的样子
得,不用装他爸都看起来内疚得快碎了。
话开了头,剩下的就好说了,“再有几个月公司就稳定了,到时候没那么忙了,你放假我们倆回去。要是实在忙不开,我们倆就轮流回去,你就别过来了。”
夏油妈妈在一旁点头,跟着说,“你高中学业紧迫,都已经高二快高三了。你不是要考东大么,你成绩虽然很好,但也不能自满。”
“对,接下来你只管学习,其他的交给我们。”夏油爸爸接过话继续说。
看着儿子动了动嘴准备说话,夏油爸爸怕孩子太过懂事体贴不要他们动非要自己过来,狠了狠心决定说些“伤人”的话。
昨天他们两人的公司内部都发了通知,说最近不要在外面多逗留,下班尽快回家,少出门,更不要靠近极道势力范围。
来到横滨的这段日子足够夏油夫妇了解横滨是一个多么光怪陆离、乱中有序、危险与机遇并存的一个城市。
为了孩子的安全着想,这个“坏人”他来做。
“就算你来我们也没有时间来照顾你,我们最近都很忙,你来我们就必须请假来陪你,真的跟麻烦,所以”
“好,我懂的,我都懂的。”夏油悠展开双臂揽住父母,也打断了夏油爸爸的话。
这些“伤人”的话,伤的人好像是他们自己。他们看不见自己脸上的表情,不知道自己表情有多难受。
“我一个人会很乖的,也会等横滨稳定些了再来,我会照顾好自己,可是你们也一定要保证,保证自己的安全。”
夏油爸爸一愣,随后嘴抿紧,快四十的人了,差点当场哭出来。
呜——这种儿子到底是谁在拥有啊!
哦,是他啊。
哈哈哈!真是太好了,这孩子是来报恩的吧!
“嗯!”夏油爸爸吸着鼻子重重的应了声,伸出手揽着妻子和儿子,他当然会爱惜自己的生命,因为有人在等着他。
以前他没有家,但是没关系,现在他有了,还有了需要守护的人。
“也跟你哥说下让他别来。我知道他忙,记得叮嘱他按时吃饭,该休息就休息。”
“嗯,好。”
吃完休息了一会儿,夏油夫妇送小儿子去车站。夏油悠带着大包小包,里面装的满满都是父母的爱,他进入车站后回头和送他的父母挥手说再见。
横滨啊,很快就要乱起来了。
夏油悠抬头望着天空,上车后给太宰治打了个电话。
第87章 屁
电话接通得很快, 夏油悠半点废话没有,他看着窗外不断飞驰的景色,直截了当道, “我不问你要做什么, 也不阻止你,但是在你做出关乎于你本人的任何决定上,我可以提前拥有知情权么。”
电话那头沉默, 一时只传来对方稳定到几乎没有的呼吸声, 半晌太宰治才说, “如果我不同意呢。”
“没关系, 你知道我黑客技术很好的。”你不同意我就用强的监视你,猜出你的计划, 破坏你的节奏。
膈应你、骚扰你、烦死你。
“哈哈哈,不愧是悠呢。”太宰治听出了夏油悠的言下之意,一时间笑出声。
听到这声笑夏油悠就知道太宰治同意了, 他满意点头, “这就对了嘛, 识时务者为俊杰。”
“我守约,同样你也守约。最近别来横滨, 这次是真的心里话。”
“好, 一言为定。”
“嗯,一言为定。”
挂断电话太宰治看着手上的【书】, 提笔写下未写完的最后一句话——【虽有波折,但一定会迎来幸福美满的好结局。】-
时光匆匆, 季节从夏天来到秋天。今年的天气貌似不太正常,到了深秋依旧热得厉害。
横滨的动乱维持了几个月,影响很大, 很多势力洗牌造成了很大的动乱。
不过似乎仅限于局部,在其他地方的新闻上基本看不到对于横滨的报道。好像所有的媒体都把“横滨”这个地方排除在国家内了。
动乱中太宰治成为了□□的新首领。
成了首领之后呢?夏油悠在等太宰之后的动作,来猜测他的意图。
他想,他总有一天会猜出来的。
关于横滨的动乱跟他父母还有天内理子没什么关系,两方都很安全。他爸妈前几天告诉他公司已经快稳定了,他和妈妈下个月就可以一起回来了。
这几个月他的生活跟平常一样没什么改变,他哥每个星期会过来一次看他把自己养得怎么样了。
其实他哥完全是多虑了。
自从甚尔知道他爸妈因为工作去了横滨,家里只有他一个人后就干脆在之前租的房子里常住了。距离隔得近,会经常投喂他。
这些日子不但没瘦,还胖了些许。
快到十二月了他忙着看公司总结报告还有一群人的生日礼物。
十二月简直了,过生日的大部队啊。
夏油悠放学路上脑子里还在盘算一个个送些什么,回到家打开门抬眼就看到客厅沙发上坐着两个紧紧贴在一起的小女孩,两人半侧着身子,脖子以扭曲的姿势看着厨房的位置。
他开门的声音貌似把两人吓得一哆嗦。
夏油悠后退半步抬头张望,这是我家房子啊。
“悠回来啦。”他哥拿着锅铲从厨房探出头,“今天给你做顿大餐,你先等等,要是饿了冰箱里有切好的哈密瓜和剥好的柚子,你先吃了垫垫。”
妈、妈妈那一瞬间夏油悠直接幻视,那两个字差点脱口而出。
见到夏油杰冒头,两个小孩动作一致的迅速跳下沙发躲到他身后,如同躲在老母鸡身后的小鸡仔一样。
“不用害怕,这就是我跟你们说的我的弟弟,他人很好的哦。”夏油杰温声细语的安抚着两个小的。
两个小孩长得很像,一看就是双胞胎。估计他哥之前没少跟小孩洗脑,听到他这样说之后,即便依旧害怕得发抖,也还是站出来对着他鞠躬。这也从侧面反映出她们对他哥的依赖度之高。
“小夏油大人安,我叫菜菜子。”其中一个小女孩用颤抖的腔调介绍着,“这是我姐姐,她叫美美子。”
被指着的小孩性格看起来更内向,低着头不敢抬,小声道,“小夏油大人您好。”
这是什么称呼
内心腹诽,夏油悠面上不显,扬起自己的招牌笑容,“你们好,我叫夏油悠。非常欢迎两位小客人的到来,家里好久没这么热闹了呢。”
夏油悠笑眯眯的,他本人亲和力就高,再加上他的身份以及和夏油杰相似的面容,很容易获得对夏油杰有超高信任度的两小只好感。
“平时一个人在家都没有人陪我玩,你们可以陪我玩吗?”夏油悠双手合十做拜托状,表情俏皮但态度十分真诚。
两个小孩抬头看了看夏油悠后迅速低下头,然后又抬头去看夏油杰。
夏油杰微笑着鼓励他们,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好、好的”一道非常微弱的声音传出来。
夏油兄弟相视一笑。夏油悠朝他哥点点头,意思是交给我,你忙去吧。
夏油杰点点头,很放心的回厨房去了。
夏油悠知道两个孩子目前还对他怀有戒心,没准备玩些需要太激烈的或者是需要肢体接触的。
这不是说他的亲和力失效了,而是因为这是她们的本能,属于长期被虐待后的应激反应。
这点从她们身上的伤和本人的状态上很容易推断出来,夏油悠没去问怎么回事,第一是因为时间不合适,当着孩子的面无异于揭人伤疤。第二嘛,反正他哥等下会跟他说的,何必急于这一时呢。
夏油悠拿出一副扑克牌带着两个小孩玩起了拉火车。很简单的游戏,对抗性较弱,玩家之间又不用接触,非常适合现在的情况。
他简单的介绍了下游戏规则,两个小孩听得非常的认真。第一局她们还有些拘谨,夏油悠毫不吝啬的夸夸不要钱的往外冒,慢慢她们就放松了,会表露出自己的情绪了。
手上牌多时高兴不已,牌少时急得不行,偶尔拉到一个长的火车,还会高兴得跳起来。
游戏之前两个小孩和夏油悠还有一米多远的距离,等夏油杰端着菜从厨房出来时三人已经凑在同一张沙发上了。
〖厉害〗夏油杰投过去个眼神。
夏油悠准确接收到,并撩了撩头发回了个〖小意思〗
晚餐确实很丰盛,都是夏油悠爱吃的。他如风卷残云般的一顿扫荡,吃得嘴巴子鼓鼓的。夏油杰如同慈祥的老母亲一样,就着现场吃播比平常多吃了半碗饭。
两个小孩吃得很安静,不挑食,什么都吃。
吃完饭夏油悠又给自己盛了一碗汤,一口热汤下肚,夏油悠长长的喟叹了声。
啊,饭后一碗汤,巴适得很。
饭后夏油杰去收拾房间,他准备让两个小孩先睡他房间,他暂时和悠一起睡。
两个小孩亦步亦趋的跟在夏油杰身后,像两个小挂件。夏油悠干脆招手把两孩子招过来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收下碗筷、递下抹布什么的分散下注意力。
事实证明果然挺有效果的,手上忙活着脸上表情都安心了许多。
没人爱的孩子总是被迫早早懂事,才五六岁已经会做很多事了,洗漱也是小孩子自己完成的。
一直都是乖巧懂事的孩子,在让她们睡觉的时候遭受到了一点小小的阻碍。两个小孩睡不着,即便听话的闭上眼睛,那眼皮底下的眼珠子还在转个不停。
就算自己也在命令自己赶紧睡,可越催越睡不着。夏油兄弟倆知道是为什么,因为她们不舍得睡,潜意识里害怕、害怕今天的一切都是假的,害怕睡着了“好梦”就会醒。
这种状况一时半会是好不了的,最后在夏油杰的轻抚和夏油悠哼着的歌声下,两个孩子还是抵挡不住生理需求,睡了。
今天一天发生了太多事,她们精力确实到达了极限。
夏油杰慢慢的,轻声锁上门。夏油悠从冰箱里拿出两瓶可乐,递给他哥一瓶。
“给,刚刚悟跟我发消息问我你是不是在家,怎么了?你手机坏了吗?”夏油悠喝了一口可乐随口问道。
夏油杰接过同样打开可乐来了一口,“没有,只是我暂时不想接任何人的电话和信息。”
“所以今天发生了什么?”夏油悠坐在上方,在茶几上摆上切好的水果和零食辣条后好整以暇的翘起二郎腿。
“你可以说了。”
“噗嗤——”夏油杰看他那模样猝不及防的笑了,精神一松脑子里变得白茫茫的。
“该从哪说起呢?该怎么说呢?”夏油杰喃喃自语着,像是小猫在找毛线团的线头,试图将那一团乱麻的思绪理顺。
夏油悠有的是耐心等他整理好毛线团。半晌,夏油杰突然前言不搭后语的来了句“对不起啊。”
“?”
夏油悠脑门上浮现问号,夏油杰自己也觉得这话很突然,他低头苦笑,“我知道你不爱听这三个字,可是我总是想跟你说。我也在告诉自己不要再跟你道歉了,可是我就是觉得很抱歉,为很多事。”
“我有太多太多对不起你的事。比如嘴太笨总在无意中伤害到你;比如说好的保护你,可好几次你遇到危险我都不在身边;再比如频繁的找你倾诉难言的心事,一次次的向你倾倒负面情绪。”
“咒术师会无可避免的遇到一些难以言喻的事,那些污糟的事我不想跟你说的。我试图忍耐,试图自己来解决不断上涌的坏情绪,可我就是比你笨,怎么也处理不好,到头来还是要把这些污秽的一面呈现在你面前。就如同今天一样。”
“我觉得很对不起你,我也试图用其他的办法表达歉意,不要在说没用的“对不起”了,可我太笨了,太笨了!不知道该怎么做,每次唯一能想到的还是先道歉。”
夏油杰揪着头发摇晃着头,言语逐渐从清晰走向混乱,他像是被折磨到快要崩溃了。
可折磨他的是什么呢?
正是他自己呀。
夏油悠看着快崩溃的兄长叹息。
他说自己笨,这是事实。
他们是亲人、是亲兄弟、是家人。家人是温暖的守护、是抵挡外界伤害的铠甲、是心灵的归宿。在外面遇到不好的事跟家人倾诉不是正常的么,这不就是家人存在的意义么。
这么简单的道理怎么就不懂,你说笨不笨。
可夏油悠又明确的知道他为什么不懂。
因为爱你的人永远会觉得亏欠于你。
第88章 破
夏油悠一直安静的听着。
夏油杰说完后陷入长时间的沉默, 似乎是理智回来了些,他觉得有些丢脸。低垂着头后背抵在沙发背上,过长的刘海遮住一部分面容。
夏油悠并没急着开口, 他哥的发绳有些松了, 丸子头要掉不掉的耷拉着。夏油悠干脆抬手给他解了,发丝如释重负的落下来,他不疾不徐的给他哥捋顺。
夏油杰隔着散开的发丝偷瞄他弟, 然后悄咪咪的靠近, 直到肩膀紧贴着肩膀。把长条沙发给弄成了单人沙发的效果。
终于理顺了头发, 夏油悠镇定的丢掉手上不慎薅下来的发丝, 心里默念优胜劣汰与我无瓜。
“首先得纠正一点,你不是在一味的跟我分享负面情绪, 你也会跟我说银座开了家特别好吃的寿司店、说学校里的学弟一个太活泼一个太沉稳,刚好互补、说悟和硝子姐总喜欢联合起来迫害你,偶尔你和硝子姐也会联合起来diss悟。这些日常都很有趣啊, 我很喜欢听。”
夏油悠嗓音慵懒、温和, 音调慢条斯理娓娓动听。
“其次你愿意跟我分享总比你逞强非得压着不跟我说, 然后憋个大的给我“惊喜”强吧。相信我,任何在情绪累积之下做出的决定都是屎。”
“你吃屎还得让我看你吃。”
系统这时候搞事, 在他脑子里形象放出了画面并多此一举的打上了马赛克。
夏油悠脸都绿了, “哥,这真的是灾难, 我不能接受你吃屎。”
“我就能接受吗?”夏油杰嘴角抽搐,“你可以不要用这个比喻吗?怪恶心的。”咒灵球都没有屎味的
夏油悠笑出声, “哈哈哈,反正意思你懂就行。如果某天你在情绪的压迫下做出了不理智的事,我会跟着后悔甚至是悔恨。我会问自己为什么没有没注意到你的情绪、为什么没有多关心你、为什么不早点发现。”
““后悔”这种情绪很可怕的。”夏油悠整张脸都皱起来, 摇着头双手画×,以此来强烈表示拒绝这种情绪。
“它会缠着你一辈子,让你夜不能寐,在你好好吃饭时或者是在其他高兴的时候突然霸道的插.入你的思绪,让你从嘻嘻变成不嘻嘻,甚至想给自己几巴掌。我可不想被它缠上,所以还请我亲爱的哥哥不要让我有被它缠上的机会,拜托拜托~”
夏油悠双手合十,非常可爱的卖萌。
对他哥这样拧巴的性子来说,不能从“为你好”的角度,得“为我好”才行。
“说得好像我之后一定会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一样。”夏油杰微微不满的小声反驳,内心叹了口气。
挥挥手几句话的时间,他的那些负面情绪竟然都已散去,悠总是能这么轻而易举的做到。
轻而易举。
所以夏油杰才会觉得自己很差劲。
“大家都一样的,每个人都有这种可能,情绪是一切的动力。”
“可我才是哥哥啊,总是向你求助算怎么回事,我觉得我好没用。”夏油杰小声碎碎念,觉得有些难为情,于是偏过头埋进他弟肩膀里,不让他看到自己脸上的表情。
哇,终于轮到有一天你也这样觉得啦?
夏油悠简直想叹息,他知道他哥很爱他,但这是他第一次对这个程度产生的疑惑。
他在他哥心里的比重是不是有些过高了?
“老天啊,你还闲自己做得不够多吗?你知道你都成二十四孝好哥哥了吗?留点余地给你的好弟弟发挥吧,要不然我都时常觉得自己跟个吸血鬼一样依附在你身上吸血。”
夏油悠摇着头一一细数,“从小生活方面事无巨细帮我做好,事事让着我,爸妈无意识的偏心也不介意,长大后打生打死的“卖命钱”也大部分给了我。你做的已经远超一个“哥哥”该做的部分,你知道你这样的哥哥全世界都找不到几个吗?”
“哪有那么夸张。”夏油杰嘟囔着,随后又忍不住暗爽的再次确认,“我真的做得很好吗?”
“好,太好了,好过头了。你对我太好,我都担心你日后找不到老婆。”夏油悠开玩笑道。
夏油杰皱眉,从他弟肩膀里抬起头,“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么?”
“你以后老婆看你对我这么好,那不得蛐蛐啊。”夏油悠开玩笑的揶揄道,“TA绝对会对比、会不爽,到时候我这个小叔子就要变成TA眼中的拖油瓶、吸血鬼、伥鬼亲戚啦。”
“啧,这么麻烦,那就不要另一半了。”夏油杰没有多思考,粗糙的下了定语,“我不可能对她比对你好,她凭什么?没有人能比你更重要。”
说着说着夏油杰突然要素警觉,“你为什么会觉得对另一半得比对一起长大的兄弟好?难道你心里是这样想的?我们身上流着同样的血,我们不应该是天底下最亲密的人么?所以你有了另一半我的位子就会往后?可是明明我们相处的时间最长!”
夏油杰身上的气势节节攀升,夏油悠忍不住汗流浃背,疯狂找补。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在调侃,开玩笑的。因为普世观里另一半确实要比兄弟姐妹重要。”
夏油杰眉头皱得死紧,看起来非常不赞同,嘴一张就要说话,夏油悠立马赶在他前面堵住话头。
“但是!普世观关我们什么事,我们当然不是一般的兄弟可比拟的!我们感情比他们亲密多了!他们不懂,他们当不明白“兄弟”!只有我们倆才能诠释何为“兄弟”!”
夏油杰表情和缓,看得出来对他说的话很满意,很赞同。
夏油悠擦擦汗,“咳、那个跑题了,你还没说发生了什么,美美子和菜菜子又是怎么回事。”
“嗯,事情是这样子的”
夏油杰轻易的就被转移了话题,冷静下来的他较为客观的讲述了事情的经过和结果。
简单来说,他接到了任务,来到一个偏远的村子里。村子里有咒灵作祟,但愚昧的村里人却将一切都归结在两个幼小的女孩身上。因此虐待、苛责、咒骂长达一年左右。
他去的时候两个孩子跟狗一样毫无尊严的被关下狭小的铁笼里。
只因为她们与其他人不同。
夏油杰用尽全力才忍住没有当场弄死旁边还在喋喋不休的嚷嚷着“邪祟”、“不洁”的死老头。
他拿出透支的耐心解释了这不是她们的错,并帮忙解决了作乱的咒灵。可没有用,那些愚蠢且无知的人根本不相信别人的话,他们只相信自己,还说他受到了蛊惑,已经被邪祟变成了一伙的了,拿起锄头镰刀就想把他一起抓起来关到笼子里。
那一刻夏油杰真想把他们都杀了,可有一根线紧紧拉住了他。
他不想悠有个杀人犯哥哥。
以往杀那些诅咒师好歹是被人判了死刑,那杀就杀了。可这些人呢?这一整个村子的人呢?
“我把那些人都打了一顿,还反过来报警说他们虐待儿童。”
夏油杰语气感觉依旧不太解气,“可能是有几个人伤得比较重把,总监部对我进行谴责,我一个字都不想听,手机关机带着她们倆就回家了。”
“关于他们倆我原本想送去儿童福利院的,可她们对我依赖太强,也不信任除我之外的任何人。见我要把她们送走,整个人好像要崩溃了一样,精神方面实在堪忧,没有办法我就先养着了。”
“那就先养着,咱们不差钱。但是以你的工作强度你有时间带他们么?”夏油悠提出关键问题。
“这我想好了,她们身上有咒力,我可以把他们带到高专呆一段时间。我出任务的时候夜蛾老师可以帮忙照看,这个我还没跟老师说,不过我觉得老师不会介意的。”夏油杰笃定的说。
夏油悠抽了抽嘴角,你们老师有你真是三生不幸啊
下次去高专再给夜蛾老师带点礼物吧。
“你想好了就行,我尊重你的选择。”夏油悠道。
“他们真的是又坏又蠢。”夏油杰又重复一遍,他像是耿耿于怀,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这么坏的同时还这么蠢,不能理解这样的存在居然跟他是同一物种。
“其实不止是他们,还有其他人,灰原他们上个任务”
夏油杰又列举了几个在任务中碰到的其他人和事。他作为学长,偶尔会带学弟们出任务,碰到学弟被受害人家属指着鼻子骂时他比自己遇到反应还大。
他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受到指责。咒术师是个很危险的职业,而他们从高中起就得出任务,甚至更早。他们还如此年轻,就要与鲜血和死亡为伴,咒术师的平均年龄不到三十五。
总监部那群烂橘、烂苹果深深拉高了平均值,其实真正的平均值只在三十左右。
他们努力把咒灵隔绝在普通人之外,用自己的血肉生生撑开一道隔离带。但用血肉铸成的隔离带是如此脆弱,等级高的咒灵能轻易穿透血肉去狩猎普通人。这时候被他们保护的人就会尖声骂人、诅咒、指指点点。
分外丑陋。
可明明这就是由他们自己生产出来的啊,每次看到他们恶心的嘴脸,夏油杰都在想他们真的是“人”吗?是只进化了外表漏类内里么?他们真的很像一群一群不知感恩,愚昧无知未开化的猴子。
夏油杰觉得不公平。
“为什么救人的得不到感谢呢?为什么我们要被指责呢?”夏油杰看着自己的双手迟疑道,“我想做些什么。”
第89章 事.
“你想做什么呢?”夏油悠温声询问。
夏油杰摇摇头, “怎么做我还没有头绪,我只是不想再有这种事情出现了,我只想咒术师们能得到应有的尊重和爱戴。”
这段时间他想了很多, 想到九十九油基的理想, 想咒术师与普通人的关系,想普通人和咒灵的联系。
越想越觉得有一大批人该死。
“我问一个问题哈。呃”
夏油悠沉吟着。夏油杰看不见自己脸上的表情,他不知道自己脸色有多阴沉, 更没注意自己无意识泄露出来的杀意。
“嗯?”几乎是瞬间, 夏油杰的浑身的气质瞬间无害起来, 像是阴冷的蛇把自己装扮成可爱的毛茸茸。
夏油杰看着弟弟, 疑惑且耐心的等待他接下来的话语。
“你脑海里有没有哪一刻想过让他们死了算了。”
“”绝对想过。
沉默的意思大家都懂,夏油悠点头, 并不意外,“这很正常,我时不时的就咒某些人去死。那我再问下, 你觉得再遇上几次类似的事你会付出行动吗?”
“”夏油杰又沉默了, 实际上如果没有悠的存在, 他早就开杀了。但即便是这样他也没想过放过他们,他没有跟悠说的是不管是这次还是上次盘星教那次, 他都放任了一些咒灵生长的机会。
他们一定会死, 只是时间的早晚罢了。
两次沉默似乎让夏油悠明白了,他再次点头, “我懂了。”?
不是,你懂什么了啊!?
这语焉不详的话让夏油杰有些慌, 他急忙解释道,“不是,你听我解释。我不会杀人的, 我怎么可能会让你有个污点哥哥。我”
夏油悠伸手按住急切的哥哥,神情自若,“我没有责怪或者是说教的意思。我跟高兴你会因为我而产生顾虑,这说明我在你心中的地位很高。但我很疑惑,你想杀人不能偷偷杀么?”
“啊?”前半段很好理解,也很好的安抚了他,但这最后一句他怎么就理解不了了呢?
偷、偷偷杀?意思是他弟不介意并鼓励他杀人?
夏油悠是真的很疑惑,他继续说,“既然不管是你的咒灵还是咒力,使用它们都会产生咒力残秽。那你不用不就行了?你体术也很好吧,用体术杀人也轻松松松啊。或者干脆借刀杀人,驱赶让那只需要被解决的咒灵,迫使它快速吞食人后再祓除掉,除了这还有好多办法可以杀人且不暴露自己,你为什么非得选择最傻的一种?”
“啊?”
“其实我很早就想吐槽了,有时候吧你总想太多,然后在某些地方又想太少。就不能挪一下,平衡一下吗?就比如天内理子的事吧,救他的方式二十六个字母都排不够,你们就非得选在最后一刻以及在任务地点门口。明知总监部高层不友善,你倆无权无势的空有武力不动脑子还玩高调,真觉得总监部会有原则性只针对你倆祸不及他人?”
夏油悠越说越起劲,“你要知道古往今来只有“人”最善于对付“人”。悟还好,但你的弱点摆在明面上,他们有一千种办法逼你就范。你就范了,悟还会远吗?这时候怎么又突然不考虑我和爸妈了?还有就算总监部抽风突然捡起了原则,你是打算东躲西藏还是刚到底?你的正常生活还要不要?你的社会关系还要不要?你让我和爸妈怎么接受儿子/哥哥变成了通缉犯?还是说直接说明一切,让我们知道总监部的不善,然后担心你惶惶不可终日?”
“啊?”
“还有悟也是,挺聪明的一个脑瓜子呀,他怎么就是不用呢?你们倆有时候一加一居然达到了负二的成果,也是厉害啊。”
“啊?”
夏油悠压制不住的疯狂吐槽,之前都没逮着机会,这会儿不说个爽是不会停下来的。
一连串的问题让夏油杰脑袋宕上加宕,重启好几次都开机失败。语言系统也崩溃了,无论弟弟说了什么,他只能用一个“啊?”字反馈。
宛如智障。
“啊什么啊呀!”
“啊?”
“”
也许是弟弟过于无语的表情有些扎心,夏油杰给了自己一小巴掌强制回神。
“呃、那个你不介意?”他神志还没完全回来,结结巴巴道。
夏油悠耸了耸肩,“有条件当然遵守法律法规。不过特事特办吧,我道德底线非常灵活的。”
“灵、灵活?”
“对啊。我个人不是法律至上,哪个世界的法律都不能保护到每个人,何况这个癫世界。对非常人用非常手段嘛,只要你不嗜杀不滥杀、有分寸且不会以偏概全一杆子打倒所有人就行。不过也看坐我对面的人是谁,如果是松田哥和萩原哥他们,我肯定不会这么说。”
夏油悠一直是个体贴的人,对他来说考虑同伴的感受不过是举手之劳,属于个人素质的一部分。松田他们是警察,律法是原则,他不会在他们面前破坏他们的原则,这是属于对朋友的尊重。
“但我觉得你道德底线没那么高。”所以说这个无所谓。
“???”一个问号还没彻底下去,又有无数个问号上升。
我道德底线不高?意思是悠觉得我道德低下?或者干脆没有?
夏油杰不能理解,他“蹭”的一下从沙发上窜起来,“等下!我在你心里到底是这么个形象?道德低下?不应该啊,我哪件事做得让你觉得我是个没道德的人?”
难道他暗搓搓放任咒灵侵蚀猴子的行为被发现了?!不应该啊,怎么发现的??夏油杰大脑前所未有的动起来,疯狂思索分析。
“?”夏油悠脑门也顶了个问号。不是,面对面说话也能这么曲解吗?
“我没觉得你道德低下啊,我顶多觉得你有点歪屁股而不自知罢了。”
“歪、歪屁股?”
这又是怎么得出来的!
“对啊,你还没发现么,你的立场其实无形中已经在向咒术师一方了。把会产生负面情绪的人类和咒灵放在了自己的对立面。我不否认世上有些人不值得拯救,但你话里话外都有一种所有产生负面情绪的人都不值得救的感觉。”
“”
夏油悠接二连三的“指责”对夏油杰来说不亚于暴击,他这会看似人还在,其实已经走了有一会了。
要是能剥开他的胸膛,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估计已经碎成几瓣了。
听听吧,他弟形容他的都是些什么词吧,连“中性”都算不上,夏油杰这会儿血条已经见底了,要不是他弟语气中不带丁点责怪、厌恶等一切负面情绪,他早吐血倒地了。
不过这会也快了。
“这方面之后再说。”夏油悠轻拍自家兄长的脸,帮助他从持续性宕机中成功开机。
“有件事我需要确定下。”
夏油杰心脏一“咚”,什么事?后面还有什么词在等着他?
“把你这段时间经历的所有事说给我听,做过的任务报告也都发给我。唔就从天内理子的那个任务说起吧。”
“怎么了吗?”
“我有用,等我得出结论再跟你说。”
“好。”夏油杰欲言又止,他有心想跟他弟掰扯下前面的某些用词,以及话语。他有很多问题想问,很多字眼需要掰扯清楚,可是他知道自己嘴笨,倒不是怕吵起来,主要是怕三言两语又被悠给带着跑了,所以保险还是打份草稿吧。
兄弟倆在客厅内待了很久,主要是夏油杰说,夏油悠询问引导说出更多细节。直到凌晨两点多才告一段落,兄弟倆轮流去洗,然后睡觉。
两人躺在一张床上,夏油杰毫无睡意,今天脑子里接受了太多冲击和信息,他需要逐步去分析消化。
那边夏油杰夜不能寐,这边夏油悠同样没睡,他脑子里在跟系统讨论事情。
兄弟倆属实是同床异梦了。
夏油悠总觉得不对劲,从天内理子又或者更早之前就开始不对了。他哥虽然情绪敏感,多思又爱内耗,可情绪其实挺稳定的且阈值相当高。
可最近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波动,且都是负面的,导致现在思想都有些歪了。夏油悠不否认人性之恶,人口基数摆在那里,投错胎的畜.生确实是占有一定比例。
可短时间内频繁的,遇见的人都是披着人皮的畜.生,那味道就有些变了。
要么他哥是真的倒霉到家了,要么就是有人在故意在搞他心态,拉他入深渊。
发过来的任务报告和他哥的自述,系统早已记录并分析统计,分门别类的放到他眼前。
夏油悠一眼扫过去,这一桩桩一件件的像不像精挑细选出来的?“星浆体”事件就特别奇怪,总监部不是讲道理的人,却对任务失败没有一点反应。而且太宰都给他提示了,那基本上可以确认是人为的。
【你觉得背后的人是什么目的呢。】
系统走过的世界多了,他说出了夏油悠内心的想法,【他想让你哥黑化,并站在人类的对立面上。那这样必然与现在的同伴背道而驰。】
【不是吧,真是这一套啊,挚友变宿敌啊。】这么老套啊,夏油悠脸皱巴巴的。
但有用,大家都爱看。系统两爪子一摊【嗐,经典永不过时。】
夏油悠沉吟,【我哥的术式是咒灵操使,我记得天元进化的大概率方向是咒灵?】
【啧,这不就对上了么。天元若真的有说的那么重要,那你哥就是必要的一个存在。】
【这个天元活了两千多年,且一个人待在一个半封闭的空间里实际上我觉得他现在还能不能算是人得打个问号。毕竟老而不死是为贼。】
【确实要打个问号,不过我觉得有你的存在,你哥不会走向人类对立面。】
【所以】夏油悠沉吟。
【所以】统哥沉吟。
一个【危】字似乎高悬在夏油悠头顶。
【这一切还只是我们的猜测,至于是不是找个机会试试看吧。】
第90章 别.
夏油杰几乎一夜未眠, 心里装了很多事,结果他弟跟没事人一样。见到他照常打招呼,然后开心贴贴。
好像之前那些扰人的话语从未出现。
看着他弟如往常一样灿烂的笑脸, 夏油杰牙痒痒, 第一次产生想把他弟捉过来打一顿的冲动。
夏油杰手机依旧关机,他拒绝了所有来自外界的消息,这几天闷在家里只做三件事, 一是投喂弟弟, 二是安抚两个小女孩, 三是在写草稿。
白天他弟去上学, 他就在家待着,除了出门卖菜外绝不出门。他拿出前所未有的认真, 伏在桌面上删删写写。桌面上已经零零散散的散落着不少纸张,粗步估计有二十多张。
预估已经两万字了,三天两万字很多了。但看夏油杰依旧蹙眉奋笔疾书的样子看起来两万字还远远不够。
这件事不能就这么过了, 夏油杰憋着一股气咬牙切齿, 我一定要掰扯清楚!我到要问问悠, 他这个哥哥在他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
夏油杰的“失联”让咒高的大家都很担心,他上一个任务突然失控的伤了好多人, 更是让人担心他的心理情况。
好在夏油悠在群里发了安全通知, 让大家别担心。同时给夜蛾正道打电话请假,说他哥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再接任务, 顺带狠狠批斗了总监部把人当驴使的垃圾行径!
一天二十四个小时,五个任务是什么意思!?有时候上一个任务和下一个任务之间间隔不超过一小时!咒术界人是死绝了吗?
夏油悠握着手机指尖泛白, 眉眼是少见的冷淡。他知道跟夜蛾正道没关系,夜蛾正道也没办法做太多,他已经尽力了。
可是他就是任性的迁怒了, 他声音平静且疏离,“麻烦回告下,如果总监部是这样的态度,那这咒术师不当也罢!我们家有钱,不差这点任务金,以我哥的实力也不在意咒术界所谓的资源。这件事我需要一个交代,如果没有,那你们自己一边玩去吧!”
“啪——”夏油悠并不想再听那边的话,干脆利落的挂了电话。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又给五条悟和家入硝子私发了信息,详细的说了他哥的情况,并再次让他们不要担心。
家入硝子回得很快,看得出来一直在等消息。
【呼,那就好,让他好好休息吧,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直接说。】
【okk,对我唯一的姐我可没有客气的想法。】
家入硝子看着手机上的消息不自觉的笑起来,心里一直悬着的大石头放下。
她早就察觉到同期的情绪不对劲,中间好过一阵子,但不久又下沉了。她问过几次得到的都是同一个回答——“没事,苦夏罢了。”
当事人不愿意说,家入硝子便也体贴的不多问,她相信自己的同期能处理好,可总还有些去不了的隐忧。
幸好幸好杰还有个弟弟,还是那种能抚平一切苦涩的甜豆款。
家入硝子是秒回,而一直是消息秒回的五条悟这次居然没回消息。
那么他在干嘛呢?
他去找总监部算账去了。
夏油悠跟夜蛾正道打电话的时候,五条悟刚好在夜蛾办公室询问夏油杰上个任务的详情。夏油悠的电话没什么好避开的,夜蛾正道当着五条悟的面接通,即便手机没开外放,以五条悟再次升级的五感来说,那些话跟在他耳边说一样。
电话挂断后五条悟一言不发掉头就走,无视身后夜蛾正道急切的喊声。
他不会觉得同样的任务量他完成了但杰没完成而觉得他不行或是进行嘲笑,他只会觉得烂苹果们烂得更彻底了。
五条少爷现在心里有气,一定要发泄。不管是觉醒反转术式之前还是之后,五条大少爷都足够肆意。一直没有人能拦得住他,今天不打烂几个烂苹果,心里这口气绝对下不去。
五条悟一直很清楚,杰的术式特性注定他没有自己提升得快,可是他的术式上限极高。即便现在他比杰强上许多,可五条悟相信杰在不久的将来一定会追上来。
他们一直是“最强”。
五条悟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夜蛾正道叹口气,头疼的按住脑袋。管也管不了,拦也拦不住,算了别闹出人命就行。
嗯这也没到要弄出人命的地步吧?
悟应该有分寸的吧?
居然轮到有一天把五条悟和“分寸”两个字结合在一起
夜蛾正道顿了下,头更痛了。
五条悟和总监部的撕扯暂且不多说,总之当天总监部楼塌了三栋,场面可热闹了,担架来来回回不停的运人出去。有的还能痛苦的哼唧,有些连担架断了掉地上,人摔出去都没点反应的-
“如何?咒灵操使什么情况?”
昏暗的夜色下,有两个人于高楼大厦酒店里的落地窗前俯瞰下方。其中一人头顶一圈缝合线,这次他又换了张脸。另一人还是上村高志,他的术式太适合暗中窥探了。
“他还是忍住了,没有杀一个人。他这几天没继续做任务,就待在家里基本没出来。”上村高志摊手耸肩,“估计是又安抚下来了。”
“呵,兄弟情深呐。”羂索嗤笑一声,咒灵操使是他计划中的重要一环,他关注已有数年,自然懂夏油杰有多么在乎他那个普通人弟弟。
呵,不过进化失败的废物而已,何必这么上心。
就让我来帮你除去这可悲的累赘吧。
羂索嘴角微提,划出诡异的幅度,“可以下手了。”
不知道你亲爱的弟弟死于“普通人”之手,你还能坚持自己的底线么?
“哈哈,终于到这天了。”上村高志同样在笑,他们早就关注了咒灵操使,早早把他那废物弟弟划入计划的一环,曾经还一路担心那小子病歪歪的活不到今天,没想到磕磕绊绊的居然还有活得越来越好的趋势。
不过,他们马上就可以帮他结束这短暂又痛苦的一生了。
啧,又做一连好事呢,他可真善良。
“去吧,小心点别被发现。”
“呵,这么简单的任务侮辱谁呢。”
上村高志消失不见,羂索依旧看着下方的车水马龙。
快了、快了。他为了大业谋划了千年,对于咒灵操使他志在必得!-
夏油悠如往常一样上学放学,跟朋友们打打闹闹,回家跟哥哥贴贴,偶尔偷偷去会一会甚尔。
甚尔听说他哥这几天都在家,脸色有些臭,然后接了个任务一言不发的走了。夏油悠知道他去干什么了,虽然没说,但悟的突然爆种还是刺激到他了。
上次他没正面与爆种的悟对抗,但到了他们这个阶段,略微交手心里已经能预测到结局了。甚尔清楚自己赢不了现在的五条悟了,多严密的计划也没用,那些只是辅助而已。
跑倒是勉强能跑,只是上一刻还是自己的手下败将,下一刻就能轻松反杀自己,这落差实在让人难以接受。
更何况这爆种还有他的一大助力,就更让人郁闷了呢。甚尔心里憋着一股气呢,最近都在找方法提升自己的实力。
小鬼不缺人养,他哥回来了,估计后面几天也不常在他这边。甚尔干脆去琢磨一下自己的问题为以后做打算。
唔为以后能抢走小鬼后顺利抗下二人追杀而做准备。
夏油悠笑眯眯的送走甚尔,他有自己的计划,最近确实来不了甚尔这。
夏油悠在等,等暗处的人出手,等猜想成真。
他可能跟幕后黑手心有灵犀吧,还挺听话的,体贴的没让他等多久。
这天周四,班级群里收到一条求助。
川本理人和花井早纪是他们班的一对小情侣,两人青梅竹马,感情一直很好。他在群里说花井早纪跟家里人吵架后跑了出去,已经四个小时没回来了。他们两家人都出去找了,没找到。且目前又够不成报警条件,焦急又慌张的他只能请求大家的帮助,希望有更多的人帮忙一起找,毕竟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希望。
怪不得两人下午没来上课,打电话也没人接呢。
现在刚放学不久,群里已经有不少人响应。夏油悠刚到家,他在群里发了个“好”。并嘱咐出去寻找的其他人也注意安全,务必两人一组。
夏油悠打开房门,跟他哥还有两个小孩打了个招呼后径直走向电脑房。
夏油杰只在厨房露出半个头看了眼,以为他弟去玩游戏去了,缩回头继续炒菜。
夏油悠打开电脑,手放在主机上,【统哥,帮我查下花井早纪家附近街道的摄像头,看能不能找到她往那边走了。】
【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系统速度很快,不过十来分钟已经搜查完毕,【很幸运有两个摄像头拍到她,她往八十八桥那边走过去了。】
说到这系统顿了下,【不过她的状态好像不对,我截出来给你看看。】
一段画面呈现在夏油悠脑海里,系统提升了画面清晰度,所以夏油悠能清晰的看到花井早纪脸上空白的表情和空洞的眼神。
她眼睛盯着前方没有焦距,双手耷拉着,脸上的表情不像是伤心过度而造成的空白。夏油悠仔细看了看,蹙起眉头,他感觉花井早纪的状态更像在是睁着眼睛梦游,又像是被不知名存在控制着向前走。
在这种敏感的时候夏油悠几乎是瞬间就联想到了躲在暗处的幕后黑手,他眯起眼。
八十八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