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出头(2 / 2)

池言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自己要去哪,终究凭着感觉来到了湖心亭边。

湖心亭处的荷花经过暴晒早已不复往日美丽,花瓣边缘变得枯黄干涩,连游鱼都不屑靠近。

走进亭内坐下,池言有些失落地凝视漂浮的落叶出神。

她还是背叛了约定,没有保护好宋令闻,宋令闻如今受人非议,也有她的原因。

搭在腿间的手缓缓握紧,池言深棕色的马尾滑落,遮挡了半边面颊。

“……喂,你不会真打算这么干吧?万一被发现了……不说别人,你就不怕她爸找你麻烦吗?”

假山后方忽然传来男性急切地低语,带着些许做贼心虚。

“有什么好怕的,她宋令闻现在就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都来不及了,又有谁会信她?”

另一个男人闻言冷笑,语气满含不屑。

“再说了,她有爸我难道没爸吗?我家也不是好惹的,还怕她把我整死不成?”

池言本不想听,但宋令闻三个字总能轻而易举地引起她的关注。

于是她悄悄坐到更加靠近假山的地方,忍不住偷听起来。

“还不是被你害得,要不是你雇人到处散布谣言,宋令闻也不至于……”男人忍不住嘟囔,还未说完忽然惨叫起来,另一个男人的威胁声在下一秒响起。

“被我害得?她宋令闻扇我巴掌的时候也是被我害得?老子已经很给她脸了,但她不要,那就别怪我不给面子。”

“还有,你可别忘了,宋令闻现在这样也有你的功劳在,是谁收了我的钱你难道不知道?别想着突然散伙,小心我不付你尾款。”

“别啊别啊。”男人这才唯唯诺诺起来,语气谄媚地巴结他,“驰敬哥,我这哪是想散伙啊,咱们一直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你放心,我这就让弟兄们去她座位动手脚,保证把她的作弊罪名坐实。”

两人的声音逐渐模糊,池言听完,只觉血液跟着烧了起来。

李驰敬。

原来就是他在背后制造舆论,抹黑宋令闻。

原来就是他们从中作梗,才害宋令闻饱受非议。

池言起身,垂落身侧的双手成拳,眸底有火光燃起。

“你谁啊你,你......”未等李驰敬反应,池言已冲至假山后将他抡起,毫不留情地砸向地面。

疼痛自身体的各个部位袭来,尤其是背部。李驰敬许久才回神,强撑着身子大骂,“你他妈是不是找死,你不要命了吗!”

另一个男人眼见形势不对,赶忙趁两人不注意间仓皇溜走。

池言就这么站着,逆着光的身影看不清面容。

她忽然伸手,一把扯住男人的头发,冷着脸宣告:

“我是谁?高二四班,池言。”

“池言?”李驰敬呼吸一顿,思考半晌才笑出了来,“哦,那个打篮球的。怎么,你他妈的也跟我有仇?”

张口闭口全是他妈。池言怒极反笑,揪着李驰敬的力气更紧了些,“我跟你没仇,就是看你太不爽了。”

她特地将“太”字拖得很长,嘲讽的意味明显。

“像你这种只会在背地里嚼人舌根,还要陷害别人的臭虫,难道不该被揍?”

苍兰香随着话语自池言腺体溢出,重重压上李驰敬肩头。

莫名其妙的挑衅终于将李驰敬激怒。李驰敬身为男性alpha,再不济也有第一性别优势。

一个小丫头片子而已,又能有多大能耐,刚才只是自己疏于防备而已。李驰敬唇角一勾,“原来被你听到了,那就只能打到你闭嘴了。”

话音刚落,他立即抬手,毫无章法地挥向池言。

李驰敬的速度太快,池言根本来不及躲开,右脸颊就这么重重挨了一拳。

“......”

空气中的苍兰香更加浓郁,张牙舞爪地萦绕周身,强烈到过分。

李驰敬出拳时的无畏随着少女信息素的不断释放慢慢消失,他忽然害怕起来。

他没想到,池言居然是优性alpha,甚至是优性中的强者级别。

池言用舌尖抵了下腮帮子,忽然朝他翻了个白眼。

男人的衣领被她揪起,拳头终于如雨点般砸落,带来钻心的痛。

“我要你,心甘情愿地向她道歉!”

池言不知是何时说出的这句话,似乎已在心底潜藏许久般,脱口而出的瞬间连呼吸都变得畅快。

“那边两个!现在立刻住手!”保安的喝止声终于打断池言。仿佛看到救星般,李驰敬连忙躲向保安身后,捂住脑袋地控诉起来,“保安叔叔,就是这个叫池言的alpha莫名其妙打我!她仗着自己是优性就欺负人,我根本不认识她!”

保安打量一眼池言,又看了看满脸委屈的李驰敬。

“你们两个立刻跟我到教务处!”

***

没过多久下课铃声响起,池言与李驰敬被领入教务处的身影正好被许多同学看见,瞬间引发热议。

“那不是高二三班的池言吗?怎么跟李驰敬一起去教务处了?”“不会是他们早恋被发现了吧?”“你逗我呢?池言能看得上李驰敬?他家是有几个臭钱没错,可池言不吃这一套啊。”“之前不是听李驰敬说宋令闻喜欢他吗,不会是……”

教务处的门被关上,外界的闲言碎语被随之隔绝。保安向教导主任交代完情况后便自行离开。

空气安静下来,教导主任状似平稳地开口,“你们两个,为什么打架?李驰敬,你先说说吧。”

“主任,我真的是无辜的。”李驰敬揉着背,用不输奥斯卡影帝的演技开始为自己辩解,“我今天和朋友在假山后面聊天,聊着聊着这个叫池言的alpha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直接过肩摔我,还我扯头发,你看我头皮都红了。”

“对了。”李驰敬指指自己肩膀,特地加重了语气,“她还仗着自己是优性就拿信息素乱压我,行为非常恶劣!”

教导主任眉毛一皱,转身看向池言,“池言,他说的是真的吗?”

池言抬头,用淡然的目光直视男人的眼睛,“是真的,但我不是无缘无故打他。”

“因为我无意听到了李驰敬想要陷害他人的计划,以及一直在恶意散播谣言的卑鄙行径。”

“陷害他人?散播谣言?”主任面上闪过讶异,拿起了桌上的茶杯,“陷害谁,又造谣谁,你说清楚。”

池言缓缓开口,说出的名字令人心颤。

“宋令闻。”

“......”

茶水霎时洒了满手,教导主任却像完全没察觉似的,忽然瞪大眼凑近池言,“你说被李驰敬陷害和造谣的人,是宋令闻?”

池言眸底闪过诧异,却还是冲他点了点头。

“天哪。”教导主任艰难消化着这个足以让他丢掉工作的信息,忽然觉得自己的腿有些发软,“李驰敬要怎么陷害宋令闻,又已经造了哪些谣,你一字不落的全部告诉我。”

池言将她知道的种种一一列出。

太过难听的都被一笔带过,举出的案例却仍令人不可置信。教导主任恨铁不成钢地盯着李驰敬,重重放下茶杯。

“李驰敬啊李驰敬,你让我说你说什么才好,你知不知道这样会给大家带来多大麻烦,不仅是学校,就连你家都可能会……”

话音戛然而止,气氛变得诡异起来。教导主任冲池言与李驰敬摆摆手,疲惫地下达通知,“你们先回去上课,处分结果等我和领导们商量完再行通报。”

池言有些不可置信地抬眼,终究没说什么。

这件事,就这么轻易地结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