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和伟离开以高三四班为核心的集体,转而走向体育部的那群人。体育部现在扎堆坐在便利店外,寸头陈里阳见他来,抬了抬下巴,两人显然认识。
陈里阳:“你们队的名字为什么叫高三四班,你不是高二的吗?”
从和伟:“也有其他班的,但是主要是高三四班的,方便一起逃生,才统一叫作高三四班。”
两人站在便利店外,不知道在商量些什么,眼神不怀好意地屡屡望向高三四班那群人。
温知初的终端亮起,弹出邱任望发来的消息。
Q:[如果陈里阳真的是敌方,他也太明显了。 ]
Q:[今天晚上注定不是一个平安夜。 ]
紧接着,他的消息继续传来。
Q:[如果今天晚上之前他们动手,我又没来得及查验,那就…]
Q:[盲杀。 ]
Wen:[收到。 ]
没过多久,邱任望又发来消息,这次是闲聊。
Q :[我实在太无聊了,在看终端上的视频,在这儿又不能联星网,只能看下载过的笑话视频,要不要我发给你一些? ]
Wen:[不用,谢谢。 ]
Q : [这个世界是没有终端这种设备的,在他们眼里无法见到终端,估计以为我在对着手腕发呆吧… ]
Q话很多,最终以[等等,我还是不看了,我憋不住笑。 ]结束话题。
·
中午12:30。
到了吃中饭的时候,经历过上午的奔波和惊恐,大家胃都不太舒服,找了些能热的东西吃,去便利店的微波炉那儿加热。
中午升温,学生们把校服外套脱下,围在腰间。
外面丧尸显然也很饿,侧门玻璃门那儿,成群的丧尸贴在玻璃上,暴躁的撞门声越来越猛烈,是今天以来声音最大的一次,侧门已经被撞开细缝,绕在门把手上的锁链一阵一阵响,柜子都快被撞开了。
众人见状,立刻行动起来,把铁柜往外推,重新堵住门,丧尸狰狞的面孔被高大的柜子给层层堵住。
“哐当”“哐当”的撞门声一直没停。
做完这一切,大家缓了会儿,才重新去吃饭。
便利店里,微波炉旁排着队,低声交流。
“等会儿下午把二楼的窗户也堵死吧,我怕这些丧尸爬上来,二楼没有防盗窗,窗户也挺老的,容易爬进来。”
温知初踏上楼梯,独自一人去了二楼。
二楼有六扇窗户,其中有三扇状况不太好。打开其中一扇后,温知初往外看,底下乌泱泱都是丧尸群,瞪着浑浊的眼珠子四处乱撞,果然已经有丧尸在沿着水管往上爬,虽然每次都失败,但一直不放弃尝试。
随便掉一个东西下去,想必会瞬间被尸群淹没。
“吱呀”
温知初把窗户关上。
窗户边缘老化得锈迹斑斑,铰合已经很脆弱,用力按动就可以让窗缝裂开,更何况外面的丧尸会猛力去撞。
温知初按了按窗户,估计当时装窗户的人没上心,铰合用的不是好材料。
黑格的窗户只是看上去美观。
温知初去了二楼的杂物间,如果补窗户,有角铁或者卡扣会比较方便,不过没哪个游泳馆会常备这些东西,不过倒是发现了常用的维修工具包,还有给游泳池备用的铁皮。
她踩到凳子上,站高,将一块沉重的铁皮卡到窗框边缘,按压铁皮两侧,拿钢钉定死。
钉铁皮的声音吸引来外面的暴动,丧尸们的声音清晰响在了墙板外下方的位置,她沉默着,继续默不作声地钉铁皮,直到铁皮彻底固定。
铁皮装好后,三个窗框都被卡死,遮挡住所有光,只留几缕光线透进来。
她拉上窗帘,从凳子上跳下来。
抬头,她望向其他几扇窗户,光照在她脸上,照亮了平静而深黑的双眼。
·
半个小时后,温知初从二楼走下来。
空气弥漫着即食食物被加热的气味,混合着氯味,并不好闻。
回游泳池旁的路上,一道阴恻恻的目光一直跟随着温知初,让她不由地驻足,侧过身,看向视线的来源。
是顾学用。
顾学用站在走廊的一侧,目光阴沉,死死地盯着她,温知初深黑的双眼回视。
顾学用抬起手,手上拿着一团纸条。
兀地,他将手中的纸条高举,扔向温知初的方向。
温知初抬起手,接过纸条。低头,展开。
发皱而发黄的纸张上画着错乱的线条,力道很重,红色夹杂着黑色,如同痛苦的漩涡,其下有一行血红的字:你害死我哥,会遭报应的。
字迹扭曲、模糊。
这纸张中,竟然包着一只长而粗壮的蜈蚣,甲壳发亮的身体盘绕在纸条内,蜿蜒地匍匐,蜈蚣脚不停地梭动,像是要朝她的手心爬去。
顾学用一直盯着温知初,显然想从她的身上得到惊恐的反应。
但温知初的神色依旧平静,她垂首,将纸条重新包上,俯身打开墙角的柜子,把纸张连同蜈蚣放进柜子里。
关上柜门后,她直起身,瞥了顾学用一眼便收回眼神。
蜈蚣在柜子里缓慢地翕动着,触足“啪嗒”“啪嗒”得发出声响。
顾学用冷笑了一声,他望着温知初离开的背影,一直没挪开眼神。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外面的丧尸暴动了好几回,用力地撞击各处门窗,场馆外不断发出巨响。大家分散在不同方向的门前,确保门窗紧固,不被撞碎。
心烦意躁,腐臭的气味从门缝间透进来,久久不散。
直到夜晚降临,这才逐渐安静下来。
傍晚降温,穿堂风让游泳馆里渐升寒气,尤其是游泳池旁。学生们重新穿上校服外套。
TRES的队员们因为停留在域里太久,脸色生理性地发白,呈现精神力快要耗竭的一种自然反应,唇色几乎失血。
游泳池旁很冷,温知初像是体察不到温度一样,她戴着卫衣帽子,安静地靠坐在椅子上,看着终端上的电子书。
膝盖上的纱布干净无尘。
囚徒们跋山涉水,终于找到了圣水,他们喝下圣水,却发现自己依旧戴罪满身,没有任何变化。
罪是无法消融的,圣水无法洗涤他们已经脏污的灵魂,无法涤荡他们腐朽的心,无法洗净他们沾满血的双手。
他们走啊走,继续去寻找新的希望。
到底有什么,能抚平他们的伤口。
晏逾明从一楼书架上随意拿了本书,走到游泳池旁,在温知初身旁的位置落座。
温知初察觉到身边的人,一开始后背下意识地绷紧了一下,但随后又逐渐放松下来。
经过这几日的接触,面对Yu时,她已经可以不再像最初那么慌乱或不知所措。平静中,就算耳根还是有些热,也慢慢被游泳池旁的冷风吹散。
昏暗的灯光照得水池表面漾起光影,这光影折射在温知初的脸上,光影晃动,犹如在无声地在打磨艺术品。
身旁书页翻动的声音响起。
温知初看了眼晏逾明手中的书,又望向远处。
夜幕降临。
暗处藏匿密集的恶意。
第27章
场馆内,传来喧嚣声。
“停水了”
“怎么回事?”有人从卫生间探出头,“怎么突然停水了?”
整个场馆唯一能用的水龙头兀然干涸,扭动几下, 连残余的水流都没了, 只剩下空气挤压管道的空洞回响。
胆子大的人打开窗户, 探视外面的情况。
混乱的尸群在楼下游荡, 不停撞击墙面, 路灯的光线下,他们很快发现了问题所在, 外面的水管被那些丧尸给拽裂了, 正在往外漏水。
浑浊的眼珠子们往上看,窗户立即被关上,灌进来的冷风吹在大家脸上,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色都有些难看。
不能没有水,水是基本生活保障。
“洗手池这里的水龙头算是废了。”
“只能回淋浴间那儿看看了,看看能不能把污水排干净。”
学生们走向淋浴间, 打开灯腐臭混杂潮湿的气味铺面而来,地上的积水已然发黑,漂浮一层油脂, 黏腻的水渍映出模糊的光斑, 墙角的排水口被堵塞, 水流得极其缓慢。
“我去这也太恶心了”
“上次谁最后一个走的, 没把水阀关紧了吗。”
“淋浴间这儿倒是还能出水,就是太埋汰了只能先把管道清理干净,没有其他有水的办法了。”
大家合议后, 分工,蒙住口鼻戴上手套,拿东西去掏堵塞的管道。
幸好杂物间有疏通管道的工具,虽然是最传统的那种疏通铁管儿,但起码能用。在疏通之前,他们把一大包疏通管道的东西,不管用来疏通什么的、会不会腐蚀管道,一股脑倒下去了,道口冒着化学反应的白泡泡,他们把排吸的长管给探了下去。
长管吸出了一团团大小不一的、杂糅在一起的、发黑发红的不明物体。
仔细看是碎肉。
沐浴间零碎响起干呕的声音。
不止血肉,还有已经泡烂的骨骼,能看到牙齿的残片。能想象到受害者是在丧尸的撕咬中化为碎肉的,从水道的某个源处掉下来,沿着水管给流到了这里。
“呕这人的尸体是从哪儿冲下来的?”
“学校现在到处都是丧尸,估计是从水箱那儿?”
“这水,还能喝吗?”
“活水的话,应该还能用将就着煮开喝吧”
没有人再接话,不断地疏通管道,淋浴头逐渐能排干净的水,他们打开阀门,水流倾泻而下,携带着泡沫和血水缓缓流入排水口,将地面上的污浊痕迹一点点冲走。
即便如此,空气中的腐臭味挥之不散。
“不吃晚饭了。”
“今天我绝对不吃晚饭。”
沐浴室外,游泳场馆一楼走廊处,章诎站着走廊的一角,半眯着狐狸眼,盯住不远处的几个人。
从和伟和陈里阳不知道商量了些什么,带领几个人鬼鬼祟祟地走到电箱那里,打开了电箱的盖子,时不时回头张望。
章诎低头,在终端的光屏上敲动手指。
诎:做好准备
诎:他们准备要动手了。
收到消息后,游泳馆内,分散在人群中的TRES队员不约而同地站直身…游泳池附近的温知初和晏逾明,便利店外的将铭、走廊两端的章诎和邱任望,甚至一直远离人群的屈孚宁也从二楼走下来。
终端继续弹出消息,这回是邱任望发来的。
Q:还没来得及查陈里阳的身份,但大概率是。
Q :注意安全,随机应变。
就在这一刻,陈里阳拉下了电箱里的电闸,整个游泳馆的灯光猛地熄灭,转瞬即逝地在黑暗中留下光逝的残影。
漆黑如幕布般瞬间笼罩了所有人。
“停电了?”
“怎么突然停电了?”
突如其来的黑暗让学生们陷入惊慌,大部分人都在沐浴间清理管道,惊叫声此起彼伏,水流依旧在持续地冲刷地面,脚步声混杂低声的咒骂和喘息,格外混乱。
温知初于黑暗中抬眼,望向远处 。
·
屈孚宁走下楼梯,脚步放轻,几乎没有一点动静,他走近沐浴间门口,手掌搭在门板上。
“咔嗒。”他关上门。
门锁被按下,淋浴间的门锁住,将里面的学生们封在内。
屈孚宁不打算让这些剧情人物出来看到外面的战斗,以防他们的目睹对队员们的人物设定设限,妨碍他们的行动。
这是必要的。
不算狭小的淋浴间内,学生们在水汽中一头雾水。
“怎么回事?”
“门被关上了?谁锁的?”
“喂,外面到底在干什么?”
他们拍打门板。
淋浴间外的学生们同样慌张,不知道为什么亮得好好的灯突然熄灭了,游泳馆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没有任何前兆。
“嘶怎么停电了?有没有人去看看电箱?”
“看不见路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慌乱的嘈杂声响起,学生们在黑暗中四处摸索,试图往电箱处走,混乱中,有人把他们打乱,推向远处,似乎不让他们靠近什么地方一样。
分不清前后左右,也不知道究竟该往哪里走。
“谁,谁在推我?”
“别推人啊”
而后,沉闷的打斗声在嘈杂中响起。
“砰——”
某种钝器重重砸在人体上的声音响起,带着骨骼断裂的重响,让人听着骨头都疼。深黑中,钢管儿的寒光从半空中划过,带起风声,伴随金属撞击的声音,一道沉重的物体狠狠被砸在墙上。
是人。
有人被拿着钢管的那道身影给踹倒,重重地撞在了墙上。
晏逾明单手提着钢管,在夜色中穿行。
有所感的学生们缩起身体,赶紧往远处跑。
“有人在打架?”
“谁在打架啊?”
回应他们的只有更响亮的“砰!”声。
学生们感觉好像有人从半空飞了出去,被踹得砸在了墙前的大镜子上,玻璃破裂的声音响起,玻璃碴儿四溅。
有人慌张地发出尖叫。
泳池旁。
温知初站在游泳池旁,若有所感地往远处看,她默不作声,深黑的双眼在黑暗处显得明亮而沉静。
听到玻璃破裂的声音,她确定了方向,准备朝那处走去。
她迈开脚步,才走出一步兀然,“啪!”的一声,一只湿冷的手陡然从游泳池深处探出,猝不及防地缠上了她的脚踝,狠狠地往下一拽。
“扑通——”
水面炸开,浪花四溅,那只手将她拽入游泳池里。
水波翻涌,消毒味的气息瞬间包裹住感官。水中,一个模糊的黑影缠住温知初,把她往池子深处扯,不停有细碎的气泡往上涌。
水下浓黑一片,光线被吞噬,温知初溺水的脸苍白而沉静,她睁开双眼。
她没有挣扎,也没有发出任何求救的声音,缓慢地低头往下看,对上黑影的双眼。
岸上的打斗声一直没有停过,嘈乱一片,人群远远地避开打闹声,尤其是提着钢管的那道人影。
钢管的冰冷质感在夜色中划过一道道沉闷的冷光,力道大到半空中一阵阵风声,每一次挥击,空气都像是被重重劈开,紧接着,钢管准确无误地砸向来人。没有人想意外被这钢管砸中,这要是真挨一下,骨头肯定会裂开。
“咔嚓!”“咔嚓!”的骨裂声不停响起,从和伟惨叫一声,惊恐地望向夜色中朝他走来的晏逾明,有如看着死神。
屈孚宁和邱任望在动手之余,还得把混斗中慌乱得找不到北的学生们往外拉。章诎和将铭则是去应付那些高二七班和体育部的闹事者,对于非敌方的普通问题学生他们不至于下杀手,干净利落地放倒在地,而后拖到墙角放下。
邱任望走到电箱旁,手掌抵住盖子,不让其他人靠近电箱打开灯。
他低垂头,紧盯手腕上的终端,终端上显示正在查验陈里阳身份中,还有两分钟的倒计时就能知道陈里阳的身份。
现场已经这么混乱了,这意味着陈里阳必须是敌方队员,要不然他们TRES无法达成杀满三位敌方队员的域目标。
如此,他们不仅没办法从域里出去,还会让各自的人物设定在开灯后陷入崩裂,后果不堪设想。
但是如果陈里阳真的不是敌方队员等会儿开灯后,其他学生看到这些血腥的场面该如何收拾?
人物设定肯定是收拾不回来了。在目前的剧情逻辑下,没有任何一个学生会对其他人动杀手。
邱任望望着终端。
却也不能再拖了,如果再拖下去,他们回到域外世界后,精神力估计会耗竭到七窍流血而亡。
距离查验完成,还有一分钟。
游泳池内。
水用力地翻滚着,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池底翻身。
水下,两道身影缠斗在一起,沉浮之间,轮廓隐隐绰绰。
那黑影用力地拽住温知初,力道是冲着把手腕骨头扭断的力气使劲儿,温知初跟随力道往下沉,但很快,那黑影便发现了不对劲。
这看似虚弱的少女反过来拽住他的手,无论他怎么扭动,钳制住他的力量如同铸在他身体外的铁,根本无法挣脱半分,温知初的动作平稳,精准,没有半点多余的晃动。
水下,她屏住呼吸,只有微小的气泡在她的脸侧翻涌。
黑影察觉到不对劲后,猛地一蹬池底,向水面游去。
没等他离开太远,温知初两只手臂从下方探出,拦住黑影的腰,收紧,不带任何犹豫,将他往下拽。
黑影努力地挣脱,抱住他的双臂却纹丝不动,沉静地将他一寸、一寸往下拖。
深处的水被撕扯,大片大片的水泡疯狂翻涌,两人一齐往下沉,黑影不停挣扎着。
幽暗的池水中,他对上一双深黑而宁静的双眼。
没有愤怒,没有情绪,甚至没有杀意,有的只有一片一望无际的平静。
下一秒,游泳池的水更为猛烈地翻腾起来。
搅动中,温知初的手臂上抬,稳稳地架上了黑影的脖颈。
喀!
黑影的喉头被卡住。
那是一种毫不留情的死锁,冷静、稳定,绝无松脱的可能。
黑影瞪大眼睛,他疯狂地挣动,双手胡乱挥舞,试图撬开她的手臂,温知初手臂作力,不断收紧。
水泡翻涌,黑影的四肢剧烈颤抖,肺部开始抽搐,氧气被彻底剥夺,恐惧如同潮水般涌上他的神经。
温知初的手臂越收越紧。
水池继续涌动着。
岸上。
“噗嗤——”
钢管刺入血肉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尖端划开绵密的肌肉脂肪,溅出的血液缓慢沿着地缝往外流。
晏逾明收回手,握紧钢管的指节上沾着点点血迹。
混乱中,邱任望陡然抬头,紧锁眉头地奔向游泳池旁,一把拉开游泳池旁的门。
“唰——!”
门被甩回去,重重合拢,他打开手电筒,光束照亮混乱不堪的现场。
邱任望声音急促:“我验出来了,不好——陈里阳不是敌方的队员!”
这人单纯是坏。
闹出这一番动静,后果不堪设想等会儿该如何在其他学生面前收拾剧情?
手电筒光乱晃,晏逾明朝邱任望的方向看了一眼:“你说晚了。”他的语气不急不缓,带着些懒散的冷漠。
手电筒的光束照在了他的脚下,两具尸体躺在地上,已然毫无生息。
从和伟和陈里阳的胸口被刺入断裂的钢管,血水不停向外弥漫。
晏逾明踏出血泊:“已经死了。”
空气凝滞了一瞬,置身于夜色中的队员们心头震动。
章诎反应最快:“不行,不能让其他学生发现这里,剧情乱了,按照赛制,我们会直接死在这里。”
邱任望也连忙弯下腰:“先把他们的尸体藏起来,这里收拾下”
他的话戛然而止,骤然转过头,因为他的余光注意到原本澄澈干净的水池正在不断加深颜色,手中的手电筒打向泳池。
“怎么了这是?!”
水池表面,不断有血往上涌,汩汩地在表面扩散。
一具身体从泳池里缓慢地上升,飘到了水面。
邱任望:“顾学用?”
顾学用的面孔青白,双眼无神地睁开,已然没了呼吸。
他的脖颈上有勒痕,而太阳xue处,赫然插着一根木筷子。
等等…他为什么死了?
邱任望惊疑不定地往远处看。
水流晃动,温知初从水池中探出上半身,浮出水面,水珠顺着她的眉骨滑落,侧脸残留蜿蜒的血痕,她的眼神幽深,黑发湿漉漉地垂落,宛如一幅水墨晕染的志怪画。
她望向岸上:“陈里阳不是敌方队员?”
队员们怔怔地望向水池,邱任望愣了愣才回神:“不是”
温知初于水中走向顾学用,伸手,修长有力的手指握住木筷子,豁然拔出,水珠沿着她的指骨滴落。
几乎是同一时间,半空中响起<深渊>的电子音: [三位敌方已被戮杀,恭喜TRES ,达成至少清杀三位敌方的赛制目标。 ]
[正在为您退出SS赛中。 ]
众人惊讶而怔愣地望着水池,电子音的恭贺声接连不断响动。
水珠沿着温知初的侧脸滴落,她抬眼,朝他们略微挑眉:“看来,他是。”
第28章
眼前的场景开始变得模糊, TRES的队员眯了眯眼睛,再次展开在眼前的,不再是封闭的游泳场馆, 而是他们两天前到达的赛场荒地。
荒地的围栏外,一群工作人员紧张地望着他们,确认他们出来后,立即一哄而上地跑进空地,沙土里的蜥蜴受惊地逃离。
“他们回来了!”
“快快快!医护人员!”老钱喊道。
夜色明亮,天上的星星被看得很清楚。
队员们脱离域后,精神力耗竭的感觉一下子涌上来,随之而来的是脱力感和眩晕感。
邱任望和章诎直接晕过去了,将铭和屈孚宁跌坐在地,满头都是被痛出的汗,大喘气,医护人员跑得最快,给几个人上氧气装备。
就连晏逾明,也略微弯下了身,他接过工作人员给的氧气罩, 放到脸上,他的视线望向不远处的温知初。
温知初走向回程路上要坐的卡车,脸色惨白, 但依旧立直身, 看起来要比其他人好许多, 她拒绝了其他人递给她的氧气罩:“我没事。”
老钱很紧张:“小温, 你真没事?”
他道:“E级体质不好,会比其他人感受到成倍的疼痛,你真没事?”
温知初踉跄了一步,她扶着卡车边缘的横杆翻上去:“没事。”
034号很惊恐:[宿主,你不要逞强啊,数据显示你的疼痛等级已经达到89了,你脸都白成这样了。 ]
被断条胳膊的疼痛等级不过是60。
034号:[宿主!你的健康已经出现危险信号了! ]
温知初踏上车厢,走到最里面坐下,轻声吐出一口气:“我没事。”
034号从未见过如此能忍受疼痛的人。数据显示的疼痛是实打实的,根本不可能不疼,只有一种可能宿主习惯了这种疼痛,所以觉得平常、觉得能忍受。
它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宿主每次电子剥离日都能恢复得那么快
头一次,它觉得宿主有着她这个年龄的叛逆期,都疼成这样了,咱们就别挺着了!
其余人也接连上了卡车后座,章诎和邱任望已经醒过来,他们靠在角落坐下,脸色依旧不太好,章诎闭目养神,邱任望的眼睛珠子倒是没停下,不停转来转去往外看,无声地表达着他对于终于出来了这件事的喜悦之情。
大家对于比赛结束这件事都挺高兴的,只不过精神力耗竭太过,让他们疼得实在难以表现出喜悦的样貌,都依靠在卡车厢上,静静的。
教练老钱上了车厢后,卡车缓缓地启动。
深夜中,卡车开上了路,沿着一路的星光往外一直开,速度平稳,辽阔的荒地逐渐消失在卡车的后视镜里。
车子上了公路。
老钱看着众人的萎靡样,安慰道:“没事,回去给你们放假,给你们安排最好最贵的恢复疗程和补品,保证你们的身体在假期结束前恢复到比以前还好的状态。”
他继续道:“还给你们发奖金,保证比你们去年所有比赛的奖金加起来都多!”
SS战队最不缺的就是这些。
老钱手上拿着平板,看这次比赛的各项数据,他先是挂上笑,说:“还不错。”
很快又严肃起来:“回去等你们休息好了,还是有许多需要复盘的,有些人在这次剧情里表现得不太好,有些人一直很稳定地发挥训练计划也要变你们先休息,找个时间我会通知大家一起开个会。”
邱任望哀嚎道:“不是说休假吗”
老钱:“休假期间开个会怎么了”
邱任望一脸晕厥状。
卡车在夜色中穿行,一段时间后,城区的霓虹灯映入眼帘,TRES的基地大门打开,一群车辆进了基地。
终于抵达了住宅庄园。
卡车颠簸了一下,停下,训练官解开尾门两侧的插销,一推,铁门“哐”一声向下翻落。
老钱:“走吧,回去休息。”
医护人员已经进了别墅,夜晚十点钟,别墅里灯火通明,玻璃上反射着灯光。
温知初站起身,跟着队友往外走,她扶住横杆,屈身准备跳下卡车,刚起了个势,身后脚步声响起,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拽住了她的左臂。
温知初被拉回了卡车,不明所以地望向了身后的晏逾明。
卡车下等待的队员也不太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抬头往卡车看。
晏逾明低头望着她:“你是没有痛觉吗?”
温知初深黑的双眼盯着晏逾明,似乎没有明白他为什么说这句话,眼中是宁静的茫然。
如果认真论起痛觉,似乎一直很痛,所以没感觉那里特别疼。
卡车下响起喧哗声:“血!”
队友们很激动:“小温,血!”
一道血流沿着温知初的左耳缓慢地往外流,已经快要淌到脖子的地方。
温知初抬手捂住自己的左耳,后知后觉地感觉到眼前发黑,手心沾上了血迹,她踉跄了一步,身体生理性地下坠,整个人因为精神力完全竭力而晕了过去。
晏逾明眼疾手快的接住了她的身体,他顿了顿,将她抱起来,从卡车上跳下来。
队友们很激动,邱任望立马扯着嗓子喊:“医生!医生!教练!”
他们踏入别墅的大门,医护人员立即围了过来,老钱也跑了过来。
“怎么了这是!”老钱一脸紧张,“谁怎么了?”
将铭:“小温晕过去了。”
老钱望向晏逾明抱在怀中的温知初,医护人员已经捋开她的袖子,在胳膊上打强力精神力针。晏逾明淡漠着一张脸,配合医护人员,暂时没把人放下。
老钱狐疑地望了望晏逾明,又望向晕过去的温知初,他想起比赛时围观的那些弹幕,都说这俩人关系不太好。
医护人员:“暂时没有大问题,她需要休息。”
而后又感慨:“这个队员真的很能忍痛,生命监视设备上显示的疼痛指数这么高,竟然一路上都没有要求打止痛针。”
晏逾明瞥了眼怀中的人,屈身将人放到沙发上,温知初的身体静静地躺在布料间,双眼静谧地合起,不像是晕倒,像是安睡着,灯光下,如同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老钱走过来,走到晏逾明面前,欲言又止,试探道:“再讨厌队友也不能动手啊”
站在晏逾明身旁的邱任望:“”
·
小温晕过去这件事对于温知初本人来说,只是一件小事,但对于TRES其他人来说,简直十万火急。
经过SS比赛的同生共死后,队员们和工作人员已经把小温当家人了,还是战队唯一且最小的妹妹,说是当珍稀动物贡着也不为过。
经过一夜的静养,温知初已然好了许多,脸上有了血色,她想起身,医护人员不让,只能坐在卧室的床上静养。
白天,她的卧室门就没有阖上过,队友们和工作人员进进出出,过来问候,送来不少东西。
温知初:“”
老钱反应很大,很痛心,他在训练官基地挥着手中的详细体检报告:“这孩子不仅营养不良,而且还贫血,年纪轻轻的,这以前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
训练官:“可能是没好好吃饭,这个年纪的孩子没人看着,不爱吃饭的,都喜欢吃些三明治什么的,营养不均衡。”
如果034号在场的话,它肯定会说一声: [你们错了,她以数据核为生,你们再怎么补都补不上来的。 ]
老钱:“既然来到了我们TRES ,我们就得负责,必须监督着一日三餐都得好好吃。”
温知初的早餐是在医护人员的监视下吃完的,到了中午,邱任望、章诎还有将铭、甚至是屈孚宁都来她房间吃饭,名义上是吃饭,其实也是来看着她吃饭的。
房间很大,除了不被医护人员准许下床的房间主人外,其他人坐在落地窗旁的桌子边吃饭。
温知初看着床上桌上满满当当的餐食,拿着勺子:“ ”
邱任望:“小温,你吃啊!”
他站起身,把自己盘子里的葡萄全放到温知初盘子里。
温知初:“嗯。”
在这么多视线的围堵下,不吃也不行。
温知初吃得不紧不慢,吃相文雅而安静,吃完后,邱任望把床上桌搬出去了,等候在门外的机器人架着去清理。
落地窗被打开,和煦的春风吹进来。
邱任望站在落地窗前,伸了个懒腰:“还是初夏的气候好啊。”
丧尸校园那里虽然是春天,但还是初春,而且晚上降温太厉害了,体感像秋冬。
温知初坐在床上,她靠坐着,背倚靠垫高的枕头,看着房间里的不速之客们,嘴角礼貌地挂着笑。
她身上的衣服是昨天晚上医护人员给她换的,不是自己的衣服,所以并非她平日里常见的黑白灰,而是粉白相间的绵质睡衣裙子,圆润的领口上还有少女风的花骨朵状的打褶,裙子上间或绣着几只兔子。
温知初的头上戴着简单的发带形发箍,也是浅粉色的,如瀑的黑发乖顺得散下,打扮的风格和她自己的私服完全不是一个风格。
邱任望:“小温,你现在好像个洋娃娃。”胶原蛋白这么多,仔细看,果然是个十七岁的小孩儿呢。
温知初抬眼:“是吗?”她道:“谢谢。”
这应该是夸人的话。
章诎眯着狐狸眼:“平常可以多穿些这些颜色的衣服,衬肤色。”
温知初略微挑眉:“我会认真考虑这个提议。”
邱任望:“不对,也不能左右你的想法,你想穿什么就穿什么,黑白灰也挺简约的,黑色耐脏。”
温知初安静地点头。
这群自诩为大人的人,除了屈孚宁之外,嘴巴就一直没停下来过,对她进行了很长时间的褒奖,主要夸赞她在SS赛里的表现。
邱任望:“非常棒!非常好!首先在首杀那里同时完成关键剧情任务,一箭双雕非常好,然后在危急时刻解决了顾学用,避免了剧情崩裂也非常好!”
他比大拇指,语气真的跟哄小孩儿似的:“没见过这么棒的。”
章诎也眯着狐狸眼笑:“确实很优秀。”
将铭语气老沉:“年纪轻轻,有所作为。”
邱任望又紧接着说:“我本来觉得你就算再怎么表现好,也会受限于E级,但是这回下来,我觉得你不比任何S级差,甚至不比老大差。”
一群人打开了话匣子像是停不下来了。
“趁着休假,你要去哪里玩,跟我们说,我们带你出去玩?”
“游乐园怎么样,去游乐园玩?你应该喜欢。”“我看是你喜欢吧邱任望。”
“基地里有游乐园,明天我带妹妹去?”“不行,不要去基地里的,里面只有NPC,一点意思都没有,要去就去外面的游乐园,人多的地方有活人气,叫上Yu哥和教练,我们一齐去。”
“说到这个, Yu哥去哪里了,怎么今天没看到他“”
“他早上就开着车出去,好像是去买东西。”
“哦,对了,我想起了,老大每个月都会出去买一次书,估计是出去买书去了。”
“我查了,小温的生日刚过了两个月。”邱任望望向温知初,“妹妹,你喜欢什么礼物,我给你补一个行不?”
温知初的视线随着不同人的不同问题缓慢地来回看,有些无奈地露出笑。
这些人类挺有意思的,就是话好像很多,就连一开始看起来话很少的将铭,原来也能说这么多话。
她低头,望向终端上的时间,已经下午四点了。
该到看电影的时间了。
温知初在谈话声中打开终端,光屏投射在电视墙上,正好卡在电影播放的开头,序曲响起,一众谈话的声音停下。
“电影?”邱任望很兴奋地坐下,“妹妹也喜欢看电影?我们一起看吧。”
这个年纪的孩子喜欢看什么?变形金刚,漫威、哈利波特?不对,小温是个性格比较偏沉稳的少女,那么可能…福尔摩斯、东方列车、绿皮车?
温知初把手放在被子上:“一起看吧,挺好看的,是家庭影片。”
光屏上,缓慢地出现了电影的名字——《小朋友都爱的宝镜:家庭篇》。
三只小猪缓慢地出现在了屏幕上,齐声道:“观看电影注意保持视力,记得不要在昏暗的环境下看电影哦,如果房间昏暗,要记得开灯哦。小朋友们,准备好了么?”
温知初俯身,打开床头柜上的台灯,表情略显严肃地望向电影。
准备好了。
邱任望:“ ”
章诎:“ ”
将铭:“ ”
屈孚宁:“”
第29章
将铭他们几个硬是坐下来,把这一个小时半的家庭大电影看完了,露出僵硬的笑容和房间的主人道别。
完全是没苦硬吃。
见温知初打开新的电影页面,几个人赶忙溜出去了。
走出门后,邱任望用力甩了甩脑袋,试图将脑海里莫名其妙多出的动画动物和俗语谚语甩出去。
他喃喃低语:“不是这几头猪怎么看起来这么眼熟呢”
章诎接过话,笑眯眯:“找到同类了?”
邱任望:“!”
“章诎!”
“不过没想到小温竟然喜欢看这种动画啊果然,外表再怎么沉稳怎么有责任感,其实还是个小孩儿呢”
“好怀恋我还是十七岁的时候,我那个时候应该还在教室里念书呢。”
·
几个人走远, 他们身后的房门被关上。
他们眼中的小孩儿温知初在他们走后, 关闭光屏,屈身下床, 弯下腰,打开背包, 拿出了一颗数据核。
数据核晶莹剔透,日光透过去,散发玫红色接近粉红色的光芒,和她现在穿的这身睡衣裙很是相衬。
她从SS赛里带出来的数据核。
顾学用的。
034号:[S级的数据核! ]
数据核安静地躺在温知初白皙的手心, 散发透亮的光,她举到眼前,透过数据核往外看。
越是澄澈发红的颜色, 越是说明数据核的高级。
温知初坐在椅子上, 椅子缓慢地转动, 举在眼前的数据核内透过不同的光景, 落地窗外黄昏的风温柔地吹进房间,递来几分树梢被日光曝晒的气味。
034号好奇地问: [宿主,现在不吃么? ]
温知初:[现在不。 ]
034号思考了会儿后, 说:[也对。 ]
根据数据库信息,数据核最好的吸收时间是晚上十点,最好在月光下汲取,这样能最大化数据核的营养价值。
宿主以前不在乎食用的时间,是因为没有人因为她营养不良来天天找她。
如果营养不良意味着以后的一日三餐都被人围观,宿主肯定不想再营养不良。
温知初在椅子上靠坐着,若有些迷住地欣赏着眼前的数据核,如此透明,如此纯澈
如果是晏逾明的数据核,会更透澈么?
·
晚上,老钱在TRES的群里发消息,说要召开之前说过的复盘会议。
让大家七点整到楼底下会议室集合。
老钱走进会议室的时候,温知初已经到了,房间里就坐着她一个人。
很守时,最早到的一个。
温知初换了一身黑,黑卫衣、深色牛仔裤,卫衣的印花是绵织的,头发乖顺地披散,箍了银黑的发带,她拿了笔和本子,看到教练来,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钱丰感到很欣慰,这么多队员里,没想到年龄最小的反而最好带,天知道以前他过的什么苦日子。
“身体好些了?”老钱问。
温知初:“好多了。”
没过多久,将铭和屈孚宁也来了十分钟内,队员们陆陆续续抵达。
最后一个到达的又是邱任望,他趿拉着拖鞋来的,头上的卷毛炸开,一幅已经睡了一觉的样子,老钱拿文件袋敲了下他的后背:“赶紧去位置。”
晏逾明来得也不算早,但是老钱一个屁都不敢放。
晏逾明走到后排,落座在老位置最后一排。经过走道的时候,和温知初对上眼神,两人略显冷淡地互相点了点头,倒是不像刚开始见面那般疏离了。
他坐下后,视线盯向温知初的方向,神情难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手中的笔抵在了本子上,笔尖逐渐在纸张上洇染出一个墨点。
温知初低着头,在本子上慢慢地写写画画,坐在她旁边位置的邱任望有些好奇地侧过脑袋,看到了本子上的简笔画那几头熟悉的猪。
邱任望:“”
“注意力集中。”教练拉开光屏,“开始开会。”
老钱:“先说不那么严肃的事。”
几个技术人员走向讲台,将光屏上数据流被分析过的结果点开,展现在TRES战队面前。
技术人员:“我们在各位队员比赛的时候,加紧和SS赛的数据流建立了数据管道,尽管前面有好几次失败了,但幸而最后终于获取了当时比赛的部分数据流。进行数据分析后,我们拟态建模,模拟这个SS赛背后的真实模型机制,发现了一些可能性。”
他们道:“首先,大家获胜,撤离比赛后,确实存在存档的可能性,当下的剧情是被存储的。”
这也意味着,下次大家再次去进行SS赛的时候,很有可能再次接入之前的剧情。
技术人员指向拟态模型中几个光点:“但是我们发现,人设这就是比赛中大家一直遵守的剧情人物设定,数据被<深渊>设计为嵌套形,这意味着可以交换使用,也许队员们下次进入域时,会面临新的人物设定。”
技术人员的表情不算好,看起来压力很大的样子:“因为<深渊>比起我们现在人类的科技发展水平,其实是更高维度的存在,我们现有的科技只能这样拟态地去剖析数据流,以及比起能分析的数据,更多的,其实是我们无法理解的数据流。”
老钱:“这些暂时无法分析的数据,意味着什么,有没有人知道?”
将铭开口:“意味着不断叠代升级的危险性。”
技术人员点头:“确实,只要大家不断进入SS赛,哪怕是同样的一个剧情模式,这些颜色逐渐加深的版块,意味的就是会越来越危险。”
老钱插嘴:“而且,我们现在所处的是<深渊> ,在一定秩序下, <深渊>就是规则,是这个世界的规则,也是所有SS赛的规则, <深渊>的存在意味着,随时都可以更改更有利于他们的赛制。”
他道:“我们没有靠山,但是联邦监狱有, <深渊>就是他们的靠山。”
温知初在本子上写上了四个字:联邦监狱。
这些议题说完后,技术人员带上分析资料离开。
邱任望:“教练,这就是你说的不怎么严肃的话题,这也太严肃了。”
老钱站在讲台话筒旁:“下面我要说的,就更严肃了。”
他扬起手上的文件袋:“这里面,有后台分析的,你们的比赛个人表现分数。”
他表情变得很严肃:“这次SS赛,我们TRES虽然获胜了,但从你们的表现来看,有许多团队风险没有规避,而且有些人的表现,对于整体的分数,其实是拖累的。”
他道:“我知道大家都很辛苦,精神力损耗非常大,但面对生死的危机,你们还是有太多可以改进的地方。”
“首先。”他拿出第一张纸,“邱任望。”
邱任望的表情也变得严肃,他开口:“在。”
老钱低头看报告:“这次六个人里,你的分数最低。”
众人沉默。
老钱:“先说结果,你的主Tactic位先卸下来,和章诎交换,下次比赛,他担任主,你担任辅。”
邱任望没有怨言:“收到。”
章诎也开口:“收到。”
老钱:“邱任望,知道自己这次错在哪里吗?”
邱任望:“知道。”
老钱:“你自己来说。”
邱任望:“作为主Tactic,我有两个权限,但是没有合理安排时间完成剧情任务,导致权限失衡。”
老钱:“两个权限给你,有了等于没有。”
他拿报告拍了拍桌子:“我知道你的智商高,但是如果不能资源利用最大化,那么就算智商最高,把权限给你也是形同虚设”
他说:“你应该也知道自己这次表现很浮躁,陈里阳这个查验,不仅时间分配的不对,也浪费了一次机会。”
邱任望以往担任主Tactic的风格是游刃有余,比较放松的。
老钱:“但这是SS赛,已经不是你以前可以很轻松度过的S赛了,你自己看看自己的分数,有三项都是负数,首先剧情任务你完成得不好,其次权限失衡,最后查验失误,该动脑子的地方没有动脑子。”
邱任望上前,拿着自己的报告回到位置。
老钱点到为止,没有继续说重话:“回去好好反思。”
他拿起另外两张报告:“屈孚宁。”
屈孚宁抬头:“到。”
老钱:“这次你表现不错,数据是六个人中的第二。”
他开口:“小屈虽然表面没有缴获任何人头,但是比赛总体表现都很好,剧情任务全都完成了、人物设定守住了,主Vent该做的探路、协助他人屠戮他也做得很好,及时地关了淋浴间的门,并且疏散黑暗里的那些剧情学生,防止影响Yu的行动。”
屈孚宁一如既往,非常保守地完成了比赛。
屈孚宁上来拿报告时,老钱拍了拍他的后背:“如果下次让你拿到的不是这种和你性格差不多的人设,而是像邱任望那种跳脱的性格,你怎么办?”
屈孚宁愣住了,厚重眼镜框下的双眼展露出真实的不适,想想这种情况就觉得恐怖。
他的社恐不是随口说的社恐,是真实的、天生的、基因里带来的,接触久了人群会甚至会长疹子的那种社恐。
老钱叹了一口气:“下次比赛的时候,你记得带上过敏药。”
屈孚宁状若无力地走回了座位。
“接下来,”老钱开口,“两个同分的,章诎、还有将铭。”
两人抬头:“到。”
老钱:“你们分也不错,没有负数,比屈孚宁稍微低一些。”
将铭对此一脸不满意,对自己有精益求精的态度。章诎依旧笑眯眯的。
老钱:“章诎这次确实表现的好,其实综合表现要比小屈还要好,但是你的剧情任务太多了,这么短时间你没办法完成那么多事儿,分数被拉下来些。在Tactic的本分上,后台给你的打分到了双S ,尤其绕过食堂去游泳馆这个路线,以及抵达游泳馆这个行为,你定了方向,引导的很好,是后台分析的最佳拿分路线以及最佳触发剧情的路线,如果走任何其他路线都有可能造成很严重的后果,所以”
老钱道:“表现的很好。”
他说:“下次当主Tactic,也要一样冷静分析,发挥智囊的作用。”
章诎起身,接过报告,眯着狐狸眼:“当然。”
他走回去的路上,安慰地拍了拍邱任望的肩。
邱任望叹了口气:“我没事。”
老钱:“将铭差强人意,大体上都是让人满意的,但其实可以更好,你的才能没有在这次比赛中发挥作用,几乎一直在辅助,当然也有剧情设定的影响,但你肯定知道你有哪些可以改进的地方,是不是?”
将铭:“知道。”
对于这种自己对自己要求很高的队员,老钱不会说太多情绪上的话,他直接说问题:“我注意到你有一半的剧情任务是没有完成的,因为这些任务需要你脱离高三四班这个群体……”
他道:“你的体委人设其实是相对自由的,那么该脱离群体的时候就得脱离群体,这个游泳馆其实你可以不去的,单独去完成自己的剧情任务就行了,把其他的屠戮行动交给你的队友就好,没必要太过保守。”
将铭接回报告,沉默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老钱的声音顿了顿,语气中似乎有些为难,“我要宣布倒数第二名。”
他说:“但是这个队员的情况我想说,知道分数后千万不要灰心,你表现得其实非常好,但是因为赛制的原因,你的分数被后台判得很低,当然,在扣分的哪一项,你确实有需要改进的地方。”
老钱:“有人要自己来认领吗?”
温知初抬眼,默不作声地举起了手。
老钱望向温知初,欣慰中夹杂了些惋惜:“小温,确实是你”
会议室里有惊讶的抽气声,别说队员,连训练官们都没想到温知初的分数这么低。
这场比赛下来,两个有效人头都是她的,剧情任务也是最早完成的,怎会如此
老钱低声问:“自己知道原因么?”
温知初抬眼,抿平唇线,开口:“我没有在顾学用受到查验后动手。”
“对。”老钱的语气尽量和缓,“是这个问题。”
“小温这次表现其实很好,大家也都知道,三个目标人头里,其中两个都是她处理的。”老钱开口,“可是,顾学用的死亡,其实有赌的成分,如果他不是敌方,当时那个情况会非常混乱,只要灯一打开,那些学生看到了游泳池旁的情况,结果就是剧情设定崩了,赛制下,你们可能就这么全军覆没了,当然这个主要不是小温的问题,而是”
邱任望开口:“是我的问题。”
老钱:“是主Tactic的问题,没有做好策略,在敌方主动制造混乱时,没有做好足够的准备,查验也查验错了”
他继续说:“所以说,这一项的扣分其实不是很多,小温你真正扣分的地方是哪里知道吗?”
温知初沉默而平静地摇头。
老钱嘶了一声:“其实后台分析是死物,按的是<深渊>的规则,既然是死物,其实没必要完全按照这个分析来判定个人的行为。”
温知初扣分扣的最大的一项,反而是所有人觉得她做的最好的一个行动。
老钱:“扣的最多的是,是在路上杀顾学朗这个行为。”
后台分析说具有极大风险,作为Vent位太过激进。
果然,这个扣分项说出来后,大家都觉得有些不合理。
老钱也就这么略过了:“尽信书,则不如无书,这一点我们就参考着看看,不必太在意。”
温知初点头,从教练的手上接过自己的报告。
老钱又说:“将铭,你可以学学温知初,她的风格很沉稳,但是不像你那么保守。”
将铭点头:“她其实也很适合位。”
真正意义上令人惊艳的后起之秀。
对于温知初,因为表现得确实好,训练官们害怕打分打击孩子的积极性,一个接一个地进行了很长的表扬,最后只说了一点需要改进的要注意保重身体,万事以活着走出比赛为先,不要透支生命。
温知初安静地听着。
“最后MVP ,”老钱言简意赅,“ Yu 。”
他开口:“各项都是满分,而且有一点,你们绝对没想到的,也是他完成的。如果他没有完成这个,你们可能脱离不了那个剧情赛场了。”
邱任望惊讶地问:“什么?” Yu哥没说啊。
老钱:“ 你说是什么? ”
他道:“你没有完成的任务被人家完成了呗。”
赛制规定,在对敌方进行绞杀之前,必须要查证确定身份,但作为主Tactic,邱任望当时验错了。
显而易见,顾学用,是晏逾明验的。
教练用欣赏的眼神望向晏逾明:“什么时候验的?”
晏逾明淡淡的:“在停电之前。”
老钱瞧了眼邱任望:“你看看,Yu权限也多,但是他就能在保证位职责的基础上,利用了Tactic共享的权限。他动手之前,确保了人头是够的。”
邱任望今天简直成了老钱的筛子,委屈巴巴:“我知道错了”松弛是好事,只不过这次他太松弛了
老钱:“小温现在知道为什么顾学用死后,你没有获得任何经验么?”
温知初应声:“因为当时我不知道查验结果。”
“对。”他说,“你是在并不知道对方是敌方下行动的,没有前提条件,是无法触发获得经验的,下次注意这一点。”
温知初转过身,不言语地望向了晏逾明桌上的报告,上面印着MVP的水印。
晏逾明垂首望向她,似笑非笑:“想要?”
温知初收回眼,略微摇头。
复盘的差不多,教练最后鼓励了下大家,让大家再接再厉。
虽说会议中说了很多批评的话,其实这六个人,都是人中龙凤中的龙凤了,老钱是相信他们的。
他让大家各自说说自己内心的想法,一个一个地说了下去,最后到了温知初这里。
老钱语气很慈和:“你怎么看?”
温知初站起身,沉静地开口:“有许多需要改进的地方。”
老钱:“大家还是一起鼓掌鼓励下我们的新队友,在这次的比赛中,其实最惊艳到我的就是小温,大家说对不对。”
会议室里响起了掌声,送给年龄最小的新队友,只有晏逾明没有鼓掌,他散漫地转着笔,眼神倒是目不转睛地落在温知初的身上。
老钱:“未来可期,再接再厉。”
他道:“小温,下次什么目标?”前三名?
在温知初心里,只有一个目标。
她开口:“第一名。”
没有人会觉得这是个无法达成的目标,因为温知初这次的表现已然让大家认识到了,年龄和等级绝对不是衡量个人能力的标准。
在很多人心里,这次比赛她就是表现得最好的。
温知初沉稳地开口:“我会做到的。”
哪怕目前只是E级。
·
会议结束,大家走出会议室,陆续到一楼玻璃房闲聊,玻璃房里的花开的很好,在晦暗的灯光下花影绰绰。教练买了很多吃的,大家围着吃。
大部分人都已经吃过晚饭了,围在一起主要放松下,喝点酒,缓和刚才的严肃气氛。
教练从袋子里拿出一瓶乌龙茶:“来,小温你喝这个。”
温知初接过乌龙茶,冰的。
看着桌子上的甜点和小蛋糕,温知初对于这些人类吃的东西敬而远之,没什么胃口,为了让自己看起来不要太过另类,她拿起乌龙茶,打开封口。
才放到嘴边,有道高大修长的身影走到她身后,接过她手中的乌龙茶。
晏逾明拿走了她手中的乌龙茶,垂眼望向她:“中度贫血还喝冰茶,准备拖成重度贫血?”
第30章
温知初左手边被放了一个玻璃瓶,上面写着草莓牛奶,却没有商标。
晏逾明:“喝这个。”
他说:“特制的。”
温知初愣了愣,接过散发着热气的草莓牛奶玻璃瓶:“谢谢。”
将铭看了一眼温知初手中的草莓牛奶:“特制的,这不是牛奶?”
晏逾明淡淡的:“是牛奶的味道。”
但确实不是牛奶, 含铁, 不含钙。
温知初尝了一口, 跟之前的草莓牛奶一个味道, 闻了闻,确实也是原来的味道。
晏逾明落座,很自然地拿起之前教练给温知初的乌龙茶,已经开了封口,他漫不经心地喝着。
邱任望悄悄地从旁探出一个脑袋:“Yu哥, 我也想喝特制的那个”
晏逾明垂眼望向他:“过会儿我把地址发给你。”
邱任望:“”
邱任望还不放弃:“Yu哥,你肯定定了不只一瓶吧?”
晏逾明:“嗯。”
邱任望:“那给我也来一瓶儿呗”
晏逾明:“你也缺铁性贫血?”
脸色很红润的邱任望:“可能有点儿”
晏逾明:“三千一瓶。”
邱任望:“”
温知初在一旁默不作声地喝着牛奶,她不排斥喝草莓牛奶,不仅是因为这是晏逾明给的,也是因为草莓牛奶的味道有百分之一得类似数据核的味道。
她安静地看着玻璃房。
夜间的灯光照进四面的玻璃里,空气里弥漫草木香气。
他们围坐的藤编桌椅旁, 种满各式花卉与绿植,木质花架沿墙边摆放,上面错落有致地摆放陶盆、藤编篮和精致的瓷质花盆, 盛开各色花卉。
人造自然风在玻璃房里循环。
温知初静静地看着。
如果是白天, 应该很适合在这里看书。
想到这里, 她看了眼终端上的时间, 快八点了九点之前,她还得去一个地方。
藤编桌椅旁的教练和队员们闲聊着,余光注意到温知初手中晏逾明递给她的牛奶瓶,话题聊着聊着就聊到两个人身上了。
受赛时弹幕影响,老钱是真以为温晏二人之间有些冲突,作为教练,肯定是不希望队员之间有矛盾。
“那什么”教练开启话头,“你们两个人之间”
他问:“真的没问题吧?”
众人望向二人,他们两个人虽然是邻座,但位置中间隔了段距离,就像故意空着等谁来坐一样。
听到教练的话,温知初不明所以地抬眼,晏逾明懒散而淡漠地倚靠在椅背上,眼神望向了她。
邱任望接过话:“没有吧”语气里有些不确定。
他说:“教练你说他们俩?那不是因为剧情设定嘛,一个副班长,一个班长,关系本来就不好”
教练顺坡下驴:“哦你的意思是说,演技?”
将铭没说话,但他能感觉到Yu和小温之间,确实是有些奇怪的,说关系不好吧, Yu会给小温特意去定制牛奶,说关系好吧,总感觉两人之间隔着层什么,轻易不能道破的、无法堪破的
晏逾明的鞋轻轻地抵了抵温知初坐着的藤椅,语气难辨:“你来回答?”
温知初侧过头望向他,欲言又止。
晏逾明:“你真的像副班长讨厌班长一样讨厌我?”
很直白的问题,直接让大家手中的啤酒罐都停了。
“没有”温知初移开眼神,“不讨厌。”
晏逾明盯着她,重复她的话:“哦不讨厌我。”
章诎眯着狐狸眼。
不讨厌,但也没说喜欢。这两人之间,看起来确实有些不自然啊
邱任望打圆场:“干什么呢,我们都一起经历过SS赛了,教练,你不要小看我们队的友情。”
教练笑起来:“也是,这一辈子,又有多少人能一起同生共死呢。”
“来。”教练举起杯子,“一起干一杯。”
温知初举起了手中的玻璃瓶,略微直起身,和大家手中的杯子碰在了一起。
时间不早,人逐渐开始离席,尤其是那些屁股坐不住板凳的。
屈孚宁最早一个走,能和大家待这么久,已经是他的极限了,他跟大家不好意思地道别,离开了。
邱任望晚上还要打游戏,也溜了。走之前,他走到温知初身边,低声道:“妹妹,来,我跟你说个事儿”
温知初礼貌地注视向他:“什么?”
邱任望:“就是吧”
邱任望组织语言,他看了眼晏逾明,又看了眼将铭,愈发压低声音:“我知道你进队之间的偶像是将铭”将铭的粉丝又和Yu的粉丝一直打得不可开交,好吧,其实是一直被摁着打。
他是真以为两人关系不好。
邱任望:“粉丝行为不能上升正主这么几日相处下来,你也看出来了,将铭和Yu哥关系挺好的。”
他的声音跟蚊子似的含在嘴间:“不要因为这个讨厌老大啊”
温知初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她望向邱任望,认真地开口:“我并没有这样的想法。”
邱任望完全不信,不过他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而后就像猴子一样溜出去了,从他的背影就能看到对于开黑的渴望。
章诎也走了,玻璃房里就剩下四个人。
教练和将铭聊着比赛里的剧情,对于赛制里融入剧情这种事,都还感觉到挺新鲜。
温知初看向自己终端的时间,已经过了八点了。出于礼貌,她不会在教练离开之前起座。
将铭:“剧情里面,我觉得小温那里是最难处理的。”
教练:“我也觉得她那个副班长的人物设定是最难的,不过幸好的是顾学朗找上了门,也被提前查验了,要不然她那个剧情很难处理。”
将铭:“是,她需要去背叛一个去救她的人。”
背叛一个去救她的人这几个字落下,显然触发了什么,温知初和晏逾明的眼神都望向了将铭。
此时此刻,很难不联想到一些事悬崖、流血的少女、异种,还有坠落
教练:“小温,你在完成你那部分的剧情的时候,能理解当下的人物设定吗?”
温知初抿直唇线,深黑的双眼从回忆中脱离,她抬眼:“还行。”
教练闲聊:“副班长对顾学朗的背叛,你怎么看?”
晏逾明的视线如同钩子一样挂在了温知初的身上。
温知初的修长的手指覆在玻璃瓶上,言简意赅:“一开始不太能理解,但后来觉得,如果是为了活着,以副班长的角度,确实有可能会这么做。”
晏逾明略微挑眉,轻笑了声。
教练听到笑,望向他:“ Yu你怎么想?”
晏逾明顿了顿:“如果是我,我也会这么做。”
他的眼神始终落在温知初身上:“不过我觉得,背后的原因,可能不只是为了活着。”
温知初若有所感地又抿了抿唇线。
034号嘴巴张成o形:[宿主,男主是在拿副班长影射你欸。 ]
其下的意思,不就是在说宿主上辈子背叛来救她的他,原因可能不只是为了活着,可能有其他的溯源。
034号:[好样的,不愧是男主,就算他知道可能另有原因,对宿主你的杀意真的一点都没变,依旧居高不下,依旧有仪式地等待明年三月四日的到来。 ]
不愧是表面被《深渊》规定为道德S,其实道德等级已经低到无法计算的男主。
温知初置若罔闻,她垂眼,柔顺的头发落在肩上,头上的发带在灯光下散发温和而幽深的光亮。
只是点了点头。
教练没察觉到这些话的不对劲,继续和将铭聊赛制。
晏逾明将手边的温知初本该喝的乌龙茶喝完,瓶子空了,他站起身:“先走了。”
灯光晦暗不明,教练一看天都这么黑了,也站起身:“散了吧,都八点多了,你们回去玩儿自己的吧,休假好好放松啊。”
温知初站起身,和教练和将铭道别。
玻璃房外,各自都散了,只有花卉顶上灯还亮着。
光线歪歪斜斜。
·
温知初一边往外走,一边抬手望向终端。
八点出头了,应该还没有关门。
034号好奇地问:[宿主,你要去哪里啊? ]
温知初把单手拎着的滑板放到地上,踩上去。
她拉起卫衣兜帽:“书店。”
TRES基地一公里之外有一家书店,地方虽小而偏僻,但书目非常齐,就是不配送。
温知初想要买一本书,只有这家书店有,她昨天打电话过去,老板已经把那本书从其他地方调货过来了。
书店的位置在小巷最里面,老板是个年轻女人,她在书店外坐着打络子。
温知初走进书店前,礼貌地朝她点头致意。
趁着昏暗的灯光,老板有些被温知初的长相给惊到了,略微睁大双眼。
温知初走了进去,在书架前驻足,不紧不慢地挨个看书名,遇到感兴趣的,她会取下来。
灯光从书架顶端打下来,落在温知初的侧脸,银黑色的发带低垂,被灯光照得透明,她总是这般,有种不真实的美感。
更像是童话里、或是画卷里的人物。
半个小时后,她走到前台,低声道:“结账。”
老板已经在那里等着她了,拿了一本书递给她:“这本书送给你。”
是本童话图鉴,主人公是一位森林公主,一头黑发拖地,每一页都会有四套不一样的衣服,以自然取材。
温知初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老板要送她这本书,不过还是道谢:“多谢。”
老板笑道:“没什么,我从小就很喜欢这本书突然觉得你和这本图鉴的主人公有些像,分享一下。”
她还以为现实中不可能有人长得像童话的主人公,今天却意外遇到了一个这样的客人原来,万事皆有可能。
这应该是夸奖。
温知初道:“谢谢,我会仔细阅读的。”
老板又递了一本书给她:“这是你昨天打电话预定的书。”
034号好奇地念出书名。 《蜉蝣》。
老板把所有书都放到袋子里,全部递给温知初。
离开书店, 034号问: [宿主,你定的那是什么书,好冷门,听都没听说过。 ]
温知初把背包斜挎在背上,往远处走:“Yu在游泳馆看的那本。”
034号:[]
这都能观察到这就是偶像的力量么
温知初沿着有灯光的小道,影子渐行渐远。
·
回到别墅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半了,一楼的大灯常亮,温知初踏上台阶,往上走,走回自己的房间。
房门外的机器人显示屏上露出笑容:“欢迎回来。”
温知初推开门,走进房间,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西斜,她突然顿住脚步房间里有人!
落地窗前,坐着一道身影。
温知初的后背下意识地绷紧,在看清那道身影后,她略微睁大眼。
高大修长的身影如同坐在自己房间一样,大刺拉拉地坐在落地窗前的位置,他没有开灯,桌上的茶盏冒着热气。
他的手上,把玩着一个晶莹剔透的多棱形物体。
晏逾明抬眼:“回来了?”
屋内没有灯光,只有洒进来的月光,他的身影陷在黑暗中,朝温知初看去,他抬起手:“顾学用的数据核?”
他问:“你准备用来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