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他看到了无数只眼睛(修)(1 / 2)

阴天。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死死抓住扶手,指尖压得泛白。

粉色的嘴唇张张合合,从喉间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似乎深陷于一个噩梦。

男人的长相很漂亮,五官恰到好处,并不是富有攻击性的艳丽感,给人一种邻家哥哥的感觉。

但是他眉眼间扑面而来矜贵感,又拉开了一点距离。

黑暗的卧室内,漂亮青年坐在床边,穿着一身丝绸睡衣,显得更加柔软。

他的视线落在桌面上的杯子,眼神迷茫,像是覆了一层朦胧的雾气,在黑暗中都能看到瞳孔的形状。

什么……东西,杯子为什么在动?

他光脚踩在软和的地毯上,拿起杯子,丝绸睡衣滑落下一截,露出一块瓷白的腕骨。

什么异常也没有。

他托住杯子缓缓转动检查。

在杯子的正面完全转到他面前的一刹那,一双红色的眼睛忽然睁开眼。

唐西脸色变得苍白,差点控制不住脱手而出。

“为什么,会有眼睛……”

“啪嗒。”

杯底和桌面发出碰撞声,卧室内忽地如同染上了血色,一双又一双眼睛在各个地方同时睁开,窗户,窗帘,柜子,床,浴室……密密麻麻,分辨不清。

是幻觉吗。

唐西捏住手心,冷静打量四周,漂亮的眸子充斥着难以掩饰的不安。

他被什么东西绊倒了,下意识往后退去,又坐在了床边,双脚悬空着。

血色的眼睛越来越多,快要充满整个空间。

这里的温度极速下降,变得更冷了。

眼睛,密密麻麻的……

他抿了抿唇,双手撑在床边:“好恶心。”

他的话音刚落,脚心被阴冷的黑雾往上托起。

黑雾没有实体,触感却难以忽视,像是水汽一般湿冷,只能给人带来恶感与不适。

祂太兴奋了。

m国今晚的温度很低,他冷得受不了,常年手脚都是冰冷的。

他便会接来一盆温水,一遍又一遍擦洗过脚心和脚尖,热水的蒸腾下,洗得发红。

而此时却恰好便宜了祂。

温热的脚尖,对于祂来说,和新鲜出炉的没什么差别。

不是惩罚与厌恶,而是奖励和偏爱。

祂从小就在这样神明般温柔的人手下长大,长成一个神经病也不奇怪吧。

每次唐西透露出的一点偏爱,都能让祂几乎维持不住人形。

但是不能肆意露出原形,会吓坏他最喜爱的哥哥。

“先生,先生……您还好吗?”

男人的眉头越皱越紧,定制的西装面料在腕骨间压出一层层褶皱。

!

滚开!

男人的睫毛不安颤动。

他猛地坐起,眼皮下的眼珠显露出,惊惧尚未褪去。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像是包容万物的汪洋大海,神秘又温柔,冰蓝色的底色如同海底升腾的漩涡,惑人心弦。

飞机遇上气流上下颠簸,男人扶着扶手,身体随着座位晃了晃,半醒未醒的神情茫然,从旁人的视角看去便带上了一点可怜巴巴。

乘务员下意识放轻语气:“先生,您没事吧?飞机遇上气流,马上就要降落了。”

唐西掩住神情,温和笑了笑:“没事。”

他看向窗外,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

又是一个怪诞的噩梦。

在回国的前几天,他几乎每天都在做噩梦,不是梦到公司破产,就是梦到恐怖事件。

唐西无奈揉了揉太阳穴,踩在地板上的黑色皮鞋轻轻翘起,紧贴着的灰色西裤布料随着动作绷紧,双腿交叠。

一小截黑色的小腿袜分割开西裤边和皮鞋,在空中晃荡一下,带着说不清的意味。

刚好适合男人的手掌包上去,滚烫的掌心贴住冰冷的皮肤。

不知道小尤现在在做什么,他特地改了航班,想给宁尤一个惊喜。

除去假期的碰面,真正算起来,他们也有三年没长时间一起住了。

飞机落地的轰鸣声打断了唐西的思考,他起身穿过通道,正式落地到留学时一直想念的故乡。

“李叔,我到了。”唐西摘掉墨镜,他站在机场门口,腿又长又直。

m国和国内气候有很大不同,他登机那会儿是艳阳高照,现在乌云密布的,看着马上要有一场暴风雨,完全是风雨欲来的前兆。

“大少爷,这里——”李山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的大少爷。

挥舞着接机牌的保镖接过唐西的行李。

李山笑呵呵的:“大少爷这次回国就不回去了吗?”

唐西:“嗯,以后就留在国内了。”

李山是看着大少爷和宁少爷长大的,自然乐意看到两人感情深厚:“宁少爷可要乐疯了。”

宁尤。

似乎是想到了管家描绘的画面,唐西不由得弯了弯嘴角。

他和宁尤没有血缘关系,他们两家是邻居,两人父母都去世得早,他们从小相依为命作伴,这么多年来,他早就把宁尤当作弟弟一般疼爱。

唐西:“小尤性子安静单纯,多亏李叔平时多照顾。”

李山连忙摆手:“大少爷这是哪的话,小少爷本来就很优秀。”

至于安静单纯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