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诡异病房与破产(1 / 2)

轮子的声音在医院冰冷的走廊里久久未消,唐西死死攥住手心,呼吸声围绕在耳边,时间被无限拉长,焦灼的闷油只差一点火星,就能烧得噼里啪啦。

宁尤会没事的。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灯亮起。

“医生!他怎样了?”

唐西站起身,眼前一阵发黑也顾不上,眼里满是担心。

男人的肩膀绷直,极度的情绪冲击下,都没有露出一点摇摇欲坠,如果指尖探上他后颈凸起的骨头,一路顺着往下压,能摸到脊骨处异常坚韧的骨骼。

医生摘掉口罩:“没事了,没有伤到心脏,病人已经脱离危险。”

唐西神情一松,挤压在心口的郁气终于缓了缓:“那就好,没事就好。”

唐家所在的希西集团和医院有合作,一连串的高级病房流程早已安排妥当,根本不需要唐西另外分神安排。

高级病房内,到处都是压抑的白色。

唐西静静走到病床外,看着紧闭着眼的弟弟,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太累了,但不能把这份疲惫和担忧带给宁尤。

他如果作为哥哥都乱了套,其他人又会变成什么样。

“幸好没事。”

唐西小声喃喃,他跟着救护车一路过来,在阴天里,还出了一点薄汗,西装外套早就因为着急被脱了下来,只剩紧贴着皮肉的白色衬衫内搭。

漂亮的指尖勾住领带往下扯了扯,露出呼吸的空隙,空调吹出的冷气激起后颈泛起一层凉意。

有点冷了。

唐西摸了摸后颈,环顾四周,他记得把外套放在沙发上了,怎么没有?

灯在哪?

病房忽然变得好暗。

“咣当——”

窗户被风吹得打在墙壁上,白色的窗帘在空中乱飞。

嗯?

外面起了很大的风吗?

哒哒。

唐西轻手轻脚走到窗户旁,往外拉住窗户,手臂弯曲往里收,身体微微往外前倾。

!

什么东西!

唐西瞳孔一缩,一股凉意直直从小腿钻到太阳穴。

有人在碰他的小腿。

或者不该说是人,那根本没有人的温度,粘腻冰冷,只能让人产生恶感。

裤管处露出缝隙,冷风往里灌,那里留有的空余太小,连成年男人的半只手掌都放不下。

是虫子?

是蟑螂?

触手一样的东西,随着移动,西装裤布料变化,最后停在了膝盖下方。

看来祂也懂得适可而止。

唐西感觉自己动不了了,他听不见任何声音,不久前医生,护士,病人,家属,金属器具碰撞的声音……

都没有。

只有风刮进病房的声音,呼呼的带着哨。

水流一样的薄雾盖在了他的手背上,一点点吸掉活人的温度。

看不见也摸不着,唐西的眼珠往下转动——他的手背上什么也没有。

薄雾变成了手镯的形状,虚虚圈在他的手腕上,在他凸起的,如玉般冰凉的腕骨处蹭了蹭。

这是祂给他的做的玉镯。

唐西还维持着往外拉开窗户的姿势,手臂发酸,他的脖子无法转动,不知道后面的景象称得上是群魔乱舞。

黑雾充满了整个病房,只有窗户处一小片是白色的。

祂知道,暂时不能那么过分,有很多地方是祂不能碰的,如果选择就去触碰,祂会被深深厌恶。

唐西对他来说是神灵般的存在,能碰触到一点发丝,对他来说都是莫大的恩赐。

病床上的男生睁开半只眼,瞳孔居然是全黑的,他定定看着男人的背影。

劲瘦收紧的腰,往上是线条漂亮的背,往下是……

男生的眼底深处冒出红光,快从眼里涌出口水。

好想碰,好想摸,好想舔。

他着急担心的样子,紧张的样子,冷漠的样子,哪怕是普通迈出脚步走路的样子,在祂眼里都是明晃晃的引诱。

因为,祂一直一直,一直在凝视着他。

唐西虽然在半年前偶尔出现幻觉,但是一直只是非常轻微的,试探的,对他的手或者脚的触碰,正常社交时交握的双手都比这亲密。

这种程度的幻觉,他有足够的勇气和心力去应对。

而唐西所不知道的是,在某个晚上,他睡觉时被骚扰烦了,紧蹙着眉头扯过祂的触手压在小腹底下。

那个晚上,祂被压了一晚,触手或是什么用来代表身体的东西都被压得扁扁的,像是薄薄的漏气气球。

之后连续半个月,祂没敢再去国外找唐西。

祂可以忍,一直忍下去,一点点把漂亮的青年收到怀里。

唐西的手指动了动,冰冷的黑雾瞬间消失,窗外啪嗒一声被关上。

唐西转过头: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发生,外面的护士医生来来往往。

又是他自己的幻觉。

唐西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脸颊肉,视线低垂,地板上冷白的光晃得他头脑发晕。

是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了。

他按下几个按键,半晌,退掉几位数,静静坐在沙发上。

“滴滴——”

电话那头暂时没接通,宁尤还没醒来。

“唐,怎么了?”麦尔很惊讶,唐西隔那么短时间和他通话,没有非常重要的事,他们都是用邮件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