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学生吵吵闹闹讨论着，闻此不约而同笑出声。

黑暗中，权汤往前俯身，半跪在唐西面前，脖子上的围巾被唐西刚刚拿去给雪人围了一半。

“唐西……”

附近的声音太吵，唐西也往前俯身:“你说什么？”

“唐西，你说猫猫狗狗能当你的朋友。”

唐西懵了懵，这句话太久远了，他实在记不起。

“汪。”

权汤认真看着唐西的眼睛:“我能当你的朋友吗？”

直升飞机内，空气中弥漫着安静与疏离，机翼盘旋着直到落地，闻罗能说的只有抱歉。

黑色皮鞋的红底鞋跟上还留有沾染的碧绿碎草——它踏上了金碧辉煌的瓷砖，干净反光的地面从下往上映出鞋子的主人。

男人风度翩翩，一双腿包裹在西裤内又长又直，眉眼间夹杂了一分脆弱，让人想要轻轻拂去。

他转身，声音轻得仿佛风一吹就散:“闻罗，为什么偏偏是你呢？”

唐西不是非要个答案，他说完，头也不回的带着宁尤离开。

闻罗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静默良久。

黑色的车在路上疾驰。

三秒内，交通信号灯由绿转红，本想加速冲过去的车，滑行了一瞬，猛地停住。

男人神色平静望着前方，踩在刹车的皮鞋用力到留下深深褶皱。

他的身体往后仰，狠狠撞到后背的座椅靠背。

唐西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为什么是闻罗他们呢？”

他没有因此多难过，隔了那么多年没联系，再亲密的感情都会淡。

他只是觉得，很可惜，或者是失望，他最好的朋友居然就是导致他不安的源头。

主卧内，浴室热意升腾，模糊了外面的视线。

水珠从男人的脖颈滑落，在锁骨里打转。

“哥。”宁尤扣了扣磨砂玻璃门:“衣服我拿去洗了?”

唐西嗯了一声，习以为常。

他们家的家务一直由宁尤包揽，潜移默化中，唐西已经完全习惯。

饭是宁尤做的，衣服都是宁尤洗的，卧室是宁尤打扫的……

浴室内的水声渐渐停止，唐西穿着居家的睡衣，头发湿答答的盖着一个干毛巾，整个人看起来更软和了。

他随意擦了两把头发，低头甩了甩额前打湿的碎发。

等一下。

唐西暗道糟糕，他外套里有校长给的演讲稿，不会被宁尤一起扔到洗衣机了吧。

距离宁尤收衣服有段时间，他连忙赶去洗衣房。

“小尤——”

唐西推开门，视线缓缓下落。

宁尤穿着背心，卷起裤腿坐在红色塑料矮板凳上，面前是一个大盆一个小盆，他的手正抓着一块布料泡在水里。

水龙头的水流哗哗的往下流，冲刷着泡沫。

非常朴实的劳动画面。

唐西沉默:“宁尤，你在干什么？”

宁尤:“哥，你怎么来了。”

大盆里唐西今天刚换下的短袖西裤，在他来之前，宁尤正在洗小盆里的东西，小盆里的是……他的贴身衣物。

他一直以为宁尤只是收一下衣服，然后都是统一交给各类洗衣机。

唐西弯腰关上水龙头。

“宁尤，我们家的洗衣机是用来干嘛的?”

宁尤解释:“我洗完还会放在洗衣机里再洗一遍。”

哥哥的衣服，他总要亲手洗过一遍才能放心。

唐西头发软塌塌的，因为羞耻眼里泛上一层水光，看起来非常软，非常的，好欺负。

浑身香喷喷的。

宁尤盯着唐西，呼吸都放缓了，怕太刺激:新鲜出炉。

唐西抿了抿唇，手掌盖在宁尤头顶:“放下我的衣服。”

宁尤被控制着头，艰难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衣物，语气平静无波:“马上就洗好了。”

“嗯？”唐西笑眯眯凑近。

危险警报在宁尤耳边拉响，他立刻松开手:“是，哥哥。”

唐西弯着腰，揉了揉他的头发，声音温柔:“乖。”

他直起身，开始绝情约法三章:“不准再手洗我的衣服，特别是我的贴身衣服，都分给洗衣机洗。”

“还有，晚上不准再来爬床。”

宁尤答应得很迅速，心里一阵可惜，连洗衣服都要偷偷的了。

晚上。

唐西睡梦中掀开被子，闭着眼小声:“热……”

卧室门被悄悄从外打开，露出一条细缝。

男生悄然无声钻到床尾，安稳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