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岚刚站稳,三个高中生就跑到他的面前,对他身后的人说:“烁哥,你好诈。”
寸头男生一边喘气,一边说:“你怎么能抱着人投篮?你犯规了。”
闻言,连烁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抬起眼皮看向他们,“那又怎样?”
“犯、犯规了就得罚。”
另一个高中生也出声了,他明显有些小想法,用手擦了擦鼻头,说:“就罚你看着我们投篮,像你刚才那样投”
“我同意。”
寸头男生没等人说完,就伸出两手朝前走了几步,像是想把连烁怀里的人接过来。
可他刚一有动作,连烁立刻偏过身,连带着怀里的邬岚也偏了个方向。
原本撑在身体两侧的手掌不知何时竟改成圈在腰上,邬岚这时才发现自己还待在连烁的怀里,后背紧贴着对方结实的胸口。
因为被抱着换了个方向,他刚碰到地面的脚又悬空起来,默默绷直脚背想踮踮地,划拉两下发现距离地面还差点距离。
他整个人几乎都伏在了连烁的手臂上,这条肌肉线条匀称且体块感明显的手臂竟硬得跟钢铁一样,轻易掰不开。
邬岚第一次意识到,两人的体型差有这么大。
“烁哥,你太诈了。”
“只准你抱,我们不能抱吗?”
被换了个方向,导致邬岚一时没听清那三个高中生在争吵什么,他一门心思继续踮起脚尖划拉,总算让他碰到地面了。
箍在腰上的手臂松开,改为搭在肩膀上。
“时间差不多了。”
连烁打断三人的喋喋不休,他看了看腕上的运动手表,声音冷淡:“你们也该回去了吧,下午要回学校不是吗?”
三人一时有些语塞。
他们跟连烁是无意中认识的,也就打过几次球。连烁给人的感觉沉默话少但技术强,所以他们都还挺乐意跟连烁打球的。
但今天的连烁却换了个人似的。
“我们不着急回去,烁哥你要是有事就先走吧,我们四个再打一会儿”
“我不打了。”
听见提到自己,邬岚朝三人摆摆手,“好热,我要回去了。”
篮球场是露天的,现在这个时间点温度很高,邬岚觉得自己再待下去有可能会中暑。
“你们玩吧,我先走啦。”
将搭在肩膀上的手拨开,邬岚跟他们说了拜拜后,就躲着太阳走出球场,一心只想回家洗个澡。
才走了没多久,有个人跟了上来。
他看了对方一眼,收回视线,目不斜视地继续往前走,装作身边没人。
突然,有个冰凉的东西碰了碰他的手臂。
“要喝水吗?”
连烁的话让邬岚停下脚步,他看着对方举到面前的水,有些口渴地抿了抿唇。
但他还记得连烁一开始假装不认识他的事。
邬岚偏过脸,嘴巴不自觉地微微嘟起,眼睛看着别处,就是不看连烁。
“你不是要装不认识我吗?”
“干嘛要给我水哦。”
他的声音很小,很细,尾音有一点懒懒的上扬,又像是黏糊糊的撒娇赌气。
个子不高的小男生在运动过后,脸蛋白里透粉,小巧挺翘的鼻尖上冒了几颗小小的汗珠,红润的小嘴说完话后又嘟起来了。
他明显是渴了,眼睛时不时就看向水瓶,还自以为没被发现,偷偷咽了好几下口水。
但就算再渴,他也没接过连烁的水,就像一个记仇的坏脾气女友,一定要等到连烁的道歉才肯喝水。
“不是装不认识你,是没想到来的人会是你。”
连烁盯着那张嘟起的红唇,不知想到了什么,眸色暗了暗。
将手里的水瓶盖子拧开,再一次举到邬岚的面前,低声说:“我不是故意的。”
从未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跟房东放低姿态解释,这事在昨天之前,都属于天方夜谭,绝不可能。
可偏偏就发生了。
“别生气了,好吗?”
这样的道歉听起来还是挺生硬的,但邬岚回想起连烁气运之子的身份,很大度地接受这蹩脚道歉。
他轻轻地嗯哼两声,接过水,接连喝了好几口后,总算没那么渴了。
整瓶矿泉水邬岚只喝了一半不到,拿在手里有些碍事,见连烁空着手,眼珠子转了转刚要说话,矿泉水就到了连烁的手里。
“我帮你拿。”
邬岚:“”
*
公园距离家不到十分钟的路程,但两手空空的邬岚还是走出了一身汗,热得一进家门就跑去洗澡。
等洗完澡出来,他又把电风扇搬到客厅,对着吹。
连烁也去洗了个澡,出来看到邬岚离风扇那么近,俊眉皱了皱。
夏天的头发干得很快,邬岚将额前的头发全都拨到后面,接着像只乌龟一样慢吞吞地爬到沙发上躺着。
灵动的眼珠子转来转去,突然定在了阳台上。
他在回忆昨晚有没有洗衣服,仔细想想,昨晚他将脏衣服都丢进了脏衣篓,忘记拿出来了。
可现在,他的衣服怎么都晾在阳台上?
“我的衣服”
邬岚一脸奇怪地坐起身,正喃喃着,下一秒就听到站在旁边的连烁说:“衣服是我拿去洗的。”
见邬岚看向他,连烁的脸上快速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就恢复正常。
他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昨晚不小心弄湿了。”
毕竟他们的卫生间很小,不小心把衣服弄湿也很正常,邬岚哦哦了两声,又重新躺倒在沙发上。
眼睛扫向阳台上挂着的衣服,暗暗点头,满意连烁的洗衣服务。
衣服一件一件地看过去,最边上挂着两条一大一小的内裤。
盯着那条蓝白色条纹的内裤,邬岚又‘腾’得坐起,脸颊上浮起淡淡的粉,结结巴巴地指着内裤问:“内、内裤,你是用什么洗的?”
“用手洗。”
连烁说话时神情自然,跟满脸通红的邬岚完全不同,仿佛这只是一件很正常不过的事情。
这样的反应让邬岚怀疑自己是不是太敏感了,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他是第一次当房东没经验,不知道别人的租客是不是也会帮房东洗内裤和衣服。
不想显得自己没见识,邬岚装作不在意地嗯了一声,想了想觉得自己要说点什么才行。
“挺好的,洗得还不错啦。”
“不客气。”
连烁从冰箱里拿出可乐,打开后,没有立刻喝,反而走到了邬岚面前,“要喝可乐吗?”
原本并没有觉得多口渴,但听着易拉罐里沙沙的气泡音,邬岚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要。”
“张嘴吧。”
邬岚话音刚落,就听到连烁让他张嘴,身体很自然地乖乖听话,将嘴巴张开。
嘴里含着一包冰凉的可乐,邬岚脸蛋鼓鼓,一点一点地慢慢喝下去。
盯着这张鼓起的漂亮脸蛋和沾了水变得更红润的小嘴,连烁眸色渐渐转暗,沉声问:“还要吗?”
“要。”
邬岚很贪心地接连喝了好几口,喝够了就摸摸肚子,“不喝了,已经够了。”
“肚子都涨起来啦。”
因为连烁给他分了可乐,就觉得两人的关系拉近了一些,毫无顾忌地给对方展示他的肚子。
当然,他没有笨得直接把衣服撩开,只是用衣服把肚子的形状罩出来,“你看这里,都鼓起来了。”
其实邬岚形容得还是夸张了些,瘦扁的肚子只是鼓出了一点点弧度,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鼓。
连烁:“没觉得鼓。”
见连烁不信,邬岚抓起连烁的手就往自己肚皮上放,让对方张开手掌摸个清楚。
竭力在证明自己没撒谎。
“嗯,这个地方是鼓了一点。”
明明隔着衣服,连烁却觉得手掌摸到的地方又软又滑,底下温热的热感传进手心。
只是把手掌张开,几乎就可以将小房东的肚子罩住。这肚皮又扁又小,里面装不了多少东西,轻轻用力按压一下就忍不住呜呜出声了。
这么扁的肚皮,随便放点什么进去就会凸起形状,甚至还可能会可爱地一抽一抽。
跟连烁想得一样,邬岚稍微感觉到连烁的手掌在按他的肚子时,立刻把肚子上的手甩开了,连眼角红了都没发现。
“不许按我肚子!”
“抱歉,不小心的。”
鉴于连烁这次认错态度良好且及时,大肚子气量的邬房东很轻易就原谅了对方的不小心,“这次就算了,下次可不许按我肚子。”
说完,他看了眼连烁,又说道:“你挡住风扇了。”
吹不到风扇后,邬岚又觉得热了,他用手指头戳了戳连烁的大腿,“你往旁边坐点好不好,这样我们两个都能吹到风扇了。”
连烁扫了眼正吱吱作响的半报废风扇,思索了下,说:“客厅有空调。”
邬岚当然知道客厅有空调,但他用不了。
见邬岚看了眼角落里的空调不说话,连烁沉默了几秒,站起身将连接阳台的落地窗关上,随后从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里翻出了一个白色的空调遥控器。
随着‘嘀’的一声,荒废已久的空调终于开始发挥作用了。
冰凉的冷气从风口送出,邬岚眨眨眼,愣住了。
2720及时提醒,【人设。】
邬岚从沙发上跳起来,叉着腰,凶巴巴地鼓起脸蛋:“连烁!你知不知道电费很贵的,你怎么能开”
“以后的电费都由我来出。”
连烁打断了自家抠门的小房东,他走过去将站在沙发上的邬岚拉下来,摸了摸那颗乌黑的脑袋,声音多了抹温柔:“空调随便开。”
这么大方的发言把抠搜的邬房东唬住了。
他的气势一下子就弱了下来。
邬岚不可置信地睁圆了眼睛,模样呆呆的,像是被大便宜砸了个不知所措,慌张又有些期待地戳了戳2720。
【这是被允许的吗?!】
【真的可以吗?】
他着急地接连问了两遍,终于等来了答复。
2720【既然他愿意承担全部的电费,按照你的人设推算,你肯定是欣然接受的。】
【恭喜宿主,你可以开空调了。】
“怎么呆住了?”
摸着脑袋的手不知何时竟来到了脸上,虎口张开,轻轻捏住邬岚脸颊两侧的肉,软肉堆积,小嘴被迫嘟了起来。
掌心触摸到的滑嫩令连烁俊眉微挑,不解这小房东的身上怎么哪儿哪儿都那么软,还那么滑。
没有察觉出这个动作有多亲密,邬岚满脑子都是可以开空调的喜悦,嘴巴就算被迫嘟起也弯起了甜甜的弧度。
“你好大方呀。”
将脸上的手掰下来,邬岚突然发现今天的连烁变得特别顺眼。
脑子想到了什么,他小心翼翼地确认:“以后的电费真的都由你出吗?”
得到连烁肯定的回答后,邬岚这下彻底放心了。
笑眯眯地张开手臂抱了抱连烁,不到三秒就松开手,然后一副很忙碌的样子跑进房间,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枕头。
将枕头夹在怀里,邬岚倒头躺下,一抬眼发现连烁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连烁,你能帮我把窗帘拉上吗?”他指了指阳台,那里落下了一地的阳光,“我想在这里睡个午觉。”
今早起得太早,回来的时候又跟他们打了一会儿球,邬岚洗完澡没多久就开始觉得困了。
客厅开了空调后,冷气充斥在各个角落,闷热的感觉一下子就被冲没了,现在的温度最适合午睡。
“好。”
连烁的反应像是突然回过神来,他将窗帘全部拉上,客厅的光线瞬间就暗了下来。
看着窝在沙发上打算睡个饱的邬岚,他想了想,“你中午不吃饭吗?”
邬岚眼睛都没睁开,回话时的声音懒洋洋的,好似下一秒就会睡着:“我早上吃得很饱,现在还不饿。”
这话令连烁皱起眉头,还想再说话时,发现邬岚已经睡着了,呼吸也变得平稳匀称。
见状,他无声地走到沙发旁,像昨晚那样单膝跪在邬岚面前。
只穿着短袖短裤的小男生怀里抱着个软枕头,跟小孩子抱玩偶似的,还用腿夹着枕头的一个小角。
看着那两条夹在一起的白嫩细腿,连烁看邬岚的眼神更加深沉。又想起邬岚刚才抱住他的瞬间,薄唇抿住,垂在身侧的大手空握了握拳。
谁能想到,这副瘦小的身板抱起来却是软的,身上很香很好闻。
而且还对他笑得那么甜,跟发脾气的野蛮样子完全不同,要可爱多了。
当然,发脾气的时候也很可爱。
连烁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邬岚的脸蛋。
他想不通短短两天的时间里,这坏脾气房东怎么就变得这么可爱,这么吸引人了。
真令人费解。
*
邬岚睡到自然醒。
醒来的时候,屋内的光线变得更暗了,整间屋子都静悄悄的。
揉着眼睛坐起来,盖在身上的薄被滑落。
“唔奇怪我有盖被子吗?”
他打了个哈欠,眼角因为揉眼有些发红,浑身睡得软绵绵的,像煮熟了的面条一样又软倒下来。
舒服地蹬了蹬腿,他觉得空调就是世界上最好的发明之一。
昏暗中,邬岚胡乱地一通摸索,终于在屁股底下摸到了他的手机,眯着眼睛打开,发现时间已经超过傍晚六点了。
手机上出现一条定时提醒。
点开一看,发现是一张二维码的截图,照片最上面是一家酒吧的名字,底下有一行小字,写着免费提供一杯鸡尾酒。
这一看就知道是之前抽奖得来的免费券。
有了经验的邬岚一点儿都不感到稀奇,他熟练地看了看使用日期,又跟今天的日期核对了下,发现今天是最后的核销日期。
下一秒,他就听到2720的任务播报。
【嘀!你好不容易得到一张免费的鸡尾酒券,而今天是最后的使用期限。免费的东西不能错失,就算那家酒吧离你很远,你也要去尝尝这杯鸡尾酒的味道。】
现在的时间还很早,邬岚不急着出门。
他先是躺在沙发上玩了好久的手机,最后在2720的催促下,换上衣服出门了。
邬岚住的地方属于高档公寓,这个时间点使用电梯的人应该不多,不一会儿就等来了电梯。
走进电梯,他默默站在靠边的位置,跟那位西装革履的英俊男人保持一定距离。
电梯缓缓下降,停在了某个楼层。
电梯门打开后,走进来好几个岁数比较大的老人,邬岚为了避让位置,朝后面退了几步,退到了角落。
电梯继续下降,有人带着孩子站在外面。
“里面还有位置吗?”
“有的,挤挤就行,进来进来。”
不知道哪个爷爷说了一声,电梯里的人都在缓慢挤出位置,而站在角落里的邬岚不知怎么的被挤出了角落。
终于,电梯门关上了。
电梯继续下降,邬岚后背贴着冰凉的厢壁,一抬头,发现那位穿着西装的高大男人正面对着自己站立。
只是对视一眼,邬岚就把脑袋低下来了。
阎赤珩原本没有注意到这个少年。
他今天是来探望读书时期的老师,不知不觉跟老师聊到了这个点,出来的时候,手机上全是待回复的工作信息。
正回复信息时,电梯门打开又关上,余光看到一个少年走了进来。
封闭的电梯内,他无意间闻到了一阵很淡的香味。
下意识扫了少年一眼,发现对方低着头,与他保持了一个人的距离。
再看少年的打扮,一身休闲简单的衣物像极了大学生,不像是会喷香水的人。
阎赤珩收回视线,继续回复信息。
但很快,他不得不收起手机,为那几个老人让出位置。再后来,他无意间被挤到了少年跟前。
靠近后才发现,少年只到他胸口的位置,而他之前闻到的香味,就是来自这个少年。
对视的瞬间,阎赤珩清楚地在那双黑而圆的大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但那张巴掌大的漂亮脸蛋很快就低了下来。
阎赤珩自认也曾见过不少相貌好的人,但少年这张脸蛋,却让他一时愣了神。
电梯很快到达一楼。
拥挤的电梯立刻变得宽敞,邬岚面前的路被男人挡住,出不去。
“你好,可以让一下吗?”
生怯软绵的声音令阎赤珩回神,他侧过身,给少年让路。
瞧着男人面无表情的模样,邬岚有些许害怕,见对方让出位置,他连谢谢都没来得及说,一下子就溜出去了。
阎赤珩独留在电梯内,鼻间萦绕的香味还未散去,他盯着那道溜走的单薄身影,眸色转暗。
走出电梯后,他接到了个电话。
电话对面的人身处在一个吵闹的环境里,动感十足的音乐几乎要把说话声盖住。
阎赤珩皱着眉听了一会儿,淡淡道:“知道,现在就过来。”
邬岚发现,那家酒吧真的好远。
酒吧位于江边,坐公交要转车,下车后还要走个十五分钟才能到。
邬岚想打车,却被2720严厉禁止。
幸好晚上的江边时不时有风吹来,温度也没白天那么热,就算走过来也不辛苦。
到了酒吧门口,他被人查身份证了。
“真的满18了?”
“满了满了。”
邬岚重重点头,掏出身份证给自己证明,“我没骗你。”
比邬岚大两个尺寸的酒吧保镖半信半疑地将身份证还给邬岚,在人进去前,盯着这张漂亮脸蛋,趁着没人注意小声提醒:“别跟陌生人说话,里面都是坏人。”
不懂这话是什么意思,邬岚懵懂地点头。
一走进酒吧,耳朵几乎要被巨大的音乐声震聋,冰凉的冷气涌了上来,顿时就凉快了。
邬岚谨记自己的任务,他躲开前方挤成一堆的男男女女,费尽力气终于挤到了吧台前。
穿着酒保服的年轻人正在调酒。
见有一个空着的高脚椅位置,邬岚生怯怯地爬上去坐下,将手机里的二维码截图给酒保看。
“请问这个券能用吗?”
酒保停下摇酒,凑近看了看,笑着道:“当然可以,请稍等。”
音乐声太大,邬岚其实没听清酒保在说什么,但他看到对方在点头。
安静地等着酒保帮他调酒,等鸡尾酒做好后,他尝试着抿了一小口。
系统没有播报任务完成。
邬岚正奇怪,就听到2720说【要全部喝完才算任务完成。】
好嘛。
邬岚扁了扁嘴,乖乖地拿起酒杯又喝了几口,觉得太冰了,下意识地吐了吐舌头。
他喝得专心,丝毫没发现酒吧里的人都在看他,那些人的眼神就像在看落入狼窝的清纯小白兔。
好不容易终于喝了一大半,邬岚打算歇一歇。
这杯鸡尾酒不难喝,甚至还带了一点点凤梨的香味,像饮料一样,没喝出太重的酒精味。
但这杯酒实在太冰了,舌头都要被冻麻了。
邬岚撑着下巴,眼睛好奇地到处转,终于发现不少人正看向他的方向。
正当他以为自己的脸上沾了东西时,一直坐在他旁边的人突然出声。
“可以请你喝杯酒吗?”
说话的声音很年轻,邬岚抬眼看向对方,是一个染着金发的年轻男人。
“请我喝?”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毕竟他刚才无意间看到这里的酒的价格,每个都不便宜,贵得要死。
这时候的邬岚完全忘记门口保镖的叮嘱。
“对,请你的。”
齐商见邬岚给他回应,不禁觉得今晚的自己真是幸运,身边竟然坐了个这么好看的小男生。
从这个小男生进来的那一刻起,这酒吧里可不止他一个人在关注小男生的动向。
没想到自己还能近水楼台先得月,他不着痕迹地靠近一些,“喝过破冰船吗?”
邬岚摇头,说话有些迟钝:“没喝过。”
“刚好,你今天可以尝尝看。”
让酒保将新调好的鸡尾酒放到邬岚面前,齐商看着邬岚好奇打量的可爱模样,只觉得心痒痒。
咽了咽干渴的嗓子,齐商喝了口杯中的威士忌,还是没能给胸口的火降下温。
见小男生一动不动地看着那杯玫红色的破冰船发呆,他靠近那只藏在头发下的耳朵,轻声:“我这是第一次请人喝酒,希望你能喜欢。”
“来,尝一下。”
齐商离得很近,一侧的手虚悬在邬岚后腰的位置,从后面看,就像把人抱住了。
默默观察着的酒吧众人不禁都唾弃这混蛋该死的运气,竟能坐在那小男生身边,还被他哄着喝酒。
也不知道这小家伙今晚会不会被人给哄了带走,想想还真让人不爽极了。
不服气的人并不是少数,他们都在蠢蠢欲动。
不远处的卡座上,穿着花衬衫的男人同样看着吧台的方向,他目不转睛,连好友来了都没发现。
阎赤珩挑眉看向斐盛,“在看什么?”
斐盛像是没听见,被人拍了拍手臂才有些不耐烦地回过头,这才发现阎赤珩来了。
他问:“什么时候到的?”
“刚到。”
看着斐盛又把头转了过去,阎赤珩抿了抿唇,心中升起一抹好奇,朝着同样的方向看过去。
神情突然一顿。
是他。
第37章
邬岚在盯着眼前的酒在发呆。
这杯酒里有一块长方形的冰块,冰块被粉红色的液体浸泡着,一块月牙形状的粉色西柚漂浮在上面。
这杯酒跟他手里的很不一样,最明显的区别是杯子的形状。
他的是高脚杯,这一杯是平底杯。
平底杯的容量看起来很大,而他的高脚杯容量要少得多,几口就能喝完。
环绕在四周的音乐声震得邬岚晕乎乎,他仔细观察,指着自己的高脚杯,得出结论【系统,因为是免费的,所以我这杯酒才这么少吗?】
2720也盯了邬岚半天,没想到这人原来在研究这个。
它刚要回话,就听到邬岚声音闷闷地说【这个老板好奸诈哦。】
2720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跟邬岚解释,每一杯调酒都有规定的用量,不是故意给他这么少。
但瞧瞧邬岚现在这副明显晕了的状态,知道解释了也没用。
旁边的齐商同样在观察邬岚。
这小男生明显对新上来的鸡尾酒很感兴趣,小脸凑近看了又看,很可爱地咬住下唇,歪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们底下坐着的高脚椅是没有靠背的,如果不小心往后仰,一定会摔下来。
见邬岚有往后仰的动作,齐商连忙扶住,很顺手地将人往自己身上靠,轻轻拨开邬岚额前的碎发。
近距离看着这张漂亮脸蛋,齐商的心脏不禁一颤,接着便跳得很快。
小家伙浑身都很香,刚才借着说话的机会,他凑近了些,好闻的甜香立刻窜入了鼻腔。
但随着距离拉开,香气减淡。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邬岚喷了香水,可这回他低头深吸一口气,发现这香气与人造香精是不同。
小男生身上的香气,更甜更香也更自然。
邬岚完全不知道自己依靠在别人怀里,他只是觉得颈脖的位置痒痒的,像是被羽毛扫了好几下,痒得他受不了。
他皱着眉,想将埋进他颈窝上的东西推开,却因为没掌握好力度,给那个东西甩了一巴掌过去。
‘啪’一声脆响,淹没在巨大的音乐声中。
一直在默默关注吧台方向的众人不少都发出嘶的一声,他们看着齐商被甩偏的脑袋,有些暗爽,但又担心小男生会遭殃。
毕竟齐商这人染了头金发,耳朵上还打了好几个耳钉,看起来不是个善茬。
不是善茬的齐商被甩开后一动不动,被香气迷得发昏的脑子一下子被扇清醒了,脸上火辣辣。
但清醒过后,香气竟变得更加迷人。
小男生手掌扇过来时,他先是闻到了更甜的香味,随后才是火辣辣的巴掌,痛感伴着香气一股脑地冲上天灵盖,爽得他浑身都麻了。
齐商看向正一小口一小口嘬着鸡尾酒的小男生,想不通那只小小的手为什么扇人能那么带劲儿。
顶了顶后槽牙,他又靠过去。
“乖乖,谁教你这么扇人的?”
音乐声太大,邬岚听不清齐商在说什么,耳朵因为对方呼出的热气觉得很痒,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往旁边躲避。
这在别人看来,就是齐商在邬岚的耳边低声威胁,而邬岚害怕又生怯地躲开。
好可怜,这小家伙被吓得脸色都白了。
本就白嫩的脸颊因为被恐吓和威胁,变得更苍白了。那双大眼睛里蒙了层水雾,脸上写满了害怕,他无助地看向众人,好像在苦苦求助。
而齐商下一个举动更是让不少人都站起身。
“乖乖,赏脸喝口酒好不好?”
“这很好喝的。”
看邬岚手中的鸡尾酒快要见底,齐商很有眼力见地将他点的那杯破冰船拿到面前,“如果不好喝,你再扇我一巴掌。”
也就只有吧台里的酒保知晓真相。
‘被威胁’的小可怜皱了皱鼻子,被齐商烦得头更晕了,勉为其难地喝了一口酒。
“好喝吗?”
口中的液体还没咽下去,邬岚含在嘴里,感受到清爽的西柚汁和一点点的红石榴味,里面还裹挟着一股冰凉的酒精。
不难喝,但有一点苦。
见齐商如此期待地等着他的答案,邬岚想了想,觉得不能辜负对方请客的好意。
“还行挺好喝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齐商听到这个回答有几分失落。
“那我再给你点杯不好喝的,不,额我的意思是”
齐商正连忙解释,没有察觉有人朝他们靠近。
突然,一条修长的手臂隔在他跟邬岚之间,身穿花衬衫的英俊男人站在他俩身后,旁边还跟着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
齐商不认识这个西装男,但他一眼就认出了斐盛,也看出对方来者不善。
“斐老板,有事吗?”
斐盛脸上带笑,话里却不太客气:“我的店里可不允许有人做坏事。”
齐商脸色冷了下来:“你什么意思?”
“齐少,灌酒是不好的行为,会被我丢出去的。”
斐盛看得很清楚,整个过程都是齐商在主动。不仅不要脸地让懵懂的小男生靠在他的身上,而且还像狗一样在小男生的身上到处乱闻。
被打了一巴掌后,恼羞成怒,开始灌酒。
这简直是贱人的行为。
扫了眼齐商拿在手里的酒,斐盛冷笑一声:“请你马上离开。”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灌酒了?”
齐商差点被斐盛的话气笑了,看着对方一副英雄救美的模样,恨不得想吐。
“乖乖,你跟他们说,我有灌你酒吗?”
邬岚手里的鸡尾酒快见底了,他一心只想完成任务。等他把最后一滴酒喝完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几个男人都在盯着他看。
喝过酒后的脑袋变得浑浊,但意识还是在的,只是反应迟钝了些。
他回想齐商的话,摇摇头:“不是灌酒,他是请我喝酒。”
“他还说要再请我喝一杯”
因为喝了酒的关系,邬岚说话的声音黏糊糊的,比平时说话声还要细还要软,听得人耳朵发热发痒,半个身子都要酥掉了。
斐盛咽下嗓子,回过神道:“请人喝了一杯又一杯,安的什么心你自己很清楚。”
齐商被人说中了。
他确实是图谋不轨,想要小男生再甩他一个巴掌,看看这个巴掌是不是也是香的。
斐盛抱着手臂,冷冷地看着齐商脸色的变化,“齐少,还有什么可说的?”
吧台上的气氛变得凝重,唯有邬岚一个人处在状况外。
他觉得四周突然围了好多人,把这里的空气弄得更浑浊了,乱七八糟的气味混在一起,他很不喜欢。
捂住鼻子,邬岚在听到2720说任务完成后,悄无声息地从高脚椅上挪下来,低着脑袋从人堆里慢吞吞地挤了出去。
鸡尾酒喝起来感觉不到酒精的威力,但酒精很容易上头,邬岚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甚至连直线都很难走。
他大概知道门口的方向,想去呼吸下新鲜空气。
酒吧里的光线昏暗,不时扫下来的灯光十分晃眼睛,让人不自觉地眯起眼睛,视线受到不少影响。
突然,脚下不小心碰到了一个空酒瓶子。
邬岚本就走得不稳,踩到酒瓶子后身子摇晃得更厉害了,这下再也站不稳。
意料之中的疼痛没有出现,他的身体被一条有力的手臂扶住,鼻尖嗅到了有些熟悉的木质香水味。
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对峙的两人身上,没人注意到小男生偷偷溜走,还被人搂住。
将动作笨拙的少年搂在怀里,阎赤珩沉着脸,一脚将地上的酒瓶子踢开。
低头看着怀里摸不着东西南北的少年,他轻轻拍了拍脸蛋,轻声问:“你要去哪儿?”
“要去外面,这里、这里好闷好臭。”
邬岚的脑袋越来越晕了,说话也变得不太利索,身体更是软趴趴的使不上劲儿。
他感觉自己正靠在一块结实的大石头上,石头会说话,还会扶着他不让他摔倒。
他想看看石头长什么样,但周围的环境太暗了,他看不清。
阎赤珩无法理解自己为什么会跟着这个少年,也无法解释向来不喜跟人有亲密接触的身体竟会主动把人搂进怀里。
环在少年腰上的手收紧,他将人带离酒吧。
现在的时间接近零点。
站在酒吧门口,江边的风扑面而来,四周的空气一下子清新了许多。
邬岚朝着夜风的方向大口呼吸,微风将他额前的头发吹散开,脸颊因为酒精染上了粉晕,眼角也有点发红。
他还是站不稳,身体很重,不是往前倒,就是往旁边歪,稍不注意肯定会摔倒。
阎赤珩立刻将人固定在怀里,只要一低头就能闻到少年身上的香气,这让他想起了今日在电梯里的偶遇。
只不过那时候,少年跟他是面对面站立,而此刻则背靠着他的胸口。
“现在好多了吗?”
吹风后,邬岚明显清醒了许多,他仰头看向对方,有些迟钝地回答:“好多了”
他盯了阎赤珩好一会儿,不确定地问:“我之前是不是见过你呀?”
皱了皱鼻子,他舔舔唇,歪着脑袋小声嘀咕:“我记得你身上的香水味。”
惊讶这小家伙醉酒后竟还记得自己,阎赤珩没发现自己的眼神变柔和了,他轻声说:“我们见过。”
“你身上的香气我也记得。”
因为这番对话,两人间的距离感被打破,阎赤珩忍不住摸了摸邬岚的脑袋,“你该回去了,我送你。”
邬岚也想回去了。
他点点头,乖乖地被人搂着往路边停泊的黑色车子走去,没有半点危机意识,不清楚随便乱上男人的车是一件多么危险的事情。
被人送进后车厢,邬岚刚坐下,身子就自动滑倒,眼睛还闭了起来。
看着邬岚这副可爱的模样,阎赤珩不禁有些失笑。
关上车门,他坐进驾驶座。
车子刚发动,副驾驶座的车门突然被人打开,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坐进来。
斐盛转头看向后排,见小男生睡得毫无反应,顿时开始对阎赤珩谴责:“我看错你了,你竟然趁乱把人捡走!”
那双狐狸眼眼含怒意,咬牙切齿地分析:“我就说你刚才怎么还跟过来了,原来是意图不轨。”
阎赤珩的脸一沉,声音也冷了下来:
“我认识他,我只是送他回去。”
这话斐盛信不了一点,认识这么久了,他就没见过阎赤珩有这么好心肠。
这人通常都不会管别人死活的。
斐盛冷哼一声,发现车子发动了。
阎赤珩:“系安全带。”
瞧着阎赤珩一副真的知道少年家住哪里,斐盛只好先将安全带系上,不时回头看向后座上睡熟了的少年。
夜里路上的车子比较少,一路很畅通。
将车子停在公寓楼下,阎赤珩刚将邬岚从车里捞出来,斐盛就凑过来跟他抢人。
个子不高的小男生哪里需要两个人一起扶他。他被两个高大的男人夹在中间,肩上和腰上各环着一条结实的手臂。
其实最好是由一个人抱着,但两人都没有出声。
阎赤珩记得邬岚住的楼层,等他们到达那层楼后,他轻声将邬岚叫醒:“醒醒,快到家了。”
“是哪号房?”
在车上补了一觉后,邬岚更困了,眼睛都要睁不开。
眯着眼睛指了下最边上的那扇门,嘴里一直嘀咕着:“好困好困”
终于将人送到家门口,可看着门上的密码锁,阎赤珩和斐盛又犯难了。
小男生现在这副样子,还能记得密码吗?
斐盛说:“要不送酒店吧,我今晚留下陪他。”
“不用。”阎赤珩冷着脸,“我陪他就行,你可以回去了。”
“你!”
走廊上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传进屋内。
突然,紧闭的门被打开,一个身形高大的英俊青年出现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门外的两人。
屋内开着灯,青年背光而站。
连烁看向被两人夹在中间的小男生,视线在那张醉醺醺的小脸上转了一圈,薄唇抿成了直线。
少顷,他冷冷道:“多谢两位将人送回来,我会照顾好他的。”
“请把他给我。”
伸手要将邬岚接过,却被阎赤珩和斐盛同时躲开。
两人没料到这屋里还有别人,看向连烁的目光带着明显的警惕,不约而同收紧环住邬岚腰间的手臂。
斐盛盯了连烁半晌,沉声问:“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背光造成的阴影遮住了连烁的表情,他盯着那两条环在邬岚身上的刺眼手臂,冷冷吐出四个字:
“同居关系。”
没等他们反应,连烁直接将邬岚拉进自己的怀里,不再管门外两人,‘砰’一声将门重重关上。
看着再次紧闭的门,两人脸色同时一黑。
走廊上的感应灯熄灭,两道高大颀长的黑影钉在那里一动不动。
突然,斐盛啧了一声,说:“小家伙有男朋友了?”
他双手抱臂,扫了一眼阎赤珩,转身往电梯走去,边走边说:“小小年纪就跟人同居,也不担心遇到坏人”
“那小子运气可真好。”
阎赤珩面无表情地走在旁边,语气不带任何起伏地嗯了一声,那只抱过邬岚的手下垂,握成了拳。
他冷声道:“他运气是挺好的。”
*
邬岚被连烁抱进房间。
被人抱着的时候很乖,一声不吭,但被放在床上后,他就开始很不听话地扭动身体,将被单弄得皱巴巴的。
等连烁拿着一杯温水和热毛巾进房时,看到的是邬岚将脸埋在枕头上,撅着屁股趴在床上。
身上的短袖因为他胡乱的动作往上缩了一大截,纤细白嫩的腰肢露在空气中,而底下的短裤被拉下了一点,露出了纯白色的内裤。
连烁放下手中的东西,沉着脸将邬岚的衣服重新拉好,用热毛巾给邬岚擦脸。
小小一张脸被毛巾全部盖住,仔细擦拭过后,小脸蛋成了粉桃子,脸颊鼻尖眼角全都泛起了粉意,漂亮极了。
用另一条热毛巾给邬岚擦手和脖子,连烁想起了什么,撩开衣服的下摆给邬岚仔细擦拭腰身。等确认干净后,才将人扶起来,喂了点温水进去。
擦完身体,邬岚明显舒服多了,没有再胡乱扭动。
可他嘴里一直在念叨着什么,声音黏糊糊的,连烁要凑近才能听清。
“热、好热,好热好热”
闻言,连烁只好去找房里的空调遥控器,好不容易找到,却发现空调是坏的。
床上不耐热的小家伙又开始吵了。
先是将被子全部踢开,然后将衣服拉扯得乱七八糟,短袖的领口被他拉得变形,软白的肚子明晃晃地暴露在空气中。
刚撩开的衣服又被人拉了下来,邬岚迷迷糊糊地抱住连烁的手臂,张嘴就是带着可怜嗓音的撒娇:“怎么办,这里好热我快要呼吸不了了”
其实哪有那么夸张哦,房间虽然闷了点,但开了风扇后明显凉快了许多。
但醉酒后,平时能忍一忍的环境现在却受不了了,苦兮兮地喃喃着好热好热,娇气得不行。
瞧瞧这副可怜样,好像受了老大的委屈。
一脸沉默地看着不断用脸蛋蹭他手臂的撒娇小男孩,连烁眸色暗了暗。
思索片刻,将人再次抱起,往他的房间走去。
他的房间开着空调,闷热被关在了门外。
被放置在床上,邬岚很乖地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也不闹了,安安静静地睡了过去。
见邬岚终于消停,连烁阴沉的脸色缓了不少,盯着那张白皙泛粉的小脸蛋,伸手捏了捏。
“胆子真大,都学会跟野男人喝酒了。”想起那两人抱着邬岚的姿势,连烁的脸色又沉了下来,“也不怕被人给吃了。”
他沉默许久,将手松开。
“但起码还知道回家,也算乖。”
刚才照顾邬岚时出了身薄汗,连烁起身去洗了个澡,随后带着一身薄荷沐浴露的水汽躺上床,把灯关上。
房里的冷气并没有按抠门房东的规定只开到二十七度,十八度的冷气让整间房都变得冰冰凉。
怕热又怕冷的邬岚老老实实地将被子裹好,身体不自觉地蜷缩成一团。他睡得很熟,连床上多了个人都不知道。
但他能感觉到,旁边有一团热源,只要靠近就会觉得暖呼呼的。
遵循本能地将身体挪了过去,他半趴在温热的巨石块上,用脑袋蹭了蹭,然后舒服又满足地舒了口气。
房里的灯关上后,四周都变得昏暗。
连烁极好的夜视能力让他能看清怀里人的小动作,毛茸茸的脑袋在他胸口蹭了好几下。
这副纤瘦的小身体浑身上下都软绵绵的,他半趴着,一条腿搭在他的身上,短裤下的皮肤滑得像丝绸,身上还飘出好闻的甜香气。
邬岚睡得很不老实,不时用脑袋蹭人,不时又到处乱摸,险些把人蹭出火来。
连烁一身的肌肉变得坚硬,滚烫的血液不断循环,最终积聚在小腹下,平稳的气息陷入了紊乱。
“别乱动。”
沙哑的嗓音在压制着什么,青年呼出的气息很是粗热。
被警告后,小男生乖了许多,没有再到处乱蹭,只是不满地发出黏糊的唔哼声,听得连烁太阳穴一抽一抽。
忍耐许久,他哑声道:“再乱哼,就亲你。”
警告再次生效。
这下邬岚彻底老实了。
梦里的他正坐在一间教室里,坏脾气看不清脸的老师在严厉警告他,再做小动作就要将他藏起来的抽奖券全都没收掉。
这个梦很不好,邬岚一直在到处藏他的抽奖券,可不管他藏到哪里都会被找出来。
而且梦里出现了好多坏人,各个都想要他的宝贝抽奖券,他们都想不劳而获抢走他的东西。
直到睡醒的前一刻,邬岚还在找地方藏抽奖券。
这个梦太苦了,所以醒来时邬岚一时有些恍惚,睁着眼睛看了半天,才发现这不是自己的房间。
可他明明记得昨晚回家了呀
2720突然出声,为他解答【这是连烁的房间。】
邬岚的反应很迟钝,他刚哦了一声,下一秒听到了系统的播报。
【嘀!从昨晚到今早,连烁的忍耐值共计增加20,目前忍耐值为:32。】
邬岚【???】
关于连烁忍耐值的上涨,邬岚做了很多分析。
最终确定,连烁是因为受不了他喝醉酒耍酒疯,还把床给霸占了,所以才使得忍耐值噌噌噌地往上涨。
想不到自己在醉酒的状态下还能有如此杰出的表现,邬岚觉得自己有一点点小厉害。
所以当他跟2720说话时,尾巴都快要翘上天了。
【一般人应该达不到我这种水平吧】邬岚的脸有些红,稍微有点不好意思,【我是说,我的意思是,只有很厉害的大师才能像我这样吧。】
【系统,你觉得呢?】
【】
2720像是网卡了,等邬岚又红着脸问了一遍后,才幽幽地出声【确实,像你这样厉害的大师很少见了。】
看着邬岚一脸期待地等着它说什么的2720,又憋出了两个字。
【真棒。】
这位厉害的大师很不经夸,身后不存在的尾巴一直翘得高高的,嘴里哼着不着调的曲子,心情愉悦地爬起床洗漱洗澡。
等邬岚吹干头发躺在沙发上时,才想起连烁不见了。
这时,他的肚子饿得咕咕叫。
仔细想想,他昨天就吃了一餐,期间喝了不少饮料,晚上还跑去酒吧喝了鸡尾酒,肚子里那点食物早就消化掉了。
邬岚在家里翻找一顿,终于在一个纸箱子里翻出了一箱泡面。
开心地给自己挑了个海鲜味的桶装泡面,正等待着面泡好时,连烁回来了。
高大的青年穿着黑色的球衣,一头黑发都被汗水打湿,看起来浑身都热气腾腾。
“你回来啦!”
看着昨晚把自己磨得一身邪火却不自知的小男生,连烁眸色一暗,下颌条件反射地绷紧。
这个害他整晚没睡着,天没亮就出去运动泄火的家伙很是悠闲地晃着小腿,一脸笑眯眯地跟他打招呼,丝毫不清楚自己昨晚做了什么坏事。
连烁低沉地应了一声,进屋拿上衣服,去浴室洗澡。
淅淅沥沥的水声传出。
三分钟的黄金时间已到,邬岚的泡面泡好了。
用小叉子卷起泡面,邬岚大口大口地朝泡面吹气,还没等他吃上一口,2720又一次播报。
【嘀!连烁的忍耐值:+5,目前忍耐值为:37。】
邬岚愣住。
他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睛,然后不可置信地跟2720说【系统,我好像真的是很厉害的大师!我什么都没做,忍耐值就上涨了!!】
【不。】
2720一本正经地纠正,【你是超厉害的大师。】
第38章
现在是八月,炎炎酷暑。
毒辣的太阳将城市的柏油路面晒得几乎快要融化,袅袅热气升腾,紧接着就被接连几天的暴雨给浇熄了。
雨下得很大,却没能阻止邬岚出门去抽奖的步伐。
虽然每次回家都被雨淋得浑身湿漉漉,但他的手里总会抱着抽奖得到的精美奖品。
有时候是小型电煮锅,有时候是免费奶茶券,再有的时候是造型精美的游戏手办。
邬岚上网查过,那个游戏手办放在二手平台上卖,可以卖到四位数。
这个发现让他开心了好几天,能抽中这样的贵价货,肯定是有几分好运气的天赋在身上的。
越中奖,越想抽奖。
这几天邬岚一心扑在了免费抽奖上,对于提升连烁忍耐值的任务虽然有几分懈怠,但也不算毫无进度。
他发现,每当自己抱着奖品回家时,连烁的脸色都有点难看。
不仅会黑着个脸拿毛巾给他擦掉脸上沾到的雨水,还会提着他的衣领,把他拎进浴室洗澡。
这种时候,连烁的忍耐值往往会上涨一点点,截止到现在,已经陆续涨了十个点了。
依据他的分析,连烁肯定是因为羡慕他的中奖天赋,以及嫌弃他一身的雨水会弄脏家里。
他发现连烁有点洁癖。
每当他洗完澡出来,总会看到连烁在拖地,并将他抱回来的奖品规整起来一一放好。
那些原本被随意堆放的纸箱子都让连烁处理掉了,现在家里的空间明显宽敞了许多,也整洁了许多。
喝着连烁给他准备的冰镇桃子汁,邬岚悠闲地趴在沙发上,默默看着阳台上连烁晾衣服的背影。
【雨停了,天又热起来了。】
邬岚撑着下巴,嘬了一口桃子汁,感叹道【攒了好几天的衣服终于可以洗掉了。】
2720也看向阳台上晾衣服的身影,幽幽道【你这话说的,衣服好像都是你洗似的。】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就没洗过衣服的邬岚‘腾’得坐起身,他叉着腰,反驳【你、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我有帮忙洗衣服的!!】
2720【?】
见2720像是失忆了,邬岚好脾气地给系统回忆,【我有帮忙把脏衣服丢进洗衣机里。】
【想起来了吗?我前天帮忙做家务了。】
2720的记忆里只看到邬岚拎着一条深色的短裤放进洗衣机里,然后被连烁发现,又被拎了出来。
那条短裤是邬岚在拼哒哒抢到的特价商品,用料一般,掉色严重,连烁每次都是手洗这条裤子的。
但很明显,邬岚不知道这件事。
2720【想起来了。】
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系统话音一转,【你是不是该出门了?】
邬岚看了眼墙上挂着的时钟,点点头,【是该出门了,但今天外面好热好晒呀。】
【我想晚一点出门。】
今天下午,家附近的商场有一个免费抽奖的活动,活动一直持续到下午四点,他打算三点半再去。
现在距离三点半还有二十分钟,他打算再躺一躺。
直到将桃子汁喝完,邬岚终于起身,进房换了身衣服打算出门。
“去哪儿?”
“去旁边的虹领商场,要去办正事。”
连烁很早就知道邬岚口中所谓的正事就是去抽奖,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提醒一句:“注意安全,早点回家。”
“嗯嗯嗯。”
邬岚没有发觉他跟连烁现在的相处模式就像是在一起很久的情侣或者夫妻,他只是觉得连烁稍微有一点点啰嗦。
跟连烁说完拜拜,邬岚赶在抽奖活动结束前达到了。
这个时候抽奖活动快到尾声,没什么人在排队,很快就轮到邬岚进行抽奖。
现在的他抽奖经验非常丰富,不管哪种类型的抽奖都不在话下,欧气满满。
不出2720所料,邬岚又中奖了。
这次抽中的奖品价值比以往的都要高,价值五千多块钱的私立医院全身检查的幸运名额,让邬岚眼睛一亮,满是不可思议,甚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小心翼翼地将幸运名额的奖券放进兜里,邬岚也不到处乱逛了,一回到家,立刻将奖券放进床头柜里锁好。
“这样就不会弄丢啦。”
“弄丢什么?”
房间的门没有关上,连烁站在门口,看着邬岚猫猫祟祟的模样,俊眉挑起。
“在藏东西?”
邬岚被吓了一跳,他原本是蹲着的,现在一屁股坐倒在地上,像个笨拙的小鬼头。
“我才没有藏东西呢!”
中奖的巨大喜悦让邬岚轻易原谅了连烁吓唬他。
他兴奋地跟连烁讲了这次的中奖奖品,嘴角一直挂着笑眯眯的弧度,肉眼可见地开心。
将柜子的锁打开,把奖券拿给连烁看。
扫了眼奖券,连烁看着脸上写满了‘我很棒吧’这四个字的小男生,有些忍俊不禁。
他揉了揉邬岚的脑袋,让邬岚将奖券放好。
“真厉害,能抽中这么好的奖品。”
“我都没中过这样的大奖。”
邬岚一听到夸,尾巴又开始神气地翘起来了。甚至,他还有一点点小骄傲地想,连气运之子都做不到的事情,他竟然能做到。
他果然是超厉害的大师
这个奖品把邬岚高兴得两天都睡不着。
等周末一过,他早早就来到那家私立医院,满怀欣喜地将幸运名额的奖券交给体检科的前台导医。
“您好,我已经提前预约过了。”
导医脸上带笑,说话既礼貌又温柔,没有因为是奖券而怠慢,“邬先生,这是您的体检表,请拿好。”
“另一份是各个检查项目的具体科室号和位置,建议您先去完成需要空腹的项目。完成后,您可以去三楼的餐厅享用餐点,之后再去完成其他体检项目。”
“由于检查的项目较多,大概需要花费一整天的时间,请您做好时间规划”
导医很负责,仔细讲解完各项体检要求后,又亲自带邬岚来到抽血区,“现在来抽血的人比较少,您可以先去抽血。”
“好的,谢谢你呀。”
跟导医道谢后,邬岚随便选了一个空着的窗口,将体检表交给里面的护士。
“是空腹吗?早上有没有吃东西?”
“从昨晚十一点后就禁食了。”
邬岚特意去上网搜过体检的注意事项,上面说抽血前一天晚上二十三点以后要禁水、禁食。
这个体检的机会非常难得,所以他严格依照规定要求自己。
“很好。”
护士先是拿起邬岚的手拍打了几下,她皱了皱眉,又换了一边的手查看,然后将压脉带扎在邬岚的手臂上。
“你的血管很细,不太好找。”
见邬岚面露紧张,护士微笑着道:“握拳放轻松,不疼的。”
“嗯嗯。”
话是这么说,但邬岚还是有些害怕。他不敢看抽血过程,鸵鸟似的偏过头,另一只手紧张地捏住衣角。
2720【闭上眼睛,别怕。】
随着系统话音落下,邬岚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蒙住了他的眼睛,就连他捏住衣角的手背也覆上了一个冰凉的东西。
这种奇怪的感觉稍微缓解了邬岚对针头和疼痛的恐惧。
整个抽血的过程有点漫长,每当他以为快结束时,护士又换了一个空的采血管。
等抽血结束,放置采血管的小篮子满满当当,邬岚竟一时数不清一共被采了几管血。
他没忍住问:“我为什么要抽这么多管血呀?”
“因为你体检项目里的抽血检查有很多项,刚才一共抽了十管血。”
护士在体检表上写了些什么,将表还给邬岚。
“可以了,针口需要按压十分钟,你去后面的休息区坐坐吧。”
不敢耽误护士的工作,邬岚接过体检表,乖乖坐在休息区里,戳了戳2720。
【你刚才是不是碰我了?】
抽过血后,邬岚的唇色明显淡了许多,小脸苍白,只有那双杏圆眼睛很是灵动,一眨一眨的。
没等2720回话,他又说【你肯定碰我了,还拉了我的手。】
因为这个新发现,邬侦探有些兴奋,觉得好新奇,同时又有点小郁闷,【偷偷长出身体也不告诉我,我们还是不是天下第一好了?】
【】
2720不太自然地咳了一声,【不是偷偷长出来的身体,是因为我昨天升级了系统,多了一项触碰功能。新功能有使用限制,不是每次都能使用。】
见邬岚还是鼓着脸蛋,系统顿了顿。
【下次再有新功能,第一时间告诉你。】
邬岚被哄好了。
抽血的针口不再流血,但邬岚还是老老实实按压了十分钟才将棉签丢掉。
接下来的检查项目就轻松很多了。
邬岚趁着现在的时间早,先去做了其他用时较少的项目,之后才去做腹部的彩超检查。
将体检表放在检查室门口的桌子上,他安静地坐在一旁等待叫号。
等了许久,检查室的门终于被打开。
拿着体检表出来的人,身上的衣服有些许凌乱,他边走边整理,等他走远后,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出来。
他拿起桌上的体检表看了看,没有立刻叫下一个人进去检查,反而走进了旁边的办公室。
片刻后,另一个男医生走了出来,手上拿着一张体检表。
这个医生的身高比刚才的医生要高得多,戴着口罩看不清脸,但他的眉骨和鼻梁都很高,眼睛深邃得像是外国人。
“邬岚是哪位?”
医生标准的普通话令邬岚愣了愣,他快速站起身,指了指自己:“是我。”
祁言杉看向站起来的少年,神色顿了下,很快恢复自然。
“请跟我进来。”
跟在医生的身后进入检查室,邬岚先是注意到这个检查室跟别的检查室很不一样。这里面的光线较暗,中间放了一张床,旁边是一台他看不懂的机器。
“现在是空腹状态吗?”
“是、是的。”
邬岚赶紧收起观察的目光,他有些无措地站在床边,不知道下一步要做什么。
“好。过来躺床上,上衣拉到胸口,下拉裤子到耻骨上,两手自然放在身体两侧。”
听着一系列的指令,邬岚的脸默默涨红,低着脑袋坐在床上,按照要求把衣服裤子都拉到指定的位置。
他平躺下来,发现医生正坐在旁边的机器前看着他。
“裤子要再拉低点,要露出*毛。”
医生的声音平稳没有起伏,不带任何情绪,却听得邬岚出现了耳鸣的幻觉,脸上的温度升得很高。
颤着手将裤子拉得更低一些,他这时开始暗暗庆幸房间光线很暗,医生应该看不出他脸红的样子。
“这样可以吗?”
邬岚说话的声音紧张得发颤,皮肤露在空气中有点发凉,但他不敢轻举妄动。
他怕自己做得不标准,会影响体检。
可他现在的裤子已经拉到很低了,如果还是不行,那就只能全部拉下来了
“可以了,原来你没有”
医生的话说到一半截然而止。
邬岚听了莫名又紧张起来,正想壮着胆子问一问时,肚皮上突然被挤了一坨冰凉的东西,身体打了个冷颤。
下一秒,冰凉的粘状液体被探头推抹开,整个肚皮都变得黏糊糊的。
被医生拿在手里的探头一遍又一遍来回滑过肚皮,邬岚能明显感觉到探头在发热,肚子被弄得有些痒,有些酸涨。
抬眼看向医生,对方一脸认真地看着机器的屏幕,看起来非常专业。
腹部的位置被探头按得又酸又痒,邬岚忍不住唔哼了几声,在医生看过来时,立刻很不好意思地解释:“医生,这里被你按得好酸”
他的声音很小很细,软绵绵的,听起来像在撒娇。
因为紧张和害羞,少年的嘴巴紧紧抿住,如同黑珍珠般的大眼睛水汪汪,里面正倒影着医生的影子,精致的眼角羞得都发红了。
他很乖很听话地平躺在床上不乱动,露在空气中的皮肤光滑白皙,像裹了层牛奶。平坦的肚子因为被按压,忍不住往里缩了缩,反应很可爱。
祁言杉握住探头的手收紧几分,低声道:“现在在检查脾和肾,忍耐一下。”
担心自己会影响医生的工作,邬岚咬着牙,紧紧抿住嘴巴。
“现在把两手举过头顶,手臂贴住耳朵。”
又是一声冷冰冰的指令,邬岚乖乖照做。
可他刚将双手举过头顶,身体下意识地抖了抖,肚子更是收缩了好几下,小小的哼唧声又溢出来了。
腹部上方被探头滑过,冰凉的粘腻触感让人浑身发凉,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邬岚觉得这一刻的自己像是一条砧板上的鱼,那个探头像是一把刀,用锋利的刀刃把他浑身上下都刮了一遍。
这样的酷刑令邬岚有点晃神。
“手可以放下来了,上腹部已经检查完。”
但没等邬岚松口气,他听到医生又说道:“开始进行下腹部的检查。”
“现在想上厕所吗?”
突如其来的问题把邬岚问得一愣,他觉得脸上的温度比刚才还要高,顶着医生的视线点了点头。
“有、有点急。”
虽然今天一直是空腹的状态,但刚才医生一顿按压他的肚子时,隐隐觉得有些尿急,只等着检查完立刻跑去厕所。
“很好。”
没想到这样也会被夸很好,邬岚一脸懵地看向医生,满脑袋都是问号。
可医生似乎没看出他的疑惑,淡淡说道:“现在将两腿自然伸直,可以稍稍分开。”
邬岚再次乖乖照做。
冰凉的黏液挤在腹部,还没等邬岚觉得冰凉,下一秒微微涨起的腹部就被探头用力按压,尖锐的酸麻感瞬间窜遍了全身。
两条腿直打起抖,他忍不住将腿并起来,却被医生分开了。
“不行,不可以夹腿。”
邬岚的眼眶因为尿急而红了一圈,里面氤氲了薄薄的水雾,被咬出牙印的红唇微张着,毫无意识地吐出舌头尖尖。
脑袋不自然地仰起,突显出纤细白皙的颈脖线条,握着拳头的两手用力到骨节发白,瘦小的身板在床上一颤一扭,抖得不成样。
这样的反应被祁言杉全都收进眼底。
强忍着酸胀的急意,邬岚被要求换一个动作,他双腿屈曲贴近腹部,像婴儿一样背对着医生蜷缩起来。
他已经搞不清现在在检查什么了,心里只祈祷着快点结束检查,但又希望医生可以检查得彻底一点,不想浪费这个免费的体检机会。
看不见医生,邬岚干脆将眼睛闭起来。
黑暗中,唯有感官最明显。
那个机器冷冰冰的,上面好像裹满了冰凉的粘状液体,像蛇一样慢慢地爬进身体里。
这种感觉好奇怪,好不舒服,好冰,好涨好涨
有一种要被撑坏了的感觉。
“放轻松,不用紧张。”
医生的嗓音跟一开始好像有些不同,但邬岚这时没有心思去分析这种变化。他像只小兔子一样红着眼睛,抖成一团,都快要被吓哭了。
但即使怕成这样,他还要小心翼翼地跟医生说:“拜托,麻烦再检查得彻底一点吧。”
生怕自己吃了亏似的。
时间变得异常漫长,与此同时身体也出现了奇怪的异样。
忽然,那个东西不知道碰到了哪里,邬岚的腰一下子就软了,肚子剧烈地一缩一抽,小身板可怜地颤栗,抖着像筛糠。
张开着的嘴角流出少许晶莹,眼神彻底涣散,眼睛鼻头嘴巴红了一通,唔哼声夹着一丝哭腔,可怜得不得了。
“身体很健康,图像非常清晰,没有发现任何结节、囊肿和结石”
邬岚的意识渐渐回来,他看向医生,发现医生正用纸巾帮他擦拭身上残留的黏液。
医院的纸巾好像跟外面的纸巾不一样,很硬,擦在皮肤上非常不太舒服,但医生的动作很轻很温柔。
那种说不明白的奇怪感觉褪去后,邬岚觉得身体使不上力气,一时间起不来床,身上被纸巾擦过的地方很敏感,不自觉就会微微颤抖。
幸亏医生没有催促他赶紧起来,等他有了些力气后,才慢吞吞地坐起身。
底下坐着的床上套了一张浅蓝色的薄床罩,被他躺过的地方湿湿的,变成了深蓝色。
他把床罩弄脏了,要赔吗?
邬岚正思考着赔钱的事,上衣被医生拉了下来,脑袋上出现一只温热的大手,被轻轻拍了拍。
“自己把裤子穿好,就可以走了。”
“嗯嗯。”
下了床,邬岚低着头将裤子穿好,把衣服也拉整齐,有些担心地指了指湿掉的床罩,很小心地问:“这个需要我赔吗?”
“不用,这是一次性的。”
祁言杉将体检表递给邬岚,深邃的眼眸扫过这张异常漂亮昳丽的脸蛋,口罩下的薄唇抿了抿。
“我看了下你剩余需要做的项目,那些都不需要空腹,你可以先去吃点东西。”
没想到看起来冷冰冰的医生竟会如此体贴温柔,邬岚很认真地跟医生道谢,好似忘了刚才检查时的害怕。
走出检查室,他注意到医生也走出来了。
医生在跟另一个医生说话,隐约能听到对面的医生说:“多谢师兄刚才替我,今天的排班还真是”
邬岚只听到了一点点对话内容,他没有停留,出了检查室就朝走廊尽头的卫生间走去。
刚才他的肚子被按压了好几下,酸得不行,好几次他都以为自己要憋不出,当场丢脸了。
幸好最后他都忍了下来。
眼睛一直盯着卫生间的指示牌,邬岚没有发现身后有个穿着花衬衫的高大男人。对方在看到他后愣了下,长腿一抬立刻跟了上来。
这里不愧是私立医院,就连厕所的环境都是极好的。空间很大很干净,光线明亮,空气中飘着好闻的香薰味。
厕所里没有人,隔间都是空的。
邬岚随便挑了个隔间,他慌慌张张地拉下裤子想上厕所,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很急却上不出来。
这种感觉比刚才还要难受千百倍。
他急得肚子都疼了,眼眶也跟着泛红,可再怎么努力也不行,就是尿不出来。
快要急哭了。
邬岚想起刚才的检查,怀疑医生是不是判断错误,其实他的身体是出了毛病。
难道身体坏掉了?
他不想坏掉。
即难过又委屈害怕地抿着唇,邬岚的眼里开始蓄起了眼泪,鼻子通红,一直在小声喃喃着怎么办、该怎么办
他慌得不行,却又求助无门。
等他想起可以询问2720时,旁边的隔间突然传来了关门声,然后是一段很轻的口哨。
终于,淅淅沥沥的水声在邬岚的隔间里响起。
要听着口哨声,才尿得出来。
邬岚觉得天都塌了。
他无助地坐在马桶上,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吸着红通通的鼻子,顶着红了一大圈的眼眶委屈地跟2720说话,超级可怜。
【呜呜系统】
【我好像真的坏掉了。】
第39章
【我的身体出问题了】
邬岚被打击到了,他眼里全是茫然和害怕,眼泪止不住,大颗的泪珠子滚落下来。
因为是公众场合,旁边的隔间还有别人,他不敢哭出声,只好把嘴巴抿得紧紧的,唇色都被抿白了。
一下一下地吸着鼻子,泪痕划在皙白的脸颊,眼角和鼻头红了一通,纤长的眼睫湿成一簇簇的,模样看着可怜极了。
他压着声音哭得一抽一抽的,用手背擦过脸上的眼泪,强忍住泪水问2720【系统,我是不是要完蛋了?】
【不是。】
短短两个字简洁且有力,暂时止住了邬岚不断流出来的眼泪。
脸上突然出现冰凉的触感,蓄在眼角的泪珠被轻轻擦去,下巴被捏住,抬起。
邬岚的眼前只有一扇隔间的门,但他能明显感觉到有个冰凉的东西正细心地擦掉他脸上所有的眼泪。
抿住的嘴巴慢慢松开,苍白的唇色恢复血色,但眼角和鼻头还是红得很厉害,任谁一看都知道他大哭了一场。
单薄的肩膀耸拉下来,两手紧紧地捏在一起,很用力,连指腹都被捏白了,看得出来在忍住不哭。
【你没有坏掉,这是正常反应。】
2720的机械声虽然冷冰冰的,但给人的感觉沉稳且冷静,让邬岚听了觉得心安了些。
可他还是觉得自己刚才的身体反应很不正常,担心身体出毛病了。
邬岚心里想的全都写在了脸上。
他不懂医,只好求助看起来懂很多的2720,很礼貌地诚心求助【系统,你能帮我看看吗?】
2720明显卡顿了下,一时没理解邬岚的意思。
【怎么帮你看?】
邬岚也为难了,神医就在眼前却没办法给他看病,他着急地左思右想,终于想出了办法。
【你摸摸看,看我是不是坏掉了。】
像2720这样厉害的系统,肯定摸一摸就能知道他有没有生病,又或者摸一摸就能好了。
他看网上都是这么说的,厉害的医生可以妙手回春,那系统肯定也可以
被寄予厚望的2720这回卡顿的时间更久了,它有时候真的很想撬开邬岚的脑子,看看里面都装了什么。
它很不自然地咳了一声,提出合理且正常的建议【你先观察两天,如果还是存在问题,我们就去看医生治病。】
邬岚向来最听2720的话了,他觉得系统说得挺有道理的,想了想便乖乖点头。
勉强被哄好后,他磨磨蹭蹭地将自己收拾好,轻手轻脚地将隔间门打开。
站在洗手台前,邬岚看着水龙头感应流出温水,触景生情,想起了难过的事。
有点委屈地扁着嘴巴,实在没忍住跟2720说【系统,我的身体还不如这个水龙头灵敏】
2720沉默了。
见2720没有说话,邬岚又开始胡思乱想起来,连身后走来了一个人都不知道。
“怎么哭了?”
陌生又有一点点熟悉的声音打断了邬岚的胡思乱想,他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发现旁边站了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
男人相貌英俊,身型高大,宽肩窄腰的身材将身上的花衬衫穿出了模特架势。他挑染了几根深蓝色的头发,黑色的墨镜被他随意地夹在v型的衣领上,整体给人一种不好接近的感觉。
邬岚确定自己没见过这个人。
可对方的声音,他好像在哪儿听过
2720【你上次去酒吧,被两个人送回家,他是其中一个人。】
难怪他觉得这个声音熟悉,原来是那天送他回家的好心人之一。
那天醉酒醒来后,他被连烁和2720严肃说教了一遍。连烁的说教重点是他大半夜喝得醉醺醺回家,而2720的说教重点是他随便喝别人递过来的酒。
还吓唬他说要不是被好心人送回家,他肯定会被坏人捡走,然后被带去附近的小破酒店,醒来时衣不蔽体,肚子里全都是坏人留下的恶心东西。
邬岚被吓坏了,非常感激送他回家的两位好心人。
“怎么,不记得我了?”
斐盛挑眉,盯着眼前呆愣愣的小家伙,视线在这张明显哭了一场的漂亮小脸上转了转。
邬岚摇摇头,有点腼腆地小声说:“我、我记得你,那天谢谢你送我回家。”
“应该的。”
斐盛见邬岚记得自己,嘴角一勾,“如果你在我店里出了事,我可是要负责的。”
“现在可以跟我说说吗?怎么哭了?”
他刚才跟在邬岚身后进来,整个卫生间就只有一个隔间的门是关上的,一眼望去没看到人,他立刻就确定邬岚待在那个隔间里。
他在门外等了一会儿,见里面一直没什么动静,才进入隔间,随口吹了段口哨。
再等了好一会儿,这小男生终于从里面出来,脸上全是哭过的痕迹,像被人欺负了似的。
邬岚可不敢随便跟人说自己身体出问题尿不出来,这多丢人呀。
但他又不擅长撒谎,眼神飘忽不定,就差把‘我在撒谎’这四个大字写在脸上。
“刚才摔了一跤,摔哭了。”
瞧瞧这谎话,一点含金量都没有,把人当傻子耍了。
斐盛眸色暗了暗,说:“那一定摔得很疼吧,需要我帮你检查一下吗?”
邬岚哪里敢让斐盛检查,他连忙摆摆手,脸蛋因为撒谎羞愧得红了一片,连说话声都小了:“不用不用,我已经不疼了。”
他生硬地转移话题:“你也是来这里体检吗?”
“不,我来找朋友的。”
斐盛看得出邬岚有事在隐瞒,但这是跟邬岚第一次正式认识,他可不想在这小男生心里留下不好的印象。
“可以问问你的名字吗?”
“可以呀。”邬岚点点头,“我叫邬岚,你呢?”
斐盛微笑着说:“我叫斐盛,盛夏的盛。”
面对好心人,邬岚总是很轻易信任对方,甚至在斐盛提出交换联系方式时,大方地同意了。
卫生间不是聊天的好地方,斐盛提出要请邬岚去外面吃点东西聊聊天,却被邬岚以体检还没做完的理由给婉拒了。
“真可惜,只能下次再跟你约了。”
“嗯嗯,下次再约~”
邬岚的心情因为遇见了好心人而好了不少,他跟斐盛道别后,脚步轻松地离开卫生间。
卫生间的门被自动关上,斐盛单手操作手机,点击新添加的联系人头像,进入邬岚的朋友圈。
朋友圈是三天可见,最新一条动态是一张仅有半张脸的自拍,手里拿着一张长方形的纸券,看不清上面的字。
配文:[我是抽奖大王OvO]
这张自拍照的镜头角度取得不好,甚至还有点模糊,但还是能看清这张漂亮精致的小脸和嘴角甜甜的笑意,非常可爱。
斐盛嘴角露笑,将页面截图,思索了下,发给了阎赤珩。
半分钟后,他收到了回复。
[别来烦。]
再下一秒,收到了一个问号。
紧接着便是带有命令的强硬语气,[把他推给我。]
炫耀的目的已然达到,斐盛没有回复,将手机调为静音后,放回口袋。
他想,今天真是好运气
在卫生间里耽误了不少时间。
等邬岚出来时,时间已经来到中午了。
这个时间医生都在休息,他肯定是做不了体检的。摸了摸扁扁的肚子,决定去三楼的餐厅吃点东西。
私立医院的餐厅比想象中的还要大,几乎占了一整层楼的面积,里面的餐食非常丰富。
凭体检表领取了一个饭卡,邬岚在每个窗口都转悠了一遍,有些难以抉择要吃点什么。
等他好不容易决定下来,捧着餐盘找位置时,后知后觉地发现不少人都在盯着他看。
“听玲姐说,今天来了个漂亮的小明星做体检。”
“哪个明星,叫什么名字我去搜搜。”
“哎呀,不是真的明星,是长得跟明星一样好看。也不对,玲姐说比明星长得还要漂亮。”
“男的女的?”
“听说是个小男孩,长得可好看了。”
“欸,是他吗是他吗?”说着,戴着护士帽的女生顿了下,拍拍同伴的手,“穿着浅蓝色的短袖,就站在餐具旁边。”
同伴看过去,在看清少年的脸后眼睛亮了亮,“应该是了,玲姐还真没骗人,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肯定是!”女生指着不远处的餐桌,“你看神外和内分泌那几个人,都看呆了,好没出息哦。”
“你不也盯着看?”
“胡说,我这是在欣赏”
被人盯着的感觉怪怪的,邬岚不由地打了个颤,低着脑袋,就近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坐下后,才注意到对面坐着人。
男人身上穿着白大褂,面容英俊,五官线条分明,身上自带清冷的气质,不急不缓地优雅进食。
他像是没注意到有人坐在对面,邬岚有些不好意思地问:“请问这里有人坐吗?”
听到声音,男人才抬起头。
那双异常深邃的眼眸明显一顿,祁言杉看着不久前才见过一面的少年,敏锐地注意到少年眼角和鼻尖的红意还没褪去。
好像哭过了一场。
他的眸色转暗,轻声道:“这里没人。”
熟悉的声线令邬岚愣了下,他望着对方高挺的鼻梁和宛如外国人般的高眉骨,眼睛慢慢睁圆了。
认出了这是刚才帮他检查身体的医生,邬岚心里有些许怪异,总有一种自己还在光着屁股的错觉。
对方的眼神扫过来,他的脸有些发红,下意识躲开视线。
两人坐的位置刚好位于窗边,今日的天气尤其好,灿烂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使得光线更加明亮。
阳光照在乌发雪肤的少年身上,牛奶般白皙的皮肤在阳光下更显皙白,巴掌大的小脸上五官昳丽精致,像一只沐浴在光下的漂亮洋娃娃。
洋娃娃的眼睫很长,垂眸时鸦黑的眼睫一颤一颤,宛如蝴蝶在抖动翅膀,足以扇动心弦。
祁言杉想起,当时检查时少年也像现在这样颤着眼睫,小脸晕红,羞赧地紧抿住红润的唇。
明明很害怕,但他却很乖很听话,让他做什么动作都乖乖照做。就算吓得浑身发抖,还要用着哭腔的嗓音拜托他检查得再仔细一点。
如此可爱的反应,实在让人难以拒绝。
既然是病人的要求,所以他更改了原定的经腹部的前列|腺检查方式,改为更精准的TRUS检查。
他检查得非常彻底,尽职尽责地将这具漂亮干净的身体从里到外好好地检查了一遍。
虽是如此,但很明显这小家伙还是被吓哭了。
脸上哭过的痕迹很明显,难以让人忽略。
祁言杉记得当时走出检查室后,少年是朝着卫生间的方向小跑着去的。
难道是躲在卫生间里哭吗?
好可怜。
心脏因为这个猜想猛得抽了两下,祁言杉回想起刚做完检查的场景,开始反思自己当时是不是该好好哄一哄这位被吓坏了的病人。
用心哄哄,说不定这小家伙就不会哭鼻子了。
但执医这么久,他都没哄过任何一个病人,实在缺乏这方面的经验。
“你还好”
“医生,我”
两人刚好同时出声,也同时停顿,相互看着对方,没有说话。
邬岚跟医生对视还是有点紧张,他这时才注意到医生的白大褂上刺着金色的边条,别在胸口上的牌子显然是医生的名字。
“祁医生,您、您先说吧。”
听着邬岚话里的敬语,祁言杉不动神色地皱了下眉,缓缓道:“我想问,你还好吗?”
“你的眼角有点红。”
没想到隔了这么久眼角的红还没褪去,邬岚没好意思说自己在厕所偷偷哭过,这太丢人了,只好撒了个小谎:“眼睛进沙子了,刚才用力揉了揉,不是哭了。”
可他撒谎实在漏洞百出。
在2720看来,这个谎跟上一个谎言一样,一点儿水平都没有,傻子才会相信。
可偏偏,这一个两个男人都像被蠢糊了脑子,竟都看不出邬岚这拙劣的谎言。
“是吗?眼睛进沙子可不是小事。”
祁言杉像是没听出邬岚在撒谎,他很认真地询问:“要带你去眼科看看吗?”
“不用,沙子已经被我揉出来了。”
邬岚心虚地捏住手,声音小小:“谢谢祁医生关心。”
见祁言杉一直看着自己,他咽了下口水,小心翼翼地拿起筷子,换了个话题:“好巧呀,没想到能跟您在这里遇上。”
祁言杉嗯了一声,“我记得你很早就离开检查室了,怎么现在才来食堂?”
“我在卫生间里耽误了些时间”
说起这个,邬岚又想起了身体出的毛病。可现在正在吃饭,他又不好说起那些事,场合很不对。
他支支吾吾,欲言又止的模样让祁言杉挑了下眉,思索了下,试探性地问道:“要加个联系方式吗?”
“如果遇到问题,你可以私下问我。”他顿了顿,笑着补充一句:“不收费。”
表面不苟言笑的严厉医生竟然会如此善解人意,邬岚意外地愣住,连忙拿出手机跟人交换了联系方式。
“祁医生,您真好!!”
认认真真地给祁言杉填好备注,邬岚给对方发了个名字过去,很快又想起祁言杉应该是知道他的名字的。
“你的名字很好听,岚这个字很美。”
祁言杉的声音非常温柔,简单的一句话就让邬岚感觉到善意,总觉得跟祁言杉的距离感减少了一点。
后面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邬岚这才知道祁言杉并不是体检中心的,今天是代替有事的师弟帮忙做检查。
“所以说,您平常都是在住院部吗?”
祁言杉微微颔首,“一周会有半天的时间出诊,其余时间一般都在住院部。”
邬岚:“那我还挺幸运的。”
2720刚才跟他介绍,主任医师的白大褂上会刺着金色的边条,那意味着高级职称。邬岚搞不懂高级职称是什么意思,但他直觉对方应该很厉害。
2720【确实很厉害,像他这样年纪轻轻就能评上正高级职称,显然是很罕见的。】
一个主任医师帮他做体检,简直就是大材小用。但从邬岚的角度来看,他觉得自己非常幸运。
他笑眯眯地跟2720说【我是幸运大王。】
一笑起来,少年黑润的大眼睛变得弯弯的,嘴角也跟着上扬,甜甜的笑容让人看了心情会随之变好,像有魔法似的。
祁言杉注意到,周围不少人都在看向他们。
准确来说,是盯着邬岚看。
对于那些目光莫名产生了生厌的情绪,祁言杉皱起了眉头。
他想说什么,一个电话突然打了进来。
邬岚默默看着祁言杉接起电话,注意到对方的神情变得凝重,三两句话后便挂断了电话。
“抱歉,我要先离开了。”
祁言杉站起身,“有个病人情况有些变化,我需要去看看。”
闻言,邬岚立刻点头,“您先忙。”
目送祁言杉离开,他撑着下巴,跟2720感叹了句【医生可真忙啊,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他盘子里的东西都没吃几口。】
2720思索了下,心想祁言杉不是没时间吃,而是一直在顾着跟你说话才没吃上几口饭。
系统嗯了一声,意有所指地说【确实是很忙。】
*
一下午的时间,邬岚都花在了剩余的体检项目上。
下午来做检查的人比上午还要多,光是一个项目的排队就排了一个多小时,费了不少时间。
将体检表交还给前台导医,等对方确认他所有的体检项目都做完后,邬岚才走出体检科。
这时候,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了。
现在的太阳还是很大,邬岚站在医院一楼的大堂出口,给连烁发信息。
昨晚睡前,连烁跟他说下午会来医院附近办事,让他做完检查后跟他联系,两人可以一起回家。
信息刚发出去,邬岚就听到身后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转头一看,发现是祁言杉。
“祁医生,好巧呀。”
没想到又遇见了,邬岚眉眼弯弯地看向对方,注意到祁言杉换下了白大褂,穿回自己的衣服。
没了白大褂后,祁言杉身上的严肃感消减了许多,反倒给人一种温文尔雅的气质感。
祁言杉走近,问:“你的体检都做完了?”
“做完啦。”邬岚点头,忍不住说:“没想到体检要花这么久的时间,做得好累。”
被邬岚扁嘴的可爱小动作逗笑,祁言杉嘴角带着笑意,想像在检查室里那样摸摸邬岚的脑袋,但忍住了。
“要送你回去吗?我下班了。”
“不用啦。”邬岚接收到祁言杉的好意,但他摆摆手,“我朋友要来接我。”
“你朋友真不错,还来接你。”
没有发现这句话里的别样深意,邬岚正想说回话,祁言杉朝他伸手,碰了下他的脑袋。
由于祁言杉朝他走近了一步,两人的距离被拉近。
从远处,小男生靠在男人的怀里,男人动作温柔,他们看起来非常亲近。
“你头发上有一根很小的羽毛。”
祁言杉话音刚落,邬岚突然听到了2720的播报。
【嘀!连烁的忍耐值:+5,目前忍耐值为:52。】
邬岚:?
奇怪连烁的忍耐值为什么忽然上涨时,邬岚注意到面前的祁言杉神色一顿。
他转头看去,看到连烁正站在不远处,阴影遮住了他脸上的表情。
“祁医生,我朋友来啦,那我先走了。”
回头跟祁言杉说了再见,邬岚就朝连烁小跑着过去,走近了才发现连烁的脸色有点难看,眼神也怪吓人的。
“你来啦?好快呀。”
邬岚还以为连烁要花点时间才能过来呢,没想到不到十分钟就出现了,速度还真快。
“来得太快,打扰到你们了?”
邬岚愣愣地额了一声,没听懂这是什么意思,“没有呀,你来得刚刚好。”
“我们快走吧,好热呀。”
正要走,邬岚的手被连烁拉住,头发被连烁轻轻拨了拨。
连烁说:“头发沾了脏东西。”
乖乖地任由连烁帮他把脏东西弄下来,邬岚没有注意到连烁正越过他看向不远处的祁言杉,眼里夹带了明显的警告。
祁言杉仿若没看出那一丝警告,他坦然地笑了下,转身离开。
“好了没?弄干净了吗?”
“弄不干净了,今晚回去洗头吧。”
“啊?”邬岚一脸郁闷,他茫然地摸了摸被连烁揉得乱糟糟的头发,嘟着小嘴问:“到底沾上了什么脏东西呀?”
连烁没有回答,只是不知从哪儿拿出一顶鸭舌帽,扣在了邬岚的头上。
“该走了。”
邬岚一脸懵地被拉走。
他很爱干净,心想着快点回家洗澡洗头,没想到连烁把他带去了市中心的一家西餐厅里。
这家餐厅一看就是那种特别高档特别贵的,是邬岚有钱也不舍得来的地方,除非是抽到了免费餐券。
“你干嘛把我带来这里呀?”
他鬼鬼祟祟地扯了扯连烁的衣角,凑到对方耳边小声说:“这里好贵,我们走吧。”
“没关系,这顿饭我请客。”
不是邬岚质疑连烁的钱包,只是据他了解,连烁离开连家后就断了经济来源,哪里有这么多钱请他吃饭啊?
2720【连烁近期做了个软件,今天刚卖掉,赚了笔小钱。】
闻言,邬岚不禁感叹这就是气运之子,随随便便就能赚到钱。不像他这种小炮灰,只能通过免费抽奖实现发家致富。
“那我回去请你喝奶茶。”
不能只占人便宜,邬岚想到那几张还没来得及用的免费奶茶券,连忙补充道:“但是只能喝我指定的牌子哦。”
“好。”
由于邬岚凑到了连烁耳边说话,好闻的香气像看不见的烟一样钻入了连烁鼻腔,导致连烁气息有些不稳。
因为靠得近,他身上似乎挂上了一个小挂件。这小挂件又软又香,要不是场合不对,真想用力抱一抱。
“坐好。”
意外获得免费豪华晚餐的邬岚瞬间变得非常听话,他乖乖地坐在位置上,等待连烁点好餐。
“你好像很熟练的样子。”
“嗯,以前有段时间经常来。”连烁颔首,“这里的甜品味道很好,你等下尝尝看。”
“应该是你喜欢的甜度。”
一想到还有甜品可以吃,邬岚的笑容更甜了,圆溜溜的眼睛弯弯,里面映着连烁的样子。
连烁也从邬岚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看着那张漂亮小脸,他拿着杯子的手蓦地一紧,心脏咚咚咚地猛跳了几下,漏拍了似的。
看来今天带邬岚来这里吃饭,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
小家伙看起来很开心。
等待片刻,上菜了。
为了方便吃饭,邬岚将脑袋上的鸭舌帽摘下来,放到一旁。
他先是弄了些沙拉到盘子里,刚吃完,盘子里就被连烁放进了几块切好的牛扒,上面淋上了浓稠的酱汁。
咬下一口牛扒,满口的油香在嘴里炸开,肉质饱满弹牙,跟邬岚在超市里免费兑换的牛扒口感完全不同。
他眼睛亮亮的,一脸惊喜:“好吃!”
“喜欢就多吃点。”
盘里又多了两块切好的牛扒,邬岚塞得嘴巴满满的,心满意足地吃着香喷喷的牛肉,任由连烁帮他擦掉嘴角上的酱汁。
突然,肩膀上搭下了一只温热大手。
邬岚愣了愣,看过去,发现身后站着一个穿着西装的英俊男人,对方正朝他微笑。
花了点时间才想起男人是谁,他刚想说话,旁边的连烁先他一步开口,脸色难看,语气也有些低沉:
“有事吗?”
第40章
连烁的态度实在说不上友好。
他一眼就认出,这是当时把喝得醉醺醺的邬岚送回家的男人之一。
虽然当时这个男人没有说话,但他可没有忘记这人当时是怎么抱着邬岚的。对方那条圈在邬岚腰上的手臂,跟今天搭在邬岚肩上的手一样,刺眼极了。
俊眉不悦地皱起,连烁长手一伸,将还没反应过来的邬岚往自己怀里拉,他揽住邬岚的肩膀,用自己的手取代阎赤珩手的位置。
他们坐的是方形的桌子,为了方便照顾邬岚,他特意没有选择坐在邬岚的对面,而是坐在旁边。
这个位置正好能将人搂在怀里,外人一看下意识会觉得两人是亲密的情侣关系,而站在他们面前的男人很明显是打扰两人的第三者。
阎赤珩的手被人扫了下来,他不动神色地垂眸,转深的眸色跟阴影融合在一起,让人看不出情绪。
终于,邬岚反应过来了。
他低头擦了擦嘴巴,赶紧将口中的食物咽下去,推开连烁站了起来,“你好呀。”
“我记得你,你当时把我送回家了。”说起这件事,邬岚一直很想道谢,但苦于不知道对方是谁。
“真的很谢谢你,和你的朋友。”
闻言,阎赤珩缓缓抬眸,脸上重新出现温和的笑容,“不客气。”
他带笑着说:“我还以为你忘记了,因为你刚才看我的眼神还挺陌生的。”
“没有忘记,只是这里光线不好,我、我眼神有点差。”
邬岚讪讪笑了笑,有些好奇,“你是跟朋友来吃饭吗?”
阎赤珩摇头,简单解释一句:“不是和朋友吃饭,约了人来谈公事,顺便吃个饭。”
自从今天收到斐盛发来的信息后,他就一直心不在焉,点开对方发来的图片看了很多遍。
一开始他没有认出这张照片里的人是谁,后面再仔细放大查看,才发现这是那天遇到的少年。
也不知道斐盛是从哪里得到少年的联系方式,他让斐盛将人推给他,但斐盛却一直在装死不回复。
本想今天结束工作后,找斐盛好好问个清楚,没料想竟会在这里遇到这个小男生。
虽然,他们看上去像是在约会,可这并不妨碍他过来打招呼。
他不着痕迹地扫了眼脸色越来越差的连烁,状似不经意地问:“你们的感情真好,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
“跟你有关系吗?”
连烁冷冷的声音突然横插进来,他同样站起身,一手搭在了邬岚肩上,似乎在向阎赤珩彰显两人之间的亲密关系。
他脸色很难看,下颌绷紧,面向对方时宛如一只面对威胁的狼,在向对方呲牙警告。
这家西餐厅被装饰成复古的欧式风格,整体的光线较暗,而邬岚他们的位置位于窗边,这里的动静没有引起太多客人的关注。
就连旁边的侍应生,都以为他们是朋友偶遇,过来打声招呼。
“没什么,只是随口问问。”
阎赤珩的反应比连烁要淡然许多,他没受到什么影响,只是眼神晦暗地看了眼那只搭在邬岚肩上的手,表情很快恢复自然。
他动作优雅地看了看手表,温和地对邬岚说:“跟客户约好的时间要到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有空再聊。”
“嗯嗯,有空再聊呀。”
目送阎赤珩离开,邬岚刚坐下,脸蛋就被连烁一手捏住,将头转了回去。
然后就听到连烁阴阳怪气地来了一句:
“人都走远了,你还看他。”
脸蛋被捏住很不好说话,邬岚将连烁的手掰下来,一脸不解:“你干嘛生气?”
不是因为邬岚对于连烁的情绪变化很敏感,而是自从阎赤珩出现后,2720关于连烁忍耐值的播报一直都没停过。
【嘀!连烁的忍耐值:+1,目前忍耐值为:53。】
【嘀!连烁的忍耐值:+1,目前忍耐值为:54。】
【嘀!连烁的忍耐值:+1】
每次只涨一个点,但一直连续的播报音把邬岚吵得脑子都晕乎乎的。不仅听不太清楚阎赤珩在说什么,而且反应还变得很迟钝,慢半拍。
连烁有些生硬地偏过头,低声:“我没生气。”
骗人。
邬岚在心里默默说出这两字,他暗暗戳了下2720,小声蛐蛐【气运之子的脾气好奇怪啊,明明刚才还好好的,一转眼就生气了。】
2720淡淡地说【气运之子的脾性本就跟一般人不一样,你不用太在意他。】
邬岚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见连烁好似恢复正常,邬岚也不再继续刚才的话题。
盘子里的牛扒凉了后就不好吃了,邬岚嫌弃地将牛肉叉到一旁,想了想,叉给了连烁。
“你吃吃看。”
本意是想让连烁发现牛扒冷了,但连烁看着面前的牛扒,明显愣了下,直接就着他的叉子把牛扒吃掉。
邬岚观察连烁的表情,发现原本难看的脸色缓和了许多。
“好吃。”
原来气运之子不止脾性跟一般人不一样,就连口味也跟一般人很不一样。
邬岚默默在心里琢磨着,然后将盘子里所有冷掉了的牛扒全都陆陆续续地喂给连烁。
他喝着香浓的海鲜奶油汤,觉得还是热乎乎的东西味道最好了。
吃完甜品,邬岚心满意足地擦嘴巴,重新戴上鸭舌帽,等连烁结账离开。
可侍应生走过来说,账单已经被他们的朋友帮忙结了。
就这样,邬岚眼睁睁地看到连烁的脸色瞬间黑成了锅底,而脑袋里又一次响起了关于连烁忍耐值上涨的播报。
【嘀!连烁的忍耐值:+10,目前忍耐值为:67。】
加上刚才那一系列上涨的忍耐值,现在的忍耐值已经快要接近70了。
邬岚目瞪口呆。
他第一次觉得,做任务还挺简单的。
*
一回到家,邬岚就进了浴室。
因为记得连烁说他的头发沾到了脏东西,所以这个澡他洗了很久,单单洗头就洗了三遍,身上的皮肤被热水熏出大片的粉色。
从满是水汽的浴室里出来,邬岚头上盖着毛巾,顶着一张红透透的小脸到客厅开空调。
站在空调的出风口前,他仰着脑袋,发出舒服的轻叹。
他将温度调得很低,冷风灌进宽松的短袖里,极致的凉意很快就席卷全身。
2720【你这样对着吹会着凉的。】
盯着空调显示屏上的数字,系统又说【还有,空调不能调那么低,要调高点。】
【知道啦。】
邬岚扁着嘴巴,听话地将温度调高一些,然后走到沙发上坐下,一脸奇怪地看向连烁那扇紧闭的房门。
回家后,连烁一声不吭就进了房间,好像有什么心事。
他问2720,【你说连烁现在在干嘛呀?】
2720冷冷道【不知道,不关心。】
【你该去吹头发了,今天可不能像昨天那样,湿着头发睡觉,会头疼的。】
【好嘛,我知道了。】
昨晚就因为湿着头发睡觉导致今早起来头有点疼,邬岚这回可不敢再偷懒了,老老实实地在2720的监督下,把头发吹干。
晚上十点一到,邬岚打起了哈欠。
由于今天早起去医院体检,中午又没有午睡,邬岚早早就觉得困了,所以一早就将他的枕头和小被子从房里拿了出来。
自从客厅可以开空调后,沙发几乎成了邬岚的专属小床。每到晚上他就把枕头和小被子拿到沙发上,等第二天醒来后再收回去。
连烁对此并无异议,甚至有时候还会主动帮他把东西收拾好。
又打了一个哈欠,邬岚洗漱完就将客厅里的灯都关掉,小心翼翼地摸黑爬上沙发,盖上自己的小被子舒服地躺下。
睡着前一刻,他突然想起连烁今晚还没洗澡,也不知道会不会把他给吵醒。
下一秒,他就睡过去了。
夜越来越深,客厅只有空调冷气运作的声音。
倏地,那扇整晚紧闭的房门被人打开,身型高大的青年无声地走了出来。
客厅的昏暗光线让连烁眯起眼睛,适应了夜视光线后,他精准地在沙发上锁定了邬岚的身影。
他缓缓走过去,在沙发前单膝跪下。
这个动作他已经做过很多遍,更像是把动作深深记在潜意识里,连距离都控制得刚刚好。
身后的房门开着灯,柔和的光线使他能够看清邬岚睡着了的模样。
小男生阖眼枕着枕头,身上盖着一层薄被子,手里还抱了一只抽奖得到的免费布玩偶。
精致的眉眼舒展开,呼吸轻浅平缓,大概是睡熟了。
连烁看了许久,视线在这张漂亮脸蛋上转了几圈,最后落在那瓣饱满的唇上。
他想起今晚给邬岚投喂食物时的甜甜笑容,也想起了今晚阎赤珩看向邬岚时带有侵略性的眼神。
这段时间他把人看得那么紧,却总有些不知所谓的人往邬岚身上靠。
阎赤珩算一个,下午在医院门口摸邬岚脑袋的野男人也算一个。
想到那两个男人,连烁眸色一暗,薄唇抿成直线。
更让他感到不悦的,是邬岚对那些人的态度。
眉眼弯弯地对他们笑得那么甜,不仅让他们搂搂抱抱,而且还让人摸脑袋,实在让人火冒三丈。
怎么轮到面对他的时候,这小家伙就只会鼓着脸蛋凶巴巴的,要哄着护着才愿意给他点好脸色。
小坏蛋。
看着这张安静漂亮的睡颜,连烁心尖蓦地微颤。
算了。
坏是坏了点,但胜在只对他一个人坏,只对他一个人特殊。就如同他对邬岚一样,只对邬岚一个人特殊。
他这辈子,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对一个小男生这么上心。
说不清楚是从哪一天开始在意邬岚,等到他反应过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完全陷进去了。
以前的他根本不会收拾家务,更不会给人手洗衣服,或分出任何一点在意的心思。可现在他却主动将家里收拾好,就为了让邬岚多在家里待,而不是总往外跑。
但即便如此,还是留不住人。
邬岚还是会被外面那些野男人给哄了骗了,丝毫没发现那些男人看他的眼神里全是刺眼的觊觎。
不爽的郁气堆积在胸口,他缓缓伸手,大掌触上那张白皙的滑嫩脸蛋,拇指轻轻按压在红润的唇瓣上。
身体不自觉地朝邬岚倾斜,他只需要低头,就能嗅到一阵好闻且让人上头的香气。
这股小男生独有的香气,像蛊一样勾着他,使他自愿陷入甜香的迷蛊中。
凸起的喉结上下滚动,连烁垂眸看着那瓣唇,眼神直勾勾,再也忍不住碰了上去,轻轻含住。
尖尖的小唇珠吻起来是软绵绵的,唇肉也很软,很香,像果冻似的,不禁让人伸舌去舔。
红唇之间有一条细小的缝隙,粗舌缓慢地钻进去,触碰到里面湿漉漉的软肉,一下子就失控了。
湿甜的口腔里滑滑的,那块小软肉在躲,却很快就被粗舌卷起,敏感的上颚也被来回舔了好几遍。
嘴里的水越来越多,渍渍的暧昧水声响起,香甜的口涎被连烁尽数舔吸走,可还是有少许的晶莹从嘴角流出,把两人的下巴都弄得很湿很湿。
嘴巴里的空气几乎所剩无几,熟睡中的小男生眼睫一颤一颤,无意识地发出呜呜的娇哼,听得青年身上的邪火烧得更旺了。
连烁明显没有经验。
他像狗一样,总是用舌头去舔,舔得邬岚不乐意了,才改了方式,吮吸那条软趴趴的小软舌。
每次快要把人亲醒时,他迫使自己暂停,等睡梦中的小家伙缓过来后,再继续。
来来回回亲了很多遍,直到将那两瓣唇肉亲得烂红肿起,才念念不舍地结束。
可亲过一遍后,便上了瘾。
只有在这一刻,连烁才会感觉到邬岚是属于他一个人的。
他几乎一晚上都待在沙发前,靠着这偷来的亲吻缓解内心的焦灼以及对邬岚的渴望。
等到连烁回房间时,天快要亮了。
邬岚迷迷糊糊听到浴室里传出水声,他小声嘀咕了一句水费好贵,翻了个身又睡过去了。
等他彻底醒来,一脸的恍惚。
看着这间房间,邬岚反应迟钝地慢慢爬起来,搞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出现在连烁的房间里。
问了2720,系统只说是连烁把他抱进来的,之后就没再说话了,开始装哑巴。
看起来像生气了。
可邬岚左想右想,还是想不起来自己哪里惹2720生气了。
他一脸懵的走出房间,洗漱完发现连烁早已把早餐准备好,现在正在阳台上晾衣服。
桌上的早餐是两人份的,还冒着热气。
坐在饭桌前,邬岚没有动手吃东西,等连烁进屋后,他忍不住出声:“早呀。”
“那个我为什么会睡在你的房间呀?”
连烁手里拿着收下来的衣服,他将衣服放在沙发上,一边叠衣服,一边说:“你昨晚从沙发上掉下来了,梦游走进了我的房间。”
邬岚:“?”
这个回答是邬岚想破脑子都想不出来的,他愣了下,茫然地眨了眨眼睛,用手指头指着自己,不可置信地问:“我梦游了?”
连烁嗯了一声,眼都没抬,继续叠衣服。
可这个回答跟2720的说法明显对不上,系统说是连烁把他抱进去的。
但邬岚又没有证据,也不能说出2720的存在,只好欲言又止,止而又欲。
接下来,连烁的话更是令他脑子一空。
“从今天开始,客厅的空调晚上睡觉时不能开。”
“为什么?”
这句话的冲击力比说他梦游的冲击力还要大,邬岚一下子站在椅子上,双手叉腰,像一只气呼呼的小猫咪,“为什么不能开空调?”
“不是不能开,是晚上睡觉不能开。”
连烁一脸淡定地将衣服全部叠好,走到那台空调旁,指着上面贴有的标识,说:“这台空调是三级能耗,很费电,不能开一整晚。”
邬岚着急了,但这电费毕竟是由连烁出的,他没有立场去提要求,也不敢说连烁小气。他担心对方一生气,就拒绝再承担全部电费了。
叉腰的手改为捏在一起,两条秀眉苦恼地皱起,气势一下子就弱了下来,“那、那我以后睡觉怎么办”
“你可以像昨晚梦游那样。”连烁说:“来我房间睡。”
他走过去,将站在椅子上的邬岚拉下来,又将那杯豆浆摆在邬岚的面前,“特地榨的甜豆浆,你应该会喜欢。”
邬岚拿着豆浆,他还在想着睡觉的事情,没有立刻去喝。
他思考了好一会儿,仔细分析,觉得连烁这个提议好像还挺不错的。
睡沙发总是比不上睡床舒服,而且连烁睡的那张床很大,床垫很软,质量也好。去连烁房里睡,不仅能盖他那张摸起来滑滑的丝绸被子,还能享受大床和空调。
邬岚若有所思地想:连烁可真笨,竟让他占尽了便宜。
他觉得自己分析得太好了,偷偷看了连烁一眼后,装作自然地喝了口豆浆,稍有些矜持地说:“既然你这么提议,我就去你房间睡吧。”
“你今晚记得把我的枕头拿进去,我睡不惯你那两个枕头。”
“好,知道了。”
见连烁被他占了便宜都没发现,邬岚忽然觉得自己好聪明,比这个气运之子聪明多了。
拿着热腾腾的包子慢慢啃,邬岚一口豆浆一口包子的,磨蹭了二十分钟才把早餐吃完。
吃完早餐后,他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开始在各个聊天群里巡逻,找出今天免费抽奖活动的通知。
确定好下午的抽奖行程后,邬岚收到了一条信息。
看着对话框上显示的人名,思索了半天才想起这人是谁。
刚来到这个新世界不久,他抽奖获得过一张高档酒店的早餐自助券,在那里认识了一个叫司钦羽的画家。
司钦羽:[今天有空吗?想邀请你来看展。]
天气热起来之后,邬岚就不爱出门了,正想着要不要婉拒时,对方又发来了一条信息。
司钦羽:[今天的画展提供下午茶,小蛋糕的种类有很多,你感兴趣吗?]
邬岚感兴趣!
立刻给对方回了信息,邬岚满脑子都在期待画展里的下午茶,连中午饭都没吃几口就说饱了。
最后被连烁强硬地喂了两口饭后,才溜下饭桌
下午出门的时候,邬岚注意到楼下停了一辆黑色的车子。
他经过时,刚好看到一个白发老人正拄着拐杖下车,旁边站着两个保镖模样的高大男人。
那两个保镖看起来很凶,邬岚不敢多看,快步走远了。
司钦羽办画展的地点在市中心的某个艺术馆,邬岚坐了几站公交车后,按照导航来到了目的地。
给司钦羽发了消息,邬岚等了几分钟,就看到对方来接他了。
“好久不见。”
司钦羽的笑容很温柔,给人一种春风拂面的感觉,很轻易就能与人拉近距离。
他走到邬岚身旁,笑了下,“我还担心你有事不能来呢。”
“我今天刚好没事。”
邬岚也跟着露出笑容,没好意思说自己是因为下午茶的诱惑才来的。
被司钦羽带进画展,他发现不少人都在跟司钦羽点头打招呼。
走进来后,他才发现这个场地还挺大的,墙面上每隔一段距离会挂上一副画,不少人会停驻在画前欣赏。
来这里看画的人穿着都比较正式,司钦羽也同样穿着西装,只有邬岚一个人穿了一身休闲服,看着有些格格不入。
发现这点后,他很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小小声地问司钦羽:“我是不是穿错衣服了?”
“没有,你这样穿就很好。”
司钦羽摇头,看着少年一副乖学生的打扮,轻笑:“你是我特别邀请的客人,不用在意那些。”
“我为你介绍下作品?”
“好呀好呀。”
这样温柔的态度很难不让人产生好感。
邬岚点点头跟在司钦羽身旁,听着对方关于作品的介绍,不禁有些惊讶。
“这些都是你画的?”
司钦羽摇头,“并不是全部,还有几副是我学生们的作品。”
司钦羽看起来很年轻,没想到竟然还有学生。
他有点惊讶,认为能做老师的人,肯定很厉害的大师。
看着这一幅幅精美的画作,他拿出手机想拍下来记录,“我可以拍照吗?”
“当然。”
邬岚拍了两张照片,顺手发了个动态,“我帮你宣传一下~”
“那太谢谢你了。”
司钦羽含笑着,带邬岚走到另一幅作品前,这里跟别的作品分开了,看起来是被单独隔出来的。
这副作品跟别的画作不一样,它被蒙上了一块布,面前摆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画的名字:《秘密》。
“其实今天邀请你来,还有一个特殊原因。”司钦羽面露歉意,“没有征求你的同意就画了你的模样下来,很抱歉。”
“但我还是希望你能看看这幅画。”
邬岚一时有些愣怔,他有点儿不确定地问:“画了我?”
“是的。”
司钦羽轻轻将画上的布揭下来,露出了画作的全貌。
画里的少年躺在草地上,他像是睡着了,闭着眼睛,一只明黄色的小蝴蝶落在他的鼻尖。少年被无数鲜艳的花拥簇着,整个画面非常温馨,甜美。
画上的少年确实跟自己的样子很像,邬岚看呆了。
这时的司钦羽相比刚才的从容,明显多了几分紧张。他仔细观察邬岚的神情,担心从中看到任何一丝讨厌的情绪。
“这是特地送给你的画,没有你的同意,我是不会展出的。”
头顶传来的声音令邬岚回神,他张了张嘴巴,“你、你是什么时候画的?”
“是最近画完的。”
司钦羽无声垂眸,暗自隐瞒了这幅画其实在认识邬岚之后便开始构思,靠着印象里少年的模样,一点一点地将画作完成。
“你画得真好看。”邬岚眼睛都要看圆了,这是第一次有人给他画画,心里很开心。
“是因为你长得好看。”司钦羽很想摸一摸邬岚的脑袋,但他忍住了,“这幅画我可以展示吗?”
“可以呀~”
邬岚觉得这没什么问题,想都没想就点头同意了。
欣赏完这幅画后,司钦羽继续为邬岚介绍其他作品,助手突然走过来说了什么后,他带邬岚去了休息区。
“突然有点事要忙,你先在这里休息。”司钦羽安排得很细致,给邬岚拿了一块小蛋糕和冰咖啡。
“小蛋糕吃完了,还可以去拿,吃多少都可以。”
“嗯嗯。”
目送司钦羽离开,邬岚拿起盘子专心地吃小蛋糕,吃完一块后,一脸开心地又拿了一块巧克力口味的蛋糕回来。
用小叉子挖了一小块,他刚要放进嘴里,身后就传来一道有些熟悉的男声:
“好巧,我们又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