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邬岚的声音很小,有点含糊。
沈昱临一时没听清。
他再靠近一些,脱口而出问道:“你说什么?”
没有立刻得到回应。
床上的少女抱着被子翻了个身,软白的脸蛋被挤压在枕头上微微鼓起,闷闷地再次嘀咕:“一个人睡不着我怕”
有些奇怪邬岚为什么会自言自语,但沈昱临有几分庆幸,多亏了邬岚的自言自语,他才能知道邬岚在想什么。
邬岚没发现自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他就是觉得一个人睡在陌生的房间里有点不适应。
这个房间很大,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缺乏安全感。而且这张床也很大,就算裹上被子,还是觉得有些冷。
不自觉就跟2720撒起娇来,想让系统陪陪他。
他知道2720没有完整的实体,所以提的要求都很简单,系统肯定能做到。
“可以抱抱我吗?”
邬岚记得,上个世界2720进化出两条无形的手臂,帮了他好多忙。
这次他只是要求2720抱抱他而已,应该不过分吧……
【可以。】
随着2720话音落下,邬岚立刻感觉到两条冰冷的手臂将他抱住,脑袋也被摸了摸。
一开始的拥抱很温柔,动作很轻。但不知何时起,拥抱变得有些用力,他好像被一股冷意包裹起来,整个人都被紧紧抱住。
邬岚心想,肯定是2720又瞒着他偷偷升级了。
2720老是这样,神神秘秘地瞒着他做好多事情,一点儿都不把他当作好朋友。明明之前还答应他,一有什么新升级就立刻告诉他,结果全是骗人的。
想到这里,邬岚扁起嘴巴。
【系统你坏!】
2720【?】
不清楚这小男生到底在发哪门子的脾气,习惯了伏低做小的2720很熟练地滑跪道歉加哄人。
【对不起,我最坏了,我真不是人。】
系统用指头轻轻戳了戳邬岚鼓起的脸蛋,冰冷的电子音中出现了明显的讨好意味,【全天下心地最好最善良的清纯小岚妹妹,请你原谅我。】
清纯的小岚妹妹哪里听过这些哄人的话术,只不过三两句话就被哄好了,拨开戳着他脸蛋的手指,翘着下巴哼哼了两声。
这就算翻篇了。
沈昱临看着怀里翘起下巴唔哼两声的小家伙,不由地被其可爱的模样吸引,目光钉在这张漂亮小脸上,移不开。
屋内的窗帘没有完全拉上,白色的月光从缝隙中照进来。
借着月光,他能看得更加清晰。
他的妻子很漂亮。
白净的小脸上,五官生得异常精致,眉眼秀丽,鼻尖挺翘,那张饱满的粉唇更是让人难以移开视线。
饱满的唇部上,凸起的小小唇珠非常可爱,看上去十分软弹,上面还泛着粼粼光泽。
这张脸蛋长得清纯极了。
黑润的杏眼总是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看人的时候纤长眼睫会一颤一颤,总是一副小心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怜惜。
就是因为跟这双漂亮的水眸对视上,沈昱临才会不受控制地躺下床,在邬岚提出要抱抱时,张开双臂。
他以为自己无法抱住人,没想到这具娇小的身体竟被他抱进了怀里。
成为魂魄后,他再也嗅不到任何气味。
可不知为何,一股道不明的好闻甜香像一条无形的灵蛇钻进他的鼻腔,嗅到了令人难忘的香气。
沈昱临愣了下,他低头,英挺的鼻梁靠在邬岚的发顶。
深吸一口气。
好闻的香甜突然涌进肺部,一股无形的酥麻感从尾椎骨一路冲上头顶,脑子一阵嗡鸣。
拥抱的双手倏地加重力度,立刻引得小家伙皱起秀眉。
有些奇怪邬岚为什么对于他拥抱的力度有反应,但沈昱临很快就被另一件事牵动起思绪。
邬岚不太舒服地扭了扭身体,他转过身,一条腿搭在被子上,小手往前一挽,好似抱住了一团被子。
看着趴在身上的小妻子,沈昱临脸上莫名有些不自然,动作也僵硬了一瞬。
他平日里最讨厌跟人碰触,更是没有跟任何男男女女靠得这么近,永远都保持了安全的社交距离。
而现在,他的新婚妻子浑身软绵绵地趴在他的身上,还用毛茸茸的小脑袋蹭了蹭他。
这样的滋味,让沈昱临愣了神。
他刚想拉开些距离时,小妻子又靠了上来,这回贴得更紧了。
因为两人存在体型差,身材娇小的妻子脑袋靠在他的颈脖处,软平的小胸脯贴着他的胸口,上衣的衣摆扬起,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腰肢。
从沈昱临的角度看去,甚至还能看见后腰上的两个小小腰窝。
除了腰窝,他还无意间看到了小妻子稍有些平坦的胸口。
作为女孩子,邬岚的胸部确实平了一些,但沈昱临一点儿都不介意。
老婆什么样都好,就算平点也很喜欢。
忍不住揉了下邬岚的脑袋,看到老婆已经闭上眼睛一副睡着了的模样,沈昱临也缓缓合上了眼眸
第二天醒来。
邬岚在床上坐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来到了新的小世界。
洗漱完下楼,他看见管家正在忙碌。
“对,先收拾两间房出来,然后再”
注意到邬岚下楼,管家让佣人先去忙,随后走到邬岚的跟前,“夫人,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谢谢。”
今天的早餐是煎蛋、培根和一些烤制的蘑菇和小番茄,还搭配了黄油面包和一杯温牛奶。
可能是昨晚没吃多少东西,邬岚今天的胃口还不错。
吃完早餐,管家又来找他。
“夫人,有关先生的后事,目前是这样安排的。”
管家说:“由于先生先前立过遗嘱,他希望葬礼不要大操大办,简单举行一个仪式就行,也不用邀请太多人参加。”
“先生的葬礼目前由我负责操办,仪式定在两天后,接下来的时间里,先生这边的家人很可能会过来探望您。此外,关于先生的遗产问题,也都明确立下遗嘱,后面会有律师过来宣读”
管家说了很多事情,邬岚大概了解接下来的事情,内心没一开始那么慌张了。
等管家说完,邬岚问:“我能去看看沈、看看昱临吗?”
管家明显没料到邬岚的请求,他顿了下,暗沉的眸底闪了闪,语气有些歉意:“恐怕不行。”
“先生现在在太平间的冷藏柜里,不方便见人。”
邬岚闷闷地点了点头。
看着管家离开的身影,他突然听到2720问【你为什么要去看他?】
【就是想再看他一眼】
邬岚低头捏了捏手指,【他那时候把我护在身后,我只是想看他最后一面而已啦。】
2720【葬礼那天,你应该能看到他。】
邬岚想一想也是,他在电视剧里看过,过世的人会被放置在一个棺材里,里面会摆满白色的鲜花,还会有告别仪式。
一想到两天后能再见到沈昱临,邬岚也不急于这一时了。
肚子吃饱后,一股困意突然来袭。
捂住嘴巴偷偷打了个哈欠,邬岚擦掉眼角溢出的困意泪珠,默默上楼,回到房间。
看着把自己埋进被子里的小家伙,沈昱临的心情有几分难受。
他刚才听到了邬岚跟管家的对话。
对于后事如何安排,他不太在意。唯一让他在意的是,邬岚提出想去见见他。
明明他们结婚当天才是第一次见面,但如此有情有义的女孩子实在令沈昱临心里产生万分感触。
真恨自己没有早点跟邬岚认识。
如果他没死,他一定会好好守护他的妻子,绝不让老婆流一滴眼泪。
直到现在,邬岚还不知道身边跟着沈昱临的魂魄,就连2720也不清楚魂魄的事情。
这就像是一个隐藏bug,没有被写在剧情里。
*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邬岚见了几个沈昱临的亲戚。
但那些亲戚给人的感觉不太好,说话时,眼里不自觉会露出一些精明的眼神,让邬岚感到很不舒服。
这下他终于知道,管家为什么会提前跟他说亲戚的事情,原来是让他做好心理准备,应对难搞的亲戚。
幸好有管家在一旁帮忙,应付起来倒也没那么吃力。
很快,时间来到了举行葬礼当天。
邬岚今天是一身黑的打扮,戴了黑色的女式礼帽,穿着黑色的长裙,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的鞋子。
跟着管家他们一同前往葬礼现场。
这个葬礼确实办得不大,来的人并不多,那些面孔对于邬岚来说都很陌生,他几乎没有认识的人。
至于齐家,他的娘家人一个人都没有出现。
邬岚在灵堂站了许久,双腿站得有些发麻,便想着去上个厕所,顺便活动一下。
幸好这里的卫生间没有分男女,这才避免了邬岚的尴尬。
从卫生间出来,邬岚站在洗手台前。
将洗手液按压在手心,他垂眸,仔仔细细地将手洗干净,没有留意到有个穿着黑色西装的英俊男人走过来。
等到他将手上的泡沫冲掉,用纸巾擦手时,才从镜子中看到那个高大男人正盯着他看。
男人长得英俊,但他的眼神带有明显的侵略性,深邃的眉眼紧盯着身着黑色长裙的清纯少女,菲薄的唇微微上扬。
邬岚被吓了一跳。
他不认识这个人,下意识觉得对方很危险,连手都不擦了,只想赶紧离开。
可他刚一转身,手腕就被抓住。
眼看着男人朝自己走近,邬岚生怯地往后退,直到后背抵上墙壁,没有退路。
这下,他几乎被对方困在了角落里。
第82章
被困在角落,邬岚才知道双方的体型差竟然这么大。
男人身姿挺拔,应该常年健身,精瘦健壮,身着黑色西装,更显出了宽肩窄腰和无尽的力量感。
对方很高,邬岚只到男人胸口的位置,要仰起头才能跟其对视。
撞进那双带有些许玩味儿的黑色瞳仁中,邬岚的心颤了颤。
他的气息不稳,小心翼翼地开口:“请问.…有什么事吗?”
手腕仍被男人抓住,对方另一只手撑在他身后的墙壁上,完全没有逃跑的空间。
被一个陌生男人困住,邬岚惴惴不安,有点害怕。
从黎亦彻的角度看去,怀里的少女白着一张漂亮小脸,鸦黑卷翘的眼睫看向他时不安地微颤着,黑润明眸似乎晃着水光,眼里尽是迷茫和无措。
他长得极其漂亮,五官很精致,鼻头小巧挺翘,唇色泛着自然的粉,仰头时露出格外纤细的白皙颈脖。
因为不安,连咽口水的动作都十分小心谨慎,小巧的喉结稍微滚动了下。
黎亦彻盯着那块小的几乎可以被忽略的喉结,再扫了一圈这张雌雄难辨的漂亮脸蛋,深眸里多了一抹犹疑。
审视的眼神缓缓下移,停留在少女平坦的胸口。
邬岚能明显感觉到对方在打量自己。
如此带有侵略意味的眼神令他更加害怕了,粉白指腹紧张地捏在一起,下意识将手挡在胸口。
“到底有什么事?”
这道清悦的嗓音中夹着颤音,显然在强忍着害怕。
黎亦彻收回视线,再次看向少女那双水润眼眸,眼里的侵略瞬间消散,嘴角勾起温和的笑容。
他整个人变得十分温和,刚才明目张胆的侵略打量好像全是邬岚的错觉。
“抱歉,可能吓到你了。”
黎亦彻说:“我刚才捡到了一个耳环,这应该是你的东西吧。”
说着,他将撑在墙壁的手松开,张开掌心,里面是一枚设计简单的珍珠耳环。
看着这枚眼熟的耳环,邬岚摸了摸两边的耳朵,果然掉了一枚。
“是、是我的。”
明白对方只是在寻找耳环的失主,邬岚暗暗松了口气,想伸手拿回,男人却忽然将手握成拳,躲开了。
“这枚耳环不好戴吧,让我帮你戴上?”
这款耳环是耳夹款,跟这身衣服是配套的,是管家特地为他准备的葬礼服。
由于是第一次戴耳环,邬岚当时磨蹭了好久。不是夹歪了,就是夹疼了,弄了好一会儿才成功夹上去。
这会儿要是让他自己弄,估计也要花上不少时间。
想想葬礼快要开始了,他不能把时间浪费在这里。
邬岚思考了下,决定接受男人的帮助。
“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
黎亦彻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他松开了拉住邬岚手腕的手,动作轻巧地将那枚珍珠耳环给少女戴上。
佩戴耳环的姿势导致两人离得更近了。
邬岚隐约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苦橙花和广藿带给人张扬和野性,跟男人一开始给他的感觉很像,张扬不羁。
而对方如今的温和,更像是一副面具。
邬岚的思索有些飘远了。
他没有发现两人这个姿势,从后面看,他几乎被男人彻底搂在了怀里,相当亲密。
借着这个距离,黎亦彻同样闻到了少女身上的香甜气息。他轻轻拨开柔顺的发丝,忍不住将脸埋进纤细皙白的颈窝,好好嗅上一口。
湿热的气息洒在白净的耳朵尖上,很快就敏感地泛起红意,整个人也抖了抖。
“还、还没好吗?”
少女生怯的声音中多了一丝软绵,让黎亦彻回过神来。
“好了。”
他咽了咽嗓子,道:“第一次帮人戴耳环,不太熟练,请别介意。”
见男人自觉拉开安全的距离,邬岚惴惴不安的心终于放下了,朝对方露出浅浅的笑容。
“谢谢你呀。”
刚想问问男人的名字,卫生间外忽然传来管家的声音,“夫人,葬礼要开始了。”
“请问您在吗?”
“我知道了。”
见管家催得紧,邬岚只好匆匆跟男人说了句再见,便转身离开了。
他走得快,没有发现黎亦彻抬起眉梢,低声喃喃着‘夫人’二字。
*
等邬岚回到现场,葬礼仪式即将开始。
这是邬岚第一次经历葬礼,还是以遗孀的身份参加葬礼。
他不懂葬礼的仪式流程,幸好管家将所有事情都安排得十分妥当,没有出现半点差错。
现在在进行追思环节。
台上据说是沈昱临生前的好友在发言,邬岚站在台下,宽大的黑色帽檐挡住了他的视线,以至于他不知道很多人都在盯着他看。
其中也有零星几人在窃窃私语。
“那位应该就是昱临哥的老婆吧,虽然看不清脸,但整体的气质真好,应该是个大美人。”
“他老婆长得可美了。”说话的人也看向邬岚,压低声音:“真可惜结婚典礼那天你没来参加,他老婆当时穿着婚纱,美得我直接看傻了,连有人开枪都没反应过来。”
“别说了,我那天刚好有事没法去。”顿了顿,那人又问:“所以他老婆到底有多好看啊?有没有照片?”
“我那天都看呆了,哪里记得拍什么照片。”
他没好气地看了那人一眼,“或许我们等下借着慰问的机会,去跟他老婆聊聊天?”
“可以可以。”
“哎,你说他老婆这么漂亮,他又这么早死掉了,后面会怎么”
“这就不知道了。”说话的人停顿了下,用手肘撞了下对方,“你看看这台下的人,哪个没在偷看他老婆。”
“年纪轻轻就继承了昱临哥那些财产,我猜肯定会被不少人盯上的。而且我还听人说,一嫁过来,丈夫就死了,多少有点克夫了。”
说完,他话音一转,问:“对了,你说我行不行,他老婆会不会突然看上我啊?”
“嗯我倒是觉得我的可能性大点。你嘛,比我要差点,我的命比你硬,不怕克。”
两人的声音不大,刚好让旁边的黎亦彻听了个一清二楚。
他看向站在管家身旁的少女,眼眸眯起。
“原来这就是嫂子啊”
黎亦彻低喃着,鞋尖一转,刚想往前走时,肩膀被人拍了拍。
“哥?”
黎辰森扫了黎亦彻一眼,“在这里嘀咕什么?”
“没什么。”
黎亦彻嘴角微微上扬,眼里藏着抹不可告人的深意,说道:“我们去跟嫂子打个招呼吧。”
“你先去,我出去打个电话。”
黎亦彻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那我先过去了。”
有些奇怪黎亦彻竟然这么积极去跟人打招呼,黎辰森看了眼黎亦彻的背影,犹疑地眯起眼眸。
有了管家的介绍,邬岚这才知道厕所里遇到的男人是沈昱临的弟弟。
跟对方打完招呼后,管家才跟他说,沈昱临的父亲早些年收养了两个孩子。说是收养,但其实那两个孩子都是沈父好友的小孩,好友车祸去世,两个小孩没人看管,沈父便做主帮忙将孩子养大。
但沈昱临跟那两兄弟的感情并不深,从小没有一起长大,只是逢年过节时会见上一面。
后来,沈父去世,那两个孩子也长大了,已经很多年都没回过沈家。
“黎亦彻是弟弟,他还有个亲生哥哥,比他大两岁,叫黎辰森。”
邬岚边听边点头,不经意跟远处的黎亦彻对视上,有些慌乱地转移视线。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黎亦彻的眼神有点吓人,有一种被盯上的错觉。
摇摇头甩开这些奇怪的想法,邬岚心想对方可能第一次跟他见面,所以才多看他两眼罢了。
追思环节结束后,是遗体告别。
沈昱临的遗体被放置在铺满白色鲜花的棺材里,脸庞英俊,唇色非常淡,双目合上,仿佛睡着了似的。
邬岚站在旁边,一直看着沈昱临。
2720【你看他这么久做什么?】
【别看了,晦气。】
邬岚抿了抿唇,在心里默默回复【我感觉他跟结婚那天有一点点不一样,所以才多看了两眼】
2720立刻问【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就是有点怪怪的。】
这就是一种感觉,邬岚觉得棺材里的沈昱临有些不一样,但具体说不出来,只是觉得对方好像真的睡着了似的。
2720【别乱想了,你也知道,人死不能复生。】
邬岚当然知道人死了就是死了,绝对不可能起死回生。
他默默点头,决定不再多想。
接过管家的白玫瑰,邬岚走上前去,将鲜花轻轻放在遗体旁,鞠躬,离开。
接下来,是宾客们一排一排上前鞠躬,跟遗体告别,献花。
很快,整场葬礼仪式就结束了。
离开时,外面下起了很大的雨,风夹着雨,吹得边上的小树摇摇晃晃。
邬岚站在门口,身上的黑裙子被吹得扬起裙摆,露出底下一双白净匀称的美腿。
这抹纤细的身影毫不费力就吸引了很多视线,宽大帽檐下偶尔露出的姣好面容和我见犹怜的神情,不禁让人停下步伐。
如此美貌的俏寡妇,谁都想得到。
蠢蠢欲动的人不在少数,看着那个西装革履的高大男人朝少女走近,不少人暗暗咬牙,恨自己晚了一步。
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邬岚回头看去。
目光在对方那张陌生的俊朗脸孔上停留了一瞬,还没说话,便听到对方语气温和地喊了他一声嫂子。
黎辰森盯着少女这张漂亮到让人怜惜的脸蛋,英俊的脸上挂着温色的笑容,眼眸深邃、平静,将波澜藏在眼底。
“初次见面,我是黎辰森。”
“很高兴认识你。”
第83章
雨势渐大,黄豆大的雨点哗啦啦地落下,在地上溅起一个接一个水洼。
男人的声音混着雨声,一同传进邬岚的耳中。
面前的男人面庞英俊帅气,骨相优越,眉骨和鼻梁很高,下颌线稍显锋利,不说话时给人冷峻的疏离感。
对方长得高大,目测自己应该只到对方肩膀的位置,他要抬起头才能看清男人的脸。
抬头的瞬间,头上的黑帽子被风吹起。
黎辰森眼疾手快地将那顶黑帽子抓住,隐约从帽子中嗅到了一阵淡淡的幽香。
他将帽子递给邬岚,声音淡淡:“嫂子,你的帽子。”
邬岚接过帽子,他没有重新戴回头上,只是用手将随风吹拂的发丝别在耳后,小声道谢:“谢谢你。”
从男人的名字可以得知,这就是他丈夫的另一个兄弟。
他对这个男人有印象。
在刚才的遗体告别仪式上,他清楚记得对方朝沈昱临说了句什么,只可惜他站得远,什么也没听到。
但当时他还不知道,这个男人就是黎辰森,以为是沈昱临的某个好友。
“初次见面,我叫邬岚。”
撞入对方那双温和沉稳的黑眸中,邬岚稍微有点不知所措,只好学着对方那样,说一些场面话:“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黎辰森看出了邬岚的拘谨,只不过聊了两句话,就基本摸清了他的漂亮嫂子大概是不善与人言辞。
深眸暗了暗,他温声问:“嫂子在等陈叔吗?”
陈叔就是管家,邬岚听见不少人都是这么称呼管家的,后面熟了一些,他也跟着叫陈叔。
邬岚点头,“陈叔说让我在这里等,他和司机去开车。”
闻言,黎辰森面露诧异,“我刚才跟陈叔碰面,他说车子出了点问题,好像是抛锚了。”
“要不给你打个电话问问?”
“那就麻烦你了。”
邬岚看着黎辰森拨通了管家的电话,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接通。
“陈叔,车子是抛锚了吗?”
“现在要找人修,好,知道了”
“对,在门口,嫂子刚好在我身边。”
“行,没问题,放心吧。”
邬岚听不见陈叔在电话里说了什么,但仅凭黎辰森的回话,大概知晓了。
果然,挂了电话后,黎辰森说:“车子确实是抛锚,陈叔让我送你回家。”
邬岚点头,声音有些腼腆:“真的麻烦你了。”
“不麻烦。”
黎辰森的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一直到邬岚同他坐进车内,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雨越下越大,啪啦啪啦地打在前挡风玻璃上,雨刮器扫了一遍又一遍。
黎辰森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两张纸巾,“擦一擦吧,裙摆好像被淋湿了。”
邬岚接过纸巾,小声道谢:“裙摆是湿了点,但没关系啦。”
“谢谢你。”
只不过相处了十多分钟,他就觉得黎辰森为人友好,做事既温柔又体贴,是个好人。
“不客气。”
黎辰森启动车子,并设定好导航,“嫂子,你不用这么客气,毕竟我们是一家人,相互帮助是应该的。”
听了这句话,邬岚对黎辰森的好感又多了一些。
这个人看上去好像挺高冷的,神情严肃冷峻,感觉很不好靠近。没想到对家人这么好,体贴入微。
邬岚对黎辰森改观了,觉得自己不该以貌取人。
举办葬礼的地方距离沈家大概是四十分钟的路程,再加上下雨的缘故,几乎开了一个小时才到家。
一开始两人在聊天,聊着聊着,黎辰森发现邬岚有些犯困,便不再说话,并把车载音乐声调小。
在十字路口停下等待信号灯,他的视线落在副驾上的少女身上。
在沈昱临的葬礼上,他对自己的嫂子一见钟情。
今日之前,对于一见钟情这样的话总是一笑而过,从不相信这些无聊的事情。
可当他看到邬岚的那一刻起,整颗心都被牵动了。
这么多年来,他从未喜欢过任何人,也从不觉得自己会喜欢上谁,或爱上谁。
他自小对于感情很薄弱,就算是对待亲生弟弟,感情也很淡。
这次来参加沈昱临的葬礼,不过是因为看在沈父当年的照顾情面上才来的。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心动的人。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个人竟是沈昱临的新婚妻子,也就是他名义上的嫂子。
‘名义上的嫂子’,只不过是一个毫无意义的称呼罢了。
现在沈昱临已经死了,这不再是一个阻碍,反而是他接近嫂子的好借口。
帮助过世的大哥照顾娇弱的新婚妻子,这是他的责任和义务,他很乐意效劳。
想到这里,黎辰森看向邬岚的眼神更加怜惜,想去触碰那张白皙的精致脸蛋,却担心会把人吓着。
慢慢来。
不着急这一时半会儿,多一点耐心,嫂子总会接受他的。
据他了解,邬岚跟沈昱临没有什么感情基础,如此薄弱的关系,正好方便他乘机而入。
前方的信号灯转为绿色,在后车即将按响喇叭之际,黎辰森踩下油门,继续朝沈家开去。
邬岚被2720叫醒。
纤长的眼睫微颤,眼皮掀开,露出一双黑珍珠般的朦胧水眸,茫然地看着四周,显然还没清醒。
“醒了?”
听到这道温柔男声,邬岚闻声望去,只见黎辰森突然伸手,用指腹轻轻擦了擦他的脸。
“有个脏东西。”
等黎辰森把手收回,邬岚睡懵了的脑袋终于清醒多了,他摸了摸脸,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变。
难道他刚才流口水了?!
嘴角倒是没什么湿润的感觉,但只要一想到这个可能性,邬岚的脸就红了,有点不敢看人。
眼睛看向车外,发现已经到家了。
“黎先生,谢谢你送我回来。”
听到这个称呼,黎辰森皱了下眉,“嫂子,你可以直接叫我名字,不用跟我这么客气。”
“为你服务是应该的。”
后面那句话带着笑意,邬岚的脸又是一红,但确实没那么拘谨了,露出笑容:“叫名字……那我以后叫你辰森,可以吗?”
“当然可以,或者你也可以叫我一声哥。”黎辰森眸色一暗,嘴角微微上扬,“你应该比我小很多吧,叫哥也没问题。”
“嗯嗯,辰森哥。”
左右不过是一个称呼,邬岚也没太纠结,对方想听什么,他就叫什么,完全忘了他们之间那层薄得不行的亲属关系。
外面的雨还是下个不停。
黎辰森先下车,撑着伞将邬岚接下车,再体贴地把人送到别墅门口。
“要进去坐一下吗?”
“不了,下次有机会再来。”
黎辰森婉拒了邬岚的邀请,刚回到车里,就接到了黎亦彻的电话。
“哥,听陈叔说,你把嫂子送回家了?”
黎辰森重新启动车子,说道:“对,怎么了?”
电话里,黎亦彻沉默了一瞬,声音幽幽道:“哥,你太诈了。”
黎辰森听了轻笑一声,直接挂了电话。
黑色的车子慢慢驶离。
别墅二楼的某个落地窗前正站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玻璃里却看不见男人的影子反光。
沈昱临冷着脸一直盯着那辆车子,直到再也看不见,才收回视线。
漆黑的眸子像被浓墨晕开,里面暗色翻滚着。
*
回到家后,邬岚先喝了一口佣人倒来的热茶,然后才回房。
身上的裙子原本已经干了,但刚才下车时,又被雨水溅湿,黏在皮肤上很不舒服。
一回到房间,邬岚目标明确地拿起换洗衣物,把自己关进浴室。
听着浴室里的哗哗水声,一直待在房间的沈昱临脸色更沉了些。
原本他今天是打算和邬岚他们一起出门,参加自己的葬礼。
可不知为何,他出不了沈家的大门。
像是被什么东西限制了,沈家的门口仿若有一堵墙,不管他怎么做,都无法离开。
没办法,他只好待在家里等邬岚回来。
等了很久,邬岚终于回家,但他却清楚看到邬岚被一个男人撑着伞送回来了。
因为同撑一把伞,两人靠得很近。
邬岚身材娇小,那个被雨伞挡住脸的男人一手揽住了邬岚的肩膀,几乎将他的老婆搂进了怀里。
想起两人贴靠在一起的画面,沈昱临的脸色更难看了。
十五分钟后,浴室门打开。
邬岚从白色雾气中走出来,皙白的皮肤由于洗了个热水澡,被熏得有些发红,整张小脸粉扑扑的,特别水灵。
他先去吹干头发,然后累坏了似的躺在床上。
感觉到脸蛋被一层冰冷触碰,邬岚抿着小嘴躲了躲,那层冰凉感又碰了上来。
【系统,你别摸我。】
他刚洗完澡,浑身都香喷喷的很干净,也不知道2720的手脏不脏,随便这么乱摸他,把他摸脏了怎么办。
2720不禁升起问号,【我没摸你啊。】
不是系统摸,难道是鬼摸的嘛!
邬岚觉得2720在撒谎,但他现在好累,打算等他睡一觉起来再跟2720算账。
看着闭上眼睛的老婆,沈昱临沉着脸,想捏一捏这张软白的脸蛋,最后还是不舍得,只敢轻轻抚摸。
“送你回来的男人是谁?”
明知道得不到回应,他还是忍不住又问:“你怎么让他搂着你?你们很熟吗?”
接连问出三个问题,沈昱临忽然发觉,这么问会显得自己很在意,很小气,很上不了台面。
想了想,他像是吃瘪了似的,脸色黑成锅底。
半晌,沈昱临压着眸底中的暗色,酸不溜秋地说出一句:“你是我的老婆,你知道吗?”
葬礼已经结束两天了。
葬礼结束后,前来慰问的人们一下子就消失了,别墅再也没迎来新客人。
这两天,邬岚的日子过得悠哉惬意。
有钱又有闲的幸福寡妇生活几乎让他忘记了任务的存在。
可今天,他的幸福生活要告一段落了。
看着拎着行李出现的黎氏两兄弟,邬岚愣住了,脑子里同时响起2720的机械电子音。
【嘀!身为手握巨额遗产的年轻寡妇,不少人都盯着你手里的钱,企图能分一杯羹。沈昱临有两个被领养的兄弟,他们对巨额遗产虎视眈眈。】
【鉴于你这两天对待任务态度消极怠慢,系统再次为你播报一遍任务:1.找出危害沈家的幕后黑手;2.守住丈夫的财产。】
【如若系统再次检测出你消极对待任务,你将受到惩罚。】
邬岚还在心里默默消化这件事,黎辰森和黎亦彻已经走到了他的跟前,脸上都挂着温和的笑容。
看着邬岚愣住的模样,黎亦彻很自来熟地摸了摸邬岚的脑袋,别有深意地问:
“嫂子,你的脸色这么差,难道是不欢迎我们吗?”
第84章
“把你的臭手拿开!”
沈昱临就站在邬岚身旁,看着黎亦彻如此自来熟地摸他老婆,俊脸顿时黑了。
这具无人能看见的高大身躯正散发着极低的冷气压,在场的人都感受到一阵莫名的凉意。
其中,邬岚的感觉更明显,总感觉自己被一双很冷的眼神盯着看,后背有些发毛。
见邬岚打了个冷颤,一旁的黎辰森皱起眉头,以为是黎亦彻太用力,扯到邬岚的头发了。
“阿彻,把手放下。”
听见亲哥的厉声命令,黎亦彻有些不满地撇了下嘴角,倒也将手放下来了。
“嫂子,你还没回答我呢。”
他将手背在脑后,看似散漫不羁地问:“你是不是不欢迎我们?”
“阿彻,不要乱说话。”
黎辰森扫了黎亦彻一眼,说:“嫂子怎么可能不欢迎我们。”
“是、是啊,没有不欢迎。”
邬岚垂下眼帘,小声地说:“我只是昨晚没睡好而已,脸色有点不好。”
“我就说嘛,嫂子人美心善,肯定愿意收留我们的。”
黎辰森没有接黎亦彻的话,向邬岚解释他们这次来的原因:“我们之前一直待在国外,趁着这次回来参加大哥的葬礼,想着在国内多待一段时间。”
“但黎家那套别墅太久没人住,回来才发现竟然被流浪汉入室霸占了,家里的东西被砸被偷,实在住不下去。
“这几天我们都住在酒店,想到嫂子你一个人在家里可能会因为大哥的事情难过,就想着过来借住一段时间,当作陪你解解闷。”
说到这里,黎辰森顿了顿,“你不用觉得为难。如果你不希望见到我们,我们立刻走,不会让你难做的。”
话落,沈昱临冷声赶客:“那你们快走吧,别再来了。”
可惜邬岚听不见沈昱临的声音。
他知道黎氏两兄弟住进来是原剧情的安排,他是无法改变的。
“没关系,家里空房间多,你们要住多久都行。”
邬岚说的都是一些场面话,正常人就算听了也不会当真,岂料这两兄弟根本不是正常人。
“嫂子真好,我就知道嫂子不忍心让我流落街头。”
说完,黎亦彻很不客气地将邬岚搂进怀里,也不管黎辰森沉下来的脸色,趁机在漂亮嫂子的脸蛋上落下快速的一吻。
看着邬岚愣神的可爱模样,黎亦彻嘴角噙着笑意:“在国外待习惯了,希望嫂子别介意。”
邬岚摸了摸被亲过的脸蛋,下垂的眼睫羞赧地颤了颤,小声说:“我理解的,不会介意。”
他已经不是之前那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了。
他知道这在国外是很正常的举动,只是一种表达情绪的方式,是很正常的。
听见邬岚这么说,旁边的黎辰森眸色转暗,长手一伸,弯腰,同样在邬岚另一侧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嫂子,谢谢你收留我们。”
男人温和磁性的嗓音传入耳中,邬岚两手摸着两边的脸颊,下垂的眼睫颤得更厉害了,心中惴惴不安。
这两个人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要不是他有2720的剧情介绍,他肯定就相信他们的说辞了,哪里能想到他们的目的是为了他手中的巨额遗产。
邬岚顿时提起十二分精神,暗暗告诉自己绝对不能被他们给骗了,一定要守住丈夫留给他的遗产。
看着邬岚自觉地离那两人远了一些,脸色黑成锅碳的沈昱临终于松开抿成直线的唇,但下垂的大手仍紧紧握成拳。
要不是现在是魂魄的状态,他铁定将拳头砸到他们两兄弟的脸上。
黎亦彻这个讨厌鬼揍一拳,黎辰森这个笑面虎更是要揍两拳。
要知道,自小他跟这两兄弟就不太对付。
他有自己的交友圈子,跟这两人向来是河水不犯井水,一年到头都不会互发一条消息,也就是逢年过节会吃个饭。
随着父亲去世后,逢年过节的聚会也取消了,他已经两三年没见过这两兄弟。
没想到再次见面,是这两人臭不要脸地住在沈家。
他们怀着什么心思,他心里门清。
沈昱临看着乖乖坐在沙发上喝水的漂亮老婆,心中蓄着一股闷气,狠狠瞪了两人一眼。
黎亦彻同样拿起茶杯喝了口热茶,突然觉得有些冷,压低声音问:“哥,你觉不觉得这里有点冷?”
黎辰森扫了眼客厅,神色淡定地嗯了一声:“是有一点冷,可能是开着窗户吧。”
家里多了两个男人后,邬岚也不在客厅多逗留了,吃完晚饭就回到房间。
房里有一张欧式的单人老虎椅,椅背很高,底下的海绵坐包很软,整张沙发都包裹着一层棕色的油蜡皮。
邬岚很喜欢窝在上面玩手机。
可能是因为今天家里来人了,又或者是因为想到任务的存在,邬岚连手机都玩不下去,接连叹了好几声气。
2720【有什么等明天再想吧,今晚早点洗澡睡觉。】
【嗯嗯。】
将手机丢到床上,邬岚慢悠悠地走去衣帽间拿换洗的睡衣,磨蹭了几分钟才走进浴室。
除了浴室内哗啦啦的水声外,房内静悄悄的。
沈昱临坐在邬岚刚才的位置上,双眸直视着传出水声的浴室,漆黑的眼眸深不见底。
大概过了十五分钟,浴室门打开了。
沈昱临那双平静的眼眸像被投进了一颗石子,震出一圈圈的涟漪,倏然站了起来。
走出浴室,邬岚照常拿起吹风筒把头发吹干,然后顶着一张白里透红的漂亮脸蛋将桌上的水咕噜咕噜全都喝掉。
沾上水的唇变得更加红艳,一滴还没来得及咽下的水珠从细尖的下巴滴落,让人恨不得去接住那颗诱人的水珠。
沈昱临的喉头忽然一紧,视线完全沾在邬岚身上。
原本总穿着宽松睡衣的漂亮妻子,今晚不知为何竟穿上了紧身的小吊带,底下是一条仅到腿根的小短裤。
这件宝石蓝的小吊带紧贴着皮肤,更显肌肤的白嫩,只不过动作大一些,衣服下摆往上抽了抽,露出一截白皙的纤腰。
更令人移不开视线的是,少女那截纤细白嫩的颈脖,左右两侧的锁骨生得十分精致,透着少许粉意,露出胸口大片的皙白皮肉。
只是
看着小妻子平坦的胸脯,沈昱临愣了下。
向来聪明的头脑这时稍显得不够用了。
是因为妻子的年纪还小,所以还没开始发育吗?
说是平坦,但其实凑近点看仔细,似乎有一丁点的起伏,若是不仔细看还真的发现不了。
但平坦也有平坦的可爱。
邬岚边揉着脖子,边说【系统,我觉得脖子有些不舒服。】
2720也盯了这件吊带半天了,顿了下才应道【脖子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就算怪怪的。】
邬岚走到衣帽间,歪着一侧的脖子检查,小声嘀咕:“怎么感觉酸酸的,有点累”
闻言,沈昱临的表情有些不太自然。
他同样看着邬岚那截纤细的颈脖,想起了这几个晚上抱着人睡觉的场景,以及一时忍不住像个痴汉那样亲吻老婆脖子的回忆。
他明明亲得很轻,没想到老婆竟然会脖子酸疼。
【没看出脖子有什么问题。】2720的视线又落在邬岚的吊带上,没忍住,还是问了出口【你为什么要穿得这么暴露?】
邬岚看着镜子中衣服,有些不解【哪里暴露了?】
只不过是小吊带而已,2720也太保守了,像个封建大家长。
【衣柜里的宽松T恤都拿去洗了,这几天都在下雨,那些衣服干不了,我才穿这件的。】
邬岚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反正他只是在房间里穿,出去肯定会套一件薄外套的。
不打算再跟保守的2720争论,邬岚转身准备离开衣帽间,却不小心撞到了一个鞋盒,眼看着就要滑倒。
感觉身体被什么扶了下,他两手顺势扶住衣柜。
2720操心的话响起,【你以后走路小心点,要看路。】
【知道啦。】
邬岚脚步轻快地走出去,单薄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衣帽间,只留沈昱临站在这里。
他神情有些古怪地看着自己的手。
刚才他扶住邬岚时,不经意碰到了邬岚的腿心,那里软绵绵,热乎乎的。
*
深夜。
邬岚睡到一半,做噩梦惊醒。
梦里的他因为任务失败,被丢进了一个很恐怖的地方,身体被绑住,动弹不得,也无法逃跑。
醒来后,他大口大口地喘气,吓出了一身冷汗。
想喝口水,发现杯子空了。
没办法,他只好披件薄外套在身上,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门,下楼。
单薄的身影刚离开走廊,某间房门被悄然打开了一道缝隙。
现在的时间已经很晚了,整栋别墅都静悄悄的。
邬岚没有开灯,借着别墅外的一圈夜灯,也能看清楚。
可能是太过口渴了,邬岚接连喝了两大杯水,口渴才有所缓解。
他又倒了一杯水,放下水壶准备离开时,突然听见身后出现奇怪的动静。
一阵毛骨悚然的感觉逼近心头,邬岚满脸警惕地朝身后看了看。
身后没人。
提起来的心脏缓缓落下,他暗暗松了口气。
打算往房间走去,在经过墙角那个巨大的花瓶时,忽然发现那里好似有一个黑色的高大影子。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道高大的影子朝他伸出手,一把将他搂紧了角落里。
下意识想出声叫人,可他的嘴巴被对方捂住,男人宽大的手掌几乎将他半张脸都捂了起来,只露出一双生怯不安的水汪汪大眼。
这是谁?!
第85章
邬岚所有的惊声都被堵在了嗓子眼里。
捂住他的手掌实在太大,嘴巴和鼻子都被捂住了,空气被阻隔,白净的小脸很快就被闷红。
邬岚看不见人,只知道贴在他后背的人个子十分高大,两人间的巨大体型差使他无法轻易逃离,除非对方主动松手。
他被吓到了。
手里拿着的杯子被对方放在一旁的柜子上,他的手空了出来,刚好可以挣扎。
他想要掰开脸上的手,但对方的力劲很大,情急之下只能张开嘴巴,企图把人咬疼。
突然,头顶传来一声男人的轻笑。
“你是小猫吗?乱咬人。”
男人的声音就算压低了,也很有辨识度,邬岚一听就知道这是谁了。
知道对方是谁后,邬岚明显没有那么害怕了,僵硬的四肢终于听使唤,他扭动着身体想要离开男人的怀抱。
不知道被他碰到哪里,耳边传来一声低沉闷哼。
黎亦彻不由地顶了顶后槽牙,俊脸埋进了邬岚的颈脖,深吸一口好闻的甜香,似有似无地舔了下小巧的白净耳廓。
“嫂子,别乱动,这很危险。”
哑声的警告并没有引起邬岚的警惕。
他还在乱动,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将能逃脱时,那条环在腰上的粗长手臂蓦地往上移动。而原本捂住他嘴巴的大手则一把托起他的屁股,这下连脚尖都碰不到地。
短裤下的两腿白嫩细腿在空中来回划动,因为怕掉下来,邬岚下意识搂住了对方的脖子。
因为注意力都集中在怕掉下来,他完全没发现黎亦彻现在正抱着他哪里。
等到他听见男人的疑问时,才意识到大事不好了。
“嫂子,你这里很平,像个小男孩。”
原本披在肩上的薄外套在不知不觉中滑落下来,邬岚的身上仅有一件紧身的宝石蓝吊带以及一条短得不行的小短裤。
吊带的布料特别轻薄,手摸在上面,能够清楚感受到对方掌心的温度。
黎亦彻的手很大,大手摊开,几乎将平坦的小胸脯盖上,也能清楚感受到是否有起伏。
这具小身板生得娇小单薄,但按照女孩子来说,这未免也太平了,更像是个小男孩。
“你、你不要胡说,我才不是男孩。”
邬岚脸上的温度很高,一边用自己发颤的两手想将对方的手甩开,一边矢口否认:“不是小男孩”
谎言被戳破,邬岚心里着急得不得了,颤抖的声音听上去像是要哭了。
他的声音很小,担心太大声会引来别的人,他不希望自己的秘密被更多人知晓。
这道夹着哭泣的可怜嗓音被沈昱临捕捉到。
他原本是跟着邬岚一起下楼,在经过客厅时,脚步不自觉停下,看向自己的黑白遗照。
这个照片应该是今天才摆出来的。
第一次直面自己的黑白遗照,沈昱临一时分了神,以至于他没有跟在邬岚身旁,给了黎亦彻单独接近邬岚的机会。
一听到老婆的哭腔,沈昱临立刻朝声音来源奔去。
在看到他的老婆被混账黎亦彻抱在怀里后,双目立刻被气红,忘了自己还处于魂魄的状态,直接冲了过去。
握紧拳头的大手正面朝向黎亦彻,因为冲劲儿太快,沈昱临的魂魄直接撞入了黎亦彻的身体里。
再睁眼时,沈昱临发现怀里正抱着他的小妻子。
自从成为魂魄后,他就再也没有感受过人体的温度,也无法再嗅到任何气味。
但此时此刻,他不仅能将妻子娇小的身躯搂进怀里,还能闻到妻子身上特有的香甜。
馥郁的幽香扑鼻,一下子被吸入肺部,冲上头顶。
虽说他已经偷偷抱着老婆睡了好几个晚上,但感觉还是不一样。
他的老婆抱起来浑身都是软绵绵的,像没骨头似的,更像是一团轻飘飘的香棉花,让人爱不释手。
这么小小一团挂在身上,香得他魂魄都要散去了。
“你、你快放我下来!”
老婆带着哭腔的嗓音唤回了沈昱临的思绪,他很想听老婆的话,但动作根本不听使唤,反而将人抱得更紧了。
“老婆”
邬岚觉得黎亦彻的脑子有毛病。
刚才还在说他平胸,是男孩子,转过头突然喊他老婆,这不是脑子有病,是什么?
而且这人还听不懂人话。
都说了把他放下来,但抱着他的力度不断加重,导致他现在几乎跟对方贴在了一起。
“我不是你老婆!”
邬岚一脸严肃地纠正,可‘黎亦彻’听完,却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对,你是沈昱临的老婆。”
奇怪地看了对方一眼,他见‘黎亦彻’没有再说起他是男孩子的事情,他也很识趣地没有再次提及。
只是在最后凶巴巴地说了一句类似威胁的话:“你以后不许再胡说八道,不然我就把你赶出去,让你流落街头!!”
沈昱临先前没听见黎亦彻说了什么,但对于老婆的威胁,他都照单全收:“我不会再胡说八道了,什么事情都听你的。”
“你是家里地位最高的人。”
听着‘黎亦彻’明显在讨好的话,邬岚的表情更加古怪了,像不认识似的,上下打量了对方一遍。
然后,他壮着胆子,用命令的语气说:“你现在把我放下来。”
这回‘黎亦彻’终于听话了。
看了眼帮他捡起外套的男人,邬岚抿了抿唇,又指着地上说:“你刚才把我吓到了,水全洒出来了。”
“你要负责擦干净。”
“行,我来擦。”
见‘黎亦彻’突然变得这么听话,邬岚一脸怪异地拿过旁边的杯子,继续指使对方做事:“杯子里的水少了一大半,你要帮我重新倒一杯温水。”
“没问题。”
邬岚双手抱臂,看着‘黎亦彻’按照他的要求把地擦了,又把水倒好,忍不住戳了戳2720【感觉黎亦彻就是只纸老虎嘛,稍微吓他一下就怕了。】
想到自己这么轻易就制服了‘黎亦彻’,他不由地翘起下巴,觉得自己还是有几分本事的。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想偷笑。
2720没有邬岚那么乐观,【他应该已经知道你是男孩子了,你不担心他把你的秘密说出去吗?】
邬岚非常有信心,很肯定地说【他不敢说出去的。】
【我说东,他绝对不敢往西。】
越说,邬岚越觉得自己本事大,已经完完全全制服了‘黎亦彻’这只纸老虎。
他甚至当场给2720演示。
“你帮我拿着杯子,然后背我到房间门口。”
沈昱临:“好的。”
看着邬岚好似忘了刚才的自己被吓成什么样,有些小得意地跳到‘黎亦彻’的背上,2720一时语塞。
二楼的走廊开着灯,不像一楼那样一片漆黑。
邬岚从‘黎亦彻’的背上跳下来,后知后觉才发现对方看自己的眼神有些说不出来的奇怪,跟平时的黎亦彻有点不同。
但他说不出区别在哪里。
顶着男人的眼神,邬岚不敢再像刚才那样指使对方,怂怂地将那股子臭屁神气劲儿收了起来。
啪的一下把门关上,将‘黎亦彻’挡在外面。
*
一夜无梦。
邬岚睡到自然醒。
醒来后,他照常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才去洗漱。
换了身衣服下楼,发现客厅竟多了两个不认识的面孔。
黎辰森和黎亦彻都在客厅,黎亦彻被几人围着,脸色看上去有几分白,额头上出现了少许的擦伤。
邬岚走到黎辰森身旁,小声问:“怎么了?”
“早上好。”
黎辰森先是朝邬岚露出浅浅的微笑,说道:“阿彻今天被人发现晕倒在地上,头应该是撞到了墙角,擦伤了。”
邬岚有些惊讶,想不到人高马大的黎亦彻竟然会晕倒在地上,“是因为什么原因晕倒呀?”
“不知道,医生在看。”黎辰森摇摇头。
闻言,邬岚这才注意到有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坐在黎亦彻的身旁,对方正对黎亦彻说着什么。
这个男人邬岚之前从未见过。
“听陈叔说,这是沈家的家庭医生。”
黎辰森看出了邬岚眼里的疑惑,“沈昱、咳大哥好像挺信任他的。”
邬岚点了点头,他站在旁边偷偷看了男人一眼,没想到被对方逮个正着。
见男人朝他露出微笑,邬岚有点不好意思地也朝对方弯起嘴角。
“应该是低血糖才晕倒,小浩你帮忙处理下他额头的伤口吧。”
“好的,谢医生。”
被叫做小浩的是一个小年轻,他很熟练地打开医疗箱,为黎亦彻的伤口做处理。
倒是黎亦彻的表情似乎有些古怪,他故意不往邬岚的方向看,只是嫌弃地看了眼医疗箱,“也就一个小伤口,哪里需要处理?”
“伤口处理后能好的快一些。”
谢安钦淡淡地说道:“伤口要是不处理,很可能会留疤。”
黎亦彻听了满不在乎,可他不知道突然想到了什么,隐晦地看了邬岚一眼后,不太自然地说:“那、那就处理吧。”
任由那个叫小浩的人给他处理伤口,黎亦彻不着痕迹地又朝邬岚看去,实在不想让邬岚看到自己这副模样。
都不帅了。
他咳了一声,跟黎辰森说:“哥,你先跟嫂子吃早餐吧,别在这看了。”
毕竟是亲生兄弟,黎辰森倒是能理解黎亦彻的别扭。
“嫂子,那我们先吃早餐吧。”
“嗯嗯。”
说起早餐,邬岚也有些饿了,乖乖地跟着黎辰森先去吃早餐。
吃完早餐后,突然想起手机忘在房间,只好上楼一趟。
经过一扇没关紧的房门,邬岚依稀听到了有两人在对话。
“谢医生,麻烦你今天跑这一趟了。”
“不麻烦,我本来就要过来的,有些事还是当面说比较好。”
“陈叔,依据沈先生之前的安排,他现在的身体已经”
听声音,好像是管家和谢安钦。
邬岚原本没打算偷听,可听见他们提到沈昱临,脚步不自觉地停了下来,愣在原地。
第86章
“医院那边已经派人去处理,大概今天下午就可以全部转移过去,至于警方那边”
“我知道了,接下来的事情还需要麻烦谢医生多多费心。”
“陈叔不用跟我客气,这些年我都一直”
房里的两人说话声不大,邬岚没有完全听清,只依稀听到什么医院、警方之类的名词。
再想听仔细,两人已经换了一个话题,说起黎氏兄弟的事情。
“夫人,您怎么在这里?”
身后响起佣人的声音,房里两人的谈话截然而止。
邬岚脸上露出几分尴尬和无措,看着朝自己走来的佣人,他努力强装镇定,“没什么,回房间拿点东西。”
“可是夫人您的房间不是在”
“怎么了?”
面前的房门被打开,管家看到邬岚和佣人站在外面,眉头微微一皱。
感觉到几人的视线都看向自己,邬岚的脸有些红,低着头解释:“我本来想回房拿手机,刚好经过这里而已。”
“小许,你去帮夫人拿手机吧。”
“好的。”
见佣人走远,邬岚小松一口气,忍不住问:“陈叔,你和谢医生在聊什么呀?”
管家眼里快速闪过什么,他温和地笑着说:“就是聊一聊彻少爷的伤势。”
“说来也奇怪,今早彻少爷被人发现晕倒在楼下,醒来后对于晕倒的事情竟一点印象都没有。
“我们刚才还在讨论,要不要让彻少爷去医院彻底检查一下。但看彻少爷的态度,好像不想去。”
说起黎亦彻,邬岚立刻想到昨晚上黎亦彻趁他不注意把他抓起来的一幕。
“夫人,您知道彻少爷昨晚下楼做什么吗?”
听见询问,邬岚动作生硬地摇了摇头,“不、不知道。”
昨晚他只是要求黎亦彻把他背回房间,可在那之后,他就不知道黎亦彻为什么会回到一楼去。
他明明在实话实说,可飘忽不稳的眼眸和不安颤动着的纤长眼睫都让他看起来相当可疑。
谢安钦将邬岚的异样收进眼底,温声道:“夫人,你的脸色有些苍白,需要我帮你看看吗?”
邬岚看向突然出声的谢安钦,总觉得对方那双温润的眼眸能将人看穿,下意识不想跟对方有太多的接触:“不用了,可能是昨晚没睡好。”
“夫人,您的手机。”
佣人将手机拿过来,“我看到衣帽间里的脏衣篓满了,我立刻帮您拿去洗衣房清洗。”
“麻烦了。”
佣人的出现刚好打断谈话,邬岚接过手机,留下一句话后,便顶着几人的视线转身离开。
“今天的天气感觉挺好的,我去花园走走。”
直到走下楼梯,他才感觉到盯着他的视线消失了。
经过餐厅,邬岚看到黎亦彻正在吃早餐,而黎辰森仍坐在旁边,一边看报纸一边喝咖啡。
在两人身后,还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只是没人能看到他。
沈昱临犹疑地看着黎家两兄弟,视线停留在黎亦彻身上的时间更多一些。
昨晚把邬岚背回房间后,他被关在门外。
本想告知邬岚其实他的灵魂一直在,但又担心会吓到人,只好先闭口不谈。
想借助黎亦彻的身体做点事情,可不知为何,操控黎亦彻的身体变得异常吃力,能清楚感觉到黎亦彻本体的灵魂在跟他争夺控制权。
很快,他的魂魄被挤出了黎亦彻的身体。
黎亦彻重新掌控身体后,只清醒了一秒,很快就晕倒在地,一直到今早才被佣人发现。
当黎亦彻晕倒后,沈昱临一直在尝试再次进入对方的身体,但都以失败告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