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竹站起身,为邬岚打开门,“我送你出去吧。”
邬岚点头,笑了笑:“谢谢杜博士。”
这个称呼是邬岚听那些研究人员这么称呼,他便跟着这么叫了。之前杜竹听了也没说什么,今天却说:“我其实没比你大几岁,或者你叫我一声哥也行。”
既然这是杜竹的要求,邬岚很快就改口了:“竹哥。”
杜竹满意地笑了起来,轻轻拍了拍邬岚的肩头,说:“走吧,他估计要等着急了。”
走出研究所的大门,邬岚一眼就看到不远处停着一辆眼熟的黑色车子。
他正要走过去,却被杜竹叫住:“等一下。”
邬岚好奇地看向对方,只见杜竹抬起手,动作轻柔地触摸着他的脑袋,声音很温柔:“你这里沾到了几缕棉絮,我帮你弄掉吧。”
“嗯嗯。”
邬岚乖乖地站在原地,任由对方帮他整理。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对方的动作有些慢,如果只是几缕棉絮的话,应该很快会弄好。
没一会儿,他察觉对方那只温热的大手突然来到他的耳朵旁,耳尖被轻轻碰了碰。
“你的耳朵红了,真可爱。”
这话让邬岚愣了下,看向对方带笑的眼眸,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可还没等他说什么,身边忽然出现一道高大的身影,而杜竹的手腕被抓住,直接甩开了。
看向黑着脸的阎珩缪,杜竹将手背到身后,不着痕迹地扭动着手腕,在心里暗骂一声:这混蛋力劲儿可真重。
但他脸上并无显露,声音还是一样温和:“你怎么下车了?”
阎珩缪眼神阴郁,看向杜竹的眼里隐隐带着敌意,真想把杜竹那只手给废了。
刚才他正在车上等着邬岚,没想到却被他看见杜竹摸邬岚脑袋的一幕,这个举动令他的妒意直冲上心头。
等回过神时,他已经走过来了。
阎珩缪没有回答杜竹,他一直用审视的眼神盯着对方,冷冷道:“今天的检查结束了?”
杜竹:“结束了。”
阎珩缪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将手搭在邬岚的肩上,像在昭示着什么,低头朝邬岚说:“那我们走吧。”
邬岚默默点头,跟杜竹道别后就坐上车。
直到坐下后,他紧绷的肩膀才放松下来,偷偷拍了拍胸口砰砰乱跳的心脏。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刚才的气氛总感觉不太对劲。可没等他多想,肩上就出现了一只温热大手。
潜意识里,他的身体对阎珩缪的触碰很熟悉,没有感到丝毫的抗拒和不适。
这认知令他有些诧异。
车子正行驶着。
邬岚坐在副驾驶座上,偷看了眼阎珩缪,发现对方下颌紧绷着,面色严肃地看向前方路况,浑身都是低气压。
他有些不安地抿了抿唇,保持安静,不敢轻易说话。
回到庄园后,邬岚立刻躲进了房间。
晚上吃饭时,只有他一人。
询问梁管家阎珩缪去了哪里,梁管家说:“少爷现在在训练场,他说还不饿,让您先吃晚饭。”
等佣人将菜肴一一盛上来,梁管家贴心地为邬岚将那盅鸡汤打开,“汤还热,您待会儿再喝。”
“今天的菜都是按照您以前的口味准备的,饭后还准备了一道甜品。”
梁管家今天的话有点多,他又说道:“甜品是少爷亲自做的,也是您一直很喜欢的黑森林蛋糕。”
邬岚有些吃惊地眨了眨眼,缓缓点头:“那我待会尝尝看,谢谢梁伯伯。”
“岚少爷,您太客气了,这都是我该做的。”
话落,梁管家似乎还想说点什么,但他却止住了,转身离开忙别的事情。
吃过晚饭后,邬岚先去后花园散了十分钟步,才回房间。
一回房就洗了个澡,躺在床上一直思考今天杜竹说的话,很想记起那些空白的记忆。
临睡前,梁管家送来了牛奶。
自从回到庄园,每天晚上梁管家都会送上牛奶,说是有助于睡眠。但邬岚今天不太想喝,抿了一小口就放下了。
深夜一点。
庄园内静悄悄,整栋别墅也十分安静,只有二楼的走廊上出现一道高大的身影,缓步朝某间房间走去。
阎珩缪站在邬岚的房前,他没有敲门,好像知晓房里人已经熟睡,悄然地将门打开。
房内黑漆漆一片。
借着走廊上的光,他立刻锁定了床上熟睡的少年。
轻轻关上门,阎珩缪走进房内,悄无声息地走到邬岚的床前,单膝跪下。
连接露台的窗帘没有完全拉上,借着几缕月光,他可以看清邬岚熟睡的脸蛋。
少年睡熟了,精致的眉眼舒展开来,他的眼睫生得纤长浓密,印出了一小片的阴影。这副睡颜实在漂亮,就算阎珩缪已经看过无数遍,还是会被迷住。
或许应该说,从见到邬岚的第一眼,他就沦陷了。
他对邬岚一见钟情。
那时候的邬岚还只是小孩子的模样,但他却被这个小家伙深深吸引,抛下那些拥簇着他的人,满心满意都围着邬岚转。
随着邬岚慢慢长大,模样生得愈发漂亮精致,任谁看了都难以移开视线,也难怪身边总会吸引一些有的没的的人。
想到之前那些缠上来的家伙,阎珩缪眸色晦暗了一瞬,眼里多了丝不屑。
每一个想要接近邬岚的人,他都暗中处理掉了,决不会让那些人靠近邬岚一步,更别说碰邬岚一根毛发。
但今天,杜竹碰了邬岚。
蓦地,阎珩缪眸色更加幽深,如同被晕开的浓墨深不见底,里面翻滚着粼粼寒意。
若不是现在还要借助杜竹的力量恢复邬岚的记忆,他还真的会忍不住做些什么。
垂在身侧的大手握成拳头,阎珩缪强压下心中的滔天怒火,无声地注视着眼前熟睡的宝贝。
他的目光在邬岚的眉眼上流连了许久,幽深的眸底翻滚着浓浓的爱意,视线逐渐从眉眼滑落至挺翘的鼻尖上,最后停在饱满的唇部。
松开拳头,他抬手,轻轻抚摸上邬岚的脸颊,用指腹勾勒着精致的五官线条,丝毫不担心邬岚会突然醒来。
车祸前,他跟邬岚总是形影不离,非常亲密。但车祸后,邬岚把他忘记了,他不敢靠近邬岚怕惹人不快。
今天若不是被杜竹的举动刺激到,他是不会像贼一样偷偷进来的。
这样太没风度了。
幸好邬岚已经睡熟,没有看到他如此上不了台面的行为。
想到这里,阎珩缪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
他忍不住再靠近一些,好闻的甜香很快钻入鼻腔,喉头不由地发紧。
目光再次落在饱满的唇上,他稍稍低头,缓缓拉近两人的距离,高挺的鼻梁轻轻触碰着邬岚的鼻尖。
他们的气息打乱在一起,薄唇几近要贴到邬岚的唇上。
倏然,一道被吵醒的沙绵小嗓音在昏暗的房里响起,打断了阎珩缪的亲吻。
“你在偷亲我吗?”
第135章
阎珩缪突然定住。
看向邬岚那双不知何时睁开的水润眼眸,他没有在里面看到半点惊慌,眸色很平静,没有被他吓到,也没有生气。
小家伙只是翘着眼睫望着他,上下唇轻轻碰了碰,又问了一遍:“你是不是在偷亲我?”
既然被发现了,阎珩缪应该马上把手拿开,但指尖下软滑和温热的触感令他留恋不已。
用着有些粗糙的拇指指腹轻轻摩挲邬岚的脸颊,他神情淡定,一点儿都不像被抓包的偷亲犯。
“是的,我在偷亲你。”
阎珩缪意外的坦诚反而令邬岚愣了下,他眨了眨眼,将小嘴抿住,黑润的眼珠子转了转,又问:“你是第一次偷亲吗?”
“今晚是第一次。”
邬岚觉得这个回答好像有哪里不对,但他又没发现问题出在哪里,想了想决定放弃思考。
脸蛋被来回摩挲了好几下,对方掌心里的薄茧刮得他不太舒服,秀眉微微皱起。
他想起了什么,小声问:“今晚吃饭的时候,你去哪里了?”
阎珩缪停下摩挲,用指尖将邬岚额前的头发轻轻拨开,声音温柔:“我去了训练场。”
邬岚闷闷地哦了一声,他将自己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一颗圆脑袋。
刚整理完的碎发,又乱了。
阎珩缪不厌其烦地再次整理,突然听见邬岚瓮声瓮气地低喃:“今晚的蛋糕,挺好吃的”
注意到邬岚的表情有几分别扭,阎珩缪嘴角稍稍勾起,心底更软了。
“你喜欢就好,明天还想吃吗?”
“想吃。”
“那我明天继续做。”
阎珩缪将凌乱的发丝别在邬岚耳后,修长的手指再一次来到脸颊,指尖停在那瓣饱满的唇肉上。
他轻轻按压了下那枚凸起的粉色唇珠,眸色渐渐转深,低声问:“我能讨点奖励吗?”
“要什么奖励?”
阎珩缪用指尖描绘唇瓣的轮廓,声音哑了几分:“我能亲你吗?”
邬岚要是不知道阎珩缪就是他在快穿小世界里遇到的那些人和2720,他或许会答应阎珩缪的请求。
因为他挺怕阎珩缪这类人的。
阎珩缪的气场太足了,眼神凌厉,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人。再加上这庄园里的所有人对待阎珩缪时异常恭敬的态度,给邬岚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当阎珩缪不苟言笑时,冰冷的模样会把他吓到两米开外,轻易不会随便靠近,也不敢拒绝对方。
邬岚在面对不熟悉且看上去不好惹的人时,总是像个小怂包一样夹着尾巴做人,特别好说话。
只要不是超级过分的条件,他都会乖乖答应。即便每次都会被欺负哭,但他转过头就忘记了,不爱记仇。
但面对熟悉的人时,态度就完全不一样。
那条被迫夹起来的尾巴会高高翘起,一脸神气地翘着眼睫,臭屁地觉得自己是最厉害的人,才不会轻易答应别人的条件。
除非提出条件的人低声下气地哄着他,他才会勉强答应下来。
如果阎珩缪是昨天提出这样的请求,邬岚没准就答应了。
但如今他知道了真相,他总有一种面对2720的感觉,忍不住就硬气起来,尾巴悄咪咪地翘起。
不仅不怕阎珩缪,而且还敢直接拒绝。
“不可以。”
邬岚想起之前在小世界里被哄着亲吻的经历。
他总是会被亲得很厉害,每次亲完嘴巴又红又肿,脑袋晕晕,很不舒服。
他之前不理解这些人为什么总是亲得没轻没重。
每个人都很粗鲁,而且他们还很喜欢吃他的口水,含着他的舌头吸得可疼了,就算他连忙喊停,那些人还是会一直亲下去。
现在知道真相后,他总算明白了。
因为他们就是同一个人,所以亲吻的方式差不多,每一次都要把他亲得快要窒息才肯放过他。
知道这全是阎珩缪的切片后,邬岚才不会傻乎乎地被对方亲呢。
邬岚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
但他没有料到一点。
阎珩缪太熟悉他了。
他们认识了十多年,从小一块长大,邬岚是什么性格,阎珩缪了解得一清二楚,他深知该用何种态度对待邬岚。
听见邬岚拒绝,他没有出现一丝不悦的情绪,嘴角还露出温柔的笑容。
但很快,那双幽深的眼眸蓦地变得灰暗,连语气也带了些许失落:“真的不可以吗?”
“我还以为你吃了我做的蛋糕后,能多喜欢我一点,原来这只是我多想。”
他停顿了下,见邬岚呆住,问道:“如果我以后天天给你做蛋糕,你能喜欢我一点吗?”
没等邬岚应声,他话音一转:“只要一个亲吻,就能换无数个蛋糕,你愿意吗?我保证只亲一下,不会把你亲疼的。”
邬岚已经被这几个没有逻辑的问题问懵了,脑袋只记得最后一个问题。
一个亲吻,换无数蛋糕!
邬岚总是记吃不记打,他的心思全都在阎珩缪说的蛋糕上面。他喜欢吃蛋糕,但印象里他总被人管着,不允许他多吃。
而现在,有个好机会摆在他的面前。
只要被亲一下,以后的每一天都可以吃到美味的蛋糕,这个交易真的很划算!
而且阎珩缪向他保证会轻轻亲,肯定不会把他亲疼的。
此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邬岚在知道阎珩缪的身份后,他就不会像一开始那样顾忌对方。要是他被亲疼了,他就狠狠咬阎珩缪一口,阎珩缪肯定不敢把他怎么样。
邬岚在心里默默盘算,黑溜溜的大眼睛转来转去,最后他抿了抿唇,想好了:“那就亲一下吧。”
见阎珩缪靠近,邬岚有些紧张地屏住呼吸,在对方即将亲下来时,他又提醒了一遍:“只能轻轻地亲,不可以用力。”
“好。”
话落,阎珩缪贴上了邬岚的唇。
饱满的唇瓣尤如记忆般的柔软,还带着甜甜的滋味。那枚小小的唇珠软绵绵的,只是轻压下来就被挤得变形。
趁着这张小嘴没有闭紧,阎珩缪熟练地将舌头钻了进去,里面湿红小舌毫无防备,他紧紧将其勾缠起来,不给邬岚逃脱的机会。
阎珩缪原本单膝跪地的姿势变成了单腿曲着抵在床上,一手扶着邬岚的脸,身体几乎压在了邬岚身上。
当邬岚察觉到不对劲时,才发现自己竟然被对方圈到了身下。他惊讶得想出声,可舌头却被阎珩缪用力含住,亲吻的滋滋水声不断在耳边响起。
说好了轻轻亲,但真正亲到一起后,邬岚又被亲狠了。
口中的空气很快就所剩无几,熟悉的窒息感逐渐涌上心头。恍惚间,邬岚的眼前快速闪过了不少画面。
那几个画面非常熟悉,都是小世界里的经历。
比如在第一个小世界里,他在蒸汽桑拿房里被严厉抱在怀里狠狠亲吻;又比如在第三个世界里被门成凛压在床上,舌头被又含又吸,流了很多口水;再比如第五个世界里,一头金发的费司文把他压在沙发上到处乱亲乱舔的场景
当这些画面一一闪过,他还想起了别的画面。
小孩子模样的他被身形高挑的少年亲吻脸颊、十八岁生日当晚,他被阎珩缪表白后蜻蜓点水的亲吻,以及雷雨天的夜里,被阎珩缪搂在怀里的温馨画面
这些画面跟快穿小世界无关,是存在于他记忆中的画面,是那些被他遗忘了的记忆。
“宝宝,亲吻要专心。”
男人沙哑的嗓音在耳边响起,邬岚被阎珩缪逮住走神,他愣愣地看向对方,眼神有些涣散。
嘴角的水迹被轻轻擦去,他的耳朵被湿热含住。
“你不专心,要重新再亲一遍。”
等邬岚意识到什么时,他的嘴巴再次被亲上。那贪得无厌的粗舌一直乱刮着柔软的内壁,猴急地将里面的水涎全都舔走。
不知道这个吻持续了多久,直至邬岚缓过来时,他发现舌根又酸又疼,唇肉高高肿起。
邬岚想声讨阎珩缪的罪行,但他太累了,过度的亲吻导致他出现轻微的缺氧,脑袋晕乎乎的,很想睡一觉。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被阎珩缪搂进了怀里,也不知道自己跟对方睡了整整一夜。
到了第二天。
醒来时看到躺在身侧的阎珩缪,邬岚疑惑地眨眨眼睛,一时没想起来昨晚发生了什么。
直到他不经意摸了下红肿的嘴巴,才记起阎珩缪过分的行为。
因为这个事情,邬岚生气了。
果断拒绝了阎珩缪想接送他去研究所的请求,还在检查结束后让司机把车开去市中心的某个大型商场。
他坐在某间咖啡厅的窗边,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等待。
“小岚。”
听见熟悉的声音,邬岚抬起头,露出笑容:“羽心姐,好久不见了。”
迎面走来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对方一袭长裙,笑容大方灿烂。脚步轻盈地走过来,给了邬岚一个拥抱。
“好久不见,你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已经痊愈了。”
邬岚让秦羽心坐下,“帮你点了冰美式。”
“这么贴心。”
秦羽心是邬岚上学时认识的学姐,对他非常照顾,两人的关系很不错,平日也会约着见面聊聊天。
因为认识了很久,也很清楚阎珩缪的存在。
但秦雨欣只知道邬岚前段时间出了一场车祸,不清楚具体的细节,也不知道邬岚曾经失忆了。
她坐下后,第一句话就是:“这么久不找我,难道是阎珩缪管太严了,不让你出门?”
“不、不是啦。”邬岚摆摆手,有点小神气地说:“他才管不了我呢。”
“是吗。”
被秦羽心似笑非笑的眼神盯着看,邬岚不好意思地脸红了。
其实今天跟秦羽心见面纯属是碰巧。
下午检查结束,他本打算直接从研究所回庄园,但路上他收到了秦羽心的信息,说想见一面聊聊天。
仔细想想,他跟秦羽心很久没见面了,就想着聚一聚。
秦羽心是一个特别热情的人,而且还是个话唠。每次跟她碰面,总能听到很多有趣的事情,邬岚挺喜欢跟她待在一起。
但不知道为什么,秦羽心好像不怎么喜欢阎珩缪。
因为两人很久没见,他们聊了一整个下午,直到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还没聊完。
到饭点了,秦羽心提议一起吃个晚饭。邬岚没有异议,乖乖听从安排。
吃饭的地点没有选在这个商场,而选择了距离这里十五分钟路程的日料店。
在手机上叫了车,他们在商场外等待。
聊天仍在继续。
突然,前方发出一声巨响,两辆车碰撞在一起,鸣笛声跌宕起伏地响起。
两人被吓了一跳,纷纷看向前方。
不远处,撞在一起的两辆车几经变形,可见冲击力度很大。那辆被撞翻的黑色车子,有个人正颤颤巍巍地从里面爬出来,而另一辆车内的人也在挣扎着出来。
意外发生得很突然,但周围的人反应很快,当即联系了警方和救护车。与此同时,商场的安保们也过去查看情况。
看着一个身形高大的安保从那辆几近变形的车子里抱出一个伤者时,邬岚的眼睛突然定住,想起了什么。
在几缕残缺的记忆里,他看见自己被一个男人从车祸现场抱了出来。他的视线非常模糊,看不清抱着他的人是谁,只能听见对方着急地叫唤着他的名字。
而那个人是……
第136章
橘红色的夕阳渐渐消散,夜色即将来临。
一辆车子驶入庄园,平稳地停在某栋别墅前,一个高大的身影下车。
“少爷,您回来了。”
“嗯。”
阎珩缪进屋后,下意识寻找邬岚的身影,但目光所及之处都没有看到那个小身影。
梁管家很会察言观色,没等阎珩缪说话,他说道:“岚少爷应该快回来了。”
话音刚落,窗外就看见另一辆车子驶入庄园,可五分钟过去,仍未见到邬岚的身影。
梁管家有些疑惑,叫来司机询问情况。
“很抱歉,少爷、梁管家,我忘记报备了。岚少爷跟我说他要跟秦小姐一起吃饭,让我先回来。”司机深知自己犯了错误,他有点不敢看向阎珩缪,低着头。
“好,知道了。”
梁管家见阎珩缪皱起眉头,想了想,说:“岚少爷很久没跟朋友一起玩了。听说秦小姐是一个特别开朗的人,岚少爷跟她在一起,心情会很好吧。”
阎珩缪没有说话,但只要一想到邬岚跟秦羽心待在一起,他心里就不舒服。
自从邬岚认识秦羽心后,有好几次都为了找秦羽心玩而抛下他。他一直觉得秦羽心这个人没那么简单,总感觉对方看他的眼神隐隐藏着些许敌意。
但想想邬岚车祸后就没再跟朋友见面,他想他应该宽容一点,不能这么小气。
阎珩缪嗯了一声,问司机:“他们去哪里吃饭?”
“吃饭的地点是秦小姐选的,好像是在金普环商场附近,我没具体细问”
见阎珩缪的神情变得严肃,司机赶紧补充道,“我有说送他们去饭店,但被拒绝了,很抱歉。”
闻言,阎珩缪沉着脸拿出手机,正要联系邬岚,手机上突然跳出一条最新的新闻咨询。
[今日傍晚18:45,金普环商场外发生一起严重的车祸,一辆私家车与一辆客运小车相撞,三人重伤,一人轻伤]
相似的经历倏然涌上心头,阎珩缪的心咯噔了下,脸色顿时变得僵硬。
他看向旁边的司机,声音暗哑:“你刚才说,小岚去了金普环商场附近?”
“是的,少爷。”
司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见听他说完,阎珩缪神色大变地朝外走去,脚步凌乱,没了平日的沉稳。
见状,梁管家意识到了什么,立刻通知人跟上阎珩缪。
*
由于金普环商场外发生事故,导致附近的路况大塞车,叫的车子进不来,只好取消订单。
没办法,两人只好回到商场,找了家评分还不错的餐厅吃饭。
秦羽心一直在说话,但很快就发现邬岚有些心不在焉,还不小心吃到了一小块姜片。
姜味刺激舌头,雪白的小脸立刻皱起,邬岚露出痛苦的表情。
“还好吗?快喝点水把味道冲淡。”
接过秦羽心递来的温水,邬岚咕噜咕噜喝了两大口,口中的姜味总算淡了许多。
秦羽心有些担心地轻抚邬岚的后背,眉间微皱起来,温声问:“你刚才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只是走神了而已。”
邬岚摇摇头,将水杯放下,有点不好意思地朝秦羽心笑笑:“羽心姐,我们继续吃饭吧。”
“好吧。”
见邬岚恢复过来,秦羽心没再说什么,只是一味地给他夹菜,“你尝尝这个,味道很不错。”
“谢谢羽心姐。”
邬岚夹起虾肉慢慢咀嚼,思绪一不小心又回到了刚才碰见的车祸现场。
当他看到车内的伤员被人抱出来时,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一个画面。
一个月前的车祸中,他也像那个伤员一样被人从车内抱出来。抱着他的男人身形高大,温暖的怀抱一如往常那般熟悉,就连在耳边叫唤的嗓音也非常熟悉。
他很想看清抱着他的男人的脸,但眼前总被一片白色的雾遮挡住。
虽然看不清对方的脸,但潜意识里知道男人是谁。
除了这一幕记忆,还有其他的
“小岚,是你的手机在震动吗?”
邬岚回过神来,这时才注意到手机一直在震动。拿起一看,电话刚好挂断,上面显示了几十个未接来电和新消息,全是来自同一个人。
邬岚愣了下,正准备给阎珩缪回电话,对方的电话再次打了进来。
电话接通,话筒里传来阎珩缪着急的嗓音:“你在哪里?”
有些惊讶阎珩缪的语气,但邬岚还是先回答了,说出餐厅的名字。
电话里,阎珩缪在粗喘着,似乎在奔跑,沉稳的声音变得慌乱且着急:“我马上来。”
挂断电话后,邬岚面露疑惑,不解地跟秦羽心对视一眼。
“是谁的电话?”
邬岚刚要说出阎珩缪的名字,身后突然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下一秒,他听见了阎珩缪的声音。
“小岚!”
电话里的人出现在眼前,邬岚呆愣地眨了眨眼,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阎珩缪紧紧抱住。
邬岚的脑袋靠在阎珩缪的胸膛上,他清楚听见对方的心脏重重跳动的声响。男人不稳的粗喘声在头顶响起,这熟悉的感觉仿佛回到了当时他被人从车内抱出来的场景。
“幸好你没事。”
直到把邬岚抱在怀里,阎珩缪那颗高高悬起的心总算可以放下。
天知道他有多害怕。
当知道邬岚出现在车祸现场,他的心彻底乱了,担心一个月前的事再次重演。
那次的车祸让邬岚忘记了许多事情,同样也把他忘记了。如今好不容易让邬岚记起了不少事情,即使仍未想起他,但邬岚的状态好了许多,对他也没那么抵触了。
他完全不敢想,若是意外再次重现,他该怎么办。
幸好邬岚没事。
邬岚感觉到阎珩缪抱着他的手在微微颤抖,他奇怪地抬起头,看向对方:“你怎么来了?”
“我担心你出事,这附近出了车祸,我害怕”
阎珩缪没有把话说全,但邬岚听明白了。他了然地点点头,觉得心底倏然一暖。
阎珩缪进来的动静不小,再加上他身后跟了好几个穿着黑色西服的高大保镖,餐厅里不少人都在看着他们。
秦羽心日有所思地撑着下巴,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又扫了眼阎珩缪身后的保镖和周围人的目光,红唇上扬:“阎大少爷是特地过来跟我们一起吃饭吗?我还从未看过这么大的阵仗,真是长见识了。”
听出了秦羽心话里的嘲讽,阎珩缪眉头微皱,松开了拥抱。他心生不悦,但面色不显,皮笑肉不笑地顺水推舟道:“既然秦小姐邀请我一起用餐,那阎某就不客气了。”
他让身后的保镖离开,自己则坐在邬岚身旁,神情自若地让服务生加一套餐具,又加了一些菜。
不知道是不是邬岚想太多,他总觉得自从阎珩缪来了之后,饭桌上的气氛有些古怪。
笑容灿烂的秦羽心在阎珩缪落座后,收起笑容。她像是没看见阎珩缪似的,一边跟邬岚聊天,一边给邬岚夹菜。
可这回夹的菜,不少都被阎珩缪淘汰掉了。
“秦小姐,小岚不爱吃芹菜,你还是自己吃饭吧,我会照顾好小岚的。”阎珩缪脸上挂着礼貌的笑容,却很不客气地将秦羽心夹过来的菜全都夹走。
看着阎珩缪这张烦人的脸,秦羽心的心情愈发不好,但她强忍着,没在邬岚面前表露出来。
晚饭结束,阎珩缪提出可以把秦羽心送回去,不出意外地被秦羽心拒绝了。
被拒绝的阎珩缪嘴角微微上扬,但很快他的眼神冷了下来。
冷眼看着秦羽心像个土匪一样,没经允许就在邬岚的脸上亲了一口,阎珩缪周身都散发着低气压。
等秦羽心离开后,立刻用出纸巾,将邬岚脸上沾到的口红印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又一遍,直至擦干净为止。
回去的路上,他一直牵着邬岚的手不放,好像只有这样做才能证明邬岚在他的身边。
阎珩缪对邬岚的情绪变化很敏锐。
今晚回家后,他发现邬岚变得异常沉默,似乎有什么心事,闷闷不乐。
深夜,他像昨晚那样准备进入邬岚的房间时,却发现房门紧锁,而梁管家拿着一杯冷掉的牛奶出现在身后。
“少爷,岚少爷说以后都不喝牛奶了。而且他还说”
梁管家顿了顿,特地压低了声音:“岚少爷还说,您如果再偷溜进他的房间,他就再也不理你了。”
阎珩缪脸色一沉,微微颔首。
“行,我知道了,你先去休息吧。”
阎珩缪发现,自从那天邬岚跟秦羽心见了一面后,一直在躲他。
整整三天,邬岚都没有主动跟他说话,面对他的靠近总是先一步远离,仿佛在面对洪水猛兽。
但他也发现了,邬岚总是悄悄地偷看他。
有好几次他都抓住了邬岚偷看的视线,正当他想去抓人时,小家伙就会像小猫一样灵活地溜走。
这几天邬岚仍然拒绝他亲自接送去研究所。
他不敢违背邬岚的意愿,担心这样做反而弄巧成拙,把邬岚越推越远。
虽然按照约定没有亲自接送,但阎珩缪安排了不少眼线,有关邬岚的所有动向他都能第一时间知晓。
今天邬岚从研究所出来后,让司机先行离开,而邬岚则坐上了杜竹的车,前往市中心的某个大型商圈。
当他们到达某家店里,一辆全身漆黑的车子已经停在路边,阎珩缪正通过车窗,注视两人的一举一动。
这是一家高奢级珠宝店。
透过店内的玻璃,他看见邬岚跟杜竹正站在柜台前,里面的SA给他们拿出了某样东西。
阎珩缪知道这家店。
在邬岚失忆前,他曾跟邬岚一同出席过这家店举办的一场品牌商业活动。那时邬岚就表现出对这家店的设计很感兴趣,为此他也定了两套珠宝,给邬岚戴着玩。
让阎珩缪不解的是,邬岚为什么会跟杜竹出现在这里。
由于听不见两人的对话,他只能看到邬岚把什么东西戴在杜竹的手上,而杜竹的脸上出现让人讨厌的笑容。
两人的关系看起来很要好。
阎珩缪死死盯着他们,当看到杜竹摸了摸邬岚的脑袋后,他立刻把车门打开,准备把邬岚带回家。
但很快,他回过神来,强行制止住自己的冲动。
他将车门关上,眼神变得更加阴沉,心里出现了无数个对付杜竹的念头,打算悄无声息地让杜竹消失。
不知道是不是杜竹的错觉,他总觉得有人在盯着他看,那阴森的眼神令他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他朝店外看去,注意到有辆黑色车子正在驶离,没发现谁在盯着他看。
“竹哥,怎么啦?”
“没事,我刚在想事情。”杜竹看向邬岚,说道:“你的眼光真好,我就选这枚袖扣吧。”
见杜竹喜欢,邬岚笑了笑:“你喜欢就好。”
邬岚今天会跟杜竹来到这家店,是因为杜竹说过两天要参加一个活动,需要一个配套的袖扣,想请他帮忙看看,给点意见。
这段时间杜竹帮了他很多,这只是一个小要求,邬岚很快就答应了。
选完袖扣,杜竹在付款,邬岚有些好奇地看着其他展示柜台里的珠宝,突然被一个SA认出。
“邬先生,好久不见了。”
邬岚正在记忆中寻找对方,在听见SA说出‘戒指’二字时,他想起来了。
“您今天是过来拿戒指吗?”
邬岚有些迟疑地点了点头,紧接着就被SA带去了一间休息室。等他出来时,手里拿着一个已经包装好了的袋子。
杜竹早已付完款,见邬岚手上拿着东西,有点好奇:“你手里的是什么?”
“一份被我忘记的礼物。”
闻言,杜竹眉梢微挑。见邬岚没再多说,他也没多问,笑了笑道:“那我们走吧,我送你回去。”
“嗯嗯,麻烦竹哥啦。”
*
回到庄园。
邬岚一进门,就发现整间屋子的气氛有些低沉,所有人的神情都很紧张,小心谨慎的模样似乎在害怕着什么。
邬岚有些疑惑,正准备上楼,却被梁管家叫住。
梁管家欲言又止,神情担忧地朝楼上看了一眼,小声提醒:“少爷今天回来时,心情不太好。”
邬岚了然地点点头。
上楼后,邬岚站在自己的房门前。
思索片刻,鞋尖一转,朝另一间房走去。
站在门前,他轻轻敲了敲门,等待几秒都没人回应,他擅自将门打开了。
阎珩缪的房间被拉上了窗帘,房内光线昏暗,冷气开得很低,脚底生寒,宛如踏进了恶魔的境地。
邬岚第一眼没看到阎珩缪。
等他走近两步,才发现阎珩缪坐在床边的地板上,地上放着几瓶洋酒,手上拿着一个空了的玻璃杯。
阎珩缪低着头,房内昏暗的光线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即便如此,他身上自带的压迫感和威慑力都让人心里发寒。
听见有人擅自闯入,阎珩缪眼也没抬,冷冷吐出一个字:“滚!”
磁性的嗓音被酒精渲染,多了丝沙哑粗粝,也更吓人了。
邬岚脚步一停,但很快又再次走近。
听着脚步声靠近,阎珩缪不悦地抬起眼皮,正要发火,发现进来的人是邬岚。
阴郁黑沉的俊脸一时有些愣怔,身上无形的尖锐压迫感顿时收起,阎珩缪想掩饰脸上的阴霾,发现失败了。
他难以控制心中的情绪,嫉妒犹如藤蔓缠绕在心脏上,将他的心脏挤压到扭曲变形。
他爱了这么多年的邬岚在一次意外后,彻底将他忘得一干二净。就算他花费无数的精力和努力,让邬岚想起了大部分的事情,却唯独忘了他一个人。
忘了他也没关系。
他可以跟邬岚重新认识,可以和邬岚共同创造新的记忆。
但现在的问题是,邬岚躲着他,不愿再跟他接触。不仅如此,邬岚还跟别人走得很近,像是要把他剔除到世界外。
阎珩缪一闭眼,眼前就出现邬岚跟杜竹在一起的场景,以及上次秦羽心亲吻邬岚脸颊的一幕。
每一个场景都逼得他想杀人。
不管是男的还是女的,他们都在跟他抢人,他们都想抢走他的邬岚。
从小他就知道邬岚被很多人喜欢,一直以来他都谨防着,把邬岚看得很紧,生怕邬岚被别人抢走。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邬岚失忆了。
内心徒然生出的无力感将他包围起来,几近要被绝望淹没。与此同时,心底还涌起了扭曲的嫉妒和疯狂的独占欲。
或许,他应该把邬岚带到一个无人的地方,把邬岚藏起来,永远隔绝起来。这样就没人能跟他抢人了,直到邬岚重新想起他。
这样的念头已经出现了无数遍,但每一次都被他强压下来。
可今天看到邬岚对另一个男人笑得这么甜,这抹疯狂的念头再次升起,一直在心头盘旋。
他深知这个念头很不好,但他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阎珩缪,你在喝酒吗?”
清悦的少年音响起,冲破了屋内阴郁的压迫感,在阎珩缪的心底颤出了阵阵涟漪。
阎珩缪看向不远处的少年,目光落在邬岚的脸上。
在这张漂亮的小脸上,他只看到了好奇,没看到半点恐惧和厌恶。那双黑润的眼眸亦如往日清澈,像天使一样。
阎珩缪拿着酒杯的手一抖,杯子‘哐当’掉在地板上。
杯子滚动,直至停在邬岚的脚边。
邬岚弯腰,将酒杯捡起。
嗅到酒杯里残留的酒精气味,邬岚皱了皱眉,放到旁边的柜子上。
坐在地上的男人像一只匍匐着的野兽,眼里的锐利使人颤抖,但邬岚一点儿也不怕,胆子异常大。
他朝阎珩缪走近,站在阎珩缪面前。
跟阎珩缪一样坐在地板上,将手上提着的东西放在一旁,歪着脑袋看向对方。
邬岚没说话,只是默默凑近,嗅了嗅阎珩缪身上的酒气,扁了扁小嘴说:“你不是答应过我要少喝酒吗?”
“对不起,我不该喝酒。”
阎珩缪下意识道歉,多年的习惯使他很轻易就朝邬岚低头,担心在邬岚的眼里看到一丝厌恶。
幸亏,邬岚的眼底一片清澈。
听见道歉,邬岚轻轻哼了一声。他扫了眼地上的酒瓶,用手指头戳了戳对方,“你为什么喝这么多酒呀?”
“心情不好?”
阎珩缪没吭声,低下头。
邬岚很大胆地伸手,将阎珩缪的脸抬起,完全不担心会把人得罪。
“怎么不说话?”
半晌,阎珩缪紧闭的薄唇微张,用着异常沙哑的嗓音道:“对,我心情不好。”
阎珩缪的头脑被酒精影响,他没有发现今天的邬岚胆子大了许多,也没有发现这其中的异样。
他的余光看到邬岚放在旁边的袋子,上面是那家高奢珠宝店的Logo。
阎珩缪想,这应该是杜竹送给邬岚的礼物。
心中的毁灭欲再度袭来,想将这份礼物彻底摧毁,顺带也将杜竹毁灭掉。
邬岚不知道阎珩缪内心的疯狂想法,发现对方一直盯着旁边的袋子,他嘴角弯弯,问:“你猜猜这是什么?”
“是什么?”
不管是什么,他都要摧毁掉,绝不允许那些该死的野男人的示好出现在邬岚眼前,他的眼里容不下一丁点东西。
邬岚眨眨眼,翘着嘴角,当着阎珩缪的面从袋子里拿出了两个正方形的黑色丝绒盒子。
正方形的盒子。
戒指盒。
意识到这里面很可能是戒指后,阎珩缪的脸色更加难看,整个心脏都被暴敛的嫉妒扭曲到彻底变形,再也控制不住心里的妒火。
“戒指?是杜竹送你的?”
阴鸷嗓音里充满了冰冷的妒意,阎珩缪死死盯着这两个该死的戒指盒,摧毁欲到达了顶峰,手臂青筋乍现。
邬岚听出了阎珩缪声音里的阴冷,但他神情不变,点头嗯了一声。
“是戒指,但不是竹哥送的。”
阎珩缪整颗心酸涩得要命,尤其是听见邬岚对杜竹亲昵的称呼。
他已经在想该如何把杜竹撕碎,以至于没听清这句话的重点。
被阎珩缪阴冷的眼神盯着看,邬岚皱了皱眉。
“不许这么看我,好吓人。”
软白的脸蛋微微鼓起,邬岚扁着嘴巴,直到阎珩缪收起那阴冷的眼神后,皱起的眉间才松开。
漂亮的眉眼弯弯,他将戒指盒放在阎珩缪手上,要求:“你把盒子打开。”
尽管内心充斥着嫉妒暴怒的情绪,但阎珩缪还是按照邬岚的要求,一脸阴沉地打开盒子。
果不其然,里面是一枚戒指。
当他看到那枚眼熟的戒指时,他愣了下。
这枚戒指是
邬岚拿起另一个盒子,小心翼翼地将盒子打开,将里面放着的戒指朝向阎珩缪展示。
“当时说好了,你负责把戒指拿回来。”
邬岚嘟了嘟小嘴,将另一个盒子也放到阎珩缪的手里,有些小抱怨地说:“你都忘记了。”
“我”
阎珩缪一时有些语塞,这两枚戒指是他跟邬岚一起选的,作为订婚的戒指。
但后来邬岚发生了车祸,突然的变故使他一时间将这件事忘在了脑后。
见阎珩缪无话可说,邬岚轻哼一声:“今天要不是我去拿回来,也不知道这对戒指会在店里放多久。”
他摆出一副多亏了他的神气小模样,翘起下巴,扫了眼阎珩缪,明显是想要表扬。
阎珩缪深知邬岚每一个表情变化,可被酒精影响的头脑反应变得迟钝,他张了张嘴,话里是不可置信:“小岚,你想起来了?”
“你、你是不是想起我了?”
阎珩缪的嗓音有明显的颤意,他担心这全是他喝酒后产生的幻觉,生怕酒醒之后邬岚还是忘记他。
他接受不了这种打击。
这巨大的落差,会把他摔死的。
邬岚看得出阎珩缪的情绪不稳,他收起了神气的小模样,认真看向对方,缓缓点头。
“我全部都想起来了,当然也想起你了。”
他顿了顿,小声道:“我这些天想起了很多事情,导致记忆有些混乱,花了些时间慢慢整理好,不是在故意躲着你。”
邬岚望向阎珩缪的眼睛,清楚看见这双幽深眸子里倒映着他的身影,里面只有他一个人。
阎珩缪的眼眸里有什么在翻滚着,邬岚被看得有几分小心虚,不太自然地垂下眼眸。
好啦,其实他确实是故意躲开阎珩缪的。
因为他想起在快穿小世界里,阎珩缪总是换着花样欺负他,经常把他欺负得哭出来,又或者把他欺负得浑身又酸又疼。所以他才决定小小的惩罚阎珩缪,躲了阎珩缪几天。
但他脾气好,肚量大,只躲了阎珩缪几天,就原谅了阎珩缪做的坏事。
想到这里,邬岚嘟囔着想辩解一下,突然被阎珩缪紧紧抱住。
“小岚、小岚”
阎珩缪的拥抱很用力,邬岚有点喘不过气了。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想逃开,忽然感觉到耳边出现了少许的湿润。
用余光看向阎珩缪,发现男人的眼眶发红,眼角出现少许的湿润。
这是邬岚第一次看见阎珩缪哭。
他停顿了下,将身体放松,任由阎珩缪将他紧紧抱住,不再挣扎。
用脑袋自然地蹭了蹭对方的肩头,邬岚听着阎珩缪一遍遍地叫唤他的名字,他也不厌其烦地一遍遍回应着。
邬岚将自己埋在阎珩缪的怀里,扯了扯对方的衣服,瓮声瓮气地小声说:“对不起呀,现在才想起你。”
“没关系。”
阎珩缪眼眶发红,失而复得的激动在他沉寂已久的心湖里荡起阵阵涟漪。将这具单薄的身体紧紧抱在怀里,企图将邬岚融进他的身体里,一辈子都不再分开。
他不怪邬岚忘了他,他只害怕邬岚一直忘记他。
幸好,邬岚都想起来了。
“小岚,我爱你。”
“认识你,是我一辈子最大的幸福。”
“嗯,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