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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国刑警1990 春池星 21075 字 29天前

第56章 抓捕美人蛇

陆野明白她的意思, 在过来调查前已经提醒过“异常”魅力的女人。此时他明白出现“异常”情况。

拿着大哥大走到远处给顾岩崢拨通电话:“头儿,发现运尸工具,里面有水泥渣……宣传单上的秦老师仔细看确实有股非同寻常的气质。”

在市局开会的顾岩崢当即把现场指挥权交给沈珍珠, 自己也从市局过来:“我很快过来,你们注意安全, 对手很狡诈,必要时可以击毙。”

陆野打完电话, 叫来刘红梅和马小宝三令五申不让她跟任何人提起他与沈珍珠的刑警身份。

刘红梅紧紧抱着儿子说:“你放心吧公安同志, 今天我就把嘴巴缝起来,谁跟我说话我都不会说的。”

马小宝抬头:“妈妈!”

刘红梅“哎”一声,赶紧看了陆野一眼:“干脆我在家不出门了, 你们忙完记得提醒我一声。什么事我都能配合你们, 你们越快破案对我越好。”

“你心里明白就行。”陆野催促他们回家,随后加快脚步往幼儿园去。

园长还在跟沈珍珠介绍园区情况, 说话时还在不停打量沈珍珠:“我们幼儿园已经有十多年的历史,教出来的学生上清北的上清北、留学的留学都有大出息, 别人都说我们幼儿园风水好, 挤破脑袋也要孩子进来交些朋友。”

幼儿园近在眼前, 沈珍珠干笑着说:“这么小能交朋友啊?”

“怎么没听到,应该是太忙了。”园长按响门铃等了片刻无人开门,掏出钥匙说:“哪怕他们交不了朋友,父母之间也可以交上朋友,相互都是各行各业的佼佼者,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沈珍珠心急如焚地往幼儿园里面看,嘴上说:“您说的对,要是能有这么好的社会关系,我们勒紧裤腰带也会让孩子进来增加点人脉关系。”

园长看她穿着普通, 不过漂亮极了,还能掏出大哥大看样子是个低调的有钱人。

她对沈珍珠说话又客气了点,开锁的动作慢吞吞:“孩子他爸做什么工作的?我不是故意打听你们家,是我们园里经常会有亲子活动,要是时间多能像周教授那样陪伴孩子就好了。”

沈珍珠毫不犹豫地说:“孩子爸老家在省城,你不要告诉别人噢,他家有金矿山。”

园长看她的眼神都变了,仿佛看着一尊挪动的金菩萨,笑的一脸灿烂地说:“很有家底的啊,非常符合我们幼儿园的理念啊。”

她迅速推开幼儿园大门,仔细观察沈珍珠,嘶了一声说:“我怎么看你有点眼熟?”

沈珍珠不好意思地说:“也许之前我来我姐家串门你看过我。”

园长将信将疑地说:“有可能。”

想到刘红梅的传闻,园长觉得这姐妹俩都挺会傍的啊。

“您确定秦老师在幼儿园?”

“确定啊,她今天来上班了。”

沈珍珠跟在园长后面换了拖鞋进到内部,幼儿园里地板光洁一尘不染,还有股幼儿奶呼呼的味道。

“小班叫草莓班,你坐着我去请秦老师过来跟你讲解一下,她人特别有耐心你肯定会喜欢。”园长拖出一个小板凳,沈珍珠勉勉强强坐在上面,打量着草莓班的精心布置。

看到前面立板上还写着二十六个英文字母,沈珍珠不禁咂舌,现在有钱人家的孩子幼儿园就开始双语教学了啊。

她等了片刻,没见着园长过来。沈珍珠有心要抓秦老师,干脆走出教室寻着地上的箭头往老师办公室去。

“这位家长,真不好意思。我刚听说秦老师母亲不舒服,临时请假回家去了,要不然我叫她的搭班老师回来跟你讲一讲?”

沈珍珠跟园长擦肩而过,冲到办公室飞快地检查办公室确定人不在这里,掏出公安证给园长看:“我是刑警,秦老师家庭住址在哪里?马上告诉我!”

园长“啊”一声,老脸顿时青一块紫一块:“我们可没做违法乱纪的事情啊。”

沈珍珠说:“秦老师家在哪里?!”

园长支支吾吾地说:“这个我不能告诉你,我们幼儿园家长身份都不简单,幼儿园不能出事,出事我们上上下下怎么活啊,一定是误会,绝对是误会。”

“你真是老糊涂了你,等到幼儿园真出事你告诉我也来不及了!”沈珍珠飞快往外面去。

陆野正好跑过来:“珍珠姐,头儿马上到。”

沈珍珠说:“嫌疑人恐怕知道我们过来抓她,她已经金蝉脱壳跑了。”

陆野说:“那怎么办?”

沈珍珠拔腿往外面跑,追上即将要过马路的大班老师说:“请问你知道秦老师家地址吗?”

大班老师犹豫着说:“你要地址做什么?该不会又是来讨债的吧?我可不能告诉你。”

沈珍珠掏出公安证件说:“我是刑警,怀疑她跟两宗凶杀案有关系,秦玲玲此人非常危险,请告诉我她的地址!”

大班老师在沈珍珠说话时打量着沈珍珠的脸,恍然大悟地说:“原来你是电视里那个公安啊…她在离这里两站路的那片筒子楼里,就是拆迁到一半的筒子楼三号楼顶楼。”

沈珍珠过来时见到过这片筒子楼,冲着陆野招手说:“咱们赶紧过去!”

他们身影从金港湾小区跑过,刘红梅抱着儿子马小宝站在二楼阳台上观望。

马小宝指着沈珍珠飞快的影子问:“妈妈,他们在玩游戏吗?”

刘红梅捂着马小宝的嘴巴说:“是要给你爸爸报仇。”

“报仇是什么意思呀?”马小宝奶声奶气地说:“妈妈,你想我爸爸了?”

刘红梅关上阳台的拉门仔细锁好,叹口气说:“这么多年总会有点感情。但你要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要坚强,弱者不配被怜悯。”

马小宝望着沈珍珠越来越小的影子说:“那我以后要当公安!”

刘红梅连忙说:“你记住这个姐姐就好了,可别当公安,风吹日晒还有危险,工资也没几个钱,当你的土豪大款得了。但是不要随随便便找外面的女人啊,外面的女人都很坏的还没有廉耻心…不过妈妈不坏,妈妈是被死鬼给骗了。”

“喔。”马小宝拉着刘红梅的手说:“我记住了妈妈,我不要死鬼爸爸,我要跟妈妈在一起。”

秦玲玲家所在的筒子楼没有划分成小区,是70年代建造的几栋立在街道旁的红砖房,已经有20年楼龄。

每栋红砖房前面有一排后建的水泥平房,有的砖墙东倒西歪无人居住。

这里几乎所有居民是从大杂院搬迁过来的住户,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几十年的街坊本来一样的穷,谁知道拆迁结果下来,兜里有了钱的街坊脱离了群众,纷纷到别的地方买房,再也看不上这边的穷鬼街坊们。

红砖房楼侧用黑漆刷着“拆”字,有的地方拆的剩下地基,有的地方已经拆完正在修整地面。

沈珍珠艰难地从单元楼栋上老旧生锈的门牌号辨别,开始还找错了位置。

幸好这里有捡垃圾的老人家,抬手指着前面方向:“那边就是三号楼,上楼小点声。楼上住着个疯婆子,有点动静会对着窗户口骂人的。”

陆野低下头跟沈珍珠说:“我打头阵。”

沈珍珠掏出大哥大跟顾岩崢汇报方位,挂了电话说:“崢哥马上到了,让咱们见机行事。”

陆野点头:“明白。”说着他从腰上取下手枪上膛。

沈珍珠同样拿着手枪走在后面,一路上到七楼,陆野站在门边敲门,沈珍珠躲在下面的台阶上观察情况。

可惜里面无人应门,沈珍珠想到还有受害者在秦玲玲手中,果断下命令:“阿野哥,破门!”

暗绿色老旧木门经不起陆野凶悍的一脚,晃荡着摔在墙上发出哐当几声。

陆野首当其冲进到里面,沈珍珠堵在门口警惕房间内可能会逃走的路线。

“珍珠姐!!”陆野的声音从卧室传来,沈珍珠举枪过去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五十多岁的瘫痪妇女躺在单人床上被丝袜吊着脖颈勒死了。

秦玲玲竟然亲手吊死了她的母亲!

死前天眼回溯猝不及防地展现在沈珍珠眼前——

秦玲玲请假下班,敏锐的第六感让她察觉危险来到身边。她从幼儿园出来第一件事没有回家,而是去往刘红梅家。

当时刘红梅带着沈珍珠和陆野去金港湾公园找马小宝,她跟刘红梅家阿姨关系不错,在刘红梅不知情的情况下,与马向祥在家中约过会。

阿姨收了她的好处,告诉她公安到了这里,还是电视上那位沈科长。

秦玲玲回到家中脱下丝袜走到卧室里。

‘不要杀我,求求你放过我!’

‘妈,时间来不及了,处理完你我还得去趟仓库清理垃圾。’

瘫痪在床的女人被丝袜勒住脖颈,另一端紧紧系在床头横杆上。

床头距离床面不到半米高度,倘若手掌能稍微撑起便可逃过一劫。秦玲玲过来施展绞刑,一生彪悍的瘫痪女人经受剧烈痛苦后窒息死亡。

‘还剩两个。’秦玲玲俯身给母亲擦干净涕泪横流的面容,包裹上新的尿布后,施施然地离开房间。

“仓库?”沈珍珠冲到窗户边,并没有发现这附近有仓库。

在张望过程中,她看到刚才询问的老人家驮着捡来的垃圾打开楼前平房的门,里面赫然全是垃圾,显然后来的居民将无人居住的平房私自改成了自家仓库!

原来是这个!

“珍珠姐,现在怎么办?”陆野检查房屋回来:“没有线索。”

沈珍珠大眼睛要喷出火,她盯着下面的平房仓库说:“她既能杀人还要运尸体,犯罪现场不会太远,她肯定藏在这附近,我们先下楼排查。”

陆野觉得沈珍珠说的没错,跟着沈珍珠走出门说:“刚才咱们过来没有看见她,这边有工地说不定藏起来了。”

“也许仓库更方便藏匿。”沈珍珠用最快速度跑到楼下,先找到捡垃圾的老人家问:“请问七楼那家的仓库在哪里?”

老人家被日头晒的迷糊,捡起踩扁的易拉罐站起来说:“这我不大清楚,反正她经常往前面几排走。”

沈珍珠大致确定方向,正要往外面走,忽然被老人家叫住:“该不会是她出事了吧?她妈跟疯子一样天天骂她,我们都知道她是被她妈骂大的,从小吃百家饭长大,现在日子好过了点,可不能想不开啊。”

沈珍珠磨着牙说:“您放心吧,她想的开,想的非常开。”

“阿野哥,你跟我一人一边分头搜查仓库,必须快点,我怀疑她手上还有受害者!”

“是,珍珠姐。”

陆野大步跑向旁边的仓库,挨门挨户检查。

沈珍珠把手枪背在身后,以免误伤群众,也开始一间一间检查仓库。

烈日当空,蝉鸣如同鬼魅在嚎叫。

平房仓库的角落里散发出阴湿气息,水磨地板被周教授跪地擦拭的一尘不染。

这里是他的精神圣地,是神圣不可侵犯的理想宫殿。

打通的两间平房仓库,原本有老人居住在这里,不需要上下楼很便利。里间家具一应俱全,冬天虽然冷,夏天可谓阴凉舒适,有时他会在狗笼里偷看睡在纱幔后面的女人,幻想与现实交替冲刷着他的理智…不,每当来到这里,他已经失去理智。

所有的卑微行为,都为了得到她的青睐。

今天让他意外,本以为要等到女人下班过来,却不曾想见到她穿着幼儿园工作服的迷人状态。

秦玲玲一把抓住周华宪的衣领往狗笼里拖拽。

周华宪赶紧解开领结,解释说:“我以为还有时间,没来得及做准备。”

不等周华宪跪下,秦玲玲指着狗笼说:“进去!”

周华宪不由得往悬挑的地方看。

他同意接受最后的考验,但上面的水泥还没有准备好。本应该有合适使用的,可是被橡皮人乞求着先用到对方的身上。周华宪还为此懊恼一夜,为什么先乞求的不是自己。

一个巴掌火辣辣地落在脸上,周华宪的注意力被重新拉回。他意外女人今天的不寻常,却服从她的命令跪在狗笼里开始脱下人类的外衣。

每当这时候,他总在想象自己是被唤醒的野兽,抛开虚伪的皮囊,留下原始赤诚的爱意。

“开门啊。”苍老的声音在门外传来,致使秦玲玲动作一滞。她拥有浅棕色的瞳孔和猩红色的唇舌,慢慢站直身体,取下狗笼上放的电棍踩着红色高跟鞋来到门口:“什么事?”

捡垃圾的老人家站在门口喊道:“门口管道漏水了,是不是你们家的水?把我家纸壳都泡湿了!”

秦玲玲贴在门口没听到有其他声音,手握在门栓上,想了想说:“我家早就停水了,你去找别人。”

老人家停顿了几秒,骂骂咧咧地说:“你这人怎么一回事啊,都成河了也不管,你给我赔钱!!”

秦玲玲回到狗笼边,脚尖勾起周华宪的西装外套,从藏青色的西装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里面几张钞票来到门缝处:“都给你,不要再来打扰我。”

她给完钱侧过头听了一会儿,老人家拿了钱也不骂人了,蛇皮口袋在地上拖拽出叮叮当当的声音远去。

秦玲玲放下戒备,转身往狗笼处走,骤然一声巨大的破门声从后而来!

她飞快转身,却有人比她更快!

陆野撞开门的瞬间,沈珍珠猛地冲到秦玲玲身后,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扼制住她的脖颈将她摔在地上!

电棍摔到一边,沈珍珠不顾秦玲玲的挣扎用膝盖摁着她的后背掏出手铐铐上她的右手。

陆野飞快进到里间搜索,可正当沈珍珠要铐秦玲玲左手时,身后突然出现一个黑影抄起电棍往沈珍珠肩膀砸去!

“啊!”

沈珍珠四肢百骸刺痛无比,被里面的电流刺激的躺在地上蜷缩着身体,她震惊地看着被关在狗笼里的周华宪,本应该是被解救的受害者高高挥起电棍照着沈珍珠的头重重击打下去——

砰!

一声枪响,周华宪手中的电棍应声落下!掌心出现一个黑洞不断地流血:“呃啊!枪?哈…哈…怎么会…”

下一秒周华宪被顾岩崢的窝心脚踹飞,重重摔倒笼边!他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半天爬不起来。

陆野飞快跑近,抓起他的后脖领将他的头磕在地上按住:“你是不是疯了!她是来救你的!”

顾岩崢收好枪快步走到沈珍珠面前,蹲下来扶着她的上半身:“怎么样?”

沈珍珠茫然地看着顾岩崢,全身的力气像是被抽走,疯跳的心脏缓缓恢复节奏:“还…好。”

顾岩崢按着她的手腕检查脉搏,等了半分钟发现还在正常范围内,身体温度也正常,松口气说:“我扶你起来。”

沈珍珠迷瞪着眼睛浑身没力气动弹,艰难地说:“再给我五分钟,躺、躺一下。”说着脚尖抽搐了几好下。

嗐,阴沟里翻船了。

大门口不断有公安涌入,有过电击体验训练的顾岩崢知道她没有大问题,脱下制服外套垫在她的身下,带人进去搜寻。

“你要是爱我,你现在咬住舌头自尽!”秦玲玲歇斯底里的声音传来,她被两位公安拖了起来嘴里叫嚣着说:“咬啊!”

周华宪死死扼住流血的手腕,被突如其来的闯入者们搅乱心神。出现在仓库里的所有公安全都穿着制服,不光如此,站在窗户前、站在门口看热闹的无知群众们也都穿着衣服。

唯有他赤条条地出现在面前,被转瞬间拉到残酷的现实世界里,以一个异类的身份接受全世界的指指点点。

他犹豫了、他怀疑了。

“我们现在看到的是本案的营救现场,可以看到这里属于居民楼下的仓库,谁能想到就在自家楼下发生骇人听闻的水泥封尸案呢。”

刘玫拿着话筒对着摄像机走进仓库,语气里都是期待地说:“这里就是沈科长发现的案发现场,听说沈科长不负众望制服了嫌疑人,沈科长?沈科长——”

她回头看到在地上抽搐的沈珍珠,小干部的体面岌岌可危,沈珍珠悄悄摸摸自己的眼睛鼻子和嘴,没有歪也没有流口水,情况还是很乐观的…吧。

作为同一条船上的蚂蚱,刘玫迅速反应过来用身体遮挡住摄像头,指着另一边从沈珍珠身体上硬生生跨过去:“沈科长可能在那边,走,我们过去看看。”

“……”沈珍珠抬头看到秦玲玲欲喷火的表情,凶巴巴指着她:“再瞪我就给你戴头套了啊。”

要不是躺在水磨地板上,还挺唬人的。

顾岩崢寻找一圈出来,蹲在秦玲玲面前说:“是你。”

秦玲玲侧了侧头,眼神麻木地看着顾岩崢说:“这么有缘分,早知道死缠烂打也要让你带我去兜风。”

顾岩崢说:“还有没有其他受害者?或者说还有没有其他尸体?”

从她以自身乐趣为杀人手段,还有处理尸体的老辣技术,顾岩崢不相信只有许家昌和马向祥两位受害者。

秦玲玲知道自己不会有好下场,眯着眼睛探出脖子轻声说:“我不告诉你。”

顾岩崢站起来跟现场十多位公安说:“还有其他受害者,仔细搜查。”

秦玲玲表情一怔,咬着银牙说:“没有了!”

顾岩崢再也不理她,继续在仓库里寻找。

“报告,没有发现。”

“没有。”

“没有发现。”

……

一声又一声的报告,让秦玲玲唇角的笑意越来越大,她面容扭曲痛快,对着寻找受害者的背影们说了句:“男人都是窝囊废!”

顾岩崢的声音从里间传到沈珍珠耳边:“掘地三尺的找,不能放过一个线索。”

沈珍珠躺在地上已经恢复好了,她瞪眼回忆着天眼回溯里的景象,可惜还是没有另一位受害者线索,一遍遍带给她的只有恶心。

沈珍珠双手撑地想要起来,忽然保持着撑地姿势不动了。

顾岩崢还担心沈珍珠这边情况,在里间没有发现密道、地窖、密室之类的空间,正想着跟沈珍珠商量,却见她在踢脚线的墙边撅着屁股仔细看来看去。

“有发现?”顾岩崢说完这句话,回过头看到秦玲玲僵硬的表情确定了这一点。

沈珍珠犹豫着说:“这里墙角前后的水泥线不一致,错开了一部分。”

顾岩崢顺着墙看过去,这面水泥墙与里间衣柜连在一起。他走过去看到衣柜是组合型的时尚衣柜,一般家庭买来四组两两拼在一起作为一个整体衣柜使用。

然而在里间的衣柜只有一组,根本不具备存放衣物和床上用品的储存能力。

他顺着衣柜往上看,忽然在衣柜旁边的墙角里发现一处洇湿的痕迹。

“老沈,过来一下。”顾岩崢叫来沈珍珠。

沈珍珠走过来说:“怎么了?”

顾岩崢半蹲下来拍拍大腿:“缓好了就踩上来,天花板边上的水泥有问题。”

沈珍珠听话地脱下鞋子踩在顾岩崢结实精悍的大腿上,还没等反应过来,顾岩崢抱着她的双腿站了起来:“坐肩膀上,小心摔倒。”

沈珍珠乖乖坐在领导宽厚有力的肩膀上。

顾岩崢托着她稳稳走到墙边,指向发现的那处角落。

沈珍珠伸出手探过来,摸了摸又抠了抠,随即低下头喊道:“崢哥,是刚砌没多久的水泥!”

顾岩崢顾不上放下沈珍珠,对外面喊道:“来几个人拿铁锹挖墙!”

陆野冲进来问:“有发现?”抬头看到沈珍珠坐在顾岩崢肩膀上,莫名其妙地说:“那边有梯子啊。”

顾岩崢默默放下沈珍珠,抬着手臂虚虚扶着她穿好鞋子说:“门口有铁锹,别等水泥干了。”

“是!”

《法治现场》栏目的直播收视率一骑绝尘,坐在电视机前的观众们看到接连从水泥墙里挖出来的狗笼,里面的三具尸体跟前面发现两具姿势类似,都属于中年男性。

他们出现在镜头前,诡异古怪又整齐划一的姿势让炙热的气温骤降。

灰败的皮肤了无生机,赤-裸的身体被物化,恐惧的表情被水泥尘封,只留下一双干涸无助的双眼。

这一幕隔着屏幕也让人毛骨悚然,极大满足了观众的猎奇心。

案件已被侦破,成功营救受害者的沈科长等人,又让他们觉得沈珍珠和其他公安同志多么让人信赖,站在恐怖惨死的尸体前毫不畏惧,就是老百姓的保护神。

刘玫根据刘局的指示并没有随意采访与走动,跟随镜头介绍着目前发现与现场状况,是一名合格的现场记者。

当她回头看到沈科长已经好了,眉眼小幅度的弯了弯。

镜头又对准医护人员。

从刚砌没多久的水泥里抬出的尚有呼吸的受害者,正在进行原地抢救。

对方穿着黑色紧身橡胶衣,被剪开的头部露出痛苦狰狞的神态。

根据现场表面,嫌疑人在十多分钟前才封上他的呼吸通道。水泥凝固时间在24小时,也就是若是公安没发现墙面不对劲,这位受害者将会与其他尸体一样被砌在墙里最终窒息死亡。

这是一场自愿的谋杀,是精心设计的死亡游戏。当受害者发现自己在陷阱之中,为时已晚。

周传喜等人从刑侦队赶过来,发现已经开始收尾工作:“她胆子可真大,要是珍珠姐没发现水泥线前后不一致,秦玲玲就会在咱们公安眼皮子底下杀人!这简直就是在愚弄我们!”

吴忠国“啧啧”两声,感叹道:“真是骇人听闻啊,要不是这位受害者天生比正常人憋气时间长…不对,应该是天生会憋气的吧?不然也太变态了啊。”

沈珍珠揉着开始有疼痛感的肩膀说:“七月飞雪啊,没被嫌疑人揍,反被受害者抽。崢哥——”

“工伤,给你申请奖金。”顾岩崢已经不记得说过多少次了,他无奈地看着沈珍珠,忽然笑了一下:“有没有酥麻通畅的爽感?”

可别说,真觉得任督二脉被暴力通了一下。

她刚要张嘴回答,看到顾岩崢揶揄的眼神,当即否认说:“怎么会有,我又不是变态。”

周传喜抬着相机对着被清理出来的狗笼拍照,现场人员扫掉地面上的水泥渣滓,周传喜隔着镜头也觉得骇人可怕。

赵奇奇拿笔记录三个人的姿势:“算上三具墙内尸体,她杀了五个人,还有两个未遂。”

吴忠国说:“你们发现没有,他们这三具尸体左手托起的掌心有一枚银色戒指,现在看来像是对秦玲玲求婚。”

赵奇奇一拍大腿:“对,原来是这个意思!”

“杀了六个人,还有她自己的母亲,阿野哥已经带人去现场了。”

沈珍珠冷笑一声说:“他们左手无名指都戴有婚戒,已经走进婚姻家庭。拥有妻子和儿女的男人们,在这里脱个精光摇尾乞求秦玲玲的爱,甚至身为教授的人还不惜为她袭警,这是多么的讽刺。”

秦玲玲被带着指认现场,沈珍珠靠在门框边看着她平淡无波的表情,摇了摇头。

秦玲玲忽然抬头看着沈珍珠:“你是在遗憾死了人吗?难道他们不应该死?”

沈珍珠抬眸睨着她,并没有回答她的话,双臂在胸前交叉:“所以你承认是你杀了他们?”

秦玲玲唇角勾出冷血的微笑,浅棕色的瞳孔直视沈珍珠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没错,是他们先杀了我,我才杀了他们。”

沈珍珠坦然直视她的眼睛,毫不畏惧地追问:“你想要惩罚出轨的男人,是因为你父亲的缘故?你恨他,也恨你的母亲,我说的没错吧?”

“没错,不愧是沈科长。”秦玲玲无所谓地说:“他毁了我和我妈的一生。”

“你以为自己是惩罚出轨男人为母亲和自己复仇,那你现在认为自己是什么角色?你父亲不是好人,你自己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是个十恶不赦的恶人。他没杀了你母亲,是你绞死了她。”

这话说出来,在场的除了顾岩崢和陆野以外,齐齐倒吸一口冷气。什么样的女人能冷酷到亲手杀了自己的母亲。

秦玲玲在摄像机的记录下,露出不屑的眼神说:“她在床上快二十年,全都是我伺候的。她就是我养在床上的狗,可惜养了二十年还养不熟,动不动就要咬我。她难道不该死吗?”

“你不需要在我面前伪装你的精神状况,在调查罪案过程中,已经有专业心理学专家判断你的精神状态正常,并非精神病患者犯案。”顾岩崢看了眼地上排列的狗笼,里面的尸体已经挪走。

秦玲玲直勾勾地看着顾岩崢,咽了口吐沫说:“原本想着哪怕你不是港城人,我也想要得到你,算你逃过一劫。”

“是你逃过一劫。”沈珍珠莫名不喜欢她看向顾岩崢的眼神,走到秦玲玲面前说:“是什么让你有这样的冲动去杀人?你的犯罪动机是什么?”

秦玲玲仰天哈哈大笑起来:“沈科长这么有能耐怎么查不到二十年的豪门血案啊?你自己去查吧,没人不爱豪门血案。”

见她不愿意提起曾经往事,沈珍珠看了顾岩崢一眼,在他的示意下,拿出黑色头套将她的头脸全部盖住。

田永锋提着脚镣过来,蹲下来给秦玲玲锁上:“你一个人有了犯罪集团的排场,回去好好交代吧,我们这些天可都因为你辛苦坏了。”

秦玲玲隔着黑头套对田永锋说:“你要想听我交代可以,我可以把所有一切告诉你,但是我只告诉你——”

“拉倒吧,我们审讯至少两人在场,我可不想违规。来人,带走。”田永锋油盐不进,推搡着秦玲玲出去。

吴忠国跟沈珍珠小声嘀咕:“身上有正气自然邪祟不近啊。”

“这话说得没错,如果那些人能够像崢哥一样拒绝她的邀请,也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沈珍珠为她崢哥自豪。

顾岩崢没想到最后成了夸奖他:“坦白讲,一般人我真看不上。”

“真的?”

“必须真的,金矿山也得找个般配的,哪能随随便便呢。”顾岩崢手欠地捏捏沈珍珠受伤的肩膀:“骨头没问题,去做个推拿活血吧,老吴上次给我推荐那家就不错。”

沈珍珠缩着肩膀龇牙咧嘴:“好。”

赵奇奇跟在后面走过去,路过沈珍珠身边小声说:“珍珠姐,我觉得金矿太土,远没有珍珠好。”

沈珍珠失笑道:“谢谢你的夸奖啊。”

赵奇奇回头对上顾岩崢幽幽的眼神,赶紧端起笔记本装作做笔记。

顾岩崢越过他看着冲自己得意的小干部,意味不明地笑了下:“也没错,珍珠无价玉无瑕嘛。”

田永锋站在门口往后退了一步,往天上看了眼:“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啊?狗嘴也能吐象牙了。”

顾岩崢抬起手招呼他说:“过来,你这孩子见了长辈怎么不叫人呢?”

第57章 鸡飞狗跳

田永锋被顾岩崢挤兑以后老实了, 从仓库出来见现场人少了一些,打算收队离开。

肖敏还跟同事在边上唠:“不得不说,重案组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咱们一个多月没找到线索的案子,他们接手也就一个多礼拜就给破了。”

“我倒挺服气那位沈副队, 没条件创造条件也能破案。”

肖敏见着田永锋从仓库出来,说了声:“这下可好了, 四队辈分起来了。”

田永锋招呼肖敏过去, 兜里掏出几张钞票塞给他嘱咐道:“从今天开始每天中午送一个冰镇西瓜过去,要正宗石头瓜知道吗?”

“这大热天的我还天天给人家准备冰镇大西瓜啊?”肖敏收下钱嘟囔着说:“还真是长辈待遇。”

“小心我抽你。”田永锋见他傻笑不忍直视,叫来其他队员吩咐了几句, 看见后面隔着几栋距离抬过来的黄袋子, 里面应该是秦玲玲母亲的尸体,他嫌弃地往警车里坐着的秦玲玲方向看去:“没人性。”

秦玲玲靠在车座椅上, 手脚戴着镣铐。车外围着几圈群众对她指指点点,可惜黑色头套下难以知道她是什么表情。

她这样的人会哭吗?

秦玲玲眼睛是干的。

早在童年四处吃百家饭、捡垃圾的时候流干了。别人都戳她们娘俩的脊梁骨, 说她妈活该给人当二/奶, 如今瘫痪在床都是报应。

秦玲玲觉得不是报应她妈, 而是老天在报应她。

她的所有衣物都是街坊施舍的,为了能填饱肚子她给街坊洗衣服、带孩子,因为有那样的母亲,连带着她抬不起头,承受着污言秽语,跟在阴沟里的老鼠没区别。

秦玲玲还记得这辈子过得最好的一段时光,是十六岁的她贿赂蛇头去往港城,拿着偷来的八卦周刊,对着上面父亲意气风发的照片, 几经波折后找到了他。

父亲居然没有认出她来。

但还是带她吃到了奶油冰淇淋、摸到了斯坦威钢琴、在私人游艇上欣赏了维多利亚港的夜景,也见到了同父异母的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姐妹。

那女孩已经是港城冉冉升起的明星,参加父亲集团的晚宴会在台上用英文演讲、在每年百万会员费的马会里拥有自己的白马、从没坐过的公交车上印刷着女孩大幅专辑海报、在中环奢侈品店可以随意清场购物。

女孩随手扔掉的一双红色高跟鞋,够她母亲五年的医药费。

秦玲玲不恨女孩,她恨的是带她来到这个世界上让她丢尽脸面的母亲,还有亲手扼杀她人生的父亲。是他们让她永远处在阴沟里,观望着璀璨夺目的明星。

女孩如同秦玲玲镜像的另一面,过着众星捧月的生活,与她的慈母感情深厚,与父亲拥抱在一起对着港媒的闪光灯上演着幸福完美的豪门生活。

秦玲玲不想破坏了,她母亲是破坏别人家庭的坏女人,她只想讨要母亲的医药费。

在女孩生日宴会快要结束,秦玲玲跟父亲开口。

他满不在乎地勾起秦玲玲的下巴,像是在鉴赏玩具:“大陆妹给妈妈挣医药费的谎话我听多了,不过你比她们都漂亮,我手指缝露出一点,就够你下辈子衣食无忧。”

她苦苦乞求的医药费,在他的眼里不屑一顾,甚至不够一场酒场里的开销。

翻江倒海的恶意将她淹没,这是她想要杀人,想要把这个男人死死钉在地板上,永生永世跪在那里。

沈科长说错了,不是六个,是七个。

她不是没给他机会,可最后还是将他钉跪在女孩生日宴弹奏过的三角钢琴前。

明明那天是她和女孩的生日。

这是她第一次杀人,悄无声息地跟随蛇头回到了内地,任凭港城如何调查也找不到她。

秦玲玲闭上眼睛,回忆自己失败的人生,用一条生命换得七条狗命,这辈子怎么说也值得了。

“你们不用费心思审了,我认罪。”秦玲玲声线平静地说:“他们都该死。”

《法治现场》栏目的直播在连城造成很大反响,刑侦队大楼前被人挤得水泄不通。

电视里可以看到犯罪现场,收音机里可以听到记者播报。许多人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想要一览凶泽。还有一批没有门路的记者守候在门外,企图得到点独家信息。

《连城法律在线》栏目受到赵炳锐受贿影响已经停播,整个社会舆论向沈科长一边倒。

虽然沈科长在演播厅里说的绘声绘色,总有些人对她的办案能力持有怀疑,以为她嘴皮子厉害而已。

亲眼目睹了整件案件的破案经过,再也没人怀疑她的能力,甚至还希望《法治现场》节目能够持续跟播沈科长刺激的破案场面。

也托刘玫和摄像师的福,沈科长此时形象高大威风,俨然成为正义的使者。

你说她被人揍的躺在地上小腿哆嗦翻白眼?

谣言,一定是谣言!

梁科长喜上眉梢,站在刑侦队楼下找到节目组负责人,按照刘局的意思,请节目组好好剪辑出来,在黄金时段再播放一遍,树立好公安干员的光辉形象。

刘玫当时没被少骂,拍着胸脯答应下来。

“哎哟,这可要热闹了。”她前脚从刑侦队离开,后脚梁科长见着许太太求上门来。

跟许太太一同过来的还有七八位带着孩子和律师来的女人。

沈珍珠去医院拍了个片子回来,肩膀很结实,没有骨折没有骨裂只是软组织挫伤,公款拿了瓶红花油打算回办公室。

伸脚刚进门,马上转头离开去找张姐。

四队办公室里被这帮人闹得一团糟,电话铃没停过。

周传喜脑袋要炸开,没看到逃窜的背影,揉着太阳穴说:“还有两位跟许家昌生儿育女的女士没办法赶过来,她们委托律师申请提供许家昌的DNA送到英国检测。”

“什么?还有?!”许太太后悔的要命,早知道内地公安这么快破案,她绝不动用媒体施压!

她一定会悄无声息地过来配合公安工作,等到案子破了以后直接把许家昌火化,哪里会留尸体给这帮女人检测DNA啊。

可是她身边别人聘请的律师们咄咄逼人,面前的公安们也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她好不容易让百晓邓顶罪行贿一案,万万不敢再用金钱手段收买内地公安。

如今只能眼睁睁看着法医带着那帮人去取样DNA,等到回到港城“分蛋糕”。

许太太哭的上不来气:“真的不能拒绝她们吗?我才是许太太啊。”

周传喜淡淡讽刺:“你有很厉害的律师和侦探,想必会不惜一切代价维护住你的财产。”

许太太知道自己彻底把人得罪了,站起来说:“我要跟沈科长亲自道歉。”

顾岩崢准备好审讯材料,走到门口说:“叫老沈。”

许太太刚要高兴,顾岩崢面无表情地看向她说:“沈科长要跟我去审讯室,她没有闲工夫搭理你。”

“你、你怎么敢这样跟我说话?”许太太恼羞成怒,拉着身边律师说:“你听见没有?”

“没、没有。”但凡过来之前了解过四队负责人的,都不会在这里跟他作对。

“刘局,这么早?”顾岩崢来到审讯室外面,“秦玲玲已经在认罪,后面有些细节处理一下。”

刘局坐在审讯室外面:“我就来看看把咱们连城搅合的天翻地覆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顾岩崢见沈珍珠过来了,抽出钢笔递给她,跟刘局说:“普通人。”

沈珍珠内心感慨,崢哥眼光真不是一般高。如果单从外表看,秦玲玲属于数一数二的蛇蝎美人。

这种凶手最恐怖的不是杀戮本身,而是让猎物心甘情愿地把自己送到她的陷阱中,再亲手奉上屠刀。

审讯室内。

吴忠国与赵奇奇站起来让给他们座位,沈珍珠坐在顾岩崢右手,直视疲惫不堪的秦玲玲。

“到底怎么结识许家昌的?”顾岩崢声音冷冰冰地问。

秦玲玲被白炽灯烤的一脸虚汗,长发黏在脸颊,斜着头注视着顾岩崢:“沪城证券行开业我过去了,跟他见了第一面。我的目标就是港城老板,是他主动约我吃饭的。”

顾岩崢说:“马向祥是在金港湾幼儿园上班期间认识的,对吗?”

秦玲玲剥开楚楚动人的皮囊,剩下的血淋淋的真相呈现在世人面前:“他们这种男人沾花惹草成为惯性,只要递过去一个眼神,如果有意愿自然会上钩。”

“你的作案动机和手段我们都很明确,但是有一点我不理解,你用了什么方法,让他们对你唯命是从,甚至不惜放弃自己的生命?”沈珍珠开口问。

秦玲玲低声咯咯笑了起来,看着沈珍珠的表情充满趣味:“你能问出这个问题就证明你还没有过男人。”

沈珍珠太阳穴的筋儿要跳了,她虽然不懂男人,可也摸过啊。

“有时候我真挺羡慕你这种人,专注工作、专注生活,看似繁忙但拥有把控自己人生的权利。”

秦玲玲眼神忽然狠厉:“但是我的人生却在想方设法的勾引男人,递给他们另类的感官刺激,让他们一步步从好奇到迷恋,到离不开我的‘奖励’。驯服男人,其实跟驯服一条狗没区别。听话的要死,不听话的更要死!”

……

……

沈珍珠从审讯室里出来,半天说不出话。

顾岩崢站在她旁边发现她的小眼神问:“你怎么用那种眼神看我?”

沈珍珠说:“秦玲玲已经到了偏执型反社会人格了,脑子里有对出轨男人根深蒂固的仇恨。刘姐直播以后,有好多已婚男人心慌慌。”

顾岩崢不以为然地说:“有什么好害怕的,不出轨不就完了。”

“崢哥说得对。”沈珍珠把材料封进档案,在外面的桌子上跺了跺。

刘局笑呵呵地递给沈珍珠一张单子:“这是他给你申请的破案奖金,虽然没多少跟你下个月工资一起发,到时候在工资条上看,你先签个字我直接批了。”

“谢谢刘局,谢谢崢哥。”沈珍珠不会跟钱过不去,脚踏实地得来的一分一毛都很珍惜。

“已经过了年中,等到年底我给你申请一个‘年度优秀公安干部’的奖励,这段时间你好好表现,再接再厉啊。”刘局满脸欣慰地说。

沈珍珠明白领导开始画饼了,她猛猛点头也给领导还了个大饼:“绝不辜负领导厚爱,一定会砥砺前行,破好每一宗案件。”

“不错啊。”刘局心满意足地离开。

顾岩崢提着材料袋晃了晃:“结案报告?”

沈珍珠压着肩膀:“嘶,怎么觉得胳膊还抬不起来呢。”

顾岩崢看透不说破,放下材料袋:“让阿喜写吧,回头你瞅一眼,别送到检察院给打回来。”

“是!”沈珍珠美滋滋答应。

等他们从审讯室回到办公室,许太太等人已经离开了。

“许家昌的尸体领走了。”陆野从外面进来,对着电风扇撑起衣服扇了扇说:“不知道的还以为领了尊金佛回去,那场面啧啧。”

“怎么不是金佛呢。”吴忠国站在窗户边看了一眼说:“能让人荣华富贵的金佛。”

“都在啊?吃饭吧!今天菜不错啊。”吴福旺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还是把送饭箱子放在地上,一盒盒掏出饭菜递了过去:“六姐好不容易把你们补起来一点,这段日子又瘦了。”

“这不叫瘦,是减肥成功。”陆野过去接着,沈珍珠拖着椅子摆在茶几边上准备开饭。

吴福旺往里面瞅了一眼,压低声音问:“珍珠姐没受伤吧?”

陆野脑袋瓜总算转了,替沈珍珠隐瞒说:“让六姐别担心,你看这不是活蹦乱跳的嘛。”

吴福旺又看了一眼,点头说:“也是。主要是你们这个案子太吓人了,一个女的能杀这么多男的。”

“谁说不是呢。”沈珍珠也过来拿饭盒,刚炒出来的饭菜烫手。

吴福旺见她没事,又掏出几杯奶茶递过去,安心地说:“我得赶紧回去,最近店里生意好,差点忙不过来。”

“辛苦你了。”沈珍珠看他大热天满头大汗,递给他餐巾纸擦汗:“要是太热就别送了。”

“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对身体好着呢。”吴福旺背起送饭箱敲了敲:“走咯。”

吴忠国感叹道:“他也算是浪子回头了。”

“今天菜是真不错啊,梅子排骨、腐乳肉、蒜泥手撕茄子、丝瓜鸡蛋汤和黄鱼鳖烧肉。”吴忠国分着筷子,还没开始吃就要被六姐的手艺香迷糊了。

沈珍珠打开最后一盒饭盒,看到里面竟然是冰沙。海棠、山药豆、杏干、葡萄、橘子、核桃等等,拌在冰沙里上面浇着薄薄一层冰糖汁,有酸有甜极为可口。

“我妈可真牛。”沈珍珠咽了口吐沫,正要尝上一口,却被顾岩崢阻止:“吃完饭再吃。”

“噢。”沈珍珠盯着冰沙大口干饭,吃上一口腐乳肉,视线马上被转移过去。

猪肋骨肉煮好切大片,肥瘦相间原汤入锅以后,再加上六姐亲手制作的玫瑰红腐乳,碾碎放蔗糖、绍兴黄酒、用细细的小火焖上两小时,晶莹透亮的大片肉被红腐乳染成红肉,颜色鲜亮口感嫩如豆腐,下饭又开胃啊。

“这个银丝卷也可以蘸着腐乳肉的汤汁。”吴忠国在吃这方面是个行家,看到银丝卷在一边便明白六姐的用意。

他每样菜尝过几口,梅子排骨酸甜可口,梅子酱的酸香中和了油腻,再适合夏天不过。

蒜泥手撕茄子自不用说,茄子被蒸的软糯吸味,蒜香浓郁、口感微辣,连城人从小爱搭配着米饭吃这口。

丝瓜鸡蛋汤香甜清爽,解暑下火,丝瓜自带的清甜和嫩滑的鸡蛋熬出的汤,洒下一把黄蛤肉,汤鲜味美,一口接着一口喝的满头大汗停不下来……

往常会在饭后配上一杯香浓的铁观音,今天吴忠国拿起奶茶坐在一旁边看年轻人吃饭,边嘬着奶茶。

“我听说有几家奶茶店开门了,不过没什么生意。”陆野吃到后来才有功夫开口说话:“不过生意不行,卖的也是些果汁,没有港式奶茶的味道。”

“不怕,六姐说第二,没人说第一。”沈珍珠对六姐的开发能力相当自信,哪怕他们都有了港式奶茶的配方,未必打得过六姐,更何况他们没有。

顾岩崢见她不断往冰沙的饭盒里瞟,找来干净小碗给她舀了半碗递过去。

沈珍珠装作没看到。

顾岩崢笑了笑,又给拨了一点,沈珍珠这才勉勉强强接过去小口小口抿着吃。

“给我留一点。”陆野将剩下的饭菜一扫而光,拿出碗等着顾岩崢分配冰沙。

“你们自己分。”顾岩崢放下冰沙,起来活动了一下说:“待会忙完都可以早点下班了。”

“哇!”沈珍珠激动了,最近都没好好在家待过,能提前下班简直太好了。

“诶,玉圆高考成绩还没出来?”吴忠国冷不丁问:“有目标学校吗?”

“还没出来。”沈珍珠用成年人的腔调说:“不过我妹妹成绩很好的,她以后想当医生,会有大出息。”

顾岩崢说:“医生不错,挺受人尊重的。”

沈珍珠开心地说:“反正她估分应该差不多能上分数线。她以后想当儿科医生,帮助小朋友啦。”

顾岩崢看着她骄傲的脸,笑了笑说:“那更值得尊重了。”

沈珍珠点头。

小时候她们没多少钱,生病了不敢去看病。新二村有位退休的儿科大夫会免费帮她们看病。也许那时候小小的沈玉圆就种下了要当儿科医生的种子,想要把爱的小花传递给后面的孩子们。

“对了,阿野哥,你是不是有开摩托车的朋友?”沈珍珠走到窗户边看到顾岩崢的摩托车,想起自己的代步工具惨遭淘汰,她有点想法啦。

陆野说:“怎么了?你要买摩托?”

沈珍珠说:“昂,我怎么不能买吗?”

陆野说:“不是不能买,得要摩托车驾照。没有摩托车驾照你买了摩托也上不了牌照,上得了牌照也不能上路啊。”

沈珍珠脑门一热想要买摩托耍帅,闻言还要考驾照,顿时偃旗息鼓主意变得非常快:“那算了,我挺怕骑摩托摔跤的。不然买个电三轮,拉人拉菜拉狗都行。”

陆野不乐意了:“你说拉狗的时候为什么瞟我一眼?”

沈珍珠不承认,继续对着其他人叭叭:“你们别看不起电三轮,到时候出案子还能一车拉你们去现场。”

顾岩崢被她气笑了:“电三轮可不能上主干道,到时候你在前面拉着他们去现场,交通队的同志们跟在后面抓你,这像话吗?”

“我多买几个头盔不成吗?”沈珍珠生气了,老百姓抠抠搜搜买台代步工具容易嘛?

“驳回。”顾岩崢为了重案组四队的形象,指着楼下摩托说:“我那台摩托谁考上驾照谁骑,不许打电三轮的主意。”

“噢。”沈珍珠又哒哒哒跑到窗户边观望崢哥的摩托车,黑色摩托威风凛凛,好似在等待着她嘿嘿。

吴忠国在后面笑了,还是一物降一物。自从老沈过来,顾队的腰包掏了又掏啊。再这样下去,四队都得鸟枪换炮啦。

顾岩崢说话一个吐沫一个钉,沈珍珠美滋滋地下班蹭领导车回家,先洗了个澡再去店里。

傍晚没了炎热的太阳灼烧,气温下降许多。

街道上出现不少出来遛弯的人们。

六姐餐馆晚上的生意比中午好,排着队领着号码牌的食客们也是热情高涨。

遇到回头客跟沈珍珠打招呼,等沈珍珠进到店里,对方不忘跟旁边的人炫耀:“这就是刚破了大案的沈科长。这家店是她妈妈开的,我经常过来跟她聊天。”

奶茶柜台前新来了两位小姑娘,沈玉圆过来跟沈珍珠说:“她们是我同学,她们都不想上大学了,临时过来找个工作先对付着。”

“挺好的,这样我也轻松点。”沈珍珠绕到餐厅柜台后面瘫坐:“哪能上班当完牛马,下班还要当牛马的。”

沈六荷依旧在厨房里忙活,小李带了个新人教他打下手。沈珍珠发现,不知不觉间这家小店被六姐打理的越来越像样,帮忙的人手越来越多。

食客们来来去去,餐馆总算过了高峰期。

沈珍珠打开电视机,坐在角落调频道。

全国《新闻联播》过后,迎来了《焦点访问》节目。

何莲娜的面孔干练地出现在电视里,沈珍珠指着说:“这是我干姐姐,何莲娜!”

沈玉圆很捧场:“哇,是你干姐姐也是我干姐姐咯,我干姐姐真厉害啊。”

围坐在里面的食客们,不管熟悉还是不熟悉都被何莲娜的声音吸引。

她正在揭露报导黑砖厂与地下代-孕的案件,在朴实的民风下,出现这样的新闻让所有人都忍不住随着她的镜头走进黑砖厂,看到剥削奴役的一幕幕。

六姐炒完菜解下围裙也坐了过来,餐馆里的食客的心随着镜头提起来、放下去。

看到那些被控制的残障人士,有好些心软的女食客眼圈红了。

看到公安同志终于出现,也纷纷松了一口气。

可当看到有公安陷入危险境地,心再一次揪了起来:“哎呀,这可怎么办啊,这帮人居然有枪。”

也就是这时候沈珍珠的身影从天而降,一连打倒两名比她高大许多的犯罪分子,剪刀腿卷着魁梧男性飞起摔倒,咔地扣上手铐,神气的不像话。

沈珍珠还在高兴,扭头说:“六姐,你瞧我是不是很威风呀?”

沈六荷低头擦拭擀面杖:“是啊,都能从那么高跳下来,厂房比一般的二楼还要高吧?”

“是啊,至少有三层楼,不过我是瞅好了才跳的,当时很紧急的嘛,幸好下面有坏蛋能接着我…”

沈珍珠看到沈六荷抽出擀面杖,浑身肉皮儿一紧,被血缘统治的压迫感油然而生:“你认真听我讲,袭警是犯法行为噢。”

六姐举起擀面杖磨着牙骂:“我让你长本事了,好好的楼梯不走你跳楼!今天得让你长长记性!”

“来不及嘛!”沈珍珠拔腿就跑。

沈珍珠在电视里嚣张狂揍犯罪分子,六姐拿着擀面杖追着要抽沈珍珠。

小干部在众人的哄笑声中颜面无存。

她亲爱的干姐姐播放完上一案件后,还在电视里严肃批评某些媒体与个人对内地公安的抹黑和造谣,并且表示央区将会调查问责地方电视台的负责人,绝不姑息放任!

她在《焦点访问》里大力赞扬了参与营救行动的连城刑警沈珍珠同志,为了让大家看的更清楚,硬是把沈珍珠跳楼揍人的画面来回播放了三遍!

简直是火上浇油。

沈珍珠躲着擀面杖跑到元江雪店里,看到元姨脸色不虞,再一看电视机也是开着的!

她赶忙撒丫子往卢叔叔店里跑,身后传来一阵阵哄笑声,真是见者开心,珍珠落泪啊。

沈六荷原本没想揍她,只想吓唬一下让她以后不要这么危险,谁知道沈珍珠真以为老娘要跟她动手,这不抽两下也对不起她了!

最后屁股蛋子捱了不轻不重的两下,沈珍珠才得以扭捏羞臊地回到店里。

隔日是周末,沈珍珠睡了个懒觉起床。

在小区里跑了几圈,脸蛋红扑扑地去到店里。现在店里有了学生妹兼职,她们有着纯情稚嫩的浪漫,把店里用小小的装饰整理得温馨又惬意。

李丽丽有了大把时间做玩偶,照着沈珍珠的形象做出几个掌心大小的摆放在奶茶柜台前面,有不少慕名而来的顾客都想要购买。

沈珍珠溜达着到了店门口,这才看到奶茶店墙边有粉色蔷薇花墙,她都不知道何时种下的。

“沈科长,能不能合影啊?”

“哇,居然真碰到沈科长啦。”

“你是我的偶像啊,能不能照一张呀?”

有不少游客和本地年轻人站在蔷薇花墙前面拍照留念,见到沈珍珠过来,不管认识还是不认识的人,都拉着她站过去一起拍照。

沈珍珠发现摆照相摊的竟然是卢叔叔。

沈珍珠梨涡若隐若现,杏眼弯弯大方地对着镜头微笑。

现在照相没有那么方便,卢叔叔拍完照片写下取照片的时间,就开始给下一位留念。

“你在这里算他们追星成功啦。”卢叔叔总算拍完照片,放下照相机爱惜地擦了擦说:“晚点咱们都过来拍个大合影啊,这么好的天气、这么好的花墙、这么厉害的沈科长,哪一样都不能错过啦。”

沈珍珠被他逗得眉开眼笑,挨家挨户进到店里招呼大家集合拍照。

听说要合影,还有着陈旧观念的铁四商业街个体户们一个个收拾打扮,沈珍珠也被元江雪抓过去重新梳头抹口红,全街上下严阵以待,争取拍出惊天动地的合照。

拍完合照,大家脸上还有喜色,三五成群说着话回到各自店里。

沈珍珠吃到妈妈做的角瓜鸡蛋饺子,提着水桶哄着卢叔叔陪她去钓小龙虾。

她馋这一口很久啦!

“那东西有什么好吃的,全是钳子没有肉。”卢叔叔嘴巴上这么说,还是很高兴能跟沈珍珠出去钓虾,推着三轮车往里面装了鱼竿、水桶和太阳伞、铁锹,还有哄着沈珍珠安心坐下钓虾而有的各种副食品。

沈玉圆和李丽丽她们沉迷摇奶茶,怎么喊也不去。沈珍珠自己坐在卢叔叔三轮车后面,撑着太阳伞舒坦的不得了。

“还不如买点白虾做油爆虾,你妈妈做的油爆虾舍得放油放料,吃过就不会忘记。”卢叔叔载着沈珍珠边骑边唠,晃悠悠地逍遥又自在。

沈珍珠在后面吹着夏季的风,眯着眼睛挽起耳边的碎发,得意地说:“我做的油焖大虾,你吃过也不会忘记哦。”

“那我今天可要长长见识,待会你负责抓蚯蚓,我负责钓,咱们爷俩整上一桶回去好好吃一顿。”

“不行啊,我害怕蚯蚓,你来抓好不好啊?”沈珍珠在后面讨价还价。

……

沈六荷在店里听说沈珍珠过来了,出去转了一圈就看到给她留的角瓜鸡蛋的饺子吃完,人又没影了:“翅膀硬了到处飞。”

难得清闲的假日,在小河边挖着蚯蚓钓着小龙虾度过。明明出门前还是白皙的脸,提着满当当的水桶出现在店里已经黑了好几圈。

连城人民嘴巴叼,守着渤海和黄海哪里会把小小的河沟放在眼里。

这就便宜了沈珍珠。

她戴着手套来到后院拼命刷洗小龙虾,惹得沈六荷她们一个两个有空就过来看上一眼。

“大姐,这东西做不好一股土腥味。六姐说也就她小时候吃过这东西,现在大家都吃海鲜呢。”

沈珍珠冷酷说:“你给我等着。”

元江雪也过来看着红胶大盆里黑漆漆的水,碍于情面没有捏着鼻子:“我可不吃啊,晚上你妈给我拌个凉面就行了。”

沈珍珠头也不抬,继续冷酷:“你也给我等着。”

她充满雄心壮志,满满一盆小龙虾将是她的野心之作。

冷大哥过来还没开口,沈珍珠手一指:“你也给我等着。”

“嘿,成,我等着啊。”冷大哥话还没说,扭头就走。

李丽丽站在后门口见着因为刷洗大量小龙虾而披头散发的沈珍珠,犹豫着说:“要不然我来吧。”

沈珍珠对于愿意帮助她的人还是有好脸色,终于抬起累到苍白的脸说:“乖,你上前面等着吃就行噢。”

呵,沈珍珠还有两幅面孔。

活虾洗干净还得剪去虾须和虾枪,掐掉虾线。光是这一套下来,花了一个多小时。

当大虾倒进油锅时,所有人还作壁上观,觉得还是不要说风凉话,大不了少吃两口意思意思得了。

爆香的油锅葱姜蒜煸炒,刷洗干净尚有鲜活气的大虾滑入滚油,刺啦一声,油花四溅,虾由青转红,身体迅速卷曲在热油里翻腾爆香,一碗准备好的花椒大料八角桂皮等等各式辛香料,配着一大勺猪油在锅中劲爆。

辛辣的气息冲上鼻尖,生抽、老抽等材料沿着锅边流下,酱色顷刻间染透大虾,再撒上一小撮白糖与半碗绍兴黄酒,酒香和虾香蒸腾而起,伴随着酱汁的鲜咸从厨房里霸道窜出,勾的人喉头滚动。

收汤以后,沈珍珠拿来大铁盆全数倒入,不等她发话,李丽丽已经端着大铁盆出去摆到外面桌子上。

沈珍珠跟在后面,等着大铁盆放好,大虾红艳油亮、酱汁稠密,泛着诱人的光泽。她撒下一把翠绿葱花,热气裹挟着香气扑面而来。

不需要去邀请,大家乖乖巧巧地围着圆桌坐下。

沈玉圆忍不住伸手捏上一个,被烫的缩回指尖。而后小心翼翼地吹着虾,一点点剥开虾壳。

嫩滑弹牙的虾肉入口,酱香味渗透肌理,甜中带咸、咸里含香,最美妙的是虾头的膏黄,吮-吸在口中浓稠的香味让舌尖炸开,

一大盆油焖大虾,迅速被众人消灭,吃到最后连指尖沾着的酱汁都舍不得擦去,不断回味。

沈珍珠得意的尾巴要翘到天上去,一切尽在不言中。

“你们这个虾菜单上怎么没有?”站在外面排队的食客提前拿到分发的菜单,捏着铅笔不断探头看:“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