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80(1 / 2)

第71章 第七十一章新案子有人投案自首了……

这寒冬腊月大冷天的,秋姜亲亲密密挽着石越秀的手,蹦蹦跳跳的好像一点都不冷了。

正在她想问嫂子过年安排的时候,就见着一个经常来他们买包子的一个大哥骑着车子往这边赶。

秋姜笑眯眯的,“这又来活了,生意可真好,就是这真是一点不得闲呀。”

石越秀也喜气洋洋的,“虽然累点,但今年手里赚到钱了到底松快点,要是能一直这样,累点就累点。”

“那倒也是。”

秋姜对这个观点很是赞同。

毕竟在如今这个年代活着倒是不困难,但难的是好好的活着,只要想生活得好点,抗风险能力也强些,钱这玩意自然是需要多多益善的。

“哎,来五个大肉包——”

隔着十来米远的距离就听这位大哥喊着。

秋姜高声回他,“好嘞——”

说完就想朝自家店跑去先给他装上,也就是她刚跑了几步的时候,忽然瞧见一辆车横冲直撞,擦着石越秀过去。

石越秀吓坏了,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动,秋姜惊得赶紧往回返,将她拉过来,急忙看她,“嫂子,有事没有?”

她摇摇头,“没……没有。”

秋姜这才稍稍放下心来,拧着眉看那辆破旧面包车疾驰而去的方向,结果就见那辆车已经越过了马路牙子,直接在人行道上横冲直撞的,她眉头当即就皱了起来,一直紧张地盯着那边。

石越秀这时也从惊吓中回过神来,看到那车子这么诡异,不由担心说,“这车是怎么了?不会出故障了吧?”

秋姜并不会开车,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会有某种故障会导致车子无法控制,以至于车子直接冲到人行道上,但她知道如果真的出了故障,绝对不可能还能来回转弯的。

目的性也太强了些。

她扒着头看那边的情况,想看得更清楚点,忽的一个惊惶失措的人头从车前蹿出来,她定睛一看,不就是刚才那个要买包子的大哥吗?

“天呐,这不是故意撞人吗?姜姜别过去,危险——”

石越秀看她往那边跑可吓坏了,心脏慌张地跳动着。

就在这时,秋姜冲她快速开口,“嫂子,报警。”

“哎哎哎。”

石越秀收到指令赶紧往店旁边的小超市跑,此时旁边几家店里的人也有很多看到了外边的情况,都守在门口的台阶上往这边瞅着看,议论纷纷的。

“这两人多大仇多大怨啊?”

“这不是要杀人吗?这人惹着开车的人了?”

“谁知道呢?”

他们围着看热闹,心里也不由提心吊胆的,生怕那辆车一个失控就撞进他们店里来了,那谁受得了。

石越秀一路狂跑,终于到了小超市门口,“老板借我下电话,我报个警。”

“报警?这不就来了吗?”

小超市的老板娘朝远处抬抬下巴,石越秀一脸茫然地往回看。

这一看就见两辆闪着警灯和警笛的交警摩托车飞速朝这边驶来,在摩托车的前面正是去而复返地将秋姜送回来的那辆警用面包车。

这下,她终于生出些希望来,急急往秋姜那边看去,在看到车子擦着她的身子过去的时候,她惊慌失色,吓得脸色都苍白了起来。

秋恒安此时也从店里出了来,一看到这幕,扶着轮椅的手都紧紧攥着。

幸好秋姜的反应速度还是很不错的,更何况她只想把人带走,强拉着被吓到双腿僵直、眼神发虚的大哥,一边还要注意一个劲儿撞过来的面包车,每次都惊险地避了开。

但是这样也不是个事儿,这个人明显跟这大哥有仇,有种不撞死他不算完的劲儿,让她很是头疼。

就在这时候,她听到警笛声呼啸传来,扭头一看顿时一喜。

然而那个发狂面包车里的人似乎也发现了有警察在,当即一个后倒,就急速汇入了车流,很快就跑走了。

邓兴旺开着车去追,交警也紧跟而去。

等他们都离得远了,秋姜就再也看不到什么情况了,连忙去看这位大哥。

“你没事吧?”

樊军此刻腿抖如筛糠,见危机散去,直接一股脑瘫坐在地,显然被吓傻了。

幸好只除了惊吓过度以及手掌和膝关节磨破了皮外,并没有受其他伤,还算幸运,倒是邓兴旺他们迟迟不归,叫秋姜有点着急。

“不知道兴旺那边什么情况了。”

只是她也知道着急没有用,只能乖乖在原地等待,并且向他们季队报告了这一情况。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邓兴旺的车终于回来了,只可惜他们车子的身后并没有出现那辆撞人的面包车。

等车子在路边停稳后,王历率先跳下车来跟两个交警同事握手。

“谢谢你们了,麻烦你们最近关注下那辆车子是否还会从这边经过。”

“不客气,我们应该做的,你放心,只要我们看到就一定会通知你们那边。”

“不过可惜的是他汇入车流太快了,根本看不到他的车牌,再出现我们也未必能认出来,而且他显然对这边地区很熟悉,也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再从这边走,可能再找到他的希望不大。”

“就注意吧,要是能找到最好,而且这几天我们也会随机走访。”

“王哥……”

秋姜这时候快步走来,对他道,“那辆车子的右前灯有裂痕,周边有凹陷的痕迹,我觉得可能之前被撞过。”

听到这个,两个交警眼前一亮。

“行,总算有个线索了,我们会通知给全市交警,如果一有消息,会马上告诉你们的。”

“多谢了。”

王历再次与他们握手。

邓兴旺也从车上下来了,也跟他们握手表示感谢,只是还没等他们离开,一行人就听见熟悉的“呜呜”声极速传来。

一眼望去,安溪公安四个大字映入眼帘。

从车上接连下来好几个熟悉的人影,不是他们五队的同事还能是谁。

当然其中最显眼的无疑是随后赶到的那辆黑色大吉普。

他们季队的大长腿率先出了车门,很快身穿白色西装的季明诚映入众人眼帘。

下了车后,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秋姜身上,随后才扫视周围的痕迹以及地上倒着的男人。

王历他们齐齐向他敬礼,“季队。”

季明诚“嗯”了一声,“跑了?”

邓兴旺对于这个可有话说了,“季队,那个混蛋对这片可熟了,而且这时候正是车流量密集的时候,所以我们才没跟上,要不然我们肯定能抓住他。”

季明诚从秋姜那边已经了解到一些情况了,也没再问,只道了一句,“安排好了?”

王历点头,“交警这边的同事会配合我们找到那辆车,但能不能找到还不好说。”

这些话不用说季明诚也明白,在勘察完附近情况以及完成周围目击者的口供后,季明诚当即宣布一个噩耗,“看来你们的假期到此为止了,跟我回去吧。”

邓兴旺唉声叹气的,“这还真是倒霉到家了。”

不过他也早有预感,现在倒也能够接受。

于是一行人直接打道回府,随行的还有要去做详细笔录的樊军。

樊军今天是真的吓坏了,一直到警局连连喝了好几杯热水才渐渐缓和下来。

一看到有人进来,他就立马站了起来,急急道,“警察同志,那个人明明就是想杀我,你们一定要把那个人找出来啊,他是真的想让我死呀。”

“我们会找,但是你也得配合,好好想想最近有没有得罪人,还有你对那个车有没有印象?”

樊军两眼一抹黑,“那辆车我之前根本没有见过,而且我平时对谁都很和气,怎么可能会得罪人?”

他是真觉得自己又冤枉又委屈,实在想不到会有谁对自己下手。

想到那个想杀死自己的人还在外边飘着,他就吓得要死,连警局的门都不想出。

但是要说什么线索,他是分毫没有,可把邓兴旺他们给弄得十分无奈。

等出了屋子后,邓兴旺问秋姜,“姜姜,你说有没有可能就是随机撞人啊?万一那个人就是心情不好,想撞个人,恰巧这个樊军正好在那儿呢。”

秋姜摇摇头,“你当时没在现场没有看见那辆车的情况,分明是直冲樊军去的,我绝对相信他们两个有仇。”

“我赞同姜姜的看法。”王历附和道,“当时我从后视镜往那边看的时候还是能看见点的,当时那辆车路过了很多人,但是在接近樊军时才突然加快速度冲上人行道的,之后更是始终追着樊军跑,如果真是随意杀人,那他就不可能会放过其他人,毕竟那个人行道上全是店铺,只要他随意往里边挪点就能撞到一大片,可是他不是没做吗?”

秋姜接着他的话说,“而且就算樊军说他最近没得罪过人,可是有时候他以为没得罪,未必其他人也这么认为,也有可能是他得罪人而不自知,咱们还是不能放过这种可能性。”

季明诚静静听他们分析,并没有插话,直到他们几个都说完后,他才开口道,“你们别忘了他有严重的牌瘾,根据他主动说的行踪,除了工作和睡觉时间,一天至少有几个小时在其他人家里打麻将,周末更是不着家,连轴转。”

他的嗓音低哑沉稳,很是好听,可是他说的话吧,叫人不是很能听懂。

“季队,这跟咱这个案子有关系吗?”邓兴旺挠挠头,“难道您怀疑是有人输了牌,因为气不过就想干掉樊军?”

“可是根据樊军刚才的说法,他这几天输输赢赢的,总的算起来估计到不了让人如此嫉恨的地步吧。”邓兴旺不解。

“未必是输赢。”秋姜皱着眉试探着说,“也可能是情感纠葛或者。”

季明诚勾起唇角,显然她猜对了自己的猜测。

“可是为什么啊?他是有赌瘾又不是其他上瘾。”

季明诚没说话,反而看向秋姜,示意她解释。

秋姜这才组织了一下语言道,“我们院子里住户很多,其中有一户人家,他们夫妻俩听说是青梅竹马,还是男的追求的女的,好不容易才把人娶回家,那男的对女的相当好,可见感情很好。”

“据我所知他们刚毕业,分配在同一家厂子,原本那个男的很顾家,两个人天天一起回来,笑颜盈面的,但是没过几天那个男的因为想在厂子里站住脚跟,就想跟其他人打好关系,而他们厂的其他人都爱打牌,他也就跟着去,想要能不能争取到一套房子分给他们……”

秋姜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原本应该算是好事,可是渐渐的这个男的就开始不着家了,他们夫妻俩也开始了吵架,有时候吵得院子里都是他们的叫骂声,我们就算捂着耳朵也听得到他们在骂什么。”

邓兴旺好奇问,“那他们到底在骂什么?”

“那个女的骂她丈夫有了外遇,天天和那个女的打麻将不着家,还……上了床。”她咕哝着说完这句后,又继续道,“后来我听我们院里的其他邻居说,这种事儿其实很常见,那些经常玩麻将的人,出轨的概率也会提升很多。”

“就像我刚刚说的那个人,他们原本感情特别特别好,一直是我们院子里的模范夫妻,可是从那之后,从前从来不吵架的两个人就开始三天两头的吵,后来干脆分居了,之后那个男的竟然直接带回来一个陌生的女人,听说就是他在牌局上认识的。”

“而且他带回来的这个,好像相好的也不止一个,我有几次看到其他在他家玩麻将的人偷偷搂她的腰。”

“所以我就想他们这些长时间在一起玩儿的人,可能更容易产生感情,以至于出轨,说不定就有人发现了气不过想杀人。”

“当然,这只是一种猜测,也未必就是事实,具体什么情况还是需要我们继续调查。”

“秋姜说得没错,因为这些事情涉及隐私,很多人并不会主动告诉别人,所以并不能排除这种情况,所以我们要着重调查他的牌友,看看从他们那里能不能打听到一些不知道的事情,同时他单位那边也要着重调查,看看他是不是在工作上得罪人了。”季明诚总结道。

“是——”

这时候正是下午两点左右的时间,还有足够的时间让他们去调查清楚。

季明诚给他们几人分配完要去调查的地方后,正往外走时,楼上王美琳忽然急匆匆下来喊人。

“季队,季队……”

季明诚停下脚步。

秋姜他们也好奇地看她,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让她这么着急。

直到她匆匆开口,“清江派出所刚刚接到一起投案,说是有个人脑子一热今天在十三路公交站附近想要杀人没杀成,目前已经投案自首了,因为他们听说您这边也在查这个案子,所以刚刚打了电话过来。”

这他们刚刚要去找线索,结果凶手就已经投案自首了?

那他们是不是不用去查了?

秋姜眨眨眼,看向他们季队。

季明诚点了两个人,“兴旺,王历你们去核对情况,如果是这人就把人带来。”

“是——”

两人迅速领命离去,剩下秋姜一个*人闲了下来。

季明诚弹了她脑门一下,“去我办公室填张表,表就在桌子上。”

秋姜捂着脑门,一脸愤愤,“季队,能不能不要再弹了,我没戴帽子。”

季明诚挑挑眉,“也就是说戴帽子就能弹了?”

“我……”秋姜往后退了好几步,用行动告诉他答案。

季明诚有点遗憾,朝她挥挥手,“填表去。”

“什么表呀?”秋姜抬头问。

“自己去看。”

季明诚随意说了一句后,就被人叫走拍过年祝福视频和照片了。

秋姜只好自己去找答案。

等到她上了楼后,发现好些人都不在,唯独女生们都在办公室里唠嗑。

一见到她,她们就召唤她过去。

“来姜姜,喝口热茶,季队新拿过来的,闻着好香。”

“嗯嗯。”秋姜一溜烟跑过来端起个纸杯先暖和着手,等手暖和起来,红色茶汤的温度也稍稍降下来了些。

她轻轻抿着,感受着浓烈的苦涩茶香在口腔里爆开。

她皱着眉,咽得很是勉强。

“哈哈,不喜欢就别喝了,咱们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喝。”

秋姜一听,赶紧把杯子放下,吐槽说,“太苦了。”

她只喜欢吃甜的,不喜欢吃苦的。

比如这个,比如咖啡。

对她来说都是折磨。

“听说在香江那边红茶是配点心的,解腻嘛,这么单独喝,却是有点苦。”

“不管是配什么的,我都不喜欢。”她对这个味道实在接受不了,“比起这个,我还是喜欢绿茶,比这个清新多了。”

“绿茶我倒是有点,那给你泡点。”王美琳问。

秋姜摇摇头,“我要去填表,茶就不喝了。”

“什么表?”

“我也不知道,季队让我去他办公室自己找。”

“那你快去啊,说不定是好事儿呢。”

秋姜被她们推着往季明诚办公室走,刚进到他办公室里,她忽然想起来还没问她们,其他人都到哪里了呢。

不过都已经进来了,还是先填表吧。

她往他桌子上打量了一下,瞬间就定位上一个透明文件夹。

里边赫然是两张表,而表的名字是……

提前转正申请表?

也就是说她提前转正了??在正式实习两个月后???

秋姜张大嘴巴,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可她拿着表反复确认,那七个字也没有任何改变。

就是她盼望了好久好久的东西。

漫天的惊喜快要把她砸晕了,这简直就是她今天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好耶好耶好耶。”

她一蹦三尺高,在他办公室接连蹦了好几下,把自己的好心情展现得一览无余。

季明诚回来后就看到这一幕。

他十分悠闲地靠着门口,笑得分外嚣张自得,“怎么样?这个惊喜当你的新年礼物够不够格?”

“够够够,谢谢季队,您简直就是我遇到的最最最最好的领导了。”

秋姜笑颜如花,好话不要命地往外撒。

季明诚听得身心愉快,连连点头。

“不错,拍马屁的功夫见长,值得鼓励。”

秋姜一时不知道他在夸自己还是笑话自己,于是笑得笑容卡了壳。

好在季明诚显然很忙,马上又有人来找他,“季队,局长找您呢,说是要您一定过去。”

季明诚扶额,一脸的不情愿,最后还是没办法违抗这个指令,在走前让她填完放他桌子上,等周日来的时候,他交给人事科那边。

“周日上班?”

秋姜满脸的不可思议。

“你以为呢?”

其实季明诚也是被别人提醒后才知道原来放假前还有补班这一说,但是他也无所谓,反正最后两天了,要出大事情的可能性并不大,那在哪儿待着不是待着。

倒是她这反应很让他有种想逗弄的兴趣,“不光要上班,还要做苦力,连续两天都要做。”

他轻轻撂下一个炸弹,转身挥挥衣袖离开,留满头雾水的秋姜在怀疑人生。

“做苦力?还连续两天??真的假的呀???”

秋姜拿着表格怀疑人生,有点淡淡的恐惧涌上心头。

让她高兴也不是,不高兴好像也有点说不上来。

她低头看了看转正表。

算了,她还是先高兴高兴吧。

这可是正式成为警察了耶,比其他刚入职的同志整整快了十个月。

而她似乎是他们警局的独一份。

谁能不为这种好事感到惊喜呢?反正她快要高兴疯了,老老实实坐在季明诚的座位上认认真真填表,生怕一个地方写错了。

至于他们季队说的做苦力,那就等周日她来了后再苦恼吧。

只是等真到了周日上班后,她才知道他们季队所谓的做苦力,竟然会是这种事儿。

话说要是天底下所有的做苦力都是这样的活儿的话,那她愿意天天做苦力,绝没有二话的。

东西到齐后,她掰着手指头数数量,原以为有个八或者十就不错了,可直至数到十二时,这才彻底数完。

局里真大方。

好喜欢,好喜欢。

秋姜笑得眼眸弯弯。

第72章 第七十二章放假季队竟然求她帮忙……

“我去今年这年礼也太大方了。”

“嘿嘿,总算不用自己买了,竟然连红袜子都给准备上了,这也太周到了。”

“诶诶,这东西这么多,你们怎么拿回去?”

“反正明天还有半天呢,慢慢倒腾呗。”

“也是。”

他们拿到年货的,个个喜气洋洋地唠嗑。

秋姜也是他们中的一员。

到底是第一次工作,又是第一次放年假,她的兴奋溢于言表,好奇地问,“那咱这样就算过年了?也没有别的事儿了?”

“哪能呢,明天上午还有表彰大会,我觉得咱们队肯定能得个优秀集体奖章。”邓兴旺充满了期待。

其他人也是如此。

“我也觉得,毕竟咱五队刚成立就破了那么多案子,要是这样还得不到优秀集体,那这个优秀集体也没人能得了。”

“嘿嘿,那感情好。”

没谁不希望自己的单位受到表彰,一听这话大家对明天更是充满了期待。

等到了第二天,在全市警界表彰大会上,市局五队队长季明诚在全市同行及领导面前身姿昂扬地上台领奖。

人家这本来就长得帅气,尤其是此刻春风得意,更显得英勇不凡。

这也就罢了,关键是这人吧最怕比较。

上台领奖的其他两个同样获得优秀集体的两个单位领导,本就是普通人的样貌,原本长期干这行,又是领导职务,这气势汹汹,还是很有威严劲儿的。

可人家季明诚更是年纪轻轻就成了沙展、警督,再到现在的队长,那也是年少有为,气势不凡,再加上人家一米□□的大个子,仪表堂堂,身材优异。

这对比太鲜明,以至于他们被衬得像个丑仔。

明明是喜事来着,现在压根笑不出来,简直不能更郁闷。

可人家愣是连他们都觉得好看的长相,如果说什么人家是故意的,就是想让他们难堪,他们都没脸张嘴。

只能郁闷地拿着奖牌走人。

季明诚走下来时,春风得意,英姿飒爽,看着自家这样英俊的领导,五队爆发出轰鸣般的掌声,几乎快要把整个大会堂给掀翻。

“季队,真帅。”

“五队,最厉害。”

他们的欢呼声快要把房顶掀翻,其他人虽然眼气,可是心里隐隐的羡慕是掺不得假的。

要是可以的话,谁不想像跟他们一样欢呼。

奈何实力不如人,他们也只能羡慕嫉妒恨。

“来年的优秀集体……”季明诚忽然念了一句未完的话。

五队的人立刻接上,“五队——”

季明诚打了个响指,“没错,来年的优秀集体必然还有我们。”

他此话一出,五队的人嘴巴都合不拢了。笑得格外开怀。

紧接着邓兴旺扯着嗓子喊,“季队说得对——”

“哈哈哈,没错——”

本来是严肃的表彰大会,结果被他们一唱一和的喊话,弄得一边热血沸腾,其余一方则跟吃了枪药一样,咬牙切齿的。

心里暗暗道了一句,“做梦。”

然而想到他们今年的成绩,大家不由一阵心慌。

话说明年优秀不会还是他们的吧?

其实有些人并不怎么在意优秀集体这个称号花落谁家,毕竟每年都有太多队伍得不着这个奖,所以谁得又能怎么样呢。

但最起码其他队得奖的时候可不会这么气人,竟然还敢当着他们这么多人喊话,剑锋直指明年得奖。

未免太嚣张了点。

偏偏让人很热血,听着五队那七八十号人嘹亮的喊话声,谁不牙痒痒的,要是明年他们真的又得了,那他们眼前岂不是又要重现今天这气人的一幕?

想想都胸闷啊喂。

他们是气闷,而那些本身实力不俗,只是因为种种原因跟这个奖擦肩而过的队伍可就气得要吐血了,对着五队的方向剑拔弩张。

这是真不拿他们当对手呀。

气,好气。

来年一定要让他们看看自己的实力,叫他们知道想蝉联可没那么容易。

他这一喊话显然惹了众怒,然而季明诚笑得格外嚣张,丝毫没有在意的模样,俨然对自己队伍的信心很足。

台上的几个局长也没想到他会来这出,也是哭笑不得。

不过要是能借此调动全局上下干事积极性的话,偶尔来一次这么跳脱的宣誓也似乎没有什么不好。

但作为领导,他们明面上肯定还是不能表现出来任何倾向的,于是神色如常地举办完了整场表彰大会。

等到表彰大会结束时,基本上已经可以宣布进入假期了。

大家有条不紊地往外边走,看着很是沉稳,然而等出去再也看不到领导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开始撒丫子欢乐起来了。

“欧耶,终于放假了。”

“是啊,再不放假我家年夜饭都没人做了。”

“出息,就不能出去吃呀?”

“说得轻松,出去吃不要钱啊?动不动就几十上百的,要是吃得好点两百都有可能,更何况那么多人,这钱还能往上涨,我一个月才多点钱,咋吃得起?”

“唉,说得也是,咱这工资啥时候才能往上涨涨。”

“切,且等着吧。”

秋姜也跟着大家往外走,但是并没有时间介入大家谈论的话题,而是问向这两天都忘记问了的那个案子。

邓兴旺那叫一个主动,“姜姜,你还真是神了,那个樊军还真是因为情感纠葛惹的事儿。”

“怎么说?”秋姜问。

“那个樊军不是有牌瘾嘛,就认识了一个叫王晓玲的女人,那个女的有老公,连孩子都有了,也是个深度麻将爱好者,这两人麻将打着打着就打到床上去了,最重要的是什么你知道不?”

秋姜试探着说,“被那个王晓玲的丈夫发现了?”

邓兴旺打了个响指,兴奋道,“没错。”

“那天撞樊军的就是王晓玲的老公孟春,他是汽车修理的小工,那天他修完车就把车开出去看看修理情况,结果在你们那儿就看到了樊军,他本来还能忍,可是没想到樊军骑的是王晓玲的车,然后他又打电话给家里,他闺女跟他说王晓玲一夜都没回来,这下他彻底炸了,对着樊军就撞了过去。”

行吧,和他们之前预测的并没有太大出入。

可是……

“那他怎么就能确定樊军骑的车就是他家里的呢?”

这下轮到王历回她了,“因为那辆车是孟春新买的,前面和后座都系着红绸布,原本是讨个喜头,没成想发现了头顶一片绿。”

秋姜有些替那个孟春尴尬,又转头问起一件事。

“那确定王晓玲和樊军偷情了吗?”

两人都点点头。

甚至邓兴旺还补充了一个叫人惊掉下巴的信息。

“其实孟春早就猜到他们两个关系不正常,可是王晓玲不承认,还倒打一耙离家出走的好几回,所以孟春一开始还真以为是误会了她,谁知道后来证据越来越多,甚至他还从其他人那里打听到一些模糊的消息,哪怕那些人没有明说吧,可是有时候含糊其词恰恰更能说明一切。”

“就因为这个,孟春已经两三天没回家了,天天在店里睡觉,没成想王晓玲根本不在意,甚至干脆住到了樊军家,连孩子都丢给自己院里的邻居帮忙照看了,你说他听到了能不气炸吗?”

“后来他反应过来就后悔投案了,因为涉嫌故意杀人,哪怕未遂吧,可估计也要坐个几个月的牢,你说何必呢,要是老婆对自己没感情了,直接离婚就好了呗,结果现在把自己搭进去了,可怜的是他们的女儿,这下爹进去了,亲妈又不靠谱,也不知道以后会怎样呢。”

听完这件事的前后经过后,秋姜都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只留一声叹息。

但这件事对他们来说也不过是件小插曲,在感叹一番过后,大家的注意力还是回到了接下来的安排上。

在前两天秋姜就已经知道了过年期间他们要轮班,她已经做好了抽签的准备,然而真的到这一刻才发现压根没有女生的事情,需要抽签的只有男生而已,她顿时眼前一亮。

只是看见邓兴旺他们哭天抢地的哀嚎,秋姜只能心里说句抱歉了。

没多久抽签结果也就出来了,邓兴旺很可怜的倒霉体质再次发挥作用,第一个抽中值班的就是他。

紧接着还有几个同事也抽到了一天,一看到纸条上写的数字,几个人眼前一黑,特别是那些抽中假期中间时间的同事们更是感觉天不庇佑。

“完了完了,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哪儿都别想去了,老老实实在安溪串串门得了。”

“你可得了吧,你这好歹家是安溪的,我们这外地的,在家待个一两天就得回来值班,我们跟谁说理去呀。”

邓兴旺给他们出招,“要不你们跟其他同事换时间呗,大不了回来请人请顿饭好了。”

“好主意。”

他们刚刚还叫苦不迭的人立马跑去找人商量这件事了。

郭凯就是其中一个。

陈达倒是很想帮他,可是今年还真不行,他得带自己老婆家人去外地丈母娘家,他们已经两年没回去了,要是今年再不回去,他老婆绝对饶不了他。

郭凯也是知道他家的情况的,连忙去寻找下一个人,结果来调换的同事太多,再加上好些人都已经有安排了,实在没那么多人跟他们换。

以至于他还有几个同事还没找到人调换。

秋姜原本没注意到他,实在是他的焦灼太明显叫她完全忽略不了,她这才注意到他。

她想了想还是往他那边走了过去,叫住他后举举手建议说,“郭哥,要不我替你吧。”

郭凯脚步停下来,有点诧异的看她。

见他不说话,秋姜忽的想到女生不参与抽签这件事,有些尴尬的摸了下鼻子,小声问,“是不是我没办法替你呀?”

“当然不是,队里并没有说不能让女同事替班。”郭凯很快回了她,只不过他还是皱着眉头,“但是你不是要去你嫂子娘家过年吗?”

秋姜点点头,“原本是这么打算的。”

“那你……”

“其实我有件事想求你来着。”秋姜笑眯眯的。

郭凯不解她能有什么事情要自己帮忙,秋姜很快就揭露了谜底。

“我想请你帮我问问省城擅长治腿伤的专家来着,这个对我真的很重要,郭哥你能帮帮我吗?”秋姜双手合十拜托他。

郭凯稍稍松了下眉头,“这个忙我可以帮,顺手之劳而已,不需要你给我替班,我再找人想想办法。”

“不成不成。”她连连抬头表示拒绝,还给出了相当充分的理由,“郭哥,我去不去嫂子娘家都可以的,况且今年我大侄子侄女都实习呢回不去,之前我就没想好是要回嫂子娘家还是留下来等他们忙完了跟他们在一起。”

“所以我留下完全可以的,而且他们实习还挺忙,要是我自己在家吧也很无聊,还不如来单位值班跟大家唠唠嗑呢。”

“而且这不是还能让郭哥你回去省城帮我好好问问嘛,所以你就答应我吧。”秋姜继续请求道。

郭凯想了好一会儿,还是同意了,对她说,“姜姜多谢了,你郭哥一定给你找到省城最好的骨科医生的。”

秋姜眼眸弯弯,笑得格外甜,“也谢谢郭哥帮我忙。”

两人相视一笑,这件事就算是这么决定了。

于是当最终的值班名单报到季明诚那里时,他一眼就从这一溜儿的男人名字里看到了她。

等到所有人正在拎着还没拿完的年货陆陆续续回家时,季明诚就找到了车棚里的秋姜。

此时她正对着自己粉红色的小自行车以及地上的一袋米、一袋面以及十斤鸡蛋发呆。

话说,她昨天是怎么天真到以为自己能把这些东西拖回家的?

未免也太自不量力了吧。

秋姜正在苦恼要不要找人帮自己一把的时候,眼角余光却秒到了一双锃亮的白色皮鞋。

会穿这个样式鞋子的人除了他们季队别无可能。

果不其然,她一抬头就见季明诚单手插兜地看着她地上的年货,最后将目光移到她身上,眼神中透露着的是对她智商的困惑。

秋姜顿时囧囧的,很想为自己狡辩一下,可是这一开口吧就卡了壳,只好悻悻地瘪瘪嘴,“我只是第一次没经验,判断失误而已,下次就不会了。”

“原来是这样。”季明诚点点头,“不过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一句话。”

秋姜抬头看他,“什么话?”

“在力所不逮的时候,学会求助,也是一种智慧。”

秋姜对这句话砸巴琢磨了一下,越琢磨越觉得这是一种邀请。

她眼眸亮了又亮,双手合十,从善如流地向他求助,“季队,您能帮我运回去吗?拜托拜托。”

她眼睛眨巴眨巴的,态度十分诚恳,好像他是救命恩人一样。

季明诚爽歪歪的,“聪明。”

就在他又想弹她脑门的时候,秋姜一脸警惕的往回退了一步,那副小心谨慎生怕遭他毒手的小模样可把季明诚逗得哈哈大笑。

“哈哈哈——”

他一边狂笑,一边使劲儿拍手,笑得分外开心。

好吧。

虽然被笑了吧,但人高兴的时候更容易同意别人的请求是吧。

于是秋姜忽略他是在笑她这件事,上前走了一步问,“那季队您是同意了?”

季明诚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反问她,“我还能说不同意?你能答应?”

尽管要是他真说不同意,来这儿就是为了溜儿她玩的话,她绝对想立即画个小人诅咒他。

但是话肯定是不能这么讲的,秋姜笑得露出牙齿,一副格外无辜的小模样,“季队,瞧您这话说的,我怎么敢呢。”

“得了吧,你心里不一定怎么骂我呢。”季明诚一下子揭穿她的小心思。

秋姜抿笑不语,才不想正面回答他呢。

季明诚摸摸鼻子,感叹这个小丫头还真聪明得很,可不好糊弄。

好在这也是件好事儿,最起码不会轻易被人骗。

“走吧,送你回去。”

他弯腰拎起要是从前肯定看都不会看的一米一面,大跨步走在前面问,“鸡蛋不会都拿不了吧?”

秋姜“切”了一下,抱起地上的鸡蛋就去追他,一边追,还一边吐槽,“季队,你也太看不起人了。”

等他把东西放后备箱时,才发现他的后备箱已经被装满了,而他看起来很烦躁的样子。

“shit。”

这些好像就是他们单位给发的年货吧,而且他的好像比他们还要多一些,这么多东西多好啊,干吗还骂人呢。

秋姜眨眨眼,一脸不理解。

季明诚指了指这些玩意儿,“我都不在家做饭,要这些做什么?要是知道邓兴旺他们要给我放这玩意儿,我肯定不把钥匙给他,这给我车弄得肯定都是味儿。”

重度洁癖患者的他光是想想,眉头就紧皱了起来。

秋姜抽抽鼻子闻了闻,“没呢,这天这么冷,都没化呢,没味儿的。”

季明诚深呼好几口气才上了车,等车门关上,车里确实没有多余的奇怪味道,有的只有他后座衣服上古龙水的香气。

可是他还是觉得浑身不舒服,刺挠得很,手也痒得很,立马掏出一个黑色的香水瓶就冲后面喷了一下。

尽管秋姜是坐在前面的,可是吧,这密闭空间里猛的来这么一下,那是相当刺激鼻子了。

“阿嚏——”

她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这才捏着鼻子一脸控诉。

“季队,我要呼吸不上来了。”

这次换他尴尬了,向她道歉道,“sorry。”

“那我能开下窗户吗?”秋姜问。

季明诚上半身侧了过来,替她把窗户打开一半。

“可以吗?”

两人的身体在一瞬间离得很近,秋姜能清晰感受到他们季队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

她皮肤白皙透亮,脸颊小巧粉嫩,小小的绒毛在阳光下若隐若现。

此时黑亮的眸子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这些通通收在他眼间,他倏地跟触电一样回到自己的座位。

秋姜的心跳也微微跳快了一点。

他“咳”了一声,“送你到店里还是你家?”

“店里。”秋姜回过神来直接说。

“好。”

车子启动后缓缓汇入车流,车内沉默的时间久了些,秋姜手指绕着圈圈,终于还是忍不住打破了沉默。

“季队,您刚刚怎么会在车棚?是找我吗?”

“嗯。”

秋姜立刻侧过身看他,一点也没有迟疑地问,“是有什么事儿吗?”

季明诚暂时没做回答,而是侧头问了她一个问题。

“值班表怎么回事?”

她把事情经过简单地跟他说了一遍,最后再三强调,“这是我想跟郭哥换的,我保证我一定好好值班,无事站好岗,有事多请示,一定不会偷懒的。”

季明诚唇角微微勾了下,“我可没说不放心你值班。”

秋姜提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些,好奇地反问他,“那是……?”

“想请你帮个忙,后面的年货就当谢意怎么样?”

秋姜忍不住又眨了下眼,有点不太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的。

他们季队竟然想请她帮忙?

话说……是她听岔了吗?

季明诚轻笑,“这个忙还真只有你能帮我,就看你愿不愿意了。”

开玩笑,他们季队对她这么好,都不知道帮了她多少次了,现在让她帮个忙咋了,必须帮呀。

“当然愿意,不过到底是什么事儿啊?”都能让他主动让别人帮忙了。

不得不说她是相当好奇了。

“帮我照顾下猫。”

“sasha?”秋姜眸子发亮。

“对。”季明诚笑着道,“我要回香江一趟,sasha性格胆小不适合来回奔波,正好你不是不离开安溪嘛,所以想问问看你能不能去陪它几天,零食饮料我都准备好了。”

“没问题,没问题,我可以的。”她迫不及待答应下来。

本来思晨、思语在实习,自己一个人待着确实无聊,但要是有那么漂亮的大猫猫陪着,这日子未免太舒服了点。

再说他们季队小区那边可是很适合跑步呢,而且山上的庙香火可是相当好,她也想去看看。

这下他们季队有了看猫猫的人,自己多了个玩伴和玩的地方,简直没有比这更好的事情了吧。

秋姜高兴极了,欣然接受这个安排。

第73章 第七十三章跨年这是真没把我当外人呀……

年关将近,很多人都提前回了家,秋记包子铺的门口虽然还有顾客,却比之前少了很多。

于是秋恒安便和石越秀两人商量过年回家的事宜。

先给公婆上香扫墓肯定是少不了的。

之后便是回她老家探望父母。

因为当初她是远嫁,娘家的寨子距离安溪足足有两千里远,要想过年能到,并且多住两天,肯定得提前出发,并且带好路上吃的食物和上门的礼品。

他们便就此商量了一下。

好在今年最后这两个月他们挣的钱不少,足够置办一切并支付来回路费,夫妻两人交谈的时候脸上满是喜意。

就是在这个时候,他们看到了季明诚的黑色吉普车。

因为这辆车出现的频次太高,并且在安溪根本没有几个人能开得起这样的车,几乎这辆车一出现,夫妻俩就知道这是姜姜他们领导来了。

特别是这个时间,他们可记得姜姜说今天是半天,他们就估计是她要带的东西太多了,自己拿不了,所以他们领导直接把她送回来的。

在他们还没停车的时候,秋恒安便赶紧去装店里热腾腾的包子以及刚刚做好想家里吃的丝瓜牛肉汤,他都装了一些,打算给他们领导尝尝看。

而石越秀则在季明诚下车走向后备厢时,就连忙跑了过去。

一看后备箱,除了秋姜的粉红自行车外,满满当当的全是年货。

石越秀一看就傻了眼,“咋还这么多?”

明明昨天她已经拿回来了好些。

怎么现在警局的待遇这么好吗?

因为不了解情况,石越秀也不太敢继续想,反而秋姜一听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要是每个人都发这么多,我们警局还不得破产呀。”

石越秀想想觉得也是,“那这……”

“季队给我的谢礼。”秋姜笑眯眯地挽着她的手,冲她撒娇道,“我是不是很厉害?”

石越秀一听就有些忐忑,“谢礼?”

她连忙看向正在卸货的季明诚,一时有些无措,都不知道是该说自己小妹是开玩笑的,并不是想要他的年礼,还是该说:领导,您别忙了,让我来。

眼见她手忙脚乱,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秋姜指挥了一下,“季队,我们俩可搬不了这么重的东西,还得辛苦您一下帮我们搬到店里了。”

她可真是分毫都不带客气的。

季明诚挑挑眉,还是答,“没问题。”

倒是石越秀见他拎着米面往店里走差点追上去,“领……”

最后还是秋姜拦住的她,“嫂子,季队不会计较这些的,况且要是觉得不好意思,一会儿咱们好好感谢人家呗,毕竟咱俩也确实拿不动。”

虽然秋姜也有点不太好意思,刚刚那么说也不过是想逗逗他们季队,谁知道他们季队竟然还真的照做了,要是现在再临时反卦,倒更加做实了逗他的事实。

以他们季队的性子,现在在她嫂子面前肯定不会怎么做,但等过年回来了,肯定不会放过她。

她可不想再挨脑瓜蹦了。

秋姜安抚住石越秀,自己则赶紧去后备箱拎剩下的稍重一点的油和米,为了怕她嫂子安静下来想明白自己在忽悠她,干脆给她安排了个活计。

“嫂子,快来搬东西呀,咱们快点,要不然季队该被交警贴罚条了。”

一听这个,石越秀立马紧张起来,“哦哦,我这就来。”

她说完就赶紧往车那边走,拎着一个大袋子艰难地往回返,一连搬了两三趟,完全没有再用脑子的机会。

另一边,秋恒安已经装完了食物,一出门看到这情况脸上顿时很不好意思,“领导,真是麻烦您了。”

季明诚在台阶上放下最后一袋东西后,拍了拍手,并笑着回他,“不碍事,还有先祝你们一声新年快乐。”

秋恒安脸上马上有了笑容,也回了他一声,“祝领导您也新年快乐。”

“还有这是家里做的一点吃食,专门给您带的,您尝尝看,要是喜欢的话,等过年回来我再让姜姜给您带。”

“行,那我不客气了。”季明诚直接接了过来。

等秋姜和石越秀一起回来的时候,秋姜气喘吁吁地跟他道谢。

“谢……谢谢季队。”

季明诚勾唇,“不客气。”

四个人又简单聊了两句,就见路口有交警过来,季明诚扫了一眼道,“那我不叨扰了。”

说完他又扭头看了眼秋姜,“那过年就辛苦你了,有事儿随时和我打电话。”

“OK。”秋姜给他比了个手势。

季明诚笑着离开。

“领导慢走。”

他们一家人一起看他离开的背影,秋恒安笑着道,“姜姜,你们领导可真是个好人。”

“脾气也好。”石越秀补充道。

秋姜连连点头,“是啊。”

就是要凶起来也是很凶的,因为上次枪击比赛的事儿,现在全队上下都可怕他了。

就连偶尔碰到的其他领导都说原先以为他镇不住场,怕他被手下人裹挟,现在看他把全队上下调教得服服帖帖的,全是一个大写的服气。

就这样的一个既有手腕,又有温情的领导,谁不又敬又爱呢。

反正她现在的目标就是努力向他看齐,争取早日成为一个跟他一样优秀的队长。

秋姜目的一直相当明确,特别是在听到形形色色的人都夸他们季队的时候,这个念头与日俱增。

好在家人显*然也很支持她。

“是啊,咱就好好跟领导学,而且我看你们领导也愿意带你们,好好跟着人家学,肯定能学到很多东西,对你以后有好处。”石越秀如是道。

“嗯嗯,你们放心啦,我肯定会好好学的,毕竟我还等着我们季队不干了后继承他的职务呢。”

秋姜勇敢地表达自己的愿望,可把秋恒安夫妻俩惊得够呛,完全不知道这孩子还有这目标。

但作为家人,他们还是觉得自己孩子很优秀的,万一就能做到了呢。

“哈哈,那你就多努力,多学习。”

“嗯嗯,一定的。”秋姜给自己鼓劲儿。

他们两个乐呵呵地看她,然而这种快乐到得知她要留下来加班戛然而止。

秋姜则安慰他们说,“反正我在这里,思语、思晨想回家还有个人嘛,再说我也答应了我们季队帮他看猫的,人家对我那么好,我总不能这点小忙都不帮吧,更何况我连人家的谢礼都收了。”

秋姜指了指地上摆了一溜儿的年货。

行吧,这下他们总算知道为什么今天又拿回来这么多东西了,就是这个消息还是让他们有点担心,生怕她自己一个人出事,毕竟到了年底,院子里的人都会走,就留她一个小姑娘在家里这谁能安心。

“安啦安啦,你们不要忘了我还要给季队看猫呢,肯定没法儿回家住,不过季队说了要是思语、思晨回来可以直接住到他那里,而且连零食和烟花爆竹都准备好了,随便我们玩儿。”

“这……”

他们两个听到这儿也觉得他们领导安排得确实够周到了,况且她说得没错,人家确实那么照顾他们,两人犹豫了一会儿后还是被她给说服了。

只是这种好不容易放下的担心等到了他们临走的时候又反复了起来。

两人不断确定她一个人可不可以,他们的这种紧张很快也传递给了两个小孩子,以至于秋思邈他们两个还以为自己姑姑要遭受什么苦难折磨,个个眼泪汪汪的,瞧着好不可怜。

秋姜可心疼坏了,“放心放心,你姑姑我会活得好好的,而且还有大猫咪陪姑姑哦。”

“大猫咪?”这个话题果然很容易吸引小孩子的注意力。

秋姜伸开手比画了一个超大的猫咪形状,“这么大哦。”

他们两个立刻瞪大了眼睛,惊呼连连,“好大——”

“没错没错,可大一只了,而且性格超好,要是你们回来得早,姑姑就带你们去看大猫咪。”

“好耶好耶。”两个孩子一改刚才的担心,顿时蹦蹦跳跳起来。

论对付小孩子,果然还是姜姜更拿手。

秋恒安夫妻俩也是怕这俩孩子再作妖,再加上火车快赶不及了,于是还是在秋姜的连声催促下进了火车站。

秋姜一直跟他们摆手,直到他们再也看不到为止。

刚刚还不觉得,可是人都走了吧,还真有点怅然若失。

她闷闷不乐地往回走,然而在拿着季明诚给她留的钥匙进屋后,她就彻底欢乐起来了。

毕竟任谁看到这么一只往自己身上狂扑的霸气酷拽热情大猫咪都没办法有一点点的失落。

“sasha,想姐姐没有?”

“喵呜~”想。

sasha咕噜咕噜的嗓音实在太过治愈,秋姜没一会儿就忘掉了所有的情绪,满脑子就只有它一只喵了。

没一会儿,屋里“叮铃铃”的声音便从别墅一楼响起,紧接着就是爪子不停落地以及“哗啦啦”蹦蹦跳跳的响声。

“厉害厉害。”

“sasha再蹦一下。”

“真乖啊,你简直厉害得不要不要的。”

……

在秋姜花式的撒花鼓掌声中,sasha热情高昂,展示了一把自己惊人的弹跳力。

然后就是秋姜惊喜得张大嘴巴,越来越清脆悦耳的赞扬声。

总之,一人一猫玩得不亦乐乎。

等到了晚上,秋姜给它也安排了一桌年夜盛宴,各种sasha喜欢的食物摆在它面前。

冻干、猫条、鸡胸肉、鳕鱼、鲜虾……

全是它爱吃的,那尾巴高兴的摇来晃去的,低着头猛吃起来。

秋姜看它吃了一会儿,就去给自己做点饭。

当然她的饭也不会寒酸,家里一早给她准备的各种炖鸡炖鸭炖排骨,以及冻结实的各色包子,只要随便热热,就是丰盛的一餐,更别说她还能做几道拿手的凉菜。

做完后,她把热气腾腾的美食摆在桌子上,正好这时门铃声也响了起来,她“噔噔噔”地去开门。

屋外,秋思晨、秋思语一脸抱歉地看着她。

“对不起小姑姑,我们来晚了。”

“不晚不晚,刚刚好。”

秋姜拉着他俩进来,“看,都搞定了,你们看我是不是很厉害?”

兄妹俩一看桌子上的食物,也就知道是谁的手笔了,但还是很配合地鼓起掌来。

“小姑姑真厉害。”

秋姜开心的尾巴都摇了起来,“嗯嗯,你们有眼光。”

这臭屁的话一说完,不用他们两个乐,她自己就已经乐到没边儿了,哈哈大笑着,让正在舔毛的sasha满脸好奇地走了过来,伸出爪子勾勾她的毛衣,歪着头的模样像是在问你在高兴什么呢?也跟我说说呗。

简直不能再可爱。

她狠狠揉搓了它一番,在自家侄子侄女惊讶的目光下煞有其事地给他们互相介绍了一下。

“sasha,我侄子秋思晨,侄女秋思语。”

“阿晨、阿语,这是我们美丽英勇的sasha小可爱。”

sasha好似真听懂了一般,冲他们眨巴了下眼睛,大大的猫爪抬起来冲他们打了个招呼。

“好聪明呀。”

秋思晨、秋思语惊讶的样子成功捕获了sasha的芳心,很快便跟他俩打成了一片。

等秋姜去拿饮料的时候,他们三个已经在沙发上玩儿开了。

等她回来,姑侄三人也能和和美美过个好年了。

三人一边吃着年夜饭一边看着春晚。

这时候的春晚可是很有意思的,大家围坐在一起不时就被逗得哈哈大笑,配着外边时不时响起来的鞭炮齐鸣声,这年味儿也算是彻底拉满了。

酒足饭饱后,三人继续围着电视机看电视。

不得不说大屏幕对人眼睛相当友好了,哪怕他们坐得距离有点远,也看得相当清晰。

“等给我哥看病完有闲钱后,咱们也买一台放家里给小娃娃看。”

秋思晨好笑着道,“那邈邈、恩恩两个人得乐不思蜀了。”

秋思语也笑着,显然也很赞成他说的。

秋姜倒是觉得没什么,“小孩子该玩玩,该学学,而且我对他们两个有信心,他们两个肯定不会看久的?”

秋思晨两人还真不知道自己小姑姑竟然这么自信呢,很可惜对于这点,两人暂时还是持保留意见。

直到秋姜又开口,“要是他们想要一直看,那就罚他们喝饮料,喝一口就多看一分钟,要是喝不了就乖乖做作业去。”

好家伙,原来还能上手段。

别说,要是她真使出这一招,那自己那小弟弟小妹妹还真得缴械投降。

谁能想到对于别的孩子可以说是奖励的最佳手段的饮料,放到他们家两弟妹身上却跟酷刑一样呐。

论治小朋友,还是他们小姑姑有办法呀。

他们两个纷纷给她竖起大拇指。

秋姜笑得见缝不见眼,也是很开心了。

当然更开心的还是放炮环节了。

“我的老天爷——”

“竟然买了这么多?”

他们到了车库一看,三个人齐齐傻眼了。

原因无他,只因为各色烟花爆竹整整齐齐码在地上,愣是堆了七八箱,要不是听说这是小姑姑的领导给他们放着玩的,他们还以为这是哪个烟花店铺要拿出去卖的。

小姑姑的领导怕是拿他们当孩子哄了吧。

秋思晨两人一时哭笑不得。

但是等到了放烟花的时候,三人就彻底的玩疯了。

这绚烂的烟花点亮了这边夜空,和周围几家的烟花交相呼应。

其他人家的烟花买得也不少,而且买的并不怎么重合,于是漆黑的夜空中各色花火绽放,璀璨夺目,让人眼花缭乱。

秋姜两辈子也是第一次见这种美丽的烟花,黑色眸子如同夜空一样明媚。

“许愿,这样的美景一定要许个愿才行。”

她双手紧握,闭上了双眼,还不忘催促他们两个。

“好的。”

他们两个也幼稚了一把,学她的模样许下心愿。

他们也才放了两箱烟花和半箱的炮,就已经快乐到没边了,等玩够后,他们三个乐乎乎地回了屋。

尽管已经很累了,时间也已经晚了,但大家精神还是很亢奋,于是并没有去睡,而是继续围在一起玩扑克。

虽然秋姜不怎么会玩,但是她脑子活,愣是很快就追了上来。

前面秋思晨、秋思语两兄妹还时常赢她,等到最后,秋姜愣是连杀他们三局,把他们两个弄得哀叹不止。

“又输了?”

“怎么会?我明明已经算过了,你不该赢的呀?”

秋姜一人一个脑瓜蹦,那是相当得意了,“那当然是因为我厉害。”

这时,一直坐在她身边的sasha也咕噜了两声,似是附和她的话。

秋思晨两人捂着额头,不得不甘拜下风。

秋姜玩得很是愉快地去睡觉去了。

因为楼上楼下都只有两个房间,而季明诚早就知道秋思晨两个人会来,所以便已经请保洁收拾出来了楼上的客房给她住。

安顿好他们两个后,她便打着哈欠带着sasha上去睡。

上面的客房可比楼下大多了,最起码大了一倍,屋内全是古铜色的斜纹木板,油光锃亮,相当亮堂。

而床上的四件套早已换成了很女生的橙黄色被褥,整个屋子都是香香软软的,和她的气质也是很搭了。

“sasha你先自己玩,我去洗澡了。”

“咕噜咕噜。”好。

秋姜摸摸它的大脑袋,便哼着小调去了卫生间泡澡。

她哼的是一种很古色古香的小调,吴糯软语,叫人听不懂到底在唱些什么,不过很好听就是了,sasha听到后便蹲在卫生间外面的毛毯上摇晃着大尾巴。

没过多久,秋姜外边的手机便响了,然而因为水声太大,她并没有听到,反而是sasha听到后站起身来往床那边走,叼着还在响的手机跳了下来,等到了浴室门口倏地身子立起来,一只爪子吧嗒一下打开了浴室门,直奔躺在浴池里的秋姜。

秋姜一看这幕,才知道是自己手机响了,顿时大声赞叹了一声,“sasha厉害。”

sasha尾巴摇得更欢实了些。

等她拿到手机,sasha就跳上马桶狠狠甩了下爪子上的水后才乖乖地坐下等她。

另一边,秋姜一看到手机号码就接了起来,笑盈盈的声音就从电话那边传来。

“季队,新年快乐呀。”

季明诚正穿着睡袍站在阳台上吹海风,一听她甜腻的声音,刚刚还皱着的眉头就松快不少,他笑着回她,“新年好,玩得怎么样?”

对于这个她可太有话说了。

“季队,你买的烟花太好看了,我和阿语他们放了两箱,各个都漂亮得没边了,可是狠狠地把其他人买的烟花给比下去了。”

对面传来她傲娇的声音,想必这时她的小表情一定很可爱。

季明诚唇角微微上扬,不解地问她,“怎么才放两箱,不是还有那么多呢?”

秋姜眨眨眼,“可是我们也放不完呀,而且您回来后肯定也要放的呀,季队你回来一定要放放看呀,真的超好看超好看的。”

她连说两遍,也是相当喜欢那个烟花了。

“我?”季明诚眼睑轻轻挑了下,逗她说,“我可没说过我喜欢放烟花。”

“啊?烟花那么好看,怎么……”

秋姜说着说着就没了声音。

好吧,每个人的想法不同,不能勉强。

就是可惜了那么漂亮的烟花了,原来也会有人不喜欢。

真是可惜了。

她的遗憾隔着千万里的距离都能清晰可闻。

季明诚发现这个小丫头的心思有时候还真很好猜,跟这样的人相处确实很容易愉快起来。

他那边低低的笑声隔着手机传到她耳朵里,微微震得她耳膜发痒,秋姜感觉有丢丢奇怪,左手拨拉了一下水。

哗啦的水声叫他有点奇怪,“你在做什么?”

“泡澡啊,可舒服了。”

秋姜没防备地说。

另一边,季明诚愣在了原地,显然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这是真没拿他当外人呀,他喉咙上下滚动,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而秋姜那边完全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并且神经大条地转移了话题。

“哦对了,今天sasha很乖,现在正陪我洗澡呢,来sasha,叫一声的。”

“喵呜~”叫了。

季明诚听得出来这个叫声的敷衍程度,这才一天时间就已经被收买成这样了?

没良心的小东西。

第74章 第七十四章上山树叶上滴着血

其实也不能怪sasha变心得这么快,谁让大猫猫拒绝不了一个香香软软的怀抱呢,更别说还会给自己好吃的,并且陪自己玩。

在季明诚给秋姜打电话的时候,sasha四只小爪子优雅地立在马桶上,一双大大的橙黄色圆滚滚眸子一眨不眨盯着玩水的女孩儿。

要不是不喜欢毛发被打湿的感觉,说不定它也会跳进来陪她一起洗澡澡。

不过虽然讨厌水,它却讨厌不起来会在洗澡的时候给它哼好听小调的女孩儿。

只是奇怪她接了电话后,怎么就不唱歌了呢。

于是喵呜叫了一声,尾音上扬了八百度,切切实实地将自己的疑惑表示出来。

“啊?sasha你怎么了?”

原谅秋姜是真的听不懂它的想法,从浴池里起身凑近它。

水流哗啦啦的声音不绝于耳,就算没有在眼前,也大概能猜得到对面是怎样的一幅画面。

季明诚喉结滚动,

他刚刚这么晚突然打过去本就不合时宜,现在这种情况,更不适合继续聊下去了,于是几乎没有迟疑就挂断了电话。

只是挂了电话后,感受夜间温柔稍带凉气的海风吹来时,心里的燥热却不由慢慢升腾,叫他有些口渴,低头喝了杯酒。

圆滚滚的冰块与酒杯轻轻碰撞,发出悦耳的声响。

可惜他此刻却没工夫慢慢欣赏,转头放下酒杯,也去冲澡去了。

在门口等他良久的保姆一听屋内又传来水流声那叫一个诧异。

她还以为他洗完后就会出来的,怎么又去洗澡了呢?

可是她也不能冲进去问他,只好把厨房准备的甜汤拿了下去,打算等一会儿再来看看情况。

另外一边,秋姜试探了好几下,才确定了这小家伙原来是想听她唱歌了,她狠狠摸了摸它的大脑袋,乖乖给它哼起了阿爹在她小时候经常哼给她的小调。

她对音律并不擅长,因为阿爹本来就是寨子里唱歌最好听的儿郎,成亲后更是一手照顾他们兄妹两人,又因为不是妻子,孩子们经常睡不着,学会了用小调哄他们。

后来大哥长大了,自己年岁还小,哼小调便只为了她,她也因为这个缘故,把阿爹哼的小调学了个十成十。

当然,这些小调也不是普通的小调,而是驱蛊的调子,没成想自己在这里也没有蛊虫,却收获了一个喜欢这调子的小听众。

这感觉也是很美妙的了。

秋姜温柔的嗓音环绕在这个浴室里,透着朦胧的水汽,更显得多了几分朦胧惑人。

不过她之所以敢唱也是因为她已经发现他们季队挂断电话了,不然也不会放着领导的电话不去理会,专门哄大猫猫。

只是想来也没有什么大事儿,秋姜想着出去后再打个电话过去拜个新年好也就是了。

至于泡澡自然是要好好泡的,源源不断的热气肆无忌惮地环绕着她的身体,无疑是个绝佳的放松方式,尤其是洁白的泡泡把整个水面都盖住,梦幻极了,她吹着泡泡,怎么玩儿都玩不够。

等到泡的手指都泛白起了褶皱后,她才心满意足地从浴缸里出来,裹上毛茸茸的浴衣,束上腰带后便开始收拾浴室的残局。

因为浴室太热,而且到处都是水汽,把sasha的猫猫都弄得潮乎乎的,它直接蹦到了浴室门口,大爪子一勾便开门出了去。

正好也让浴室的热气有了流走的方向,因为屋内开的暖气很足,因此倒也不觉得冷,秋姜便放任不管了。

等她收拾完后,sasha还在沙发上的毛茸茸垫子上梳毛呢,角落里还有sasha的猫砂盘、食盆和玩具,更别说它对这个屋子这么熟悉。

秋姜笑了下,走过去摸摸它的大爪子,“原来这是我们sasha一直住的房间啊,委屈你这几天要跟我住一起了。”

sasha伸出大爪子摸了摸她的肩膀,然后叫了一声。

“喵呜。”欢迎你来。

别说多亲人了。

秋姜喜欢得直接抱住了它,尽管这个体重确实给了她相当大的压力,但谁让它实在太可爱了嘞。

她把它压在床上,两只手握着它的爪子,刚泡完澡的香香软软的脸颊蹭着它的脸,又贴在它小肚子的毛毛上蹭来蹭去、吸来吸去。

sasha竟然也不反抗,喉咙发出咕噜噜的声音,相当治愈人心,而且有极佳的催眠功效,跟它玩着玩着就忍不住睡意翻涌,想抱着它一起睡觉觉。

她很遵循内心的感受,从心地搂着它钻进了被窝里,伴随着响亮的呼呼声以及外边隐约传来的烟花爆竹声沉沉睡去。

至于原本要打的电话……

原谅她,实在想不起来这茬。

反正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外边天都亮了,充沛温暖的光透着白纱窗帘照在床上,让被子上充满了一种阳光的香气。

此时,sasha也已经醒了,正在给自己舔毛,在看到她睁开眼睛后,躺倒在她枕头边,又呼噜呼噜的,一副求抱抱求摸摸的可爱模样。

谁能狠心拒绝这样一个可爱大猫猫的邀请嘞,反正她是做不到,刚才想起床的心思全都转变成想跟它玩儿的冲动。

一人一猫狠狠磨蹭了半个小时后,才在秋思语的敲门声中终止。

等她们两个下去,秋思晨已经简单热了两个菜,香喷喷的饺子也新鲜出炉了。

秋姜睁大眼睛,“饺子你们包的?”

秋思晨笑了笑,“之前我们俩一直打下手,还是第一次全盘负责,不知道味道怎么样,小姑姑你来尝尝看品鉴一下吧。”

“这你可找对人了,做我不在行,但是吃我肯定是个品鉴专家。”秋姜对自己开展夸夸模式,在吃到第一个饺子后,就眼睛一亮,冲她大侄子竖起大拇指。

“香,好吃,太好吃了,你们也来吃呀。”

看她的表情,秋思晨、秋思语原本还有点紧张的心那可就彻底落到了肚子里。

在坐下来自己尝尝后,竟然也觉得不错,三个人把两盘子的饺子一扫而光。

个个吃得唇角流油,吃完后满足地揉着自己的肚子。

今天按照习俗是需要秋思晨两兄妹给她下跪拜年的,但秋姜可没那么多规矩,根本没给他们下跪磕头就已经把红包双手奉上了。

“嘿嘿,今年包不了太多,等明年的,小姑姑一定给你们包个大大的红包。”

秋姜想到自己现在工作了,也成了发红包的大人了,就觉得心情很好。

那海口也是夸出去了。

秋思语抿唇,逗她说,“那我就等着小姑姑你明年的大红包了。”

“我也是。”秋思晨附和道。

秋姜不光没生气,还相当得意,“放心放心,好说好说。”

“哈哈哈——”

他们姑侄俩吃完了一个热气腾腾的早餐后,就直接去爬山去庙会了。

哪怕是大年初一,也没妨碍山上香火鼎盛,秋姜带着自家俩侄子侄女一路攀峰,终于赶在中午前赶到了山顶。

这一路上,只是偶尔见到几个跟他们一样上山的游客,然而到了山上的寺庙时才知道竟然有这么多人连都没好好待在家里,而是来山上拜佛。

山上寺庙似乎早已经知道了这种情况,早早将庙里好好收拾打扮了一番,到处张灯结彩,古色古香的装扮以及历经岁月又古朴的建筑,仿佛让人一时间穿越回一两百年前。

大家兴致勃勃的,在大树下的小沙弥那里抽签解签,抽到好签就喜气洋洋、兴高采烈的,抽到平平无奇签的就稍稍有点失望,但也没有太过激烈,然而那些抽到下下签的可就跟吃了苍蝇一般恶心了。

“怎么是下下签呀?不灵不灵,肯定算不得数,我再抽一个。”

“施主,我们这儿每个人只能抽一次的。”小沙弥为难说。

旁边的人也劝着道,“不过就是讨彩头的玩意儿没必要这么认真的,要是你喜欢我把我的签给你好了。”

“是啊,大过年的为难人家干啥嘛。”

那个穿着火红色旗袍的女生,不过二十左右,一听大家都在讨伐她,那就恼怒了起来,“谁稀罕要他的,我还懒得玩了,让开——”

她气冲冲的跑开,跑了一会儿后还能听到她那边传来的哭泣声。

“这孩子咋还哭了,也太不禁说了吧。”

“现在的小孩子嘛,一个个的娇惯得很,也正常。”

“哎,这孩子不会出事吧,就没人跟她一起来?”

围观的这些叔叔阿姨们虽然不太喜欢刚才那孩子趾高气扬的说话劲儿,可到底还是个年轻女娃娃,长得还挺俊,也是真没想弄哭她,谁知道事情会成了这个走向。

一时有点闹心。

就在这时,从庙里出来一个端着冒着热气纸杯的小年轻,一看那边的身影就惊慌大叫起来。

“珊珊,珊珊,你怎么了?你别跑呀——”

说完,他连水杯都顾不上了,直接放在了脚边的台子上,就赶紧冲过去找人去了。

好吧,既然有人找了,他们也就放心了,慢慢的注意力就转移到别的事情上了。

秋姜往那边看了一眼,也不在关注了,挽着他们两个的手道,“那咱们也去求只签?”

“好呀。”

他们两个欣然同意。

“施主,你们各求什么呢?”

秋姜:“事业。”

秋思语:“学业”

秋思晨:“工作”

他们三个的方向一说出来,小师傅就笑了一下,“今天大多求的是姻缘和家人健康,像你们这样全是求事业学业的倒是少见。”

换而言之,就是他们实在有点怪呗。

竟然是一家子的事业批。

他们三个相视一笑,偏偏就想问这个。

小沙弥双手合十,挥手请他们晃动签筒。

秋姜是第一个来的,她闭眼诚心求签,很快随着一声“啪嗒”的声响一只竹签掉在桌子上。

等捡起来看后,她念出声来,“夏日炎天日最长,人人愁热闷非常。天地也解知人意,熏风拂拂自然凉。”

“这话说的模棱两可的,到底是好签还是坏签呀?”她有点摸不着头绪。

秋思晨和秋思语也有些纠结,一起摇了摇头,姑侄三人都不是纠结的性子,很干脆地看向小沙弥。

“进退莫疑,自有佳期,营谋用度,不须妄为,恭喜施主,是上上签,阿弥陀佛。”

关于这个秋姜可听明白了,当即喜笑颜开,“看来我做队长还是有戏的。”

他们两个不经常在家,还真不知道她原来还有这志向,一时有些傻眼。

也不知道他们小姑姑的领导知不知道自己的队员早就想把他取而代之了。

好吧,但谁让她是自己的小姑姑呢。

必须支持。

他们两个连连给她鼓掌,“小姑姑加油。”

“加油加油,我一定努力干。”秋姜觉得现在力气满满,恨不得立刻跑回警局加班去。

幸好剩下的那么一点理智制止了她的冲动,让她老老实实地看他们两个的签语。

“茂林松柏正兴旺,雨雪风霜总莫为。异日忽然成大用,功名成就栋梁材。”

“烦君勿作私心事,此意偏宜说问公。一片明心光皎洁,宛如皎月正天心。”

他们两个的签语也是极佳。

小沙弥也是有些惊讶,没想到他们三个的签语都挺好,在事业及学业上的前路都很光明,而他们听到自己的签语后也只短暂高兴了一会儿便恢复正常,可见是很有自制力的性子,也难怪显示卦象极好。

他冲他们双手合十,表示祝贺。

秋姜三人也笑眯眯地向他回礼。

然后又忍不住问他,“师傅,咱这可以代求签吗?我想帮我哥求求签。”

小沙弥摇摇头,笑着道,“施主不如改天请贵兄来此亲自求上一卦。”

看来是拒绝了,秋姜之前有过这个经历,因为有些寺庙没有这个说法,只要带上信物或者八字、姓名等就能让帮忙求卦,可也有一些寺庙像这家寺庙一样是不接受这种的。

她倒是也不觉得奇怪,再次冲他道谢。

“施主客气了。”小沙弥起身欲离开,走了两步后忽的回头,冲他们微微颔首,“马上庙内素斋就要做好了,三位施主不妨尝尝看。”

“好呀。”秋姜欣然接受他的邀请。

三个人先绕着这个寺庙转了一圈,此时山上到处都是枯树萧瑟之景,瞧着并不怎么好看,但因为山上空气很好,再加上身处一片充满了历史气息的古刹登高临下,还是别有一番趣味的。

没等多久,庙内就传来阵阵饭菜的香气,秋姜拉着两人走过去,按照规矩排队交钱选择自己想吃的素斋。

素斋是采取的自助形式,并不管每个人选择哪种,或者取用多少,但是严禁浪费,若是盛了不吃完是要罚款的。

这个规矩一开始就写在了墙上,并且在开斋前着重给他们强调了一遍。

秋姜他们选好菜后便坐在一桌上开吃,尽管这些素斋一点油腥都没有,可是吃着也相当美味。

尤其是那道嫩得能把人舌头吞下去的豆腐以及那个野菜花卷。

野菜切得细细的,此时已变成了分不出原本形状的黄色馅料,混着花卷有种说不出的香气,尝一口就知道里边也是放了盐的,哪怕是单吃都是一道美味儿,此时再配合这么多素斋菜,更觉得怎么吃都吃不够。

要不是肚子实在不允许,她真的还能再吃两个。

就是可惜这里的素斋不能买了带走,只能在这吃完,要想再来吃,就只能再爬一次山。

其他人一听,当即就蔫了。

“啊?这我可爬不下来了,今天都要累死我了。”

“我也是,我腿现在还抖呢,连下山都不知道怎么办呢,肯定是不会来了。”

“这……要不我还是回去先缓缓吧,等明年缓过来了再过来吧。”

他们纷纷表示暂时勿扰,一顿好吃的斋饭还没有强大到抵消他们上山艰辛的地步。

“我估计也暂时不会来了。”秋思语有些遗憾道。

毕竟明天她就要回去律所开始上班了,后面课业会越来越忙,估计更没时间像今天这样玩儿了。

秋思晨也同样,“我老师想带我去医院实习,这个机会很难得,而且医院遇到节假日休息的时候就越忙,我应该也够呛能来。”

可怜的孩子。

秋姜闻言抱抱两人。

然后在他们有些感动的时候,秋姜忽然松开他们,笑眯眯地道,“看来下次只能我自己来独享美食了。”

反正对于她来说,既有空闲时间,又不在乎上山累。

简直完美。

听到她如此说,两人顿时哭笑不得。

三人玩笑过一通后,这天色已经渐渐暗了起来,为避免他们回去太晚,他们就慢悠悠下起了山。

比起上山,下山就轻松了一些,但是秋思晨和秋思语本就不是喜爱并擅长运动的性子,在学校里也没那么多时间去锻炼,又经历了一场上山攀爬,哪怕休息了两个小时,此时再下山时,仍然有些力所不逮,走得晃晃悠悠的。

反观秋姜那是如履平地,走一会儿后为了等他们再停一会儿,显得那么游刃有余。

“小姑姑体……体力竟然这么好?”秋思语气喘吁吁地跟秋思晨说。

秋思晨现在脸上也都是冒出来的汗,小腿还在抖,此时也是异常佩服自家小姑姑。

他们两个还比他们小姑姑小一岁,体力竟然已经差这么多了吗?

明明半年前他们还差不多的。

他们两个一阵佩服,而他们前面的秋姜正在吐纳新鲜空气,见他们俩都望过来,就问,“阿语、阿晨,你们要不要再休息一会儿?”

“不要了。”

“小姑姑,我们这就下去。”

两人几乎同时说道。

秋姜伸手比画了一个“OK”的手势,便在下面不远处继续等他们。

秋思晨两个流淌着汗,颤抖着腿地下去了。

在赶上他们小姑姑时,秋姜便放心地继续往前走,不一会儿三人就拉开点距离,每次到这个时*候,她就会停下等他们一会儿。

他们一直这样走了半个多小时,忽然见他们小姑姑停在了山道边,探长了身子往底下密密麻麻的树林里看,姿势十分危险。

两人顿时紧张起来,加快往那边走的速度,“小姑姑你在看什么呢?”

秋思语刚问出这话,旁边的秋思晨倏地拉住了她的手臂,把她往后拉,沉声道,“离远点。”

秋思语被他拽到身后,秋思晨挡在她面前,和秋姜并排立着。

他立刻冲着秋姜道,“如今还没有凝固,估计沾染上的时间最多不超过十二分钟。”

“什么十二分钟?你们在看什么呀?”秋思语有些不安,然而两个人都不让她看,隐隐间,秋思语猜到了些什么,顿时后背僵直,感觉四周都是瘆人的冷意。

秋姜此刻皱着眉头,对他道,“我现在下去,如果一个小时后我没有上来找你们,你们立刻往下走,直接回家知道吗?”

“可是你?”秋思晨没有办法放心他。

直到自己肩膀被拍了下,面前是她郑重的模样,“别忘了我是警察,处理这些是我的职责,就像救死扶伤是你的一样。”

秋思晨艰难点头,“我明白了。”

秋姜终于露出一个笑容来,把手机留给他们,并再三跟他强调,“一定要按照我说的做,警戒一些,别让别人破坏现场,还有照顾好思语。”

“我会的。”

秋思晨一说完这话,她就立刻加快了下山的速度。

哪怕山路十分崎岖,往下望的时候更是让人脚下发软,可是对她来说好像在平地上走似的,眨眼间就已经成了他们眼中的一个小点,直到再也看不到。

他们才知道原来就算是刚才的速度也是她为了他们特意收敛着的,如果只有她一个人的话,估计这时候早就跑到山下去了。

秋思语两只手紧紧握着,心里的焦急不言而喻,然而当她不经意透过秋姜刚才站的位置看到一处颜色很鲜艳还在往下滴落的树叶时,心头被彻底的凉意涌上来,她喉间不断分泌着唾液,双手环绕着自己。

会……会是有人死了吗?

她几乎不敢想这个可能,但是越不想想,脑子偏偏越会往那边想,越想就越身体瑟瑟发抖。

简直陷入一个恶性循环。

第75章 第七十五章助眠这助眠的成本有点高呀……

过年时候本就是一年里最冷的时间段,山下就已经很冷了,更别说是在山上,秋思语他们上山时穿得很厚,再加上还一直爬山散发热量,因此并没有感觉很冷。

可是眼前峭壁上一大块的树叶上不时有血迹滴滴答答地往下流,不由叫人寒颤顿生,感觉全身都冷透了。

尤其此刻小姑姑还下山调查情况后一直没回来,她喉咙都紧张得有点发紧。

“哥,会是死……死……”

她实在说不出最后那个字。

好在秋思晨能够明白她的意思,他摇摇头,“暂时并不能确定到底是人还是动物的血,而且仅凭这些血迹也很难判定生存状态。”

尽管能平静说出这些话,可是他心里也很焦急,不时低头查看手表确定时间。

现在距离小姑姑下山已经十五分钟了,若以小姑姑的速度,应该已经到山脚下了,但就算能到,可是找人也需要时间。

完全急不来。

他们两个在这边等得有些心慌,而且这时山上的人陆陆续续往下走了,秋思语凑近秋思晨,“如果……我说可能的话……那个如果真的是人血,怎么会突然掉下山,会不会有人推的?那现在人都走光了要是真的死人了,小姑姑他们会不会查不到凶手?”

她并不懂刑侦,但是基本的逻辑判断思维还是有的,秋思晨也想到了这点,额头皱了起来。

“可我们又不是警察,并没有阻止他们下山的职权?”他犹豫道。

“那该怎么办才好?”秋思语很是纠结。

然而比纠结更让人胆颤的是如果她刚刚的猜测都是真的,那也就是说这些从他们身边经过的人中很有可能就有凶手,一时他们后背都开始凉了起来。

要是有人好奇看他们一眼,他们心里都能咯噔一下,完完全全像是惊弓之鸟。

这样的时间过得很是漫长,哪怕才过了四十多分钟的时间,对他们来说仍然像过去了大半天一样。

就在他们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忽的听到一阵“叮铃铃”的声响,两人顿时一个激灵。

直到回过神来才发现是小姑姑的手机响了,上面的电话并没有备注,他们一时拿不准要不要接。

犹豫了一会儿后,秋思晨还是接了起来。

“你好,我……小姑姑——”

秋思语顿时紧张地望向他,不敢想象她到底在说什么事儿,只好全神贯注认真听着。

然而她只能听到断断续续的声音,好似在山下什么地方,但是再具体的她就听不太清了。

此时,秋思晨连连回应那边,“哦……哦……好,我现在带阿语回去。”

说罢,他就挂了电话。

秋思语刚想问他小姑姑那边到底怎么回事时,秋思晨就直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清楚,小姑姑让咱们到山脚下的那个路口找她。”

秋思语也顾不得再问了,赶紧说,“那我们快走吧。”

“嗯。”

由于已经又休息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他们下山的速度明显比最开始快多了,也就二十多分钟的时间就已经到了山下,然后就急忙往道口走。

没过多久就看到了一辆救护车,以及撕心裂肺的啼哭声。

竟然是在山上抽签时遇到的那个女生,此刻她脸上有很多零碎的像被树枝刮过的伤痕,还在往外冒血,尤其是手臂上如今已经被包扎好了,可是上面还有很多血迹。

就连她穿着的很厚实暖和的棉服此时也到处都是刮痕,被划得破破烂烂的。

很像是从山上滑落下来的。

所以是她从山上掉下来的?竟然只受了那么点的伤?实在不可思议。

两人都有点不敢置信,尤其是秋思晨。

他唯一想到的可能就是这片山上到处都是树,或许是她抓住了树,所以缓冲了,坠落的速度,但无论怎么说都很幸运了。

他们这种念头刚刚滑过,就看到那个女生快速跳上了救护车,露出了在救护车另一边站着的秋姜。

按理说并没有出现人命事故,她应该轻松些才是,但是她此刻紧锁着眉头,心情并不是很好的样子。

在她身边的是几个穿着警服的警察,此刻正跟她说着什么,他们跑得近些才听到。

“笔录我们已经做完了,现在我们跟着去医院,谢谢你帮我们找到人,要不然估计就真要死人了。”

说到这个的时候,说话的这个警察和其他人都心有余悸。

毕竟到了过年这段时间,全国都对安全事故抓得很严,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人命事故,先不说这座山的旅游会受到影响,就说上边领导的层层追责,他们就脸冒冷汗,吓得不轻。

幸好现在人都没死,就是伤得重些,还在可控的范围,如此一想实在很庆幸。

但是对于出了这件事,还是让他们感觉很烦心,临走前还跟她吐槽,“你说这一个个小年轻,动不动就发脾气,这下好了吧,男朋友生死未卜,你信不信,等人家男孩儿的父母赶到还得有的闹呢。”

秋姜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再三道,“辛苦你们了,要是有事麻烦也告诉我一下,要不然我这也没着没落的。”

“放心放心,肯定得给你回消息,而且到时候说不定还得麻烦你继续做下笔录。”

“成,我没问题的。”

“多谢了。”

秋姜挥手跟他们再见。

这时,两人才走到她身边,小声叫她,“小姑姑……”

秋姜情绪很快恢复正常,拍拍他们两个的肩膀,“放心吧没死人,咱们回去吧。”

“好。”

三人并肩往他们季队的大house走。

只是没过多久,两人就得离开了,但是刚出了事故,尽管他们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可还是让他们很不放心她一个人待着。

秋姜倒是抱着sasha的爪子跟他们招手,“安啦安啦,我什么事儿都没有的,而且这不是还有sasha陪我的嘛。”

看她脸上还能带着笑,两人勉强把担心放回肚子里。

“要不我们下班再过来陪你?”

秋姜哭笑不得,“那你们打算坐几个小时的公交?”

他们两个的实习单位离这边都不近,要不然早就可以在家住着去上班了,而不是像前一个礼拜那样住在学校,再去工作地点。

再说他们季队住的这地方比他们家还要远上几公里,要是他们真的为了她每天来返,秋姜都不敢想象这两人能困成什么样子。

“放心吧,你们好好学习,好好工作,我呢好好享受我为期不多的假期,然后就去加班了,完全没事的,你们可别婆婆妈妈了。”

“好吧。”

他们两个总算不再担心来担心去了,拿着秋姜给他们热好的能带回去的包子去小区门口坐车。

秋姜把他们两个送上车后,又看了他们的车好一会儿,被冻得手脚失去了知觉后才身子抖了抖赶紧往回走。

一到了屋里,瞬间暖和极了,和外面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她蹦到沙发上拿着毛毯裹着自己,sasha看她回来了也不吃饭了,摇晃着尾巴来找她,轻盈跳上沙发后钻进了她的毛毯里,不断调转身形,直到两只前爪搭在她腿上,坐靠在她身边,从裹着的毯子里冒出一颗猫猫头才算完。

她打开电视机,和可爱的大猫一起看一个超恐怖的国外恐怖片。

看得连连惊奇。

毕竟古代可没有电视机,可从来看不到这种跟真实发生过的事情一般的电视剧,这就够让人惊讶到极点了,可是她没想到电影这东西更是能够叫人瞠目结舌的产物。

国产的在她看来就已经很神奇了,更何况是外国拍的这些更加逼真、更加无表演痕迹和穿帮画面的流畅画面了,好似神迹。

就是不知道在快天黑的时候为什么放起恐怖片,难道是更有氛围感?

她想不通,但不妨碍她看得认真,然而认真的结果就是她感觉身边坐满了人。

就连身后空空荡荡的客厅都好像随时能出现一只手在她肩膀上拍呀拍不说,说不定一低头就能看到一张恐怖的黑紫色的脸冲她怪笑。

这种感觉简直要多恐怖就有多恐怖。

随着电影剧情越来越往后发展,她呼吸几乎停滞,已经一动不敢动了。

sasha倒是无事,甚至还奇怪地看着她,但是秋姜已经紧绷到了极点。

她紧紧攥着遥控器,心里不断给自己做建设。

关了就跑,关了就跑,关了就……

在念叨了好久后,她终于下定了决心,扔开毛毯已经身先士卒蹿了出去,蹿出去的时候还不忘大喊一声,“sasha,冲——”

她在前面快速上楼,身后sasha紧紧追着她,一眨眼的工夫一人一猫就先后到了楼上的屋子,在sasha窜进来的那刻,秋姜“啪”的一下关掉了屋门口外的总控灯,在全屋瞬间黑起来后“哐当”一声关住了门。

屋内的空间相对较小,但对于一人一猫来说还是太大了,秋姜把衣帽间、浴室及阳台的门都关上,一溜烟似的钻进被窝。

在丝绸般有着暗纹的轻薄被子里躲着,sasha就在她脖子处拱来拱去,想要进来。

她裹得紧紧的脖子接触到了被子外的空气,顿时把她吓得拎住它脖颈处的毛毛把它往被窝里带。

要不是突然而来的电话声打断了她的动作,她能直接抱着猫猫蒙着被子睡到百鬼退散的天亮时刻。

“呜呜,到底是谁呀?”

秋姜说这话的时候咬牙切齿的,然而等她鼓足勇气跳下床捡到桌子上的手机时,她就立刻心里平静了起来,甚至有点惶恐。

她竟然忘记打回去跟他们季队说新年快乐了,现在竟然还要他们季队打过来。

完了完了,呜呼哀哉。

秋姜马不停蹄接起了电话,先发制人道,“季队,新年快乐呀。”

季明诚听着她那边活力满满的声音心情就变得很好,就是听到那边“duang”的一声,类似弹簧下压抬起的声音。

“你那是……”

“我刚刚看了一个恐怖片,现在感觉我周围都是鬼,目前正躲在被子里不敢出去。”

秋姜是一点没有隐瞒,甚至还哭唧唧的问季明诚,“季队,那个恐怖片也太可怕了,我本来不怕鬼的,但是我现在要怕死了,有没有办法快点入睡的?”

听到她颤颤巍巍的声音,季明诚无奈扶额,“既然害怕,为什么还要看?”

“我是好奇嘛,顺便转移下注意力,不然我要烦死了。”

“出事了?”季明诚问。

秋姜“嗯”了一声,案子没法跟自己大侄子侄女说,却可以跟他说,她就跟他说起下午时山上的事儿。

“我和阿语他们去爬山,约莫两点下山时在山腰处发现一大片血迹,而且很多树枝被折断了,那个方向是向山下的方位,我以为有人出意外掉下山了就追了下去。”

“到了山脚下就发现有两个人趴在石头上,看样子是男生抱住了那个女孩所以那个女孩儿虽然受伤有点严重,可是还能走,可是那个男孩儿浑身是血,气息很弱,已经被医院拉走了不知道能不能救回来。”

秋姜大概跟他讲了一遍经过,其实这件事很简单并没什么让人心烦的原因,可是重点在于,

“我到的时候那个女孩儿就跪在男孩身边哭着认错,说自己不该任性掉头就走,在他劝自己的时候还气到推了他一下,结果自己却没站稳掉了下去,那个男孩儿一点也没犹豫就抓住她,却没想到自己也被她带了下去,在掉下去的时候,男孩一直护着她,所以他受伤很严重,她很后悔自己任性跟人生气,跟他生气,想让他醒过来,哪怕自己摔死都可以。”

说到这里,秋姜语气就慢了下来,她的低落哪怕隔着手机他都能清晰感觉到。

季明诚听得很仔细,几乎没有思考很久就道,“你是在替他们可惜和遗憾?”

秋姜轻轻“嗯”了一声,见他能明白自己的感觉,忍不住又说,“山上多危险啊,生气归生气,可是推人算怎么回事,现在弄成这样,要是人救不回来或者出了别的事情,那她该多痛苦呀?”

见过太多死人,她比谁都知道生命到底有多脆弱和珍贵,而且绝对没有第二次重来的机会。

哪怕自己是个例外,能死后在这几百年后醒来,可是能有几个人能有这种幸运?

而且就算是她自己都无法确定自己是否还能再有这么幸运的机会。

“这可是命呀,怎样珍视都不足为奇吧。”

说实话,她真的不明白什么发脾气能比人的安全更重要。

她喋喋不休说了很多,而那边季明诚只是安静地听着,在她停下来后良久才沉声道,“如果所有人都像你这么想,那咱们可就轻松了。”

秋姜叹了口气,“我也觉得自己天真了点,就是想到这件事心里很郁闷。”

“郁闷又能如何?到最后困扰的只能是自己。”季明诚稍稍停顿了一秒道,“姜姜,作为警察我们无法避免遇见各色各样的意外或者死亡,有些人杀人的理由更是千奇百怪,其中不乏是意外情况,最后导致有人受伤或死掉,这种事每个警察都或多或少见证过。”

“我刚入职的时候也想过为什么那些人那么愚蠢,净干些损人不利己的事儿,也不把生命当回事儿,但有时候傻哔就是这么多,难道你还要见到一个就郁闷一回?”

“就像你说的这个事儿,那个女孩儿说是自己不小心掉下来那个男孩儿追下去才伤成这样,可是最后如你所说那个男孩儿生命垂危,不管他最后是否能救活,你觉得这个女孩儿改脾气的可能是多少?”

秋姜眨眨眼,犹豫道,“性格估计很难改吧?”

季明诚换了一种说法跟讲,“人的性格往往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固定了,除非遇到重大变故、转折或者通过不断学习体会改变了自己的认知,否则很难改变。”

“这个女生确实遇到了重大变故,性格确实有一半的可能性会改,可是别忘了这个变故已经出现了,就算她性格改了,今天这件事的结果也不会因为她之后性格改变而不复存在,她还是要为这件事付出代价,并且如果她以后要是不改性格,这种事估计还会发生,哪怕你以后不会再遇上她,也会遇到很多类似的事儿,要是每次遇到都郁闷的话,那估计你早晚精神得崩溃。”

秋姜傻眼,“这么严重?那我要怎么办?是要试着事不关己平心淡然吗?”

“可以试试,不过也不必到那个程度,该生气生气,该淡然淡然,只要在你承受范围内。”

“一切情绪都是可以有的,只要注意不要影响到你的个人生活以及对案件的正常判断,同时就像今天这样,你因为郁闷自己看恐怖片去,结果把自己吓得够呛是不是就影响到你的个人生活了?对于这种事就该漠视漠视,毕竟你也改变不了事情的走向和结局。”

说得也是。

她刚刚完全是庸人自扰了。

“季队,听你说完我心情就愉快多了,你说得对,不管遇到什么案子,影响到自己的生活就是不对的,我会努力改的。”秋姜睁着眼睛给他保证。

“嗯。”季明诚对她倒是很信任,这时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发觉聊得已经够久了,刚想跟她道别,就听她那边小声道,“可是我还是有点害怕,季队,你有什么办法快速睡着没?”

现在一闭上眼,刚刚的恐怖片画面就在她眼前晃荡,太瘆人了点。

她实在睡不着啊。

季明诚禁不住笑了出来,“哈哈。”

他用手抵住嘴唇,生怕笑得更大声,惹得对面的小姑娘更郁闷,“我这有些助眠的唱片,要不要听?”

“听。”

“等着。”

“好嘞。”

秋姜眼巴巴等着,在窸窸窣窣的声音后,悠扬的钢琴声响起。

别说,还真好听。

她闭眼努力听了一会儿辨认节奏,手指也不自觉打着拍子,也不知听了多久,她就干脆缩回了被窝里,和sasha一样只留一颗毛茸茸的头在外边,大大地打了个哈欠,渐渐呼吸变得和缓起来。

另一边,季明诚从楼下回来后,唱片的声音已经停了,他拿起电话问,“感觉怎么样?需要换首吗?”

他说完后许久都没有回声,唯独能够听到的就是若隐若现的呼吸声以及呼噜呼噜的哼唧声。

不用说就知道是谁了。

“sasha,她睡着了?”

萨沙咕噜咕噜了两声,似是在回应他。

季明诚勾起唇角,“那你也睡吧,还有半夜不许跑酷。”

“喵呜~”

上扬的叫声充满了不满和不情愿。

这时,哗啦啦被子动了下,sasha呼噜噜的声音越发大了起来。

俨然很舒服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