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步走在前,她就在他后面不远处跟着,始终保持一个地板砖的距离。
直到上车才结束这个数地板砖的游戏。
经过了这两三天的连轴转,两人都很享受此刻难得的空闲时间,就算一路无话,也不显尴尬。
十三路公交站转眼而至,自家那个小小的包子铺门帘渐渐映入眼帘。
在门口正在给客人装包子收钱的正是她的嫂子石越秀,而在她旁边,是等到客人走了就给她捂手的她的大哥秋恒安。
哪怕天气并不怎么好,店面也不怎么大,甚至日子还有点苦、有点累,但是他们脸上的笑容却从来没有消失过。
就算有时候被生活压弯了腰,愁容爬满了脸,可只要有一丝希望,他们就像最顽强倔强的小草一样迎风飘摇,演奏一首好听的曲子。
这就是她的家人啊。
车子停下后,秋姜飞快跳下车。
“大哥——”
“嫂子——”
她叫得分外响亮。
秋恒安和石越秀瞬间往这边看过来,秋姜就蹦蹦跳跳跑上了台阶抱住了他们。
两个人一块抱抱不过来,就抱完一个抱另外一个,再循环往复,周而复始,直把秋恒安两口子弄得哭笑不得,却没有一个人推开她,反而每次都认真回搂住她。
秋姜笑眯眯的,充满了幸福的感觉。
石越秀笑着问她,“累不累?是给你放假了?”
“嗯嗯,季队给我们放假了。”
她指了指正下车的季明诚,那叫一个开怀地跟他们炫耀。
“我们季队可好了,是天底下最最最最好的领导,我们都可喜欢他了。”
秋姜伸出手指向季明诚画了一个大大的心,白皙粉嫩的脸颊笑颜如花。
活脱脱一个活泼又可爱的女孩子。
谁又能不喜欢呢?
第96章 第九十六章领导真好他们季队简直是最……
说是一天半的假期,其实却是能跟周末连上的,这一下多出来这么一个小长假,可叫大家开心坏了。
秋姜自然也快活的很。
先是把练好的绿莹莹如玉般的飞蛊塞进药酒坛子里,又把它埋在老位置。
约莫等个七七四十九天,这坛让人龙虎精神的药酒就可以做好了。
到时候肯定能惊呆大家的嘴巴,让哥哥嫂子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药酒。
她扒拉完土把酒坛埋好后,笑得花都要开了。
等把最要紧的药酒搞定后,剩下的时间自然是要好好休息,她带着俩孩子玩了个痛快,而且俩孩子还认识了一个新的小伙伴。
在商场逛完后,他们两个依旧拉着人家小姑娘的手成了无话不说的好朋友了。
小姑娘的妈妈是个二十七八的笑起来很温柔的大姐姐,因为孩子们玩得好,秋姜就跟对方也聊了起来。
虽然之前并不认识,而且还有些年纪差,可双方性格都很好,聊着也不会尴尬。
等到时间很晚了必须要回家的时候,三个小孩子还恋恋不舍。
双方大人只好交换了联系方式,如果有机会带孩子们见面。
然而这么一对可就凑了巧了。
她们母女俩住的地方离他们家不过两三公里的样子,如果想要一起玩儿的话还是很方便的。
得知这个好消息,两小只回到家里后还很兴奋,庆幸自己终于有了个新的小伙伴。
还是个跳舞很好看的小姐姐。
到了店里后,两个孩子叽叽喳喳说着商场买东西的事儿,三句两句的不离那个女孩子。
可以看得出很开心了。
狭小的包子店里全是孩子欢快的笑声和说话声,十分温馨。
可惜有时候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快到叫人感觉还没一点感觉就已经悄然过去。
又一天清晨,秋姜被闹钟吵醒,捂着被子哀嚎。
“困困,不想去啊。”
“姑姑撒娇娇。”已经学会自己穿衣服的秋思恩小朋友捂着小嘴巴偷笑。
秋姜不开心了,倏地从被子里出来,嗖的一下把小姑娘抱到床上挠胳肢窝。
“行啊,敢笑话我,让你看看我的厉害。”
说完,又是双手齐快的左右联动,秋思恩嘎嘎乱笑,小身子来回挣扎可惜也挣脱不开姑姑的魔爪,笑到最后眼泪狂飙,秋姜这才放过她。
一得了自由,小姑娘立马跳下床,躲到门口的位置冲她瘪嘴,“姑姑坏,坏姑姑。”
“那坏姑姑就继续挠你了。”
秋姜做出要跳下床的姿势吓唬小朋友,秋思恩吓得飞快往外跑,小嘴还在叭叭乱喊,“不要不要,不要被挠。”
“哈哈哈——”
她一屁股坐到床上笑到前仰后合。
果然小孩子就是好玩又好骗啊。
她完全没有一点长辈的自觉心,完全把自己当成了孩子王,偏偏孩子们还都愿意跟她玩,比跟他们大哥大姐玩都要开心。
哪怕刚才被她一阵折腾,等到了吃饭的时候还给她递小包子。
“吃饱饱,上班有力气。”
小孩子们原本对上班是没概念的,可是自家情况特殊,他们一出生后家里就出现了变故,父母每天辛苦工作,累到有时候腰都直不起来。
他们看在眼里当然心疼。
后来秋姜也开始上班,哪怕也就几个月的时间,可几乎没有正常下班过,有时候忙到都回不了家,这还不算完,为了抓到那些伤害别人的坏蛋,有时候身上还老是受伤。
他们就见到过她后背和手臂上的被打的淤青,可把两个孩子心疼坏了。
哪怕刚才还觉得姑姑坏,这时候见到姑姑要上班还是心疼坏了。
只想让姑姑吃饱饱,有力气打坏人。
秋姜一点也没客气,接过来后还揉了揉小姑娘的小脑袋,“乖。”
“姑姑姑姑,我也给你。”
秋思邈也不甘落后,也给她拿了个小枣包。
给完后还期待地看她。
黑亮亮的眼睛写满了期待。
秋姜如出一辙地也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换来小孩子开心到眯起眼睛。
“好了好了,知道你们喜欢姑姑,但是姑姑马上就要上班了,没有时间跟你们继续玩,让姑姑快点吃饭饭好不好。”石越秀耐心问他们。
“好~”
两人拉长着声调并且声音都绕着弯地回答她。
声音也是相当可爱了。
秋姜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吃饭,自己也加快了吃饭速度,很快就把饭吃完了。
就在准备走的时候,秋恒安递给她一个上下四层的米色长方形饭盒,盒子很可爱,而且一看容量就很大。
“这个忘了?”
“记得记得。”
自己买的饭盒怎么会不记得。
见她骑上车,秋恒安叮嘱一声,“别忘了问你们领导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好嘞——”
秋姜挥挥手应了他一声,蹬了几脚已经虎虎生风地出了院门。
这段时间黑白长短交替,白日时间越来越长,明显的变化是她早上再出门时总算不用在黑不溜秋的夜色里穿行了,此刻明亮的光让她能够看清周围的一切景色。
就连温度都有所上升。
虽然还不到能够脱棉服的程度,可也不至于像过年那段时间冷得腿都在抖。
她骑的速度很快,也就三四十分钟的时间就骑到了单位,一到了办公室首先就把给季明诚带的早饭放到自己桌子边上,等他们季队来了后就可以直接拿走。
果然,季明诚来了后一眼就看到了她桌子上的漂亮饭盒,一看到这个盒子他顿了顿脚步,面上那叫一个一言难尽。
该是庆幸她没给自己买个粉粉的饭盒吗?
得,比起粉色饭盒,这个米色饭盒也不是不能接受,他拎着饭盒走人。
之所以早上该让她给自己带饭,季明诚自然也有自己的理由。
毕竟每天早上都要琢磨去吃什么饭对于他来说还是很困扰的,干脆在她家一直订得了,反正之前也经常吃她家的。
特别是秋恒安的手艺确实很不错,关键是能根据他的口味改进。
他能明显感觉到几道菜的味道变了,尤其是那道糖醋鱼,改到最后他已经能把一整条鱼吃得干干净净了。
人家兄妹这么用心,干吗要舍近求远,并且还要自己烦恼每天吃什么呢。
再者……
季明诚把饭盒打开,顿时被饭香吸引住了。
再者什么也不说了,直接埋头苦干,吃得唱了一夜空城计的肚子格外满足。
吃完了饭,他便穿着一身风衣威风凛凛又帅气逼人地出了门。
不出意外,就是被哪个局长叫过去了。
“嘿嘿,现在咱们五队可是香饽饽,看把咱们季队给忙的。”
“忙怎么了,要是因为这种事忙,我觉得季队肯定也很开心的。”
“你又不是季队怎么知道季队开不开心,不过如果换作是我肯定开心到爆。”
“那你就做梦去吧,这种大案子可遇不可求,况且咱季队那么厉害,咱们全省估计都找不出来几个。”
“这倒是,不过我要是能有季队一半的能耐就好了,说不定也能混个队长当当。”
“兄弟,梦想挺美好。”
“去你的——”
他们打闹起来,但是邓兴旺却有话说了,“我觉得咱姜姜以后肯定能当队长。”
他这话一出,大家竟然还真无法反驳,而且大家之前也是这么想的。
因为毕竟季队不是内地人,估计在这待个一年半载的也就回香江去了,最多在这也不会超过两年。
而等他走了,常局肯定不会继续兼任五队队长了,那他们五队队长及副队长的位置就全空出来了。
而他们安溪不像其他市那样流行从外边突降领导过来,一般都是从底下提人上去,这么一来,他们下一位队长和副队长从他们内部选的可能性相当大。
他们当初来五队未免没有想进取一下的想法,但奈何五队里边太多厉害的同事了。
就像原本就是一队队长的郭哥,还有区局刑警大队队长的陈哥,就连王历和邓兴旺这两个跟他们年纪相仿的队友在枪法这边也算是超神了。
有这么四个大神在,他们完全也没戏,这段时间也都认命了,只想看看他们中谁会脱颖而出。
谁知道突然杀出秋姜这匹黑马,谁都无法否认在这几起案子里的表现可圈可点,否则他们季队也不会每个案子都带着她了。
再说这个小姑娘也是相当努力,基本上所有的卷宗她都会仔细过一下,遇到不懂的问题也会跟人求问。
她年纪小又漂亮,说话还好听,大家都愿意教她,就是没想到她进步的速度那么快,就这么几个月的时间就已经超过了他们。
其实他们也不是没想过她会不会升职,只是有郭凯他们四个在,他们也不好在他们面前说这个,生怕他们几个不高兴,就算有时候不小心说出了口也会很快闭嘴。
没成想邓兴旺直接这么说,关键是陈达他们三个竟还点了下头,显然对秋姜也很认可。
既然人家都看起来不介意,那他们还纠结个什么劲儿,自然纷纷起哄起来。
“那是,咱姜姜小脑袋瓜超聪明,一看就是当队长的好材料。”
“对对,我看咱们季队现在很重视姜姜,以后咋那么姜姜前途不可限量啊。”
……
因为前几天他们已经这么夸过她了,她今天可算是有了点抵抗力,可是耐不住他们一直夸啊,一个个都说她有当队长的潜质。
这可说到她心坎上了,小尾巴立马就翘了起来。
要不是瞥到季明诚进了屋来,她还能骄傲一会儿。
看着他们季队手*上拿着的两个信封进来,他们齐齐把目光移到信封上。
倒不是他们已经八卦到还要当着领导面表露出想看人家私人信件的程度,而是这个信封分明是他们单位财务经常用的,上面还有着他们局的表。
一看到这个,大家不免想到了什么好事儿,还以为要给大家发什么小奖励,顿时露出期待的神色。
然而他们季队只叫了一个人过来。
常学民指了指自己,“我?”
“嗯。”他们季队话依旧很简短。
他连忙走过去,在众目睽睽之下接过了这个信封。
“给我的?”常学民满脸的惊讶,完全不知道自己怎么还能单独得份钱。
直到季明诚让他向移动公司问问手机欠费情况。
顿时常学民的神色就不好了。
打了那么久电话,他话费还好吗?
因为这几天一直在休息,他好不容易有时间陪老婆孩子,哪顾得上看手机,除了补觉就是在陪他们,一家人电视都看不过来呢,谁还顾得上看手机。
这一想他整个人都不好了,连忙跑出去问去。
秋姜也终于想起来这茬,顿时也有些不好意思。
谁让这电话是她打的嘞。
没想到他们都忘了,反而季队还记得这事儿。
季明诚反正就一句话。
“下次出任务任何花费该报报,报不下来的我去给你们申请去,别到时候还要倒贴钱上班,划得来吗?”
他们简直都要哭了。
这是什么神仙领导?连这事儿都替他们操心?
感动,太感动了。
秋姜也是这样,一双明亮的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想着自己以后也要跟他一样做一个这么负责任的领导,完全不知道季明诚是因为家境太优渥,再加上本身工资就高,一看他们工资这么点,本就不容易,还要为了工作倒贴钱。
这刑警工作已经够苦了,完全不需要他们在钱上还要委屈自己和压缩家人的生活质量。
该申请的必然会替他们考虑到。
他说完后挥挥手不留一片云彩,快步回去自己的办公室了。
有这么一个领导在,必须撸起袖子加油干,他们突然就斗志昂扬起来了。
常学民回来后也是一样,简直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给他们季队瞧瞧,以至于在突然又来了案子后,自然第一个冲向前。
“我去吧。”
季明诚听了下案子的具体情况,也没拒绝,直接让郭凯和常学民两个人去看看。
其他人自然还是各忙各的。
秋姜一天全都忙着汇总各类卷宗,弄完后就拿到档案室,在哪儿又跟王哥聊了聊。
这一聊就聊到了王历,这一下知道了一个大秘密。
“啊?你们是堂兄弟啊?”
“对啊?怎么看着不像?”
确实不怎么像。
秋姜心里默默说,脸上尴尬的笑了笑。
王明宇摸了摸自己干净的脸也说,“确实,比起他,我还是比较俊的。”
听他自恋地夸自己,秋姜忍俊不禁。
“但我也承认他比我壮实,有男人味儿,安全感满满的,让我爷爷可稀罕了,连带着我这个亲孙子都得靠边站。”
我爷爷?
这个表述有点奇怪啊。
“你们是……”
见她反应过来了,王明宇很自然道,“我们俩的爷爷是哥俩。”
这么一说她就明白了。
原来他们是同一个太爷爷。
可算是理清楚了他们的关系,秋姜笑着说,“你们兄弟两个都很优秀呢。”
“嘶……你还是第一个这么夸我的,我爹他们都挺恨铁不成钢的。”
秋姜愕然。
“谁让我们家是军人家庭,家里长辈就想让我和王历也当兵去,为国效力,可我俩前后都选了警察,王历最起码还是个刑警,还能惩奸除恶,能少被说两句,结果我就是个管档案的,一天天死宅死宅的,这些年可没少被骂。”他解释说。
“原来是这样,那你们怎么都选择当警察了。”她好奇问。
“王历是喜欢,我是那时候正好有这个岗,恰巧我有机会进来,而且这个岗位很适合我这种不喜欢跟人打交道的性格,所以干吗不来?”
他不光是这么想的,还给她找了一条退路。
“你要是嫌当刑警累,我能找人说说把你调来档案室,整天跟档案作伴,轻松悠闲,无安全风险,美极了。”
秋姜笑眯眯的,“估计我们领导不能放人,而且我也挺喜欢当刑警的。”
王明宇很通透,拍拍她肩膀说,“千金难买自己喜欢,那就没办法了,哥只能祝你步步高升了。”
“那就借王哥吉言了。”秋姜笑着谢他。
王明宇冲她指了指手指,一脸的“我就知道”的调笑小表情。
秋姜没忍住,嘴角扬了扬,“王哥替我保密哟。”
“好说,哥相信你,等你的好消息。”
“嘿嘿,好嘞。”
两人说完话后,秋姜蹦蹦跳跳去了枪击室练枪去。
这么多天没拿枪,手确实有点生疏,但奈何前一段时间的训练实在太到位了,以至于早已形成了肌肉记忆,她简单复习下也就找到了感觉。
乓乓乓——
枪击声不断响起,常规靶已经满足不了她了,直接换成了动态靶。
比起常规靶,她动态靶的成绩要差一些。
这也不奇怪。
要知道一个是静态的随便你打,另外一个则还会移动自然更难些。
她接下来就主攻动态靶,这成绩也在不断上升,叫人相当的有成就感。
就是不知道换成真人的话,自己的准头又有多少。
只是现在又没有碰到需要开抢的案子,她还真没办法验证。
等以后有机会了,一定要试试看才行。
她暗暗给自己定下个小目标,就开心地回办公室去了。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也就到了下班的点,依旧无事发生,风平浪静到竟然让她有点稍稍不太适应。
不过这么清闲也是好事儿,大家道别后就开始往外走,奇迹把饭盒拿着,又跟季明诚确认了明天的早餐种类,这才往车棚赶。
骑上自己的小车车一路往家里悠哉飞奔。
这时天色还很亮,等到骑到家的时候才开始暗下来。
然而一进到家门就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小人。
她惊喜道,“欣欣,你怎么在这儿?你妈妈呢?”
坐在小板凳上跟两个小侄子侄女一块儿写作业的正是前几天认识的小姑娘。
齐锦欣看到她局促地站起来,不安地叫了一声,“姜姜姐姐。”
见她这样,秋姜有些奇怪。
明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这孩子一看就是很外向的性格,见到谁都笑得很好看,是个小开心果来着。
更何况她们之前见面时,她也没有对自己这么拘谨,今天这反应未免有点奇怪。
秋姜也没有多想,只以为她第一次来别人家里有点紧张,面上含笑地摸摸她的小脑袋。
“快坐下吧,你们先写作业,姐姐先去放下东西。”
“好的姜姜姐姐。”
她越发感觉奇怪,疑惑地歪了歪头,又不知道该怎么问,只好先去脱衣服。
等她再回来的时候手上还端着两杯果汁,“来欣欣,喝点果汁润润喉咙。”
“我不……”
“拿着吧,你要是不喝姐姐会很伤心的哦。”秋姜哄她,“就当是谢谢欣欣上次送我的钥匙链吧,很可爱,你看我还挂着呢。”
她晃了晃桌子上的自行车钥匙,亮晶晶的小猫吊坠挂在钥匙链上,十分卡哇伊,再配上她学猫猫伸爪爪的动作超可爱,完全可以看出很喜欢了。
齐锦欣被萌的不行,晃神的工夫就被她把杯子塞到手里了。
同时,她又给秋思邈他们两兄妹端过来两杯温温的白水,两兄妹喝得欢快极了。
秋姜也微微抬起下巴喝起了果汁,还用眼神示意她也喝。
齐锦欣年纪比秋思邈他们大一些,已经上小学了,也到了懂事的年纪,自然也能看出来秋姜是真心欢迎她来家里,而不是客套的,于是不再像刚才那么紧张,小嘴轻轻抿了下杯沿慢慢喝起来。
甜甜的、凉凉的。
没有几个小孩子不喜欢喝饮料,再说齐锦欣跟他们认识的时候手上就拿着一瓶喝了一半的果汁,明显也是喜欢这种饮料的,她小脸上勾起一点点笑容,稍稍缓解了刚才脸上的愁容。
秋姜将她的变化收到眼底,等过了一会儿哥嫂也回来了,逮着出来上厕所的秋思邈问是什么情况。
秋思邈完全没有隐瞒,“姑姑,欣欣姐姐的妈妈好像有事,问我们能不能让欣欣姐姐在咱们家待一会儿,她马上回来,我们当然很高兴啊,妈妈也没意见,还说她要是有事的话晚点来接欣欣姐姐也成。”
大概是身为警察姑姑的侄子,他竟然摸着下巴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姑姑,我觉得有点不太对劲儿,阿姨好像遇到什么难事了,才连欣欣姐姐也顾不上。”
第97章 第九十七章新案子山上有人上吊了?……
姑侄俩小声嘀咕了两句,把事情给讲了一下。
秋姜听后跟自家小侄子的感觉是一样的,估计那个姐姐出了什么事情才只能把孩子交给恰巧碰到又只是因为孩子在一起玩见过两三面的嫂子手里。
只是这到底是人家的私事,她也不好去问一个孩子,只能让小侄子他们热情点,别让小姐姐待得不舒服。
秋思邈冲她拍拍小胸脯,“放心嘞,我最喜欢招待朋友了。”
“乖。”秋姜摸摸他的小脑袋,姑侄俩一起走进屋子里。
今天兄妹俩有了小姐姐的督促,作业很早就写完了,写完后三个人就一起玩他们的卡牌和手绳,玩得不亦乐乎。
这边饭菜都做完了,石越秀就张罗着孩子们吃饭。
齐锦欣看着有点不太好意思,然而这时候压根轮不上秋姜安抚,两个小朋友稚嫩的声线全是对小姐姐的欢迎,和之后去小姐姐家里小姐姐肯定也会招待他们吃饭的肯定。
“我说的对吗?欣欣姐姐。”
两人一起期待地看着她。
齐锦欣忍不住露齿笑了一下,“等我妈妈回来我一定请你们去家里玩,我妈妈的手艺也很好的。”
“好耶好耶。”
“那我们就说好了。”
三个人拉勾勾,确定了之后的聚会安排。
秋恒安瞧着自家俩孩子热情的小模样也忍俊不禁,到底再等下去饭菜既凉了,也招呼着孩子入座。
吴娅静是在他们吃完饭正在收拾碗的时候到这里的,一到这里看到女儿开心的玩耍时担心和不安终于消散了点,只是眉宇间依旧有丝挥之不去的愁容,不知道她到底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在看到他们一家人时,她的脸上满是感激,“谢谢你们帮我照看孩子。”
石越秀连忙道,“不谢,我家孩子都很喜欢欣欣这个孩子,而且欣欣还帮我把两个孩子的作业给监督写完了,要说谢,还是我该谢你才对。”
双方都是难得的好性子,一听这话两人都笑了起来。
走前,吴娅静还是再次谢谢了他们,毕竟如果没有他们,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避开孩子过去。
石越秀也看出来她不谢谢是会不安的,也就笑着接受了,在她们要走的时候还把特意拨出来的饭菜递给她。
“回去也太晚了,这是单独给你拨出来的,要是不嫌弃就拿回去吃吧。”
“不不不,这怎么好意思。”吴娅静连连拒绝。
两个人不断拉扯。
还是秋姜扑哧一下笑开,调皮道,“吴姐,欣欣说你的手艺也很好,我嫂子这是等着吃你做的好吃的呢,你可别不给她这个机会呀。”
齐锦欣也牵了牵她的手,“妈妈咱们下次给姨姨他们带好吃的吧,他们可好了。”
吴娅静摸了摸小姑娘的脸,脸色充满了慈爱,终于没再说拒绝的话,又跟他们家道谢这才离开。
秋姜这才挽着她的手欢快地往屋里走,“回去喽~”
石越秀点了点她凉丝丝的鼻子,“竟想着给我抹黑。”
秋姜嘻嘻笑着,可有理由了,“吴姐看着就不是喜欢麻烦别人的人,要不这么说她肯定不好意思收的。”
这个石越秀也赞同,就是叹了口气,“不知道她遇到什么事情了。”
人活在世,总会遇到各种难过的麻烦,她曾经也遇到过,知道那种难熬和痛苦,也不希望别人也碰到那种境遇。
可是都是平头老百姓,谁生活里能避免呢?
她摇了摇头,便掀开门帘带着秋姜进屋去了。
这时候秋恒安已经把桌子碗筷收拾完了,秋姜带着俩侄子侄女择菜,以供明天店铺所用。
孩子们也知道父母开店辛苦,两个围坐在秋姜的两边,学着姑姑的样子弄着绿叶菜。
秋姜是擅长鼓励教育的,那夸奖的话一句一句往外出。
“不错不错,邈邈择的真干净。”
“恩恩摆的很整齐。”
“哇,你们择的也太好了,姑姑都比不过你们了。”
她一句句的夸夸,可把兄妹俩喜得胸脯直挺,骄傲极了。
石越秀他俩正在合拢今天的收益,看着他们的样子,不由笑了又笑,干活的劲头满满。
当然,更让他们劲头足的是开这个包子铺可真挣钱,特别是加了一些炒菜后更是把利润提升到之前的一倍多。
他们夫妻俩念叨着,“刨除各种开销,开店以来这两个多月,咱们就挣了快三万了。”
秋恒安冷硬的脸上也全是喜悦。
秋姜听后惊呼一声,“那很快就能去省城了。”
石越秀止不住点头笑,“加上咱家之前还剩的一点钱,估计再过两三个月就能去做手术了。”
“哇,好厉害。”
两个孩子围到秋恒安身边,开心到鼓起掌来。
“爸爸可以站起来了。”
他们无比期待着,想要看到高高的会抱着他们举高高的爸爸。
秋恒安的高兴是内敛的,同时也觉得十分愧疚,明明这些钱要是花在家人身上够让他们生活得好点了。
结果现在全家只想着为他治腿,每个人都不敢多花一分钱。
“哥别忘了等你好了可得背着我们所有人绕着院子跑一圈,尤其是邈邈和恩恩,对不对?”
两小只眼睛噌地一下就亮了,“对对,姑姑说得对。”
见俩孩子回应她,秋姜笑眯眯地冲他比耶,一副“你跑不掉”的小表情。
秋恒安哪儿还顾得伤春悲秋,只想好起来把他们都好好抱个遍。
“哥答应你。”
“成,那我就记得了,不许耍赖的。”
她怕他说话不算话,还跟秋恒安要盖章做证。
秋恒安皱了皱眉头,“怎么,哥在你这里信誉力这么低?”
秋姜瘪瘪嘴,“那谁知道嘞,多个保障更靠谱。”
她说完不等他拒绝就抄起他粗糙的大手跟他拉起勾来。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王……小狗。”
秋姜咔巴了一下有惊无险地把话说完。
他们两个看到后也要来盖章,“爸爸,给我盖章,我也要。”
“我也是,给我盖啦。”
他俩争前恐后地要盖章,把秋恒安缠得动弹不得,挨个孩子给盖。
他们两个这才笑眯眯地开心了起来。
石越秀眼睛弯起,面上含笑。
直到秋恒安对着她说了句,“老婆,来盖个章吧。”
石越秀嗔了他一眼,“不正经。”
“我哪有,我正经的很。”秋恒安绝不承认。
秋姜姑侄三人捂嘴偷笑。
等到第二天上班,秋姜的好心情依旧没有消散,大家打过招呼后她就跑到茶水台上泡了一杯白茶,袅袅茶香随着蒸汽不断飘入鼻间,深深嗅了一口,却是很好闻。
待到茶汤凉了些后,她轻轻吹了口气缓解热气,再微微抿一口,鲜爽醇厚、爽口绵长,确实很好喝。
因为昨晚太嗨,以至于她难得失了眠,等到半夜一两点时才睡着,后果就是早上起晚了根本来不及吃饭就急急跑出来。
这肚子都打起鼓了,偏偏现在去食堂估计也不剩什么了,她便又从茶水台上拿了几个小面包坐在靠窗的空座位上在欣赏窗外吹拂的白云,然后一边吃茶一边吃东西,十分享受此刻的宁静。
季明诚到了后就看到了窗边的她,小姑娘看起来挺享受,他也没叫她,直接从她桌子上拿起那个熟悉的饭盒就往办公室走,刚走到办公室门口,陈达就进来了,他就顺嘴一问,“情况怎么样?”
“电器厂老板保险柜里丢失了三万块钱,怀疑是运输的货车司机偷的,我和学民昨晚审问了这个司机,也提取了保险箱上的指纹,并没有对应的,所以现在证据不足,还不能结案。”陈达如是说。
季明诚扭过头看他,“你是怎么想的?”
“依我看人的经验来看,我不觉得那个货车司机会做偷钱这种事,但是现在人家老板怀疑他,也不好办,还是只能接着看了,看看能不能找出什么线索。”
“好,看你安排,要是有问题随时说。”
“没问题,季队放心。”
“嗯。”
两人简单说完,陈达便拎着大包袱走到一张空桌子上,“来来来,给你们带特产了,先到先得啊。”
特产?
大家闻风而动,齐齐凑过来看是什么。
陈达介绍说,“我家那边特有的野菜包的花卷,超级香,我让我媳妇多包了些,还有这些腊肉都切好了,你们看看喜不喜欢吃。”
“哇,这也太香了吧,肯定好吃。”
“谢谢陈哥,我们就不客气了。”
“嘿嘿,我也来一块。”
……
他们纷纷下手去抓,邓兴旺抓得快,还直接给秋姜抢了一份出来。
还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也太好了。
秋姜低头嗅了下,一种很奇特的香气,说不上来是什么,但是闻着很诱人,叫人忍不住想尝一口。
她顺从内心的想法,一口咬下去,回味一下简直太喜欢了,忍不住吃了一口又一口,特别是配着腊肠吃,咸香麻辣瞬间都有了,又更好吃了些。
没一会儿屋子里就满是花卷和腊肠的香气,到郭凯也拎着东西过来的时候忍俊不禁。
“看来咱俩这撞车了。”郭凯笑道。
其实也不怪他们会今天拿特产过来,谁让前几天虽然回来了但是要不是在通宵忙案子,要不就是放假的,压根没时间给大家带,今天刚好有空,自然也带来给大家尝尝。
“来,豆沙麻薯,甜口的,我看正好跟陈达的区分开,你们也尝尝。”
一大早的就有这么多美味,大家嘴上都跟抹了蜜似的。
“谢谢郭哥。”
陈达也没客气,直接也拿了个吃起来,当即就捂住了牙,“滋,这也太难嚼了,还甜。”
两人都认识十多年了,谁不知道他的情况。
郭凯当即没好气的说,“你又吃不了甜凑什么热闹。”
陈达瞪眼,“我这不是想尝尝看你带的食物吗嘛,来你也尝尝我带的。”
“给我来俩。”郭凯不客气地说。
“嘿嘿,就知道你喜欢。”
“那也不见你给我多带点。”
“你可得了吧,就这些都快把我媳妇累坏了,想吃我把野菜给你,你回家自己包去。”
“成啊,说好了。”
“只要你不嫌麻烦,随时来我家拿。”
他们两个闲唠嗑,等到吃饱喝足,陈达继续带着常学民走人。
案子没完,他们就没资格在办公室待着,老老实实出现场就是了。
相比于他们的忙碌,其他人也没有闲着,毕竟安溪市面积也不小,各色案子每天都有发生,大家谁也清闲不了。
只不过案子或大或小,大家的心累程度也不怎么一样。
一看手里的活,有人只想摔本子,然而再看已经跑出去的秋姜他们,大家又忽然觉得自己手上的活儿还不错了,最起码不用去面对那些难缠的案子。
就是不知道到底又出了什么案子,需要轮到季队他们出马。
他们不清楚具体情况,不由浮想联翩。
与此同时,秋姜、邓兴旺、王历坐在季明诚车上,一路往山上跑去。
安溪是个山水风景秀丽的城市,尽管现在山上草木还没茂盛起来,可到底天气已经回暖,那些蛰伏一个冬天的酷爱登山跑步的人自然已经按捺不住了。
只是谁也没想到就是登山跑个步还能碰到尸体,此时凉风阵阵,每每一呼吸都能感到一阵寒凉,就如他们此刻的心情一般。
报案的两人并不认识,不过是前后跑步经过拐角处看到了树上吊死了个人,这才慌乱之下报了警。
秋姜他们赶到的时候,陆嘉年和痕迹检验的同事也都在,见到他们,陆嘉年简单说了下情况,“面色苍白,鼻部有出血现象,舌头露出齿外,并且脖子上有紫色勒痕,可以断定是吊死的,不过她有明显的挣扎痕迹,不能排除有谋杀的可能。”
季明诚点了点头,问,“死亡大概时间?”
“昨天下午六点至九点间。”
“好,我知道了。”
陆嘉年双手插兜,让开一条路给他们过去。
这时候好几个痕迹检验的同事也停止了在四周的干枯草丛里找东西的动作。
“季队,我们在这棵树二十米左右的位置找到一顶帐篷,帐篷外边有三个烟头,还有一条男士的内裤,都在这里。”
“我这还找到一只男士皮鞋。”
季明诚接过证物仔细看了一下,又顺着帐篷看了起来。
这春天还没来呢,就直接上山上露宿了?
不嫌冷?
哪怕还算是抗冻的体质,季明诚都不敢说自己能受得了这时候夜里山上的寒凉。
不过现在也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他又环绕了一圈,朝帐篷后面的山下望去。
秋姜也顺着他视线的方向看去,“季队,树枝上好像挂着一个女士包包。”
“嗯。”
“兴旺,你去我车后备厢把攀岩的那个绳子带过来。”
“是——”
邓兴旺应了一声快步跑来接钥匙去拿他说的东西,很快他就拿着一个黑色的尼龙绳过来。
因为包的掉落位置有点远,绳子明显不够绑到较粗的能够禁得住他重量的树上。
季明诚便叫几个人来拽好,自己紧紧攥着另一边想下去把包拿上来。
一看这个,秋姜连忙制止了一下,急急道,“季队让我来吧,你知道我身手比较灵活的。”
“放心,你领导我也没那么差,要真担心我就去帮我拖住绳子。”
他语气不容拒绝,说着便已经在腰上把自己套好了,秋姜无法赶紧往邓兴旺和王历他们那边走,跟他们一样双脚岔开,使劲儿薅着绳子。
季明诚站在山边上,踩着土块很轻盈地下了去,绳子瞬间绷紧,他们所有人都紧紧攥着不敢有一刻失神。
绳子还在不断抖动着,他们都能感觉到季队下去的距离越来越远了,这都五六分钟了,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情况。
他们焦急地等待着,直到山下季明诚叫了一声,“往上拉。”
秋姜他们手上立即把绳子收紧,拼命往后拽,也就十几二十秒的时间,就见季明诚的身影出现在身边,等白色皮鞋稳妥地踩上了地面,他们才彻底放下心来。
一股脑涌了过去看他手上红色的女式包包。
这个包包很大,皮面材质,拉链和拉锁等都是高档货,亮晶晶的,很有质感,一看就不是什么便宜货。
季明诚是用风衣衣尾拎着包的,此时伸出手来,“给我给手套。”
邓兴旺这边就有,赶紧拿出一副给他戴上,戴上后就期待地看里边会不会有什么证据。
要是没有的话,他们还得确认死者身份,还得有一阵折腾呢。
所以最好有好多信息,省得他们去查。
这次老天爷或许真的听到了他的祈求,只见季明诚从里掏出一张撕成了十来份的医院报告单。
大家低着头一张张看起来,这一看就惊讶了。
“妊娠?她怀孕了?”
“不只是怀孕,而且孕六周了。”
“也就是还不到两个月,都没显怀就跟着自己妈妈一起死了,好可怜。”
“这又是皮鞋、内裤和烟头的,肯定有男人跟她一起过来的,你们说会不会是她对象不想要这个孩子,所以干脆把他们娘俩杀掉了?”
要知道这种事情出现的次数太多了,很难不让人往这方面想。
而且不止一个人是这么想的,都觉得只要找到她对象,再跟烟头上的DNA进行比对,估计就能结案了。
他们如是想着。
这时,季明诚又翻开了下一张,秋姜立刻叫出了她的名字,“燕姚?这是死者的名字?”
王历道,“很可能是。”
“那我们要不要立刻联系这家医院以尽可能找到关于死者更多的信息?”秋姜看着季明诚问。
季明诚挑了下眉,“估计不用。”
“啊?”
秋姜有点没理解,直到他手上夹着一个手机拿了出来。
她顿时眼前一亮。
这下好了,能通过她通讯录上的人来确定她最近发生了什么事。
秋姜是女生,更容易跟人沟通,这个活儿便落在了她身上,大概是今天幸运女神眷顾着他们,除了第一个电话没打通外,第二个电话就直接联系到了死者的妹妹燕叶。
一听到自己姐姐死了,对面先是不敢置信,后来再三确定后就崩溃哭了起来,秋姜好好安抚了一下,才挂断电话。
“她就在市内读书,马上就能赶过来。”
秋姜说完,季明诚点了下头。
“其他人继续搜索还有没有其他物证。”
“是——”
他们纷纷散去,秋姜要走的时候,季明诚却拦了她一下,从包里掏出半张照片。
“这……”
秋姜戴上手套接过来。
照片上的燕姚站在湖边,身旁桃花烂漫,点点芳华落在她的肩上,她笑得是那么开心明媚,而在她的肩膀上搭着一只手,两个人看起来是抱在一起的。
然而照片只有一半,中间被人撕碎了,让人完全不知道另外那个人是谁。
又会不会就是跟死者一起上山的那个人。
一切都要找到更多的证据才能确定。
除了等她妹妹到,他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比如去观察上吊地点。
在死者上吊地方的三十公分处有一截木头桩子,此时木桩呈倾倒的姿势。
“从死者鞋底上找到一个木刺,跟木桩很相像,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死者就是踩着这根木桩上吊的。”王历跟季明诚道,“但至于是不是被胁迫故意做出自杀的姿势,还是真的就是自杀身亡暂时还不能确定。”
季明诚“嗯”了一声,
另一边,秋姜还在悬崖边上找证据,在仔细摸索了半个小时后,在距离帐篷的几十米远的位置,她又找到了一个物证。
简单的钻石戒指孤零零掉在枯草的缝隙里,如果不是秋姜搜查得仔细,又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估计也不能发现这个。
她连忙用证物袋把戒指包起来,这才走到季明诚身边给他看。
“季队,您看下这个。”
“男士的?”季明诚道。
秋姜疑惑地仔细看去。
这个戒指指环确实宽了一点,上面点缀着小碎钻,看着并不能确定是男生还是女生的吧。
因为对这些不太了解,她还是比对了下自己的手指,结果竟然比自己手指大了一圈,那这么一来除非死者体型偏重,否则绝对不可能是她戴的。
而她侧头看了一眼死者,果然是个身材纤细的女生。
也就二十八九的模样。
可是……
黑影呢???
第98章 第九十八章找到死者的妹妹
在收到她递来的戒指后,季明诚目光望向尸体手指上,果不其然在其无名指上发现一个与手上男式钻环配套的一个女式戒指。
种种证据加起来,很难不让人怀疑这只男式戒指的主人就是杀死死者的凶手。
“哇,这个凶手是初次作案吧,走的时候这么慌张,给咱们留下这么多线索,可算不用大海捞针搞排查了。”
虽然今天很倒霉的又碰到凶杀案,可进展这么大还是叫人心情舒畅的。
说不定动作快点,他们能赶在陈哥他们案子结案前就把这个杀人案给破掉。
邓兴旺之所以一眼就认定这个案子属于凶杀案,完全是因为现场残留的痕迹太多了,叫人不得不怀疑是不是故意杀人。
就算不是,那个慌乱逃跑的人也绝对有问题,必须要找到好好问话才对。
现在就等死者的妹妹过来了,希望她能给他们提供一些有关于那个男人的线索。
在他们讨论的时候,秋姜不断离近又走远,来来回回足足有三五遍,也不见原本应该出现的黑影画面。
虽说这次没有被腹痛折磨,可是这么干脆连黑影都没有了,还是叫她分外奇怪。
她仔细盯着这个死者,她双手抠着绳索分外挣扎,哪怕已经死去脸上也充满了痛苦,叫人看了难免心中一惊。
秋姜以前见过了太多死人,倒是不害怕她死去的模样,唯独奇怪为何这次黑影没有出现。
是她终于摆脱了腹痛的折磨,还是……
她深深看了一眼死者的遗容,心中有太多的困惑不解。
直到季明诚叫她。
“秋姜,你带兴旺去问一下这边景区的负责人,看看有没有人对死者有印象。”
他将刚刚她还回来的照片又递给她。*
秋姜立即道,“明白,我这就去。”
邓兴旺听到叫自己,也忙把记录本递给其他同事,快步走到秋姜身边,跟她一起往山下走。
这边是安溪市很久远的爬山景区,除了冬天外,来这爬山拜佛的人相当多,就是到了冬天太冷,大家也就不爱来了,每当到冬季旅游淡季,景区就开始了漫长的带薪休假。
当然,这边也会轮流值班,以确保在零星几个游客来的时候能服务到位,此外也需要有环卫工人清扫道路。
等他们到了山脚下的卖票点时,五步一楼,十步一阁,青红色交织的亭台楼阁上偶有墙漆剥落,有的地方则颜色暗淡,失了其原本的色彩,但并不损它的美丽,更添加了一丝古朴的氛围感。
秋姜对这里并没有印象,只觉得这里的景色很美,尤其是抬头就能看见河水潺潺流动,一踏进去仿佛能穿过岁月静长,回到那些古老的时间。
邓兴旺见她面露欣赏,跟她介绍说,“这个叫五角亭公园,大概建国左右的时间建的,你等到五六月份来的话,乌泱乌泱的全是人,那时候才叫热闹呢。”
“不奇怪。”
只要是能欣赏美的正常人在知道这么一个地方后估计都不会舍得错过。
就是这么漂亮的一个地方,如今却出了人命案子。
不知是谁幽幽叹了口气,很快又收拾好心情,撩开门帘走进值班室去。
一见到他们,本来打电话的面露焦急之色的大爷声音小了点,很快挂断了电话,并且不用他们说便直接问,“你们是来问死人那事儿的吧?”
秋姜点点头,“大爷,我想请问下你对这个人有印象吗?”
大爷看到照片后眯了眯眼睛,然后又拿起桌子上的老花镜仔细瞅着。
“是见过。”他毫不犹豫就说,并且解释道,“这春天还没到呢,这山上本就没多少人会来,一天能有几十个就不错了,而且这丫头长得挺好看,偏偏挽着一个男人的手,那男的年纪估计都四十左右了,都大她一轮左右了,可她却叫他亲爱的,你们说说我能不记忆深刻吗?”
尽管知道山上出了命案,可他却没有上去过,还真不知道死者长什么样子,一看他们拿着这姑娘的照片问,顿时手都哆嗦了两下,“死的……是这小丫头?”
“是。”
秋姜的肯定答案叫他怕了起来,赶紧把照片还给她,又端起桌上生锈的茶缸猛的灌了两口水。
等缓过神来,他立马笃定极了地指认凶手,“肯定是那个男的杀的。”
等不及她问,他就继续急速说,“昨天他来的时候面色就很勉强,明显不想来,要不是这小丫头拼命拉着他,他能马上掉头就走,说不定他们两个闹了什么矛盾,那男的一怒之下就杀了她。”
大爷的联想能力也是很可以的,但这只能证明那人来过这里,无法证明那男的一定就是凶手。
不过他肯定知道发生了什么。
说不定能先联系他确定下情况,这么想着秋姜就问他知不知道那个男人的联系方式。
“知道知道,他们都在本上登记来着,我翻翻。”他低头翻动册子,从后面一直往前翻。
正如他所说的那般,最近压根没有多少人来,好翻的很,不过翻了两页就指了指一个名字跟她说,“就是这个人,他们俩名字还挨着呢,女的叫燕姚,男的叫叶怀青。”
“叶怀青?”一听这个名字,邓兴旺叫了下,引起秋姜的好奇。
“你认识?”
“不认识,不过我知道咱安溪有个大老板就叫这个名字,之前就在开发区办厂来着,我跟着陈哥的时候跟他见过两面,人家是海龟来着,长得文质彬彬的,而且年纪好像……”
“也是四十上下。”邓兴旺立马惊了,“我艹,不会真是他吧。”
为了确定到底是不是这人,邓兴旺问值班大爷,“大爷,那个男的是不是戴个无框金丝眼镜,说话很和气,而且看起来挺有钱的,对了,他额头上是不是还有个黑痣,就在眉毛上边?”
他说得相当详细,然而大爷可就傻眼了,面露难色,“是很立整一个人,但是眉毛上有没有痣,我这老眼昏花的也看不清啊,真不知道这个”
“不过他应该是很有钱,手上戴着的表一看就很贵,再说都能钓到那么年轻的女孩子,没点钞票谁肯啊?”
原本邓兴旺只是随便一猜,压根没抱什么希望,然而现在他竟然觉得他们要找的那个叶怀青很可能就是他认识的那个。
话说入职以来他经手的命案也不算少了,可还是头一回碰到凶手可能是他认识人的情况,一时有点不知所措。
他挠挠头,“要不咱们给季队说一下,要是需要去问的话我还可以问陈哥他家住哪儿,陈哥应该是知道的。”
秋姜也正有此意。
“那咱们回去问问。”
他们两个又问了大爷一下是否有环卫工人可能在打扫的时候能看见山上发生的一些事,可是大爷连连摆手称不可能。
毕竟六点之后天都黑了,怎么可能还有环卫工人打扫,而且他们景区规定的是早上上班早,下午休息也早。
如果有什么垃圾,第二天清晨也就收拾干净了,就是这次人家还没收拾完呢,就有游客报了警,否则那一片应该也就早扫完了,要是那样的话说不定第一个发现尸体的就是他们单位里的人了。
秋姜他们本就有所心理准备,听了后也没有很失望,道谢过后就按照原路上山去了。
刚一越过拐角,就见王历拿着手机在打电话,脸上说不出的烦躁。
其他人也议论纷纷的,有点心浮气躁。
秋姜两人不知道具体情况,只觉得相当奇怪,脚下速度加快跑了回来,小声问同事们什么情况。
“燕叶联系不上了,我有种不好的预感。”季明诚抚着额头,脸上有一丝烦躁。
因为燕姚的通讯录很简单,就只有跟两个人的通讯记录,一个打不通,另外一个就是她妹妹燕叶的,结果等了半天,这下连燕叶也联系不上了,彻底找不到知道燕姚情况的人了,这么一来估计真得先去调查死者身份了。
本来以为不用做的事情,如今又摆在面前,无论是谁碰到这事儿也得苦恼一会儿。
看到他俩,季明诚忽的放下手来问,“你们那边有什么进展?”
“季队,还真有发现。”
秋姜起了个头,邓兴旺连忙把后面的话接上,还问,“季队,咱们要不要去试着问问?”
季明诚听完后思考了一会儿,眉头倏地松了下,直接喊了声王历。
“把手机拿来。”
王历很快拿给了他。
季明诚掏出自己的手机输入这个号码继续打了起来。
铃声响了几下后,那边终于不是机械的电子音,而是一道很磁性的男人声音。
“请问哪位?”
通了?
他们齐齐看了过来。
“天音音乐行的叶总是吗?”季明诚沉声问。
那边很快应了一声,“我是。”
手机的声音并不小,秋姜和邓兴旺显然也听到了,此刻两人表情都很难言。
还真是他啊。
季明诚表明身份后让他说个地址,双方好碰一下,就在对面犹豫地说了个地址后,他们忽的听到对面痛苦地叫了一声。
“啊——”
众人心头一紧。
“怎么回事?”
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对方可能出问题了。
秋姜顿时一惊,“燕叶不是也联系不上吗?她会不会去找叶怀青了?”
“糟了——”
季明诚当即脸色一变,让王历带人在这儿留守后,快步往道边跑去,秋姜也拔腿往那边冲,显然也要跟着去。
邓兴旺也站不住了,“王哥,我知道那个地点,我给季队他们带路去啊。”
说完压根等不到王历回答撒腿就跑,终于赶在车子启动前跳上了车。
眨眼间,车子“呜呜”转动,迅速向后倒车又疾驰而去。
原地只留下一阵黄色的尘土在空中荡起,遮盖住了他们的视线,此时也只能焦急地等待他们那边的消息。
季明诚的大吉普空间很足,但奈何速度过快又有急转弯,秋姜还好已经系好安全带了,而邓兴旺就惨了,哪怕后面也有安全带,可是上车晚根本来不及系,以至于在后座上翻天倒地地跌跌撞撞,感觉这空间怎么这么小,哪儿哪儿都能碰到头。
也就他还年轻,身手敏捷度还是有的,在磕磕碰碰十来分钟后,终于把自己给固定好了,他龇牙咧嘴的,嘴里发出“嘶嘶”声,可见磕得不轻。
叶怀青正在他在市内的公司里,此时乱成了一锅粥。
原因无他,就是因为他在自己公司被人拿刀给砍了,此刻正一手捂着胳膊一边疯狂逃窜,一边还劝砍他的人冷静下来。
可惜那人显然不会听他的,两只眼睛里充斥的是滔滔的怒火,被愤怒填满的她只想送他上西天。
“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到处都是女生尖锐的喊声,她胡乱劈砍的模样几近疯狂,令人惊骇,楼里碰到她的人都惊慌地跑开,完全顾不上解救自己的老板。
等季明诚三人到这里时,店的大门口不断有人从外边跑出来找地方报警。
季明诚大步流星走上台阶,烈烈风来,风衣穿在他身上哗哗作响。
他的速度足够快,在看到大堂内的情况,就迅速朝追着叶怀青的女生奔去,在她砍下来的时候右手往下一掰卸掉她的力道,左手趁势接住匕首。
秋姜和邓兴旺赶紧补上,两人齐力将这个约莫跟他们俩差不多年纪的发丝及肩的姑娘给控制住。
“燕叶,你冷静点。”
“这个案子还没确定是什么情况,看到你这样你姐姐在天有灵也会不安心的。”他们两个紧紧拽着她劝道。
燕叶闻言“唰”的一下泪水酥酥往下淌,“呜呜呜,就是他杀了我姐,肯定是他不想要那个孩子,所以连带着也把我姐害死了,我要让他偿命。”
她哭着挣扎,哽咽的喊声叫叶怀青愣在原地。
“什、什么?”
“你们刚才说什么?谁死了?”
叶怀青面色呆住急急问,好像真的什么都不知情一样。
然而他越是这样,燕叶就越恨,恨他人面兽心会伪装,连跟了他那么多年的姐姐也不在乎,说害死就害死。
那可是她唯一的亲人啊。
就这么永远离开了。
“我要杀了你,你给我去死——”
“呜呜呜,你们别拦着我,我要给我姐姐报仇——”
她怎么也挣脱不开奇迹他们的束缚,又沉浸在失去亲人的痛苦中,顿时身子失了力气哽咽着软倒在地上,哭声凄厉。
像极了一个迷失了方向在深林里即将死亡而哀婉悲嚎的候鸟。
从此那盏半夜为她亮起的灯再也不会了,这个世界就剩她孤零零的一个人。
叫她怎么活下去。
叶怀青因为手臂失血过多,脑子因为缺血而一阵眩晕,可还是急切想要知道个答案。
“你们是之前跟我通讯的警察吧?姚姚到底怎么了?燕叶刚刚说的是骗我的对吗?”
他眼镜碎了一片,打理得很整齐的头发如今也杂乱着,只想得到一个答案。
一个跟他刚才听到的完全不同的答案。
就像之前的每次,姚姚生气的时候就会跟他开玩笑一样,这次肯定也不是真的。
秋姜将这个男人从刚才到现在的一举一动都收在眼底,如果他是骗人的,那这人演技该有多精湛,才能表现得如此天衣无缝。
可要是他确实不知情呢?
见他还在不断追问,季明诚直接给了最终的答案,“不好意思,燕姚女士的遗体于今日上午八点在山上被发现,请节哀。”
叶怀青脸色刷白,“不不不,不可能的,我走的时候她还好好的,就是有点生气,她说她自己想好后会下来的,还叫我这两天不要烦她,她是那么坚韧的女孩子,不会想不开的。”
他倏地声音一顿,眼睛怔怔的。
如果只是想不开,燕叶会找上门来吗?警察又会想要找他问话吗?
他忽然脑中惊雷闪过,艰涩问,“她是被杀了?你们怀疑是我?”
秋姜也没瞒他,直接道,“燕姚女士是吊死的,但是死前有明显的挣扎痕迹,而且现场还找到一只男士皮鞋、戒指等物,不排除被人谋杀故意做出自杀假象的可能。”
她说完接着补充了一句。
“叶先生,你可能得接受一下我们的问询。”
当然,手续只能后补了。
但如果他不愿意,那他们也只能先去办下手续才能过来。
就是那样太麻烦,如果他能够配合,那他们就省了来回跑一趟了。
叶怀青此时满是怔忪,全身力气被抽走,眼神如游魂一样呆滞,伸出手来,“我跟你们走。”
见他这样,季明诚皱了下眉头,但他既然如此配合,他到底没有多说什么,对邓兴旺使了下眼色。
顿时邓兴旺上前将他带走,而秋姜则蹲下来认真看着还在哭泣的燕叶。
她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拿了一张塞到她手里,轻声安慰着,“节哀。”
燕叶还在哭着,她的脸上全是泪痕,因为哭得太久此时竟然连哭都发不出声音来,就张着嘴无声的流泪。
见她这样秋姜很不忍心说接下来的话,可是……
她蹲下身子为她擦拭脸上的眼泪。
等她情绪缓和了一会后才开口。
“很遗憾,因为你刚才的举动涉嫌杀人未遂,我们需要将你带回局里审讯。”
燕叶闭了闭眼睛,泪水又从眼角淌出,两手撑着地面缓缓站起来,嘴巴轻颤,声音沙哑微弱,几不可闻。
“我接受一切惩罚,把我带走吧。”
秋姜还是听到了,沉默地带着她离开。
他们来的时候是一辆车三个人。
但是走的时候却是两辆车五个人。
季明诚开车带着叶怀青和邓兴旺,她则打了辆车带着燕叶跟在他们季队大吉普的后面。
这一路上,她都很关注她的情绪变化,然而大概最大的悲哀莫过于心死吧,失去姐姐的痛苦俨然将这个女孩子的全部情绪给占据了,她一语不发地靠在窗户上,任由窗户的冰凉温度席卷她的脸颊。
她忍不住心想,姐姐死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冷,冷得全身都在发抖,一点气都喘不过来。
她明明还活着,为什么喘息不过来,感觉全部的空气都被夺走了,氧气越发稀薄,身体重的要命,像是要沉入冰冷的湖底。
永远不得超生。
姐姐,我真的要呼吸不上来了。
她闭着眼睛,眼角处不断有温热的液体滑落,慢慢顺着她的脸颊向下收割着她的体温。
秋姜始终注意着她的状态,见她这样不免有些担心。
到了警局里,她提起的心才稍稍落回原处。
直到下车后她缓缓问。
“我姐姐死的时候痛苦吗?”
秋姜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在欺骗她和告诉她真相中选择了后者。
“应该不会很好受。”
燕叶再次溃不成军,眼中的泪水夺眶而出。
是啊,死亡怎么会不痛苦。
明明昨天她还满怀喜悦的告诉她自己又有小宝宝了,可是就过了一天,她最爱的姐姐就没有了。
都是叶怀青,要不是他,姐姐根本不会死。
燕叶眼里怒火在熊熊燃烧,语气充满了坚定和破釜沉舟,“我故意杀人我承认,一切责任我都担着,但是我也不会让故意害我姐姐的人好过。”
“叶怀青,我要她给我姐姐陪葬。”
她留下一句话飘荡在空中,毅然决然地自己踏上了警局的大门。
没有一丝回头。
秋姜总感觉有点不好的预感,她快步追了过去。
果不其然,在警局大厅内,燕叶朝叶怀青狠狠撞去,趁他腹部受痛狠狠掐向他的脖子。
“我也要你尝尝我姐姐死前的痛苦,你去死吧——”
大堂内的人都惊呆了,刚从外边停好车进来的季明诚一看这情况顿时眉心深锁怒喊。
“还等着干什么呢?拉架啊——”
这时大家才如梦方醒,赶忙去拉人。
秋姜自然也在拉人的队伍中,她和另外的同事拉着燕叶往后退,并将她摁在墙边的座椅上,不让她再有一丝动弹的机会。
在看到季明诚怒气冲冲过来时,她跟邓兴旺立刻一起认错。
“季队,对不起,我们没看好人。”
第99章 第九十九章结案微风拂过的告别
季明诚没成想自己只不过去停个车子还能发生这种事,怒意正愠。
不过两人此时也被拉开了,他也没冲秋姜两人发火,直接叫他们俩把人拉走先关起来。
“是。”
秋姜两人不敢迟疑,赶紧带人走。
而被留在原地的叶怀青跪坐在地上,泪流满面,一直喃喃着,“杀了我吧,我也不想活了。”
见他这样,季明诚狠狠呼拉一下头发,身上透露着一丝明显的烦躁。
但是别管他情绪再复杂,该干的活儿还是得干。
见王历已经带人从山上回来,他叫了声,“准备一下,直接审讯。”
王历立即应了一声,并抄起一个本进入审讯室内充当审讯和记录两个角色。
到了审讯室后,叶怀青还在哭。
季明诚敲敲桌子,叫人给他倒杯水来。
叶怀青抱着杯子一直不喝,蓦地抬起头来双手猛摆,情绪异常激动。
“是我杀的,你们把我抓了吧,我给姚姚偿命——”
“叶先生,你此刻说的话都将对你产生巨大的影响,我希望你冷静下来,想好再说。”季明诚语气平静道。
“我……我……”叶怀青痛哭,老老实实坐在椅子上哭泣。
王历小声问,“季队,还审吗?”
“先停五分钟。”
“是。”
这边审讯暂停下来,另一边燕叶没有看到叶怀青,也渐渐在秋姜他们的安抚下情绪稍稍冷静下来。
只是她依旧对叶怀青充满了强烈的恨意,只见她眼眶红肿对秋姜说,“我敢确定就是他杀的我姐姐。”
秋姜和邓兴旺对视了一眼,虽然他们之前也这么猜测过,却不像她这般笃定,倒像是因为愤怒而强制定罪。
这时候她的判断很可能与事实相悖,但是借此了解叶怀青与死者的关系倒是个好时机。
于是秋姜便开口问,“你姐姐是叶怀青的情人?”
燕叶手攥着裙子,很想反驳这点,然而她却无论如何也反驳不了,眼里的泪再次波涛汹涌起来。
“都是我的错,我对不起我姐姐。”
想到燕姚,她又控制不住哭了起来。
作为女生对于感情更为细腻,秋姜觉得叶怀青和燕家姐妹的关系可能不是那么简单。
事实也正是如此。
“我姐姐是在我初中的时候跟叶怀青在一起的,但不是我姐姐想做小三,而是他们夫妻俩找上的她。”
“叶怀青和他老婆生了一个女儿,那个女孩儿在三四岁的时候查出来有白血病,必须要用脐带血才能救命,可他老婆身体不好,二胎根本生不出来,他们就想找个年轻的女孩子帮他们生个孩子来救他们孩子的命。”
“在我很小的时候父母就去世了,我是我姐姐带大的,可是我们家里没有钱,姐姐为了养我高中读完就没有再上学了,后来便……明明她那么漂亮学习那么好,都是因为我连累了她。”
燕叶哭得不能自已,“可要是那时候我知道她还用这种方式挣钱,我宁愿不上学也要拦住她。”
秋姜两人眉头都深深皱着。
邓兴旺就不理解了,“那为什么你姐姐生了孩子后不离开叶怀青?”
“因为她爱上了叶怀青,而叶怀青见色起意,也对她动了心,明明我姐姐已经决心断了的,可她舍不下她刚出生的孩子还有叶怀青,再加上叶怀青承诺迟早有一天会离婚娶我姐姐,可是一年两年三年,他一直食言,他们便这么藕断丝连地拖了下来。”
“叶怀青明明就是贪恋我姐姐的美貌和肉、体,她却情根深种,痛苦一次又一次,哪怕我劝过她把这段关系断掉,她也不肯答应,只背后偷偷的哭,她以为我不知道,可是我知道啊,知道她有多么痛苦,多么不舍,昨天她做检查突然知道自己又有了一个孩子,是那么高兴,迫不及待想告诉叶怀青这个消息,可是叶怀青死活不愿意出来,姐姐很生气,告诉他如果不出来以后再也不要见面了,他们才约好的出去。”
“要、要是我知道她出去一趟就会丢了命,打死我我也不可能放她出去,结果现在什么都晚了,我姐姐再也回不来了。”
她泪珠滚落,不停地哽咽抽搐。
在听到她口中的故事后,他们两个面色复杂。
秋姜更是深深叹气,微微弯腰沉默地拍拍她的肩膀,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屋子里沉默良久,只有女孩儿痛苦的哭泣声以及微弱的拍抚声此起彼伏。
直到门被敲了下。
邓兴旺忙过去敲门,就见审讯室那边的同事出现在门前,“季队通知让她去接受问询。”
“知道了,我们马上送她过去。”
“行。”
这个同事从门口走开,邓兴旺走过来时,燕叶还在哭,实在很难忍心跟她说这件事。
“你们不用为难,我这就去。”燕叶擦擦眼泪站了起来,并冲他们弯腰鞠躬,她声音沙哑地道歉,“对不起,今天给你们添麻烦了。”
秋姜赶紧去拉她,“这是我们该做的。”
她唇角艰难地扯动一下,又恢复成直线,终究再也没说别的,抬脚走了出去。
他们两个送她进去审讯室,两人站在门外心绪有点杂乱。
尤其是邓兴旺,更是愤怒与苦涩交织。
“我之前碰到叶怀青还以为他是个好人,结果干的都是什么破事儿?”
自己孩子生病老婆生不了就找人生,人家孩子脐带血救了自己孩子,还要把孩子抢走送给老婆养。
就当这双方自愿钱货两讫了,然而他还跟人拉拉扯扯这么多年,如果他是燕姚的话早就想杀人了。
结果她偏偏忍了这么多年,该是多爱这个叶怀青?
他不明白这个叶怀青有什么好的,值得她在他身上浪费这么多年,最后甚至把自己的命都搭了进去。
他心里很难受,在审讯室门口走来走去,心口还是不舒服,终于忍不住问了她一下,“姜姜,你觉得叶怀青是杀人凶手吗?”
“恐怕……”
不是吧。
她抿抿嘴没说出来。
因为这只是她的推测,一切都要等季队他们那边的审讯结果。
不过不管是与不是,都不妨碍她对叶怀青做的一切的鄙夷。
有钱就能为所欲为吗?
况且更是他当断不断,一边钓着燕姚,一边却次次将她推远。
燕姚死前或许还在他爱与不爱自己之前反复横跳,可惜最后她可能得出的结论并不怎么美好,所以她宁愿带着那个未出生的孩子一起离开这个让她痛苦的世界。
这是个令人很悲伤的故事。
如今人死灯灭,更痛苦的或者是活着的人。
秋姜想到燕叶。
她该怎么熬过姐姐死去的这道坎?而且会不会被叶怀青追究责任?
不想继续深想这件事,只静静等待审讯室的门打开。
在中午将近两点的时候,燕叶终于被带了出来并被放走。
邓兴旺有点不理解,指了指她的背影,“这、这怎么还走了?”
王历跟他解释,“叶怀青不追究她责任,再加上该问的也都问过了。”
“啊?不追究?”
前后两次打他,甚至都动了刀子了,结果这还不追究?
这有点再次打破他刚才对他形成的认知。
秋姜则好奇另外一件事,“那叶怀青呢?”
季明诚道,“也走了。”
“他不是凶手对吗?”
“怀德医院有人证实他在昨天下午五点的时候就赶到了医院一直在陪着他的女儿,咱们的同事已经取证证实了这件事,叶怀青确实有不在场证明。”
其实早在黑影并未出现的时候,秋姜就已经有了判断,此时并不感觉奇怪。
只是……
“那现场遗落了那么多和叶怀青相关的私人物品是怎么回事?”邓兴旺实在不理解。
要是叶怀青没有不在场证明的话,真的很有可能被当成凶手判刑。
燕姚年纪也不大,不该不知道会出现这种结果吧?
除非……她是故意的。
邓兴旺忽然瞪大了眼,嘴里喃喃,“我去,不是吧。”
见他一副惊讶到极点的模样,王历竟然夸了他一句,“兴旺,有进步啊。”
邓兴旺一脸无语加纠结,俨然还没消化完全的样子。
虽然搞不懂燕姚最后到底想了什么,但他猜的这种最有可能。
如果他的猜测是真的话,那燕姚该是多恨叶怀青,才会死了也要拖着他。
“不过也未必是真的想拖着他死,要是她真的这么狠的话,当时把他拽着一起跳下山去不是更快吗?”
秋姜提出异议。
“我想她应该还是不忍心的,又过不去心里这道坎,所以才气极想要陷害是他害死的自己。”
但这些都是他们的推测,真实情况是什么,谁也无法下定论。
唯一能确定的是,根据法医鉴定、现场检查以及走访问询等多种方式足以证明死者是自杀身亡的。
如此一来,燕叶也就能带着她姐姐回去了。
死者已矣,希望她能够快点从这件事中走出来吧。
大家从来了到现在一直在忙活,连顿饭都没吃,此时事情忙完了,肚子是不约而同地唱起了空城计。
季明诚大手一挥带他们出去吃饭去。
这个时候正是一天中太阳最暖和的时间段,尽管如今的太阳温度严重削弱,完全不似夏日时的火爆,但依旧能让人感觉到一丝微弱的暖意,照在身上甚至有些刺眼。
“嘀嘀——”
就在他们出大门的那刻,一阵摁喇叭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秋姜他们一扭头,就见陈达从窗户里探出头来,“这是要去哪儿?”
“吃饭,一起去吧。”季明诚插兜道。
“那感情好。”
陈达把车停在门口,跟常学民一起下了车跟上他们。
他们要去的地方不远,就在警局对面不远处,是个新开店的牛杂煲小饭馆。
店主是个地地道道的南方人,做的一手好吃的牛杂煲,还没走到店前呢就闻到一股醇香的牛杂香气。
分外诱人。
大家都半天没吃东西了,再被这味道一勾,那肚子更是此起彼伏的震天响。
老板一听还以为是燃气罐爆了,再仔细一听脸上全是震惊。
这是饿了多久。
季明诚尴尬抚脸,无比后悔为什么不点餐送上门。
但来都来了,对吧。
不愧是领导,他恢复得到底比他们快,面色如常地点餐。
“来六份牛杂。”
“诶诶。”
老板收到指令就赶紧盛牛杂放调料,生怕再饿下去他们饿死了怎么办。
六份牛杂很快被端上了桌,一张桌子最多也就能坐四个人,他们直接分成了两桌,牛杂一上桌,那香气扑鼻而来,口涎横流,脑子里只剩下口舌之欲在翻腾不休,低头那就一个字。
吃。
他们狼吞虎咽起来,风卷残云的速度叫老板怀疑他们是不是饿了好几天。
这牛杂煲的滋味儿简直好到爆,可惜分量太少,待到一碗下肚,季明诚感觉没吃饱,抬头一扫……
好吧。
“老板,再来六碗。”
“诶,好嘞。”
这时候大家肚子里有食儿了,也就不像刚才那样饿虎扑食,也就有心思唠起今天的事儿。
得知自己走后他们又碰到了新案子,而且一天不到的工夫就结案了,陈达两人目瞪口呆。
但是在听过整个过程后,陈达脸色就黑了起来,“我就说他老婆身体不好怎么突然又生了个大胖小子,合着是找人生的。”
他是爽快性子,当初跟叶怀青认识成为朋友也是因为叶怀青这个人能处,朋友有事儿是真出力,没有那么多大老板身上的花花肠子,结果谁成想表面看着越老实越不可能出岔子的人反而越容易给搞个大的。
他当时就气不打一处来,“原本我还可怜他跟他老婆没感情,迫于双方父母逼迫才勉强结婚,婚后也只能算得上相敬如宾,结果他倒好,还会买女人生孩子了。”
虽然也是为了他女儿治病,但他后来的所作所为完全证明他的心思不纯。
如今一提到这人他就生气,狠狠灌了一壶水还是觉得心里憋闷。
最后还是季明诚转移的话题,“不说这个了,你们今天怎么样?偷钱的人确定了吗?”
他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陈达和常学民一起气上心头。
“找到了。”
找到了还这么不开心?
季明*诚心下起疑,“出了什么事?”
常学民这么好性子的人此时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开始自己的吐槽。
“今天可无语死我了,白白跟他们折腾两天,结果季队您知道是谁偷的吗?”
季明诚很配合地吐出三个字。
“不知道。”
常学民立刻说出了一个人,“就是商店老板。”
“啊?贼喊捉贼?难道是那个老板跟货车司机有过节想要栽赃陷害他?”
因为今天已经遇到一件很可能是这种情况的案子,邓兴旺一听这个顿时有点条件反射。
陈达也很恼火,“人家货车司机第一次给他送货,之前谁认识谁啊,就是那个倒霉玩意自己打开保险箱拿出来的,说是要给锅炉店老板的货款,本来约好的昨天,哪知道他拿出来放进黑色塑料袋里就藏在长烟盒里,随手放在花盆里边了,以为够隐蔽,不会被别人发现,结果倒好,他自己转头就给忘了,你们说这人够不够奇葩。”
“不过这还不算完,最绝的是什么你们知道吗?”
“说是货车司机偷的钱?”秋姜猜。
“没错,就是这样。”
陈达和常学民一起道。
紧接着常学民就说,“他自己找不到钱,见保险柜还开着,就以为上楼找他结款的货车司机偷了他的钱,把我们那叫一个折腾,几乎把商店和货车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这笔钱,要不是人家锅炉店的老板找上门来问,他还想不起来呢。”
“我们俩顶多就是被他涮了下,那个货车司机夫妻俩可就惨了,那司机兄弟吓得三魂失了七魄,一个劲儿解释说自己不可能做偷东西的事儿,人家老婆吓得把自己孩子丢家里过来辩解,哭得梨花带雨的,看得我俩也挺揪心。”
秋姜几人:“……”
想说点什么又好像无话可说。
这老板是找事儿来的吧。
季明诚揉着皱起的额头,一副受不了的模样,“一天天的什么人都有。”
“可不是嘛,真把咱们警察当他们家的职员了,吆五喝六的,这两天可把我们说的狗屁不是,今天轮到他给我们道歉了,我实在没忍住把他给臭骂一顿,并让他给人家司机师傅赔礼道歉。”
陈达说完又生气道,“没想到你们这儿还发生了这案子,这个叶怀青,要是我在这儿,一定得抽他一顿。”
正巧这时候店家的牛杂煲也端上来了,季明诚收尾道,“别气了,先填饱肚子再说别的。”
气归气,架不住人家这牛杂煲味道实在太好,他们一个个地继续低头吃饭。
等到这顿饭吃完也才不过过去了二十多分钟,可以说是相当迅速了。
当然对于他们来说是基操了。
毕竟干这一行的,哪天没有个突发案件或者突然行动,要是吃得慢点那就等着饿着肚子出门吧。
长久以往也就把他们吃饭的速度给练出来了。
只不过有人吃相好看,有人粗鲁罢了。
在他们六个人的吃相里,季明诚和秋姜绝对是最好看的那俩。
也不奇怪,他们本来长得就好看,偏偏姿势还行云流水,优雅迅速,吃完后还要用纸巾擦嘴,用湿巾擦手,确保一丝油渍也没有。
见他们如此繁琐,陈达他们吃饱喝足后剔着牙,暗暗表示羡慕不来。
五队这两个案子今天同时宣告结束,回去后只剩下文书工作需要处理,因为这两个案子的记录工作都不是秋姜做的,所以只要下午不来急活,他们下午是清闲的。
如此一来,秋姜和邓兴旺两人齐齐告假,引来其他人狐疑的目光。
这俩不会谈恋爱的吧。
然而季明诚在划过他俩心虚的脸瞬间就看破了两人的小心思,他俩顿时感觉浑身都有种被看穿的感觉。
幸好他们季队并没有追问,反而简简单单就准了。
“谢谢季队。”
他俩并腿敬礼,然后就简单收拾了下东西,又从茶水台上抄起一把小面包和一瓶水塞到手里,嗖的一下就跑出了办公室,直奔后楼而去。
停尸间就在后楼地下二层,这里有个小型的停尸间,暂时存放着还不能交还死者家属的部分死者尸体。
燕姚的尸体在检查完后自然也被送到了这里。
尽管现在案子已经结束,但燕叶想要领回尸体却没那么方便,先是要去办手续,还要去联系对接殡仪馆,她一个二十岁刚出头还在上学的姑娘平时被姐姐保护得那么好,想要办下来这些流程并不简单。
秋姜在山上打电话时可是把她的号码也记下了的,两人打通后直接约定了一个地点见面。
等秋姜两个找到她时,她正双手抱着膝盖坐在后楼高高的台阶上。
他们急急跑过去,燕叶听到声音后抬起头来,她的眼睛肿得厉害,正抹着眼泪,“我是个废物,连姐姐最后走的这一程都办不好,我不是个好妹妹。”
秋姜立马走到她身边给了她一个抱抱。
“不,你不是,你一定是你姐姐最引以为傲的宝贝,正是因为相信你很厉害,已经是个独当一面不需要她护在身后保护的大人了,她才能放心地离开。”
“当然她也知道她亲爱的妹妹还有点不适应她的离开,也不适应如今什么事情都要自己拿主意了,才会有点慌乱,但她肯定相信自己最爱的妹妹能够很好地办完这一切,并且能够勇敢自信地走完这一生。”
“你看她是这么相信你呀,又是那么爱你,怎么可能会觉得你做得不好,还觉得你不是个好妹妹呢?肯定不会的,她一定会觉得我的妹妹天底下第一好。”
“说不定就在你教训叶怀青的时候就在你身边为你骄傲鼓掌,觉得你最最厉害了,又说不定此刻正在你身旁温柔地抚摸着你,想多看你一眼,并告诉你不要害怕,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在她温柔安慰时,一缕微风拂过燕叶,好似在诉说着什么。
第100章 第一百章开心五队又多两块锦旗
安抚好后燕叶后,秋姜和邓兴旺就开始帮她跑流程并联系殡仪馆那边,忙活了一个多小时,终于看到殡仪馆那边的车开了过来。
在殡仪馆工作人员的帮助下,燕姚的尸体被抬上车,这时邓兴旺也把车开了过来,准备带两个人一起过去。
叶怀青就是这个时候过来的,他胳膊上还绑着绷带,脸上还有被燕叶扇了一巴掌的痕迹,衬衫也皱皱巴巴的又半截耷拉在外边,看着十分不体面。
燕叶的情绪本来被她安抚住了,然而一看到他立马就跳下了车,冲到他面前就是双手胡乱拍打。
“你还敢过来,你有什么资格过来——”
“都是你害死了我姐姐,我姐姐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要这么折磨她。”
“她都走了,她不想见你,你给我滚,永远别出现在我姐姐面前。”
……
燕叶怒气冲冲,手下的力道很大,叶怀青眼镜都被打掉了,身子来回被她扯着,然而他竟然一点也不肯离开,眼眶含泪跪了下来,只求她让自己再看燕姚一面,
“我求你了。”
燕叶“哈哈”的笑着,指着他时声音却格外的嘲讽悲凉,“昨天我姐姐千求你万求你,你才肯出来见她一面,结果你又要去陪你的女儿,把她扔在那里,你现在却跟我说想见她,当时为什么不留下来——”
“你就是个虚伪的人渣——”
“我不想再看到你,滚——”
燕叶狠狠一巴掌甩在他脸上,叶怀青脸都肿了起来。
“不好。”
秋姜和邓兴旺也赶紧从车上跳下来,秋姜拦住她,安抚道,“燕叶,你冷静一点。”
邓兴旺则去拽死活都不肯站起来的叶怀青,实在就不理解了,“人都死了你还想干什么啊?”
人活着的时候不肯跟人在一起,死了又要在这演深情,他真的不理解他的脑回路。
叶怀青脸色灰败,因为他说的这句话也哭了起来。
“我只想再看她一眼,跟她说句对不起,我想告诉她昨天真的是我女儿情况又不好了,差点死掉,依云也昏了过去,我真的不得不离开,而不是不想陪她,更不知道她怀孕了,我真的很爱她,要是知道的话我怎么能离开,我……”
燕叶一听这话顿时呸了一声,指着他鼻子怒骂,“那你能怎么样?你能丢下她们母女陪我姐?你压根都不想跟她说一句话才对。”
“很早之前我就告诉你要你跟我姐断掉,我不想让我姐做一个不明不白的小三,你当时是怎么说的?”
“你说你跟你老婆没有感情,两个人之前都有恋人,迫于家庭压力才结的婚,其实两个人要不是因为女儿生病早就离了,说只要女儿身体好转就离婚,到时候一定会娶我姐,结果呢?等到你女儿情况好了,你又说你女儿察觉到你们的不对劲儿,不想让你们离婚,所以你还是不离,后来你女儿情况又不好了,你们还是离不了。”
“我姐把所有的委屈都忍了,但你给不了她名分,就连儿子都不让她见,我又让你跟她断掉,你还是不肯,就这你还有脸说爱她?叶怀青你哪来的脸。”
燕叶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从前就不喜欢他,如今更是到了看一眼就厌恶的程度。
“你给我滚,现在就给我滚——”
见他依旧哭哭啼啼就是不肯离开,燕叶也是气笑了,“你不走,我走——”
她扭头就往车上快步走,秋姜看到自然也跟了过去,刚走了两步就叫了一声,“兴旺,走了。”
“哎。”邓兴旺把他松开,面色复杂地丢下了一句,“她不想你看她姐,你还是回去吧。”
说着,他转身上了车。
车子“呜”的一声启动,转眼消失在路边。
叶怀青就跪在地上哭个不停。
好似在忏悔,又好似在怀念自己的恋人。
然而终究斯人已逝,此生不复相见,他这般作态又能改变些什么?
不过让人烦躁罢了。
看到刚才情况的陈达沉闷地皱起了眉。
不过他现在也不知道跟他有什么可说的,但好歹还是好几年的交情,不管他也过不去自己心里这关,便打电话给他们公司,让他们把人带走。
至于其他的,他就不管了。
当天晚上,安溪便下起了一场小雨,整个地面湿漉漉的,地底下沉睡一个冬天的小花小草们应该喝足了水。
这下雨后的第二天,空气也格外清新,每个人到了办公室后精神满满的,唯独两人进来后都打着哈欠。
“早啊……”
秋姜先坐到的椅子上,到了后就趴在桌子上补觉。
邓兴旺则迷迷瞪瞪地给自己倒水。
王历看着他打趣说,“这是昨晚玩疯了?”
“玩?”冯兴旺眼睛都睁不开了,“是啊,在殡仪馆玩。”
王历:“……”
呃,好吧。
这个不怎么好玩。
原来他们是去帮燕叶去了。
不过……
“那边情况怎么样?”
“火化完了。”邓兴旺打着哈欠说。
“嗯???”
王历犀利地看了他一眼,觉得他是不是说错了。
毕竟谁家死了当天就火化的?
然而邓兴旺跟他点点头,平静吐出一句,“燕家。”
“啊?还真火化了?”
其他人听到后也围了过来,一脸的不解。
“那个姑娘看着挺爱她姐的,怎么连停灵都不停,就直接给烧了啊?”
就算不停七天,三天总是需要的吧。
结果这就完事了?
不得不说这有点不太符合大家的一般认知。
“这是燕叶的决定,我也拦不住啊,况且叶怀青还去殡仪馆去闹,我估计她是烦透他了,愣是昨天就火化,也不肯让他再见她姐一面。”
“这……”
大家这就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确实,要是这么一个间接害死自己姐姐的人不断打扰姐姐的清静,他们说不定也会这么做,甚至可能做的更过火。
别人的家务事,他们也没有资格多说什么,只是感觉这燕家姐妹挺惨的。
从小父母双亡,如今就剩下一个妹妹还活着。
哦,不对,还有一个外甥。
就是不知道这个孩子以后会是什么情况了,不过他们昨天可是恶补了好多叶怀青的家庭关系,知道那孩子是叶家这代的唯一男孩儿,叶怀青他爸妈宠的很,直接从小带大的,估计也不可能让燕叶见他的。
自己姐姐死了,外甥也见不上。
直接成孤家寡人了。
燕叶这姑娘也是叫人怪同情,只能希望她能够早点走出来吧。
大家哀叹了一会儿,便被新的话题吸引住了,热热闹闹聊开。
邓兴旺正喝着咖啡清醒呢,就见季明诚的身影从窗户外闪过,他立马拍了拍秋姜。
“季队来了。”
他们昨晚到家都凌晨了,一晚上也没睡五六个小时,现在是真困啊,压根没醒不说还哼唧了两声,念叨着,“再让我睡五分……”
她声音戛然而止。
邓兴旺正要又拍她,就见季明诚和郭凯一起进门了,两人的表情都很愉悦,尤其是郭凯,那笑得灿烂的叫人好奇他到底遇上了什么好事能笑成这样。
但是到底只是想想,并不敢多问。
倒是季明诚一走进来照常去拿自己的早餐时就见她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香,不由瞥向邓兴旺问,“你们昨晚几点回去的?”
他比画了个一。
当然这是他到家的时间,实际上他送姜姜到家时也十二点多了,也没比他好哪儿去。
季明诚点了下头,也没叫醒秋姜,而是轻轻抬起她的手,带走被她手压在下面装着饭盒的袋子。
没料到还是惊醒了秋姜。
她蹭的一下站起来,迷迷瞪瞪就喊,“季队。”
季明诚抄起饭盒,对她说,“困就去会议室沙发上睡去。”
秋姜怔怔的眨了下眼,也不知道听明白没有,就晃荡着跟在他身后走了。
等他坐到自己办公室的椅子上时,她还晕晕乎乎往前走呢,一直到会议室门口。
开门,关门。
一气呵成。
看起来是真困得不行。
季明诚摇摇头,坐下来吃饭,等吃完的时候就给人打电话,约莫过了十来分钟,局长就打电话来叫他,他起身欲走,刚走到门口又折返回去,撩起衣架上的黑色羽绒服开了会议室的门,一进去她已经睡着了,整个人缩着腿躺在沙发上,两只手还跟小猫似的蜷缩在胸口,以求暖和点。
又可爱又可怜的。
他唇角微微勾起。
这才走过去把羽绒服搭在她身上,宽大的羽绒服顿时将她全身遮得严严实实的。
或许察觉到了暖意,她皱着的眉头微微松快了些。
季明诚看了她一会儿才走出去轻声关上了门。
等她彻底醒了已经是四十分钟后了,她睁开眼睛后什么也没动,就慢慢回神,约莫半分钟后大大伸了个懒腰,精神百倍地坐了起来。
羽绒服也滑了下来。
她一看这衣服就恍然大悟,“难怪后来不冷了。”
他们季队人可真好。
她笑眯着眼睛,走出去后把羽绒服抖了抖,又给他挂在了衣架上。
眼见他没在办公室里,只留下桌子上还没收拾的饭盒有点奇怪。
毕竟之前他一向都是洗完后还给她的。
也不知道他遇到了什么急事儿。
她走过去把饭盒收好带了出去,一出去邓兴旺就看到了,抬头问,“睡得怎么样?”
秋姜伸伸懒腰,“满血复活。”
邓兴旺哈哈笑了两下,“那感情好,我还想着你要是还困我就帮你冲杯咖啡呢。”
咖啡?
听到咖啡,秋姜眼睛一亮。
“说得对,我还有点困,确实应该喝杯咖啡。”她自己颠颠地跑去拿咖啡条,积极的都不像从前的她了。
王美琳一看就笑她,“咱姜姜现在也算是知道咖啡有多好喝了。”
秋姜连连点头,“知道了知道了,咖啡超好喝。”
她已经完全沉醉在这种醇厚的口感以及香浓的味道里了。
“既然如此,那就尝尝我磨的咖啡好了。”王美琳对她拼命安利。
“季队带来的咖啡豆绝对品质超佳,我还问过朋友呢,说国内完全买不到,不喝真的太可惜了。”
秋姜敬谢不敏,笑笑道,“我还是不要了。”
可见是对苦咖啡深恶痛绝了。
“加了糖的,不苦。”王美琳端着小瓷杯朝她递去,
她连着退了三步,抗拒的姿态很是明确。
王美琳摇摇头无奈收回来,嗔了她一眼,“你这个没口福的小丫头,这咖啡不比你喝的速溶贵多了。”
秋姜但笑不语,只一味儿品尝自己手上端着的,轻抿一口咖啡,香浓醇香的味道在唇齿间蔓延开来,随着她咽下去,胃里暖洋洋的,最重要的是超提神。
本就睡了好久,又喝了一杯咖啡,她此刻精神多了,出去找了个水池洗碗,回来后就忙着档案汇总。
“王哥,档案弄完了吗?”
王历从摆放的很整齐的一沓文件里抽出用夹子夹好的几张纸递给她。
“好嘞。”
她收完他的,便去找常学民以及其他手里有需要汇总档案的同事要东西。
等东西都收起后就开始整理归纳,把所有内容都敲在键盘上。
噼里啪啦的打字声此起彼伏。
大家看到她超绝的手速都露出羡慕的目光。
在这个电脑刚进入各个单位成为固定办公工具没几年的时候,太多人不会使用电脑了,更别说这么熟练地敲字了。
秋姜虽然学的晚,但悟性很高,从最开始的一指禅,到现在的打字如飞也不过几个月的时间,现在已经成为他们五队少见的懂电脑的高手了。
当然,秋姜可不觉得自己是高手,她如今充其量就是掌握了电脑的基本操作,能打打字弄个文档以及简单上网查查资料看个帖子,再深入的操作就不会了。
并不像他们队新来的同事童北什么都懂,就连修电脑都十分拿手,因此可是被其他队馋坏了,恨不得把人调到他们那边才好。
要不是他们还顾及季队,说不定五队还真留不住他。
另外,兴旺和美琳姐也跟她差不多的水平。
其他人确实不怎么玩电脑。
说到电脑,邓兴旺还兴冲冲的,“季队那个电脑特别好用,打游戏爽极了。”
童北一听也沉默地从电脑后抬出了头,好奇问,“你打什么游戏了?”
“帝国时代。”
“你也玩?”童北眼睛顿时锃亮。
邓兴旺喜上心头,“你也玩?”
“当然,超刺激。”
“那你爱玩哪个文明?”
“古希腊,因为我喜欢古希腊的文化。”
“嘿嘿,我喜欢古巴比伦。”
“古巴比伦我倒是没怎么玩过。”
他们两个越说越上头,奈何单位里的电脑配置太低,压根玩不了,而唯一能玩的大概就是他们季队的电脑了。
除非他们胆大包天不要命了,才会去问季队借电脑玩游戏。
于是他们两个约好下班去网吧玩儿游戏去。
这成为同事好几天还没说过几句话的俩人,因为游戏关系突飞猛进,已经“兴旺”“阿北”的叫着了。
而且他俩在游戏方面是绝对的行动派,一约定好压根等不到晚上,等中午吃了午饭就一块儿跑没影儿了,因此也就错过了有人到警局送锦旗的一幕。
“给我?”
“给我?”
陈达和常学民都懵了。
其他队的人听到热闹也出了来,一打听又是给五队送的,脸上那叫一个羡慕嫉妒恨。
“怎么又是五队?”
“这五队不光案子破得又好又快,这锦旗也要收到手软了吧。”
“好羡慕,什么时候我也能得一个锦旗?”
……
他们满是歆羡地看着当事人夫妻俩手握着一副紫红色锦旗朝五队而来。
闻询而来的还有正好在局里的常侯,走来的时候虎虎生风,还嫌季明诚走的不够快,拽着他就往五队赶。
其他几个队的见到两人纷纷打招呼让路。
直到看着两人走了有一段距离后也赶紧跟上,想要看看到底是哪个幸运儿即将获得锦旗。
而五队里,早就接到下面门卫的电话而一阵忐忑傻笑的陈达和常学民两人此时正疯狂朝同事借警服。
“可恨,偏偏今天没穿。”
“贾汪,你的体型跟我差不多,借我穿穿。”
“哎哎,我借我借,别在这儿脱我裤子啊——”贾汪捂着腰带誓死不从。
那边陈达直接找上了自己的好朋友,拽着郭凯就往会议室跑。
两人速度超快,等到齐康成夫妻俩及季明诚他们到的时候,他们俩已经换完了衣服,正让其他同事帮忙看看有没有哪里不立整的地方。
然而在听到门口的喧哗后,他俩立刻恢复了正经模样,站得溜直,英姿勃发,充分体现了现代新刑警的良好形象。
常侯看到他们笑得脸上笑出了花,难得夸奖起来,“不错不错。”
季明诚看他俩这样跟见到鬼一样,嘴角狠狠抽搐一下,强忍住没笑出来。
可秋姜是真的差点绷不住,努力把脸绷直,生怕自己笑出声。
就是在看到这对夫妻时,她有点傻眼了。
“吴姐?”
“姜姜?”
秋姜和吴娅静都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彼此。
但秋姜又不傻,想到她上次见面的反常以及这次带着锦旗突然上门找陈哥和常哥,就明白了原来那个被店铺老板冤枉偷钱的正是她老公。
难怪当时她急的把孩子托付给嫂子他们。
好在这件事总算是有惊无险。
秋姜眼眸弯弯向她道,“正式介绍一下,我是一名刑警。”
吴娅静也是哭笑不得,要是当初知道她是刑警,在自己手足无措的时候找她咨询一下不就好了,结果愣是担心了两天。
好在她的同事也很好,要不是因为这两个警官,他们一家真的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你们认识?”常侯有点奇怪。
秋姜敬了个礼后简单介绍了一下事情经过,常侯笑眯眯的,“那还真是有缘了。”
“哈哈哈。”
大家听后都笑了下。
接着正事儿终于登场了。
齐康成夫妻俩将两面锦旗分别交给陈达和常学民,满脸的尊敬感激。
“谢谢警官帮我洗刷冤屈,还我个清白。”
“太感谢两位了,也感谢警局的所有领导和同志们的支持帮助,要不是你们,我们这个家真的要完了。”
……
他们夫妻俩三句两句不离感谢,每隔两句话必定带一下警局领导,常侯心潮澎湃,异常舒畅。
见宣传室的拍完照片后,愣是拉着他们又拍了好几组。
每张照片里他都神采奕奕,龙虎精神。
季明诚也就照了一张热闹热闹,至于崽拍那就不干了。
正巧常侯还是五队的挂职队长,如今出镜的顺理成章。
他乐得清闲,常侯则乐此不疲。
至于陈达两人则是笑开了花,哪怕最后当事人走了还乐呵呵的拿着自己的锦旗忍不住欣赏一遍又一遍。
于是大家宾主尽欢,皆大欢喜。
等他们走了后,秋姜他们全都鼓起掌来,“啪啪啪”的掌声让陈达他俩乐不可支,这笑容就像焊在了脸上一样,可见是有多高兴。
在乐过笑过后这两面锦旗也挂在了墙上,和秋姜的那面挂在一起,三面锦旗整整齐齐地挂在墙上,一眼扫过去还真有点像样。
“终于不用羡慕其他队的锦旗了,咱这开头吉利啊,说不定哪天锦旗就能把屋子都挂满了。”
“那感情好,咱这虽然成立的晚,要是还能在锦旗这方面来个后来居上,那不光今年底优秀集体还有咱们的份,那来年也不在话下呀。”
“你倒是挺有野心,不过我喜欢。”
“嘿嘿嘿……”
整间办公室都是欢声笑语,季明诚走到茶水台给自己磨了点咖啡豆,边笑着看他们那边的热闹。
见他们说到这个,他可有话说了,倏地打了个响指吸引住了众人的注意。
“那可说好了,你们都得给我加油干,争取早点把锦旗挂满整间办公室。”季明诚暗暗给他们加码。
大家此时正激情澎湃着呢,哪有什么不同意的。
“季队您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就是就是,您放心,我们厉害着呢。”
很好,挺有干劲儿。
季明诚勾勾唇角,“那就看你们的表现了。”
“没问题,交在我们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