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第一百二十一章心跳乖,别胡思乱想……
草长莺飞,经历了前几天的突然降温,这几天天气快速回暖,渐渐迎来了春天的到来。
人们纷纷脱下厚重的外套,开始享受春日穿衣的轻便。
如今上班,秋姜骑车子也不怕冷了。
每天都骑着自己可爱的小粉红自行车上下班。
不过相比于过年前后那段时间的忙碌,这段时间明显清闲不少。
尤其是前一段时间他们参与的七宗罪模仿案,既然凶手落网,这个案子也正式移交给二队负责审讯,不用再在他们手里堆积着。
而警校那边的调查结果也出来了,是器械室的库管收了钱把要报废处理的枪支给桑乐换出来了。
当时他拿着枪要走人,谁知道突然碰见秋姜,这才想起她前段日子在新闻上大放异彩,直接勾起了两年前的“新仇旧恨”,就想把她骗出去好好教训一下。
至于她的手机号,他死活不说从哪儿得到的。
反正其他事情双方招供一般无二,秋姜也就懒得理会他不说的这事儿,而是全力准备去省城的相关事宜。
在这几天,她先后把队里的文书归档,然后移交到档案室那边,又跟其他同事做了交接,终于迎来了一家人去省城的时间。
除了秋恒安夫妻俩,秋姜他们几乎没有去过省城,对省城没有什么印象,只知道省城那边比安溪更繁华些。
可说到底怎么繁华,其实他们是没有什么概念的,然而随着道路越发开阔,高楼、车流也越来越密集,道路中间的鲜花绿植等装饰品更多些后,他们终于体会到了省城和安溪之间的差别。
秋姜和两个小侄子小侄女频繁“哇”声一片。
“好漂亮,好漂亮。”
“没错没错。”
他们看得目不转睛,而秋思雨两人虽然也很感叹,但兄妹俩性格都偏向内敛,只心里频频感叹,并不像秋姜他们三个那么情绪外露。
但是明显也是赞同秋姜他们的,努力按捺下心中的激动,故作平静道,“这省城确实比咱们安溪繁华。”
“是啊,而且感觉人也比咱们那边要更开放些。”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他们就已经见好几个穿着很时尚的弄潮儿了。
相比于风气较为保守的安溪,省城确实给了他们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秋姜脑袋拄在小侄女的头上,也连连点头。
“没错没错。”
说起这个,她就对香江那边更好奇了,“我听说香江那边是全国最繁华的地块,省城就已经够好了,完全不敢想象那边到底是什么样子,能让所有人都这么认为。”
秋恒安早年走南闯北惯了,香江还真去过一回,哪怕已经是很多年前了,可现在想起那边还是忍不住的感叹。
“那边确实比省城还要繁华无数倍,就连咱们的海城都比不上那边,而且工资特别高,当然房价也特别贵,叫人瞠目结舌。”
石越秀也很赞同,笑着道,“你哥的虾饺什么的都是在那边学的,要不是不能在那边久待,你哥当时还想在那边挣几年钱再回来呢。”
这绝对是秋姜记忆里没有什么的信息,两眼放光地望过来。
“哥,嫂子,仔细讲讲呗。”
秋思晨他们也看过来,显然很感兴趣,石越秀便笑着说,“那时候你才刚出生,我还怀着阿语和阿晨呢,你哥就带着我去香江那边跑货,在那里也就待了一个礼拜,可是却挣了上千块,而且还得了一些小费,去的时候我们俩还口袋空空,回来的时候兜里却足足有一千两百块,对那时候的我们可真是一笔巨款啊。”
“也幸好有了这笔钱,后来阿语阿晨难产时,我们才不至于那么捉襟见肘。”
“因为那边太挣钱,生下他俩后,孩子我们就交给了爸妈,我们俩接连去了好几次香江,挣下了不少钱,这才能在后来买了那辆货车。”
听她说着那时候的事情,秋恒安的思绪也不由回到了过去。
那时他还年轻,还有很多拼劲儿,南北闯荡,攒下了不少的钱,后来父母又添了点钱,他们就在父母在的小区又买了一套房子。
他当时每天喜气洋洋的,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他们的生活。
可惜好景不长,过了几年阿娘病重,很快就走了,他爹自阿娘走后不吃不喝,挺了七天终于撑不住了。
在临走前只紧紧攥着他的手,那双没有生机的浑浊眼睛里只有一个心愿。
“阿爹要去见你们阿娘了,帮阿爹照顾好姜姜。”
短短七天时间,他先后没了阿娘、阿爹,至今想起那七天,秋恒安还忍不住鼻头一酸。
等操办完父母的丧事后,他们夫妻俩便带着妹妹和两个孩子一起生活。
姜姜小时候调皮,阿语和阿晨总是替他看着她。
不过因为他经常不在家,当别人欺负阿晨他俩,骂他们俩是没爹的野孩子时,总是姜姜第一个冲出去。
哪怕对方是个比她身量大两倍的大块头,她也不怕,拼着受伤也要把对方教训一顿。
因此老是带伤回家。
阿语和阿晨就在旁边掉眼泪。
而她就算身上还一块青一块紫的,却一点也不在意的样子,还气鼓鼓的觉得自己下手太轻了,坐在书桌前琢磨下次改进的打法,以至于附近那些熊孩子见到她就害怕。
就是因为小时候总是受她保护,所以就算姜姜这个小姑姑就比他们大几个月,他们也真的拿她当长辈看待。
不过就是这个小长辈经常需要他们哄着,不然她能跟对方打个天昏地暗的,也绝不会撒手的。
念叨到这里,秋思晨和秋思语也不禁笑出声来。
秋姜则是一脸的小骄傲,至今也不觉得当初自己做得有什么错。
“姑姑好厉害。”
秋思恩和秋思邈星星眼,抱着秋姜就蹭来蹭去的,仿佛她是天底下最厉害的英雄,比爸爸还要厉害的那种。
石越秀揉了揉他俩的头,“你们姑姑是可厉害了,所以你们可得跟姑姑好好学,等长大了也学着保护你们姑姑。”
“好,恩恩长大后要保护姑姑。”
“邈邈也要。”
秋姜喜上眉梢,“没白疼你们。”
“嘿嘿。”
他俩蹭来蹭去的,乖得不行。
过了两个小时后,他们终于到了即将入院的省附属医院。
在去医院之前,一行人先去了接下来半个月要住的地方。
等到了楼下后,他们才知道这个地方离医院到底有多近,就隔着一条马路,总共也不过几百米的距离。
这无论是送饭还是来回休息都方便很多。
这些年,石越秀也接受过很多人的善意,可很少有人像季明诚这样毫无条件的帮助,心里顿觉感动和愧疚,一直拉着秋姜的手念叨。
“姜姜,你领导真是个好人,等回去后咱们一定得好好谢谢人家才行。”
秋姜又何尝不知道季队帮了她太多。
她大大点了下头,笑容灿烂。
“肯定的,回去咱们好好谢谢季队。”
“好好。”
她们姑嫂俩念念叨叨了一会儿,一家人刚在物业那边报备,就有一个穿西服的姐姐急急跑了过来,“季先生已经提前交代过了,请这边走。”
见有人引领,他们便提溜着行李跟着她走,越过了一处处花坛和运动场所后,终于到了他们要去的那栋楼,接着就乘着电梯到了二十三楼。
等开了门后,所有人都惊呆了,尤其是两个小孩子,顿时惊呼连连。
“哇,好大呀。”
“好漂亮。”
秋姜他们的表现也就比两个孩子好了那么一点点。
这里的装修风格和内地有明显差别,简单而不单调,一切都透露着精致和格调。
尤其是客厅里摆放的驼色真皮沙发,只一眼就觉得很高档、很舒服。
秋姜坐下来果然很舒服,一天的疲惫在渐渐消失,她幸福地眯起了眼。
“嫂子,阿语你们快来坐啊,好舒服的。”
一家人除了秋恒安外,整整齐齐坐在沙发上,缓解远道而来的疲惫。
再一看这处处豪华的房子,秋姜倏地冒出来一个很可怕的猜测。
她“嗖”的一下坐起来,忽然有些紧张和忐忑,“我先打个电话。”
说着她就钻进了一个房间,把门都关了起来。
石越秀他们不明所以,不过刚到这里,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他们也就简单歇了歇便开始了忙碌。
而屋里的秋姜拿着手机举棋不定,在琢磨一会儿要问的话。
她挠挠头,生怕猜测是真的。
如果是的话,她欠季队的人情就更大了些。
就在她很是苦恼的时候,手机铃声却响了起来。
而且还是一个异常熟悉的电话号码。
她几乎没有停顿就接了起来。
“季队。”
“对,我们已经到了。”
“房子很好看,谢谢您啦。”
季明诚那边又问了几句话,秋姜都乖乖回答。
他那边大概很忙,声音很嘈杂,在知道她一切平安后就准备挂电话。
秋姜紧急叫了他一声。
“季队……”
季明诚“嗯”了一声,问,“怎么了?”
秋姜犹豫了下还是开口,“这个房子您是什么时候买的呀?”
“刚来内地的时候,在省城住了几天,我不喜欢住酒店,就买了几套,这套离你们要去的附属最近,要是你想去别的地方玩儿,其他房子你也随便去,晚上我把房子地址发你。”
秋姜听到不是这几天买的,可算是松了口气。
要真是季队为了方便他们一家来这边而专门买的这套房子,那她得愧疚死,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他才好了。
现在这样心理负担总归小点。
她拍了拍胸口,庆幸之情溢于言表。
就是反应过来这一茬后,她就开始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了。
“几套?”
她茫然重复了一遍。
季明诚依旧一声简单的“嗯。”
“省城未来发展前景很好,就算不住当作投资也不错。”
他语气平常地道。
秋姜不由张开的嘴巴慢慢合上。
好吧,季队不愧是有钱人,跟他们这些平头百姓还是不一样的。
但不管怎么说,该谢还是得谢。
“季队,谢谢您。”
季明诚轻笑一声,“这声谢我就收下了,在省城人生地不熟,有事情联系我,我帮你想办法。”
他们也不过认识几个月,就算他是领导,可帮她的也太多了。
秋姜心里感动坏了。
就在她又要开口的时候,他那边就紧急叫停了。
“打住,要是你又要说谢谢就算了,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有那个谢的工夫,不如好好逛逛省城,就当度假了。”
“季队……”
那边传来郭凯叫他的声音,季明诚回了他一声后开口终结话题。
“我这边有事儿回头聊。”
她忙道,“好的好的。”
她刚刚要挂手机,耳朵灵敏地听到手里又传来声音,她很快凑近耳边。
就听见季明诚那低沉的安抚声。
“乖,别胡思乱想,你不欠任何人的。”
秋姜眨眨眼。
他怎么知道她……
可惜她还来不及追问,那边便不停的催促着,终于随着一片嘈杂后,手机很快“嘟嘟”声不断,显然那边已经挂掉了。
她脸上红红的,蹦到床上,脑子里一直回荡着那声,“乖。”
这好像已经是他第二次说她“乖”了吧。
明明她哥和嫂子都说过她乖,却跟刚刚那种感觉完全不一样。
她越想脸越红,红到她都觉得脸上发烫。
“怎么搞的?”
她拼命扇风,想要驱散脸上不正常的温度。
然而不管怎么扇,脸上的温度依旧不降反增,而且心跳也开始跳得快了些。
奇怪,好奇怪。
等她出来时,其他人也觉得很奇怪。
特别是石越秀都快担心死了,“姜姜你是不是感冒了?”
说着便抚上了她的额头。
不摸不要紧,一摸可把她吓坏了。
“你发烧了?”
秋姜脸又红了几分,见她要拉自己去医院,这才急急拽着她的手,咳嗽一声说,“嫂子,是屋里太热了,我真没发烧,你看我不是很精神嘛。”
说着,她还转了好几个圈圈,以此来证明自己说的话。
步姿轻盈,很是活泼。
怎么看也不像生病的样子。
秋思晨也道,“屋里开着暖风呢,我也觉得有点热。”
“对嘛对嘛。”
她忽略自己的心虚附和着,还指着她的脸说,“嫂子你看你脸上也红了。”
石越秀闻言仔细摸了下脸,脸上确实有点烫。
也不奇怪,毕竟是楼房嘛。
在出事前家里也是住楼房的,她还是知道暖气有多暖和的。
这开暖风比之暖气也没什么两样。
她很快就把自己说服住了,就让秋思晨带着两个弟弟妹妹在家,她则带着秋姜和秋思语出去买菜准备做饭去。
听她这么说,秋姜立即挎着她的手臂,亲亲热热出去玩去。
不,买菜去。
第122章 第一百二十二章看戏老爷子贼厉害……
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省城,想要找到买菜的地方只能靠问。
秋姜嘴甜,在看到一个遛弯儿的老大爷后就走了过去打听。
老爷爷年纪有些大了,耳朵听不太清,秋姜声音大些又重复了一遍,“爷爷,我想问下哪里可以买到菜。”
“哦,买菜啊,好说好说,我给你们去。”老爷爷中气十足地回。
说完就虎虎生风走在前。
“爷爷,您告诉我下具体的方向就行。”
秋姜没想到这走向,忙追上他道。
结果老爷子非不干,拉住她不说,还不停朝后面的石越秀招手,“闺女、小丫头你们也跟上,路绕的很,我带你们很快就到了。”
石越秀和秋思语面面相觑,也赶快走过来劝着。
“叔,您就给我们指下就行的。”
“你们是不是看我年纪大了,怕我出事讹你们?你们放心,我是绝对不会的。”
他说着就掀开自己的外套,露出里边的绿色军装。
衣服虽然看着很有些年头,却洗得干干净净的,最重要的是胸前夹着六七枚红色五角星军功章。
秋姜三人一看,嘴巴都张大了。
老爷爷得意极了,指着自己的军功章像个小孩子一样骄傲地仰首挺胸,语气说不出的轻快自豪。
“看看咱这军功章,老兵,放心。”
秋姜自小在沙场长大,见过了太多的马革裹尸,她清楚地知道军人在战场上真的是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说不定哪天就丢了性命,因此对军人的感情很不一般。
一见他亮出这些军功章,就知道他是不希望自己劝他的,于是便主动搀着他的手臂,笑眯眯地说,“那就麻烦爷爷了。”
老爷爷一下子喜上眉梢,“不麻烦不麻烦,你这小丫头爷爷很喜欢。”
“我也很喜欢您呢,爷爷你这些军功章都是哪些战役上得来的呀?能跟我讲讲吗?”
“哈哈,你竟然愿意听?”
这些年孙子都不爱听自己讲了的老爷爷可开心了,马上活灵活现给她讲起来自己过去参加的战役。
“那段日子可苦了,外国那些瘪犊子玩意儿看咱弱就欺负咱啊,给咱欺负得活不下去,好在咱们国家领导英明啊,一个字打,必须跟他们打,我们那时候就没觉得自己能回来,当时啊,我那些战友……”
“妈,那咱……”秋思语犹豫下开口。
石越秀也笑了笑,“咱跟上好了。”
“好啊。”
她们母女俩牵着手走在旁边,也听着老爷爷回顾他曾经的经历,也不由沉浸在他的叙述中。
石越秀也身处于那个年代之中,对于老人家说的部分战役也记忆犹新,不时还能互动几句,真心感慨地说,“您老真是英雄。”
“什么英雄?我才不是什么英雄,我那些死在战场上的兄弟,他们才叫英雄。”
老人说起这个就情绪激动起来,眼眶也湿润了些,手指颤抖。
“我们最起码还活着,生活也不算差,可我那些战友,包括我的领导全没了,有些人的尸骨至今都没找回来啊,比起他们,我算是什么英雄?”
秋姜哪怕没经历过那些,可对这个后世的国家是深深认同的,结果自己的国家或者后人曾经遭受过上百年的战争,谁又能云淡风轻、漠不在乎?
反正她是做不到,以至于看他这个样子,也不禁鼻头一酸。
“要是我那时候出生了,一定也跟着上战场,就算死了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她小脸气鼓鼓,义愤填膺的模样瞬间将老爷爷的失落给驱散了,大笑起来,冲她竖起大拇指。
“好丫头,有志气。”
秋姜也笑着,“不过我就是说说,您可是亲自上战场的,在我眼里啊,您就是铁打不变的英雄。”
都活了快一辈子了,哪儿看不出来这丫头是故意宽慰他。
他听了格外熨帖,也就越来越喜欢她了。
这一路上都笑呵呵的。
不过也正如他说的那样,菜市场的位置确实七拐八拐的,要是她们自己来找,估计还真得找上一点时间。
对于这个,老爷爷就给她们解释了。
“咱这儿挨着医院嘛,什么最挣钱?无非就是三个店嘛。”
“哪三个?”秋姜问。
老爷爷笑了声,直接回答她,“药店、饭店和水果店嘛。”
她们回想了下。
竟然还真是。
见她们点头赞同,他就继续说,“菜利润多低啊,哪能在这儿开菜市场,而且啊,怕病人抢救不及时,这条路上是不允许摆摊的,所以要买菜就只能远点走了,你们要是怕麻烦,可以一次性多买点能放的,其他的还得过来现买。”
确实。
石越秀想了想,决定还是多买点,省得住院后来这边买菜不方便。
“我们知道啦,谢谢叔。”
她道着谢。
老爷子双手背在身后,努了努下巴,“去吧去吧,我要找老伙计下棋去了。”
说罢,他就脚步匆匆往道口那边围着好些人的石桌处走去,那是半分都不带停留的。
瞧他生龙活虎的样子,她们也不由会心一笑,这才走进嘈杂的菜市场进行采购。
石越秀条理清晰,很快便按照自己想的,把菜都买齐了,秋姜则带着秋思语站在一处炸鸡店前,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不光她是这样,秋思语也没好到哪里去。
她喃喃道,“好香啊。”
秋姜疯狂点头。
真的好香啊,肚子里的馋虫都要勾起来了。
“两个小馋猫,难得来省城,想吃就买。”
她俩眼睛锃亮。
“我要鸡头。”
“我要鸡架。”
她俩喜欢的不太一样,秋姜偏爱看着就很Q弹喷香的鸡头,秋思语则很喜欢炸的非常漂亮酥脆的鸡架。
石越秀大手一挥,全都给买。
等回去的路上,姑侄俩一人拎着买的菜和香喷喷的炸货,顺带还捎了一份炸货和水果打算给刚刚的老爷爷作为谢礼。
结果走到石桌旁,却没在一群人中发现他。
三人有点奇怪。
“会不会回去了?”
秋姜也有点怀疑,四处张量了一下,确实找不见他,只好跟这几个叔叔、爷爷的打听。
一听她问话,他们几乎没有迟疑就答了出来。
“老谢头啊,他去揍人了。”
“啥?”
秋姜三人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见她们愣住,他们就笑了。
“别奇怪,要是碰见胡辉那种混不吝的人,我觉得就没人不想揍他的。”
有人这么一说完,其他人立马附和一声。
“可不是嘛,要是我战友遗孀天天被远房侄子欺负,我也控制不住想揍人。”
从他们的嘴里,秋姜大概拼凑出了大概,这下要是能放心才怪了。
他们则不是很担心,“别看老谢头年纪大了,可脾气暴得很,那个胡辉只要被老谢头发现又来欺负云大姐,就会被他拄着拐杖打,一根拐杖被他耍得虎虎生风的,从来没有出过事。”
就算他们这么说,秋姜没看到人也终究不放心,她让石越秀母女俩在这儿等一会儿,自己过去看看情况。
幸好有人好心,或许也是想着看看那边的情况,就带着她去了。
去的地方是一个非常老旧的小区,到处泥泥哇哇的。
他们走得格外小心。
领着她来的大爷还跟她嘀咕,“别看我们这地方破,但胜在地段好,说不定哪天就拆迁了,到时候可就发达了,也就是因为这个,云大姐的远房侄子就惦记上了,因为云大姐没有孩子嘛,对象又死在战场上了,老无可依的,又病怏怏的,那个胡辉就凑上前献殷勤,嘴上甜巴巴的,说给她养老送终,前提就是想要她这套房。”
“云大姐想着她本来也没别的亲人,这套房给他就给他了,结果过了五六年,云大姐身体还挺硬实,那个胡辉就装不下去了,对云大姐越来越差,甚至都动上手了。”
“先是我们这些街坊邻居知道,后来老谢头也知道了,愣是从另外一个区搬到这附近住了,就是为了方便照看云大姐,只要老谢头看到胡辉欺负云大姐,老谢头就来揍他。”
“这些年都不知道打了他多少回了,可真是我们小区靓丽一景。”
从他嘴里,秋姜了解到了大概,她就不明白了,“难道就没人管吗?”
“管啊,街道那边不知道来过多少回了,可胡辉混啊,街道还真弄不住他,也就老谢头在,能教训他一下。”
“可怜这云大姐了,早年丧夫,又没有个一男半女,就被这龟孙子欺负。”
秋姜听得直皱眉,加快了走的速度。
然而没用她走得太远,就听见一声声的叫骂声和棍子破空打中什么的声音。
“混蛋玩意,我叫你还敢来,我打不死你——”
“嗷嗷嗷——”
一道中气十足的嚎叫声随即响起。
听着声音十分激烈,秋姜连忙跑过去。
这一看,就知道自己刚才是多虑了。
因为老爷爷显然中气十足,抡起拐杖有劲儿得很,而且招招角度刁钻。
那个被打的人约莫四十上下,长得尖嘴猴腮,浑身又细得跟麻秆似的。
一看就没啥力气,再碰上有战斗经验的老爷子,压根没有招架之力,也难怪刚刚玩象棋的人都一点不担心的。
瞧这架势,要担心也该担心被揍的这个人吧。
不过很可惜,他们是吃饱了撑的才会担心这狗屁玩意儿。
秋姜和其他大爷大妈们一起围观。
从他们嘴里又听到了些这个胡辉的一些“丰功伟绩”,顿时后槽牙都要咬碎了,更别提会去阻止了。
所有人都躲得远远的,好给老大爷留下充足的单方面的“互殴”空间,一边欣赏老大爷的飒爽英姿,一边嘲笑胡辉的狼狈模样。
“哈哈哈,瞧他那损样。”
“打得该,就该狠狠打。”
“嘿嘿,看着可真他/妈得劲儿。”
他们一个个兴冲冲的,要不是怕老爷子的拐杖抡到自己身上,甚至他们好些人都想冲上去给胡辉点颜色瞧瞧了。
这一轮电光火石,淋漓尽致,最终以胡辉狼狈逃跑而告终。
众人齐齐为老爷子喝彩。
“好,打得好。”
谢天瑞喘着粗气,还不忘向众人拱手以做回应。
等气喘匀后,他哎呦哎呦就叫了起来。
秋姜吓了一跳,马上走到他身边,“爷爷,你没事儿吧?”
“没事没事,就是可把我老头子累坏了,小丫头你怎么在这儿?”
没等秋姜回答,他就自己猜起来了,“肯定是下象棋那几个家伙说的,就比如这个。”
他指了指带她过来的那个人。
那人“嘿嘿”笑了声,“这不带着小姑娘来欣赏下您的英勇嘛。”
“哼,我信你个鬼。”
好在他也懒得深究,两人如老友般随意打趣几句便散了场,在得知她*竟然还给自己带了吃的。
到了后只把那一兜炸鸡架和鸡头拎走了,至于水果那是死活不收。
照他老人家的话说的,他又没生病,又不需要甜甜嘴儿,吃那甜不拉叽的玩意儿做什么。
有这炸鸡架比什么都要过瘾。
而且跟她们一起回去的时候还直夸她们有眼光,说那家炸鸡架摊绝对是方圆十里内最好吃的,不知道多少人远道而来就是为了吃这口。
秋姜听了后,就更饿了。
好想吃。
她捂着肚子,在把老人家送到他小区门口,一行三人就赶紧往自己住的地方跑。
刚一到家,所有人就坐在一起先啃了个鸡架填填肚子。
香气四溢,唇齿留香。
就连秋恒安都忍不住叫绝,想着走前一定要去菜市场去瞧瞧去。
等大家吃完后,石越秀问起来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秋姜就把自己听到的跟他们说了一下。
听完后,大家纷纷皱着眉。
尤其是两个小孩子。
“这个人好坏呀。”
他们不明白怎么会有那么坏的人。
“不过那个老爷爷好厉害啊,一定很酷。”
“没错,贼酷。”
秋姜格外赞同。
“姑姑姑姑,下次也带我们去看看嘛。”
他们两个摇晃着秋姜撒娇,声音软软的,还拖长着声调,哼哼唧唧的谁能拒绝嘞。
所以秋姜自然是答应了。
不过这两天肯定是没有时间了,因为今天吃过饭后就要开始收拾东西,第二天一大早,一家人便去了医院。
来来回回跑检查、办手续,还有一些不太懂的也需要咨询,一连忙下来好几天,每个人都累得要死。
好在事情都很顺利,医生检查过后说腿部条件很好,再过一天就可以安排手术了。
至此,全家紧张的心终于稍稍放松了一下,但还不敢彻底放松下来。
毕竟,手术才是最关键的。
哪怕医生说的成功率很高,大家却还是无法不担心,一个个忐忑地等手术那天到来。
第123章 第一百二十三章受伤到底怎么了?……
在秋恒安被推进手术室后,秋姜他们就陷入到了焦灼的等待中,生怕会出现不好的结果。
时间就这么一点一滴地过去,他们从上午一直等到下午三四点钟,手术室的灯一直亮着。
他们简单吃了点东西就继续等在这里。
没等多久,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混乱的跑步声和车轮划过地面的声音。
他们闻声看去,就见一群白衣医护人员推着一辆手术床急急往这边手术室来。
见此画面,很轻易就知道是什么情况。
秋姜他们立即把生命通道让开。
很快他们一路畅通无阻,将手术床顺利推进抢救室中。
因为他们离得近,在这个过程中不可避免地看到了床头露出来的鲜血淋漓的脑袋。
两个小孩子吓得躲到妈妈和姑姑身后。
秋思语吓得不轻,惊到捂起了嘴巴。
秋思晨毕竟是医学生,并没有感觉很害怕,见她被吓住了,拍拍她的后背以示安慰。
然而秋思语并没有因为他的动作而好上那么一点,而是猛的回头去看秋姜,目光里全是惊吓和求助。
“小姑姑,刚刚那个……”
秋姜面色复杂地点了下头。
“是他。”
石越秀脸色也有些苍白,显然也认出来了那个人是谁。
见她们如此反应,秋思晨一下子就知道了她们肯定见过送进手术室的这人。
“妈,小姑姑,思雨,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直接问了出来。
石越秀还没从刚才鲜血淋漓的画面中回过神,现在手还有点抖。
秋思语声音也有些颤抖,“咱们刚来那天小姑姑不是说有个军人爷爷揍了一个欺负老奶奶的大叔嘛,这几天我们去菜市场买菜的时候其实也见过那个被打的人,就……就是他。”
秋思晨是知道她们第一天遇到了那事,可却不知道这几天还碰见过几次。
知道这人不是什么好人,秋思晨很难对他抱有什么同情。
不过有一点还是让他眉头紧皱、欲言又止。
如果刚刚他没有看错的话……
他下意识去看秋姜。
秋姜此时表情没有比他好多少。
想来也是,小姑姑毕竟是警察,见过的伤口估计也不少,自然也能看出来那伤口的不对劲儿来。
若他没有猜错的话,那伤估计是锤子抡上去造成的。
而他总不能自己打自己吧。
那这伤口的来历就很令人起疑了。
他心里默默过了一遍。
秋姜此时目光紧紧盯着手术室的方向,眉头皱得更紧了。
没过多久,一个皮肤黝黑的农村阿姨带着一个眼神闷闷的年轻人着急赶来。
“妹子、小闺女,你们看见刚刚救护车推来的人去哪儿了吗?”
王桂芬求助石越秀她们。
哪怕不喜欢被推进去的那个人,可对于这个大姐,石越秀还是没有任何意见的,尤其看她如此着急,也不忍心看她继续忐忑不安,于是便道,“被推进手术室了。”
她这才脚下一软,蹲坐在地上抹眼泪。
这时跟在她身边的年轻人弯下腰拉她,“妈,先来这边坐一下。”
等把王桂芬安置在椅子上后,他就站在她身边望着手术室神色复杂、一语不发。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他们就是胡辉的老婆孩子。
而且根据这个靠墙大哥的表情,秋姜大概能猜到他跟刚刚进手术室的胡辉感情并不好。
不过也不奇怪,胡辉虽然瘦弱但皮肤状态还不错,一看就知道在家里不怎么做活。
眼前的这个阿姨却比胡辉看着更大十来岁似的,皮肤更为黝黑粗糙,双手是酱紫色的,短而粗,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和结痂口,分明是长年累月新伤旧伤交叠造成的,一看就是家里做活的主力。
一个既不在家里与母亲一起做活,还爱占便宜和欺负人的父亲,说不定还有很多不愉快的经历,父子关系能好才叫奇怪。
她的目光偶尔会落在他身上。
胡修伟好像没有注意到似的,一直处于走空的状态。
除非是王桂芬有点动静,否则他安静得如同空气。
没多久,好几个警察就紧急赶到了。
“谁是胡辉的家属?”
“我……我们是。”
王桂芬抹了一把眼角的泪,一步一步走过来。
“我们接到报案,说你丈夫胡辉被人用锤子抡到了脑袋,现在向你了解一下情况。”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我在打工的地方就接到电话说是我老头子出事了,就过来了。”
“那你知道谁打的你丈夫吗?”
王桂芬怎么可能会知道,她不断摇头,无助地抽噎着。
“我真不知道。”
“我妈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别问了。”
胡修伟挡在王桂芬身前,维护的意味很明显。
来做记录的这三个警察有点无奈。
“那你们知道有谁知道现场情况吗?如果什么都不知道,我们也没办法帮你们起诉啊。”
“那是你们的事。”
胡修伟分毫不让,冷漠得像是躺在手术室的不是他爹一样。
三个警察面面相觑。
人家谁家人受伤了,不想着早点把动手的人找出来要赔偿,偏偏这家人不走寻常路,叫他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他们干杵着,狠狠挠头。
最后还是秋姜看不下去了,提醒他们道,“受伤的人叫胡辉,脑袋右侧有一开放性伤口,流了很多血,此时正在手术室里抢救。”
“他有一远房亲戚住在距离这里约五百米的吉祥村小区里,这个胡辉经常在这个小区附近出没,或许你们可以去那里走访下。”
“还有,如果想确认他从哪儿出的事,可以去找下救护车问问他们是从哪儿把人拉来的。”
秋姜一条条跟他们道,让刚刚还满头雾水,不知道干什么去的三人恍然大悟。
对啊,好像没错。
他们立马掉头离开,照着她说的去做了。
然而秋姜看着他们三个的背影很有些怀疑他们是不是新人,怎么一点办案的经验都没有。
“小姑姑,他们都不需要留个人在这儿守着吗?”秋思语有点犹豫。
确实她是学经济法的,对警局办案流程不是很了解。
可伤者还在手术呢,他们就这样既不跟伤者妻儿留个联系方式,也不留个人在这儿,就直接走了?
难道不怕错过什么消息嘛。
秋姜叹了口气。
谁说不是呢。
可这里又不是安溪,人家什么办案方式是人家自己的选择,可能叫人看着有些不解,但万一有人家自己的理由呢。
她实在没有立场去说些什么,只能盼望他们那边能顺利些。
毕竟就算再不喜欢胡辉那人,现在也涉及了动手伤人这样的恶劣行为,能尽快找到嫌疑人才是最关键的。
以免还会出现类似的伤害案件。
随着那三个警察的离开,这条走廊里又安静下来。
他们就继续坐在椅子上等手术灯熄灭。
两家人分别坐在两边,都在等自己的家人出来。
又过了一会儿手术室门口终于传来了动静。
两边的人都“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在看到手术床上的人后,秋姜他们都很惊喜,可算不用再提心吊胆了。
“手术很顺利,只要后续康复训练跟上,他很快就能站起来了,恭喜你们。”
这个医生说话的口音很奇怪,跟杰森很相似,明显是香江那边的人。
秋姜听到这个口音还挺有亲切感,不住地对他道谢。
“谢谢,谢谢。”
“不客气,我也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他如是道。
秋姜顿了一下,直直地问,“是我们季队联系的您是吗?”
“季先生吗?不是的。”
他笑着摇头。
不是季队?
秋姜有点奇怪。
直到他又开始说,
“我和hymen是同学,是他拜托我的,至于是不是季先生拜托他的,那我就不清楚了。”
她心里已经有了结论,再次对他道谢。
“不客气,他现在麻药劲儿还没有过去,会先去麻醉复苏室等到确定达到清醒复苏的程度,会有人把他转运回病房的,你们这两天一定要辛苦下注意他的体温,这很重要。”
“我们知道了,谢谢医生。”
他笑了笑,“那我先走了,回见。”
“好的,您慢走。”
他们目送他离开,又跟着那些医护人员一路跟着到麻醉复苏室那边。
直到门被关上,才停下脚步。
不过大家还是松了口气,忍不住喜上眉梢。
“嫂子你听到没,大哥手术很成功的。”秋姜摇晃着石越秀的手兴奋说。
石越秀脸上也充满了喜意,握着她的手全是激动和喜不自胜。
“听到了听到了,咱们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这一天,她足足等了五年。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他们总算是苦尽甘来。
“老天爷保佑保佑,保佑后续一切顺顺利利的。”
她双手合十,虔诚祈求漫天神佛慈悲,保佑丈夫平安无事,早日站起来。
秋思邈和秋思恩也学着妈妈的样子小手合十祈祷。
他们说不出她刚才的话,就一直喃喃着,“保佑保佑,爸爸快点好起来吧。”
秋姜也双手合十,许下了跟他们一样的心愿,并且还多了一个愿望。
保佑大哥早日能站起来。
祈祷季队平平安安、千万要好人有好报。
她难得迷信一把,虔诚许下这两个愿望,恳求能够等到神佛垂青。
完全不知道此刻手术室那边都快要炸开了锅了。
等她和石越秀带着两个孩子准备回来做饭时,就见一茬一茬的人往五楼手术室那个方向走。
秋姜他们站在扶梯上不明所以地盯着那个方向看,可惜看到的全是乌泱乌泱的人头,完全看不到里边是什么情况。
到底怎么了?
第124章 第一百二十四章认罪人是我砸的
“那边怎么了?”
秋思邈和秋思恩两小只好奇地往那边探头瞅。
可惜距离太远,又有这么多人围着,他们这么小的个子想要看到里边的情况实在有点太为难俩孩子了。
然而他们又实在十分好奇。
尤其是耳朵动了动,听到里边偶尔传来的熟悉的声音。
越听越熟悉。
“咦?好像是那个爷爷耶。”
他们两个奇怪地说。
秋姜和石越秀也听到了,两人也搞不懂是什么情况。
于是一人手里牵着一个孩子下了扶梯就往人群密集的地方走去。
五楼本来是专门做手术的楼层,人本来并不多,之所以涌上这么多人也和秋姜他们一样是从其他楼层到了这一层被吸引来的。
而更后边来的人则是看到这边围着这么多的人,想来看看什么情况就到了这一楼层。
以至于这个手术室前围上了三四十号人,把手术室前的走廊都给堵满了。
看到这么多的人,那个看着五十上下穿着警服的人火气是怎么压也压不下去,都想把这三个蠢货踹进大西洋去了。
偏偏这么多人面前他还不能骂他们,以至于他都快憋到内伤了。
可耳边还有一阵阵大声的嚷嚷。
“他是我砸的,这就是凶器,你们怎么就不相信呢,快把我带走吧。”
皮兴听到这个熟悉的叫声就头疼。
头更疼了。
他连忙转过头去,算是求求他了。
“我的谢大爷啊,您老能不能就别给我添乱了,我求求您了。”
“求什么求?谁让你求了,你只要秉公办案就是了,快把我抓走吧。”
说完,谢天瑞就把着带血的锤子塞到他手里,还把双手伸出来让他铐上。
接过这把锤子,瞅着上面紫红色的血迹,皮兴头皮是一阵阵地发麻,一瞬间掩盖住了谢天瑞频频叫他带走的烦闷。
但架不住人家一直叫他带走啊。
他脑子疼得要死。
“哎哟,您老就别添乱了,这锤子您能抡得起来吗?您就认?”
皮兴实在憋不住了,大声喊着。
同时这也是他想骂那三个蠢货的原因。
就算他没看见伤者脑子上受的伤有多深,可眼前这位都快八十了,就算年轻时确实力气大得很,也确实有两把刷子,要不然也不能历经大大小小十来场战役还能活下来。
但别管他年轻时再英雄豪迈,力大如山,现在也是一个年近八十的老头啊。
说他能拄着拐杖打人,这个他承认。
因为他也确实见到过。
不过那个胡辉确实做得过分,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反正那个胡辉手脚也灵活,基本上被打不着两下,还能阻止他勒索人家老太太。
现在却不一样呀。
这可是故意伤人啊。
弄不好是要坐牢的。
不对,以谢大爷这年纪、这身份肯定不能让他坐牢。
也不对,这完全就不是那回子事儿。
“我说您这是干啥?不是您干的也要认啊?”皮兴就不理解了,那叫一个感到糟心。
谢天瑞才不管那些,“别跟我说那些用不着的,我伤人我投案还不成啊。”
皮兴感觉跟他完全说不通,使劲儿把他往外带。
“咱别在这儿了行不?这可是人家做手术的地儿啊儿这。”
他刚说完,手术室里就出来了戴着口罩的护士,一出来就不干了。
“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啊?要吵架去其他地方吵去——”
她不光开口轰,还叫人来轰。
顿时闻讯赶来的保安们就催促围观的人离开。
秋姜他们也在这些人里边。
她们很顺从地离开了这里,因为那些警察、伤者家属以及谢大爷也被轰下来了。
等到了大厅,医院直接腾出来个办公室让他们掰扯。
总之一个原则,可别影响他们医院的正常运行。
在屋子里,谢大爷拄着拐杖坐在椅子上,而王桂芬和胡修伟母子也坐在椅子上,一个哭,一个默不作声。
警察看着两边的情况,既痛苦又庆幸的。
一边庆幸伤者这边的家属什么话都没说,不像其他伤者家属那样情绪很激烈,强烈要求他们把人抓走,还算好沟通。
痛苦的是这谢大爷也太捣乱了点。
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了,脑子糊涂了。
皮兴再三跟他强调一遍,“顶罪是犯法的,您是不是知道是谁砸的?您告诉我,我现在把他抓了,咱好好结案。”
“小皮子,你谢大爷说得还不够清楚?就是我打的,现在就带我走吧。”
“嘿,您这怎么油盐不进的。”
皮兴气得头上直冒火,一个劲儿在屋里转圈。
三个今年上岗的小伙子身子绷得紧紧的,想着这才来不到半年就出了这么档子事儿,他们此刻既委屈又害怕。
不过他们害怕的是这个案子搞砸了,自己会不会留不下来。
但是他们来了之后也没单独处理过案子,又没有人教他们要怎么查案,现在出了事儿,还要被所长瞪,都是刚出校门的小年轻,在家里也是千宠万宠的宝儿,能不委屈才怪了。
屋里气氛有点僵持,反正谁跟谁说话都说不通。
就是在这时,屋门忽然被人敲响。
三个菜鸟小年轻立马都去开门,好似在比谁开门快似的。
刚一打开门就见到一个与他们年纪相仿的特别好看的姑娘,在她旁边的是一个年纪更小些的脸上带伤的小伙子。
他身上穿着校服,衣服有点破旧,而且有些地方被洗的退了色,袖口处随处可见破碎的口子,最重要的是脸上的伤实在有点重。
尤其是眼睛。
左眼肿了起来,一片青紫,额头上还有结痂的擦伤伤口。
看着很是狼狈。
像是被人打了。
这是……又来报案了。
他们有点头皮发麻,又不得不问。
对视一会儿后,他们三个中的一个稍矮一点的人问。
“你们有什么事儿?”
站在门口的正是秋姜,她见他们三个一脸便秘的样子有点奇怪,只是并没有过问,而是直接开口说,“刚刚大门口有个弟弟想找你们,我想你们现在应该正在找他。”
她说罢,就让开了位置。
王水清一点废话没有,直接伸出了双手,用还有着少年人稚嫩的嗓音说,“人是我砸的,你们抓我吧。”
三个菜鸟们:“……”
砸人是什么好事儿不成?
怎么都来认罪?
他们感觉自己的脑子都要炸了。
谁料一听到这声音,谢天瑞却炸了,一把推开他们。
“你来这儿干啥?快走,走走走——”
他用拐杖戳王水清,一个劲儿叫他快走。
王水清死活不干,就堵在门前不断强调,“是胡辉又来欺负云奶奶,还把她推倒撞到了石桌上,我看不过去就找他理论,结果他就开始打我,我一时气不过就抄起他车子里的锤子想打他。”
“一开始我不敢,可他还嘲讽我,一边嘲讽我一边又开始扇我脸,我当时一下子就气懵了,抡起锤子就朝他脑袋砸过去了……”
他说得越来越急,额头还冒出一丝丝冷汗,明显还从那时的情绪里有些抽离不开。
他捏着校服闭上了眼,这才流利说起来。
“谢爷爷是怕我坐牢才想替我定罪的,真的不关他的事,我认罪,你们快抓走我吧。”
他催促他们铐他,甚至自己去抢他们挂在腰带上的手铐就往自己手上铐。
“别别别……”
“你个臭小子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是我干的,跟他没关系,你们要抓就抓我。”
谢天瑞和王水清拼命抢着手铐。
“别抢别抢。”
三个年轻人发出煎熬的声音,可是堂堂三个精神小伙儿愣是没抢过一个老人和一个少年。
只见这两人分别铐上了一半手铐。
一副手铐愣是铐住了两个人。
得,挺省事。
他们浑身力气都快要卸去了。
而且更急人的来了。
只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奶奶拄着拐棍一瘸一拐慢慢往这边挪过来,脸上涕泪交加。
“别抓他们,是我打的,是我打的,要抓就抓我吧。”
皮兴一看又来了个,脑门子上青筋一抖一抖的,手也颤抖了起来。
什么时候其他案子犯人也能都跟他们这样争着抢着认罪?
天下大同也不过如此吧!!!
啊呸——
都什么破事儿。
皮兴是真的生气了,胸口上下翻飞,指着他们就大喊,“你们都认罪是吧,那就都跟我回所里,我就不信还审不出来了。”
他大叫一声,“都给我带走。”
三个小伙子本就不知道该干什么了,听到自家领导这么安排,自然就跟着照做了。
秋姜听得抿抿唇,额头的黑线也是一阵一阵的。
想吐槽又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等等。”
就在她忍不住出口阻止的时候,外边广播里响起了呼叫手术中病人家属的声音。
“紧急通知,紧急通知,请胡辉家属尽快赶到五楼二号手术室前。”
“请胡辉家属尽快赶到五楼二号手术室前。”
广播接二连三重复,可见情况紧急。
王桂芬当即就站不稳了,捂着额头要晕倒。
“妈,妈——”
胡修伟着急喊她。
“快,快带我去看看。”
皮兴脑子发懵。
“完了完了,我脑子怎么这么晕。”
秋姜看他们母子已经搀扶着离开,又把目光扫过这三位当事人和三个同行,最后将视线停留在皮兴身上。
她注视的目光还是挺有穿透力的,皮兴忍不住看过去。
“你是……”
“来看病的。”
秋姜幽默了一下。
皮兴:“……”
虽然这话没问题,可为什么有些感觉这句话还挺内涵人的。
或许是他想多了。
因为人家还跟他提建议来着。
“这位领导,您看眼下这种情况肯定还是伤者最重要,不如咱们先去看看那边什么情况再决定要不要带人走?”
还……还挺有道理的。
那还等什么?
赶紧去吧。
“愣着干啥?追啊,”
他凶了三人一嘴,自己先跑了。
这三人又挨了一榔子说,委屈巴巴地跟着她跑。
秋姜深深叹了口气,也跟了上去。
第125章 第一百二十五章清醒好消息不断……
秋姜他们极速往五楼手术室前赶。
事情也很简单,就是一句话,就是现在需要立即缴费。
听到这个,王桂芬更加不知所措。
“我们家的钱我都带来了,现在去哪儿凑这么多钱?”
她拿着缴费单手足无措。
谢天瑞哪怕再不喜欢胡辉这人,也没到狠心看人死的地步,直接对王桂芬说,“走,我给你去缴。”
放秀云耳朵不灵光,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听清是什么事儿,当即就拦住谢天瑞。
“不不不,老哥,都是因为我惹的事儿,我还有钱,让我去缴去。”
谢天瑞哪儿不知道她的情况,就急了,“你丈夫死的早,啥都没给你留下,这套房子还是国家分给你的,你哪儿来的钱?”
“我还好,我手里钱够花,这事儿你就别跟我争了。”
“况且这钱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该花就得花。”
说着他就催着王桂芬带着他一起去缴费。
王水清手足无措站在原地,低着头心里涌上无数的后悔和恐惧。
可是如果再遇上这种事情,估计他还会这么做。
在那两人走后,放秀云拄着拐杖艰难走到他面前,皱纹遍布的干枯的手抱着他的一只手泪流满面。
“傻孩子,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傻,以后你可怎么办。”
王水清还因为命运未知而提心吊胆着,听到她担心的话却稍稍平静了些。
“云奶奶,我父母走后的这两年多亏了您处处帮我,明明您日子也拮据,还是给我交了学费,还经常叫我去您家吃饭,在我心里您就是我的亲奶奶。”
“胡辉老是欺负您,抢您钱,我那时候懦弱不敢反抗,结果他一次次变本加厉,这次还为了让您把房子过户给他把您推倒都不管不顾,我真的受不了了,对不起,害得您因为我提心吊胆。”
“云奶奶,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
直到这个时候,王水清最担心的还是让她白发苍苍的还为自己跑东跑西。
他眼角的泪滴大滴大滴落下,却强咬着牙,不让声音变得更哽咽。
“傻孩子,你还跟我说对不起,明明是我该说对不起啊。”
他们两个毫无血缘的人此刻如同亲人一样抱着,安抚着彼此。
秋姜看到也忍不住鼻头一酸。
胡修伟并没有跟着去缴费,略显呆愣的眸子始终不离眼前这对祖孙。
明明他才是这位老人有血缘的远房亲戚,可是在这个时候,面前毫无关系的两人更像是一家人。
秋姜注意到了他注视的目光,也望了过去。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一瞬间交汇。
她莫名感觉其实他是想倾诉的,于是便走到他身边。
胡修伟安静地看着她。
秋姜也没有多说什么话,只是学他的样子靠在墙上,等着或许可能到来的一次谈话。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走廊上只有这对祖孙小声啜泣的声音。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一道略显粗糙的声音响起。
“我知道他这么多年来一直在欺负她。”
秋姜认真倾听。
也大概猜到了他说的两人是谁。
见她不曾谴责他或者开口说别的,胡修伟似乎放松了点,继续道,“每次在她那边抢到钱,他回家的时候就会很开心,不是去喝酒就是去打牌,有时候回家还能有个笑脸,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才不会打骂我妈。”
“我跟我妈说如果不想跟他在一起,就跟他离了,我养她。”
“但是她不愿意,只会哭着说再怎么样他也是我爸,只要他们俩还在一起生活,别管他脾气再怎样差,说出去也还是一家人,这样那些相亲的姑娘也不会看不起我。”
“我知道她说的是真心的,她怕给我拖后腿,不过我也知道,其实也是她懦弱,她怕自己像个无根浮萍没有着落,也怕别人对她指指点点。”
“看,她就是这么一个又爱着自己孩子,又性格怯懦的母亲。”
说着,胡修伟面上带着一丝似笑非笑、似哭非哭,又似嘲讽又有些苦涩的笑来。
“可是我又能好到哪里去?”
“明明他干的一切坏事我都知道,也深深厌恶,但我妈离不开他,我也无法摆脱他,大家只能这么像鬼似的活着。”
“其实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就算知道他在欺负她,想着我妈能因此少挨顿打,我也就容忍了,以至于他变本加厉。”
“如果说他是恶鬼,那我大概就是他身边的伥鬼吧。”
秋姜静静听着,越听眉心皱得越深。
他们所有人,除了胡辉,有错吗?
或许是有的,但错的最深的难道不是胡辉吗?
身为家人,他给亲人带来的只有痛苦。
而作为一个人,他做的那些事儿叫人不齿,偏偏他还乐在其中,觉得自己了不起。
如今他躺在手术室里,所有人还要站在外边等着他平安无恙。
想想多讽刺啊。
她垂下眸子,脑中思绪万千。
“你说要是他再也醒不过来该多好啊。”
听到这句话,秋姜忽的抬起头来看他。
他依旧靠在墙上,好似什么话都没有说过。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直到大侄子来找她惊喜道大哥请过来时,终于还是待不下去了。
“抱歉,我该走了。”
说罢,秋姜紧急跟着秋思晨往病房跑。
胡修伟就那么看着她的背影,头靠在冰冷的墙面上,又怔忪重复一遍。
“要是醒不过来多好啊。”
秋姜到的时候,秋恒安已经转到了普通病房里了。
石越秀的惊喜掩盖都掩盖不住。
“医生说你哥的身体条件很好,清醒得特别快,咱们只要注意这两天他的体温就可以了。”
秋姜也喜上眉梢,对着麻药劲儿刚过,就算笑也显得很僵硬的秋恒安竖了个大拇指。
“不愧是我大哥,真厉害。”
“咱接下来就好好恢复,等到能拆石膏了,咱就基本上可以解放了。”
秋恒安说话还不利索,喉咙咕哝咕哝地回应她。
相比于他的含糊不清,秋思邈和秋思恩这俩孩子情绪就外露多了。
“好耶好耶。”
“等爸爸好了就可以骑大马了。”
他们无比憧憬。
秋姜点着秋思邈的小脑袋,“你这动机不纯啊。”
“嘿嘿,没有没有,邈邈才没有呢。”
他抱着她大腿耍赖。
瞧着他活宝的样子,病房里充满了欢声笑语,那是充满希望的声音,叫人忍不住愉快起来。
病房里还住着两家病人,看到他们家这氛围,也笑着看着,还给他们讲了一些注意事项,并介绍了几款不错的退烧药品。
“这几个又便宜,效果也好,最重要的是方式多样,毕竟口服的有限量,也不能一直吃,物理退烧有时候也太折腾,这时候塞屁股也是个好法子,效果也挺好。”
秋姜他们认真听着,记着,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真是不住院不知道有这么多法子,太谢谢你们了。”
石越秀感激得很,从带的包里掏出在家里刚包好的饺子给她们都分了分。
大家本来还挺不好意思的,奈何这味儿也太香了点。
实在没忍住。
于是整个病房里都是香喷喷的饺子香气。
见到大家吃得频频夸赞味道好,石越秀也很有成就感,脸上始终带着*笑,可见对生活越来越有盼头了。
接下来两三天,因为秋恒安始终处于发烧的状态,一家人光是忙活他就已经筋疲力尽了,根本没有时间去关注胡辉那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