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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就差知道余清想要什么狗……

“那真是太好了!”

像是看穿了余清的想法一样, 相长歌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她们这只“三足鼎”间,就走在余清身边,距离近到两人几乎肩挨着肩。

保管只要余清想晕, 相长歌就能立刻把人抱进怀里,并快速的给她来个掐人中套餐。

在防患于未然的调整自己位置的时候,她还不忘回着葛不凡的话, 将莫名其妙多出来的神奇团建事宜给确定了下来。

余清虽然还在漫步的往花房走,但没有焦点的双眸, 和沉重的眼皮,都在表示她人其实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确认了一会儿做卤水吃,几人又开始聊起了各自的心得——

“卤味的话当然不能放过鸡杂了,什么鸡心鸡肠鸡胗,这才是卤味的精华!”

尽管才刚吃饱,但说起这些依旧有些嘴馋的葛不凡咂咂嘴如是道。

“我觉得用卤水拌粉更好吃。”

姚凝然也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楚可可有些不好意思,她小声道:“我,我喜欢卤肥肠,特别是辣口的。”

葛不凡听着给了她一个赞叹的眼神:“是的是的, 看来还是可可会吃, 卤肥肠用来烫火锅也好吃,又辣又软糯……”

她们说的都是自己许久许久未吃过的东西,听着她们七嘴八舌讨论的相长歌觉得自己又能再吃下两头牛。

为了转移注意力, 也为了给余清找点事做,她看向宛若行尸走肉般的余清,问了句:“小姐您呢, 您喜欢卤什么?”

已经失去魂魄许久的余清都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了,沉重得无力加载信息的脑子在被提到时,像是老旧腐朽的机器, 只能单一的输出仅存的信息。

卤什么?

喜欢卤什么?

有什么好卤的?

相长歌可以吗?

余清语气飘渺,声音也很轻,相长歌只听见她幽幽的答了三个字:“……相长歌。”

“……”

听清的那一瞬间,相长歌陷入了思考。

余清这个回答,是在回答自己的问题,还是仅是随意的叫一声她?

仔细想来,似乎前者的可能性更高一些。

毕竟如果是后者的话,她为什么要在自己问她时,叫一声自己的名字呢?

还是用着那样,飘渺的,下意识般的,轻柔语气。

想回去躺着睡觉,不想去制香或许做卤水?

可她仅喊了一下自己的名字就又不说话了。

也就是说,余清,就因为自己老是逼她烦她让她早睡早起按时吃饭,她就生气到想把自己做成卤味,吃吧吃吧的把她给吞了。

……好浓郁的怨气。

突然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厉害了的相长歌笑了笑。那是个没什么含义的笑容。

“小姐可以试试。”

“?”

周边怀疑自己耳朵的三个人:“?”

等一下,她们在说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不是还在说卤水卤什么好吃的事吗?怎么好像她们一下子就不在一个频道了?

难道有钱人的脑回路和她们就是不一样?

余清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也不知道相长歌回了什么,反正被问到她的时候她随意的应两下,没被问到就出神机械的往前走。

直到到了花园准备踩上花房门前的几阶台阶时,一只掌心滚烫的手,隔着披肩握上了她的手臂。

薄薄的布料隔绝不了对方的温度。

就那一刹那,像是在冰天雪地中已经被冻僵硬只顾重复着简单指令往前走的余清,在那份热度里,离体的魂魄回归,她突然回了神。

无神的黑眸有了焦距,她侧眸一看,跟在她身边怕她走着走着晕乎乎摔了的相长歌,单手扶着她的手臂,提醒道:“小心台阶。”

余清:“……”

眨了眨酸涩的眼,就着对方些许的搀扶力道,余清板着脸的进了花房。

卑鄙,实在是太卑鄙了。

余清想。

她还不如不和自己说话,让她一直保持着那种昏昏欲睡浑浑噩噩的状态呢,起码这样她就不用花精力去面对她并不感兴趣的事情。

她早不和自己说话,晚不和自己说话,非得在要到花房的时候才和自己说话,这不就是想把她的瞌睡虫赶走吗?

心机、太心机了。

并不知道自己的贴心在对方那换来了卑鄙又心机称号的相长歌见余清打起了点精神,看样子应该不会走着走着原地倒下了,她这才把目光移到周边。

与外面的花园不同,花房里的花都是一些在透明玻璃和明亮阳光下显得十分绚烂奇异又昂贵的花种。

花房四面都是玻璃,冬天时这里还会成为温室,以保证主人家无论何时想赏花,都能第一时间看到娇艳欲滴的花朵。

而此刻,接近两百平方的花房里,除了散发着清香味道的花朵外,边上还有位穿着旗袍的女士在桌前研磨着什么。

见几人进来,她忙起身和她们打招呼,又着重请余清坐下,给她介绍起长桌面上的香料。

制香师傅虽然看上去经验丰富,抬手投足间都透着自身知识底蕴深厚的气息,却不喜欢赘述和说教。

只简单的介绍完后,就给大家示范的做了起来。

余清原本确实对这个不感兴趣,不过来都来了,她也就随意的看了几眼。

看着看着,就有些入迷了。

她没有接触过制香,而现在看着师傅做,看她一点点的打粉过筛混合……明明是很枯燥的过程,她却觉得静心。

似乎有点意思的样子。

人一旦对什么东西起了兴趣,就会忘记疲惫和时间。

等香切好成型,师傅嘱咐着接下来要好好的保存阴干后,余清才发觉自己累得腰膝发软双腿虚浮。

懒洋洋的往椅子上一瘫,余清抬头看了眼外头的天色,现在起码是下午六点钟过了。

原来一天这么长,她能做这么多事吗。

“我还以为香是马上就能做好的呢,我都想着今晚就点来试试了,没想到还要等阴干才能用。”

说完,葛不凡伸了个懒腰,又去洗了手,接着走到余清身边,关怀的问:“余小姐,是不是累了?我给你按按吧。手上用劲多了第二天手臂会酸痛的,提前按摩一下会舒服些。”

制香工序多,不管是哪部分都要用上手,忙碌了几个小时,手肯定会酸累。

而看着就弱不禁风的余清一看就是那种少运动的娇气小姐,不松松肌肉,她都怕她明早会因为乳酸堆积而疼哭。

看美人受罪什么的,她葛不凡可做不出来。

而突然接收到热情的余清很是不适应,她下意识的去找寻相长歌的身影。

刚学制香的时候,相长歌并没有跟她们四个一样上手,只是在周边看着,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竟然悄无声息的走了。

走了?

她把自己一个人丢在这里,面对着三个极其自来熟的人就走了!

局促不安的余清在心里想着,等发工资的时候她一定要扣她工资才行。

相长歌不在,该面对的还得自己面对,余清看向正笑着等着自己意见的阳光小姑娘,她抿着唇摇了摇头:“……不用了。”

她并不需要。

如果她要按摩的话,会有专门的师傅,又或是杨姨她们来。

“哎呀没事的。”

葛不凡实在是个很热情又自觉的人:“你放心吧,我在家里时不时还给我的老妈按呢,我很有一手的,你就放心吧。”

余清:“……”

这不是放不放心的问题,这是她接不接受的问题。

边上的楚可可见状也靠了过来:“按摩吗?那我可以学吗,学会了我就给自己按按。”

古早文的女主七成都出身微末,甚至原生家庭均很窒息,不是爹不疼爷不爱的就是全死光了寄人篱下。

剩下的三成则是真假千金里的真千金,明明有很好的家世,却被反派偷梁换柱,然后成为反派家里的小奴隶长大的那种。

楚可可是前者。

父母离婚后,母亲独自走了,留她和可怜的妹妹担惊受怕的跟酒父亲生活在一起,从小受打骂挨饿都是常事。

直到父亲喝醉酒在路上被车撞死,她才像顶开大石的野草,见到了阳光。

而因为妹妹的病,无依无靠的她一直是半工半读的状态。

只要能挣钱的兼职,她都会去做。

只是,她也会累。

“当然可以啊。”

葛不凡大方的说:“我外公是老中医,我这手就是和我外公学的,其实也不难,你认真学肯定能学会的。”

听着两人你来我往的余清:“……”

学什么,她这个“教学样板”还没同意呢。

姚凝然甩了甩手臂,接了一句:“我倒感觉还好,可能是平时练琴的时候习惯了。”

葛不凡闻言有些不赞同:“习惯是一回事,好好对待又是另外一回事,你现在感觉还好,日积月累的积劳成疾了怎么办。”

姚凝然听着感觉十分有道理,也跟着凑了过来:“那我也学学。”

被三个人围着的余清:“……”

有没有人听听她的意见,虽然知道她们是好心,但她觉得她真的不需要啊。

好在没等到余清的准话,葛不凡也不会直接上手,只是用着期待的目光看着她。

而除她一个人就算了,边上另外两个等学的,也看着余清,直把余清看得感觉自己是火锅里的食材。

只待一熟,就会被人立刻夹走吃掉了。

“真不用……”余清自认为自己已经露出了最冷酷的表情,并用上了最决绝的语气来拒绝。

可听见她话的葛不凡却双手合十,露出一脸求求她了的可怜样子道:“真的不用吗?真的真的嘛?”

余清:“……”

相长歌你在哪!

再不回来这个月工资扣光!

“你们在干什么?”

就在余清没辙的时候,一道疑惑的声音传来。

几人猛地看向花房门口。

那里,相长歌正从外头走进来,微拧着眉头看着她们。

余清从来没有这一刻这样,觉得相长歌的声音如此悦耳,好似天籁一般。

弥留之际的夕阳透过玻璃墙投注在相长歌身上,此刻,在余清眼里,她就像是一团能驱散黑暗的火焰似的,发着光一样的出现了。

相长歌还在门外就见三人围着余清,尽管知道她们不会对余清做什么,但有些怕余清自己对自己做什么的相长歌还是加快了脚步。

进来一看,就见看见自己的余清眼里露出她终于获救了的欣喜目光,其他人则是很坦荡的和她对视。

楚可可先开口道:“是这样的啦,制香好累,不凡说她会推拿,正打算给余小姐按按放松放松呢。”

姚凝然跟着点头,葛不凡像是找到了新目标一样,将期待的目光转移,看着相长歌道:“要不相管家你来试试?正好我顺便教教可可和小凝。”

余清:“。”

很好,这个葛不凡是无差别热情。

相长歌听着倒是有些心动,不过比起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情,推拿按摩什么的,完全可以再往后稍稍。

“下次吧,不用担心,余小姐的阿姨会帮她按的,我们不是说要做卤味?再不开始的话,今天就吃不上了。”

“对哦,卤味!”

做卤味需要时间,卤得久一些的话食材会更加入味,时间短了虽然也能吃,但滋味肯定没那么好-

厨房余清最后没去,看她累得要昏了的样子,相长歌把她送回房间,让她先洗个热水澡放松放松,再下来吃晚饭。

余清洗完澡出来,来接杨姨班的巩姨赶紧帮余清擦着头发。

擦得半干了,又细细的抹上精油,护理了好一会儿,才给她弄全干。

余清自己是不会去做打理头发这种事的,她也曾拒绝过,不过两位阿姨实在不想看她顶着一头毛躁的头发,又或是为了省事直接把头发剪短。

反正她们忙她们的,余清玩她的,也不会碍她多少事。

据力要求下,她们总算是获得了这份工作。

这也是余清一头黑发像绸缎一样柔顺漂亮的原因。

巩姨向来有什么说什么,有时候还显得很喜欢碎碎念。

弄好余清的头发后,她一边给余清按摩着,一边说着早上想来找余清因为余清没开口最后又没能说得了的事。

“小姐,这相管家你确认过没有,她真是国外毕业回来的优秀管家人才吗?”

单手翻着平板的余清闻言抬了抬眸,不过巩姨站她身后,她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怎么了吗?”

余清不答反问。

巩姨压低了点声音:“我就怕她会不会是冒名顶替啥的那种。”毕竟余家这条件,惹得有心人注意也很正常。

“现在骗子的手段可是层出不穷嘞。”

一个合格的管家,怎么会在知道雇主身体不好的情况下给对方送冰淇淋呢,这一看就不专业,还可能包藏祸心。

她还听说,这两天晚上相管家在小姐房里待到很晚才出来,也不知道是在里面干什么。

还有还有,这个管家胆子也太大了,像是不怕死的一样。

巩姨把自己的感想和早上见到的一幕咕噜咕噜的都说给了余清听。

直到余清手上的平板电脑由于许久没有获得指令而自动熄屏了,她才像回神般的眨了眨眼。

“她这两天晚上……来给我念书,要求我十点睡觉。”余清轻声回道。

巩姨一听,愣了下来:“是,是这样吗。”

余清作息不正常她也知道,但余清少要她们来照顾,除了送送水,她们以前并不能再多做什么。

劝当然也得劝过,可谁敢像相长歌一样,不怕惹急了余清一样的劝呢,她们再怎么说,都是不想失去这份工作的。

没曾想,那新管家,竟然还做这样的事。

余清再次打开了平板,没再说什么-

尽管人多一起吃饭确实热闹有活力,但处在那样的环境里久了,余清觉得自己需要透透气。

晚上她没下去吃,晚餐是送到她房间来的。

除了些清淡的菜式外,还有一碟由几块卤排骨和卤牛肉组成的卤味。

卤味透着浓浓的酱色,自带一股香气。

余清试了一下,滋味确实不错,牛肉软嫩丝毫不柴,排骨弹牙,轻轻一咬就脱骨,还越嚼越香。

尝了两块,虽然是自己选择不下去凑她们热闹,但这会儿余清脑海里不禁在想,她们现在会在干什么呢。

这卤味味道这么好,那人应该不是在埋头苦吃,就是在大肆的夸赞吧。

她从小就知道,她是一个有问题的人。

小时候是身体,长大了,是心理。

她期盼热闹,期盼有人陪,却又讨厌热闹,喜欢一个人独自的待着,不愿意花时间和别人缔结羁绊。

她就是一个矛盾至极的人。

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就像这一刻,她拒绝了别人的靠近,却又在只有她自己的世界里,感到浓浓的孤独和寂寥。

只觉得全世界都离她很远很远,她只有她自己。

周边很静,静到只有她的心跳声,陪着她。

余清吃不下去了,她搁下筷子,起身走到窗边。

天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凝聚起了乌云,就像这一刻笼罩在她心头上的阴霾一样。

傍晚的夕阳全然消散,白日的阳光不见所踪,她宛若被一切光亮抛弃,孤身坠入这漫漫长夜。

余清缓缓伸出手,似是想接住夜色,又像是要触摸黑暗。

“天,好黑。”

像是花瓣褪了色的唇瓣,发出微弱的,仅有夜色和晚风可闻的呢喃。

“嘀嘀嘀——宿主请注意,女配心情忧郁指数达百分之七十二,请注意防范!”

正美滋滋的嚼着卤肥肠配冰橙汁的相长歌动作一顿,接着额上的青筋隐忍般的跳了跳。

余清不下来吃饭,那三人就没有聚着的必要了。

加上时间也不早了,三人在相长歌问要打包晚餐回去还是在这里吃时,一致选择了打包带走。

让司机黄叔记得一定要把她们各自送到家后,相长歌也打包了两份吃食,带回了自己的小别墅。

一个人,一桌吃的,面前的大电视上还放着荒野纪录片,相长歌觉得再没有比这更幸福的时刻了。

而就在她吃到一半的时候,系统响了。

相长歌:“……”

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下午都困成那样了,这会儿怎么又有精神忧郁了?

“别磨蹭了宿主,女配今晚的晚餐食用量还没达标,你顺便去喂喂。”

“……”

相长歌深吸了一口气,拿起一块卤豆干,边吃着边认命的起身。

出门时她也看见了天上一团团正在聚集的乌云,相长歌忍无可忍:“别告诉我明天雷公电母又准备下雨!”

系统:“哎呀,差点忘记提醒宿宿酱了,明天就是男主出差回来去找女主,恰好看见女主邻居哥哥来接她下班的剧情时间啦,宿宿酱系不系叫统统提醒你来着?”

“对不起,统统可能有点笨笨的,差点忘记啦~括号,委屈难过的对手指,括号回来。”

相长歌听得把半个巴掌大的豆干全塞嘴里,鼓着腮帮子咬得咯吱作响。

宛若吃的不是豆干而是其他的什么东西一般。

“再捏着CPU说话,就去和雷公电母坐一桌。”

系统:“哦。”-

到主屋门口后,相长歌一边停好观光车,一边问系统道:“你做好准备没有?”

“准备?什么准备?”

系统疑惑。

相长歌:“……能蹭到余清小脸的准备。”她不能再接受这种吃饭吃到一半转头去吃任务的苦这种事情了。

早点把系统狗带回来,到时候再有这样的情况她就能派它先去哄一下余清。

而她,就能吃饱饱再过来了。

系统闻言超大声:“统统时刻准备着!”

被震得脑瓜子嗡嗡作响的相长歌:“……”

很好,万事俱备,现在就差知道余清想要什么狗了——

作者有话说:来晚了Orz

昨天我还生龙活虎的,今天起来就发烧了Orz然而,就算这样,很有实力的作者还是更了胖胖的[鸽子][鸽子]

第22章 第 22 章 把她当小孩哄呢

房门被人敲响时, 余清还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发呆。

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孤独,随着夜色一起将她笼罩。

叩叩叩的敲门声,像是从遥远天际抛来的一根鱼线, 啪嗒一下扣在了她的身上,将她当条鱼似的,扯回了人间。

是巩姨来收碗筷了么?

叩叩叩——

不对, 这个敲门节奏声,是相长歌才对。

余清隔着房间, 遥遥的看向门口处。

这个时间,她来干什么?

她不是应该在和着那三个活泼开朗的女孩子们快乐的吃着饭吗。

难道是来叫自己下去一起吃饭的?可是她的饭菜都送上来了,再叫她下去,难不成她要带着她没吃完的食物下去?

那也太矛盾了吧。

自己刚才已经拒绝下去了,这时候再去,她多没面子。

猜不准对方来意的余清,忽而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开门了。

她一步步的走向门口,隔着几步的距离,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迟疑着。

敲门声在响了三次后停了。

而现在, 她不知道相长歌还不在门外。

外头似乎已经没有了声音。

应该是走了吧。

她这么久没开门, 意思很明显了。

……可之前自己不开门的时候,她不是会一直敲,或是找其他的办法让她开门的吗。

怎么今晚, 这么快就放弃了。

果然,没有人愿意长时间的承受她的冷漠,她就是一个矛盾复杂很难伺候的人。

没有人愿意踏足她的领域, 没有人愿意走进她的世界。

“咔擦——”

余清心里的思绪还未停,面前的房门忽然被人推开,门里门外的人均被对方的出现吓了一跳。

“……”

余清看着手上还拿着钥匙的相长歌, 稍稍瞪大了眼眸。

而看着就站在房门口附近无声无息的余清,相长歌也愣了愣。

她敲了好几次门,又等了那么久也没见余清来开门,还以为她不打算开呢,于是就自己拿钥匙开门进来了。

谁知道一打开门,发现余清就站在门后边不远处。

看来她是打算来开门的啊。

两人相对无言了片刻,最后余清先撇开脸,语气微沉,似含愠怒:“你怎么进来了?”

相长歌把钥匙揣好,思考了一下余清的话,猜着对方可能是因为都走到这儿了,自己却有钥匙让她白走了一趟而生气。

相长歌:“我还以为小姐你没听见呢……要不我把门关上,你再给我打开?”

余清:“……”

什么意思,把她当小孩哄呢。

懒得搭理她,余清转头往房间走去。

身后,相长歌虚掩上门,跟了上来。

等余清在落地窗边还摆着满满饭菜的桌边坐下,看着走到近前的管家,早已经不记得自己刚才在想什么的余清拿起筷子戳了戳自己碗里的米饭,似是不在意的随口一问:“你来干什么?”

“不和她们一起吃饭么?”

看了眼几乎还没动过的一桌饭菜,本来就没吃饱的相长歌食指微动。

想了想,作为家里的大王,也不需要余清的邀请,她自觉在余清对面坐下。

“你不在,没有一起吃晚餐的必要,她们都回去了。”

相长歌如实道,没注意到对面听着她话的余清手上戳米饭的动作停了下来。

说完,对于余清的另一个问题,相长歌肯定不能说因为系统检测到她又在悲伤秋月了,所以自己不得不过来看看情况。

只问:“你吃饱了?”

余清发现,相长歌其实是个很好的学生。

在下午自己告诉她当管家其实不用那么端着之后,她确实不再端着了,就是自己的威严快要跟着一起被她丢了而已。

她已经开始没用“您”来称呼她,甚至对于一些事情还有着自己的自觉。

心绪在心里一闪而过,余清夹了口米饭放进嘴里,语气里透着点坚定,很是机敏的回道:“没有。”

“没有就好。”

相长歌应道。

“如果你每餐都剩这么多的话,那只能给你养头猪了。”

毕竟,养条狗应该是吃不完的。

而两条的话,还得问问系统会不会分身。

早有预料她会说什么却依旧没躲过的余清:“……”

“不要猪。”

余清也有着自己的坚持。

她不是素食主义者,如果真养了头猪……以后她怎么面对以猪肉做成的菜。

“那看来小姐已经思考好要告诉我的答案了。”

“想要什么颜色的呢?”

相长歌单手支在桌角上,托着下巴等着对面余清的答案。

“白……”

余清一张口又想到什么,连忙噤声。

强行把话憋回去的后果就是差点咬到了自己的舌头:“唔,我什么都不想要。”

余清低着头也不知道自己在吃什么,反正极力的表现自己吃得很认真的样子。

“怕剩得多就让厨房少做点不就是了,我才不养宠物呢。”

余清话说得很坚定:“我一点也不喜欢养小动物。”

相长歌挑了下眉,没对她的话发表看法,只瞥了眼桌面的菜,目光特地在那碟卤味上多逗留了一秒。

“厨房今晚给小姐你做的菜就是正常份量的三分之一而已,你能吃完么?”

余清不说话了。

看不起谁呢,她吃她吃她吃——

十分钟后,看着受了点皮外伤的五菜一汤加一小碟卤味,余清沉默了几秒,抬头看向目光还落在饭菜上的人。

“……你吃了吗?”

相长歌缓缓抬头,对上余清带着点暗示的眸子,大度的相管家立刻决定,因为余清的这句类似于邀请的话,原谅她不吃饭乱忧郁害得自己饭吃一半不得不过来的事了。

“当然没有。”

吃了一半,怎么能叫吃了呢。

相管家动作很快的下楼拿了碗筷上来,顺便把一份大厨做出来想给自己当夜宵的咸蛋黄鸡翅顺走,只给对方留了一块,并道,再做点其他的。

有点难过的大厨:“……”

你是说,你等会儿还会来是吗。

桌子上已经没了能再放下新一盘菜的位置,相长歌就直接把那盘还冒着热气的咸蛋黄焗鸡翅叠在其他菜的中间。

咸蛋黄的香气扑进鼻间,余清盯着那盘装得满满当当色泽诱人的鸡翅陷入了思索。

相长歌不过是下去拿副碗筷的两三分钟时间里,怎么还捎了一盘新菜上来?这个时间厨房应该不用再做菜了吧。

“你做的?”余清问。

相长歌摇头:“韦大厨闲得无聊,给自己做了当夜宵吃的,我顺手拿了点上来。”

余清点点头,没多想。

相长歌看她一直瞧着那盘鸡翅,以为她想吃,就用还没用过的筷子给她夹了一块放到她的面前。

“这个比较油腻,你少吃点。”

余清张了张嘴。

其实她想说她并不想吃,只是刚出锅的菜香味比较重,她好奇的多看了两眼而已。

相长歌见着余清欲言又止的模样,又看了看份量还挺多的鸡翅,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又给她夹了一个。

相长歌:“好了,不能再多了。”

这个一看就好吃,她自己要多吃点。

余清:“……”

自己是不是还要谢谢她。

不过刚出锅的菜确实好吃,自带一股香气,是自己面前的其他已经有些冷掉的菜所不能比的。

鬼使神差的,余清吃完了两个鸡翅。

等她回神,她看着桌上的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消失,又看了看动作慢条斯理的相长歌。

余清捧着汤碗,疑惑的问了一句:“你今天,都做了什么事?”

消耗量有这么大吗,她记得她中午的时候刚吃了不少。

相长歌不知道余清的意思,只以为雇主是在检查她的工作。在夹菜的空隙间,她飞快的说了今天自己都干了什么。

“早上培训了一下新来的保镖,顺便检验了一下他们的身手;巡视了一下别墅的园艺,确保新来的园艺师和园工们没有偷懒。”

“还检查了这几日别墅的支出账本,确认之前账本的漏洞,联系了律师,催促他们别忘了追究上一任采买的责任。”

“……”

“做了一份高尔夫球场翻修的账单,又做了一份将高尔夫球场改为牧场的可行性策划,等你过目后确认通过哪份,就能开始了。”

余清:“……”

一定要把她家球场改成畜牧基地吗。

“当然,还有陪小姐你制香和给新来照顾你的三个临时工试工的事。”

“哦对了,还找人检修了一下家里的直升飞机是否完好,又查询了一下家里的游艇目前的停靠位置和使用记录。”

“……”

余清听得头都大了:“……管家,要做这么多的事?”

相长歌闻言稍带疑惑的看了眼余清:“多吗?这还只是别墅里的事情而已。”

“秀山已经很久没有大规模的巡查过了,山后有些地方野草野树的都长了起来,等别墅的新员工都培训好了之后,我还要找人将秀山清理一遍。”

“野草野树还好说,主要是要预防有威胁的野生动物过来栖息。”

“当然,还可以顺便新栽种点果树。”

虽然乌桕树挺好看的,但它不能吃啊,还不如种点果树实在,反正山这么大。这样既能做绿化,又能吃果子,这才叫完美。

相长歌:“忙完了秀山的这一亩三分地,我还会去检查一下余氏企业的发展情况。”

她其实还挺好奇的,在原书里,为什么余清自杀后,余氏最后基本上都被男主收入了囊中,变成了上官家的企业。

尽管书里大部分的内容都是男女主的感情纠葛,但余清死后,书里有一小部分内容是说,男主安排好了余清的葬礼,又要管理余氏,忙得焦头烂额中,不忘去开解觉得是因为自己的存在害死了女配的女主。

作者写这一部分可能是为了表现男主对女主的爱,但相长歌只注意到,“男主要管理余氏”的这一点。

不是,凭什么啊,凭什么余清的家财最后变成他的了?

当时看到这里,嫉富如仇的相长歌还气得去杀了两百个丧尸才冷静了下来。

根本不敢想如果是自己要做这么多事会怎么样的余清默默的把自己当成了鹌鹑,只一口接一口的喝着汤。

这汤真好喝。

这菜也不错。

这相长歌新拿来的还热乎着的咸蛋黄鸡翅更是味美。

等一桌饭菜被消灭干净,余清掩着唇轻打了个嗝。

其实,她觉得她根本不用养什么小动物,她只要每天和相长歌一起吃饭就行了,保准她们不会剩菜剩饭的。

相长歌吃饭挺安静的,也不会特意给自己夹菜,还去鱼刺什么的。

却也不无聊,自己问她事情了,她就会如数家珍的一五一十和她说清楚。

自己边听着边吃,或者和她沉默着吃,都在她能接受的范围内。

而看着吃了不少东西,面上也没什么异常的余清,相长歌有些疑惑的在心里问系统:“余清看着很正常啊,阿统,你不会出bug了吧。”

这也不像忧郁指数高达七十多的样子啊。

系统:“……你才出bug了。”

这明明是因为她自己干预了的结果。

吃完饭时间也不早了,相长歌提前问了余清一句:“今晚还需要我过来提供睡前服务吗?”

需要的话,她就先不回她那了,在楼下厨房待会好了,等余清睡了她再走。

什么,这竟然还能由她选择?

余清当然是干脆的答道:“不需要。”

她还发表了自己的意见:“……你的睡前服务,真的很没意思。”

被否定的相长歌闻言并没有受到打击的样子,还有点引以为豪:“睡前服务不无聊的话,怎么能让人睡着。”

余清:“……”

竟然说得好像真的很有道理的样子般。

对于余清选择不要睡前服务,相长歌没说什么,只提醒道:“那你记得十点钟就要躺下培养睡意,不要再做其他的事情。”

不然,她就会过来了。

余清侧开眼眸,没看相长歌,只含糊的应了一声。

等相长歌收拾好桌子,带着吃完的碗筷走了,房间里又静了下来,只有残留的一丝食物香气,昭示着这里曾有过两个呼吸。

嗅着这股味道,余清心情平和的去洗漱,又拿了本书窝在飘窗上翻着,打算消消食再睡觉。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真的太累了,还是饭后晕碳,没看一会儿她就觉得一股汹涌的困意袭来。

懒得挪去床上了,最后余清靠着枕,就这样在飘窗上睡了过去-

一楼,看着锅里准备出锅的香辣蟹,相长歌给了大厨一个你人真不错的眼神,就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等着还带着膏的大闸蟹被放到自己面前。

等待的时间里,相长歌感觉好像哪里不对劲。

过了会儿,她试探性的在心里喊了喊:“系统?”

“……”

没有回应。

相长歌皱了皱眉:“阿统?统统?统统……酱?”

“……干嘛呜!”

沉浸在自己悲伤情绪里的系统没好气的应了相长歌一句,尽管相长歌并不能从它的电子音里听出什么思绪。

不过那宛如冷风吹的呜呜音她还是听见了。

“……怎么了,心情不好么?”

都这么久不说话了,这有点不像它啊,难不成是中病毒了。

“你才中病毒了!本系统是在难过啦呜呜呜。”

相长歌疑惑:“难过什么,发生什么事了吗?”

系统现在是又气又难过了:“!”

“可恶,我就知道你是个铁石心肠的坏宿主!”

“……”

看它这样,应该是没发生什么重要的事。

不过相长歌还是多问了一句:“为什么难过?”

这回系统没再拿乔了,它呜呜叫得更大声:“统统人家好难过,本来以为可以给余清宝宝当狗的,可是她刚才说她不需要呜呜呜,那本系统岂不是不能给她当小狗了呜呜呜好难过呜呜呜。”

相长歌:“?”

“她什么时候说她不需要?”

系统:“?”

“就刚才啊,她说她不要,只要每天给她减少一点饭菜的份量就可以了,你没听见吗?”

相长歌:“啊?”

“她不是说她要白色的狗吗?”

系统:“?”

到底是8802有问题,还是它有问题?-

吃过了香辣蟹,又在厨房等了好一会儿,十点十分,相长歌问系统:“她在干什么?”

系统查探了一下:“女配宝宝在飘窗上睡着了。”

“飘窗?”

相长歌沉思了片刻,最终还是起身上了楼。

无声无息的进了房间,房间里的奢华吊灯还亮着,相长歌开了一盏床头灯后,将吊灯关了,这才走到了边上的飘窗前。

被布置得很是舒适的飘窗上,余清乌发飘散,微微歪着头的靠在身后的软枕上,手上还拿着未合上书页。

很乖,真十点就睡觉了。

可惜,睡的地方不太对。

相长歌拿过她手上的书,夹了书签后,刚想和角落的那几本书堆放在一起,就看见了书堆最顶上的那本画本。

是摊开的。

余清画工不错,最上面的那页露出来的图案,相长歌仅扫了一眼,就认出了画的是什么。

黑白的线条,勾勒出了一副在秀山观景台上,朝A市远眺时,能看见的风景。

只不过A市的建筑画得很笼统,只勾了几笔高楼的形状而已。

对比秀山的一片树林,那些建筑显得很是潦草。

是不会画?

相长歌觉得不尽然。

可能,是不想画。

相长歌没有把书压上去,只把书放在了一旁,就轻手轻脚的将睡美人抱到了床上。

枕头边有个随手搁置的平板,相长歌拿了起来。

可能碰到了屏幕,又或是按键,平板亮了屏,屏保上,是一群品种各异的小狗在绿草地上欢快跳跃的图片,每一只小狗都肉眼可见的欢乐。

相长歌把平板放到了床头柜上,又给余清盖好了薄被。

或许是她的动作太轻盈,又或许是余清太累了,整个过程,只有在相长歌以公主抱的姿势抱起她时,她贴着相长歌的臂弯蹭了蹭外,就再没其他的动作。

房门一开一合后,房间里再无其他的动静。

只有一盏书灯的房间,比往日更昏暗了两分,却也更适合入眠-

凌晨一点多,余清从睡梦中醒来。

她半睁着眼,没有焦点的眼眸显得很是无神。

好像哪里不对劲。

许久,余清心里浮现出第一个思考。

怎么灯只有一个亮而已,另一个是坏了吗?

又缓了一会儿,她才想起来,她刚不是在飘窗上的么,怎么现在跑到了床上。

余清下意识的往床边一瞥,空荡荡的床边,没有椅子,也没有拿着书的身影。

余清收回了目光,又眨了眨眼。

是她自己迷迷糊糊跑回床上,不记得了?

她不知道自己此刻在想什么,但是感觉心里好像有些空荡。

又是一个安静的夜晚。

空气里漂浮着浅浅的檀香,混着中央空调的冷气,是很适合睡觉的时刻。

等等,檀香?

余清抱着被子坐了起来,不远处,晚上刚和人一起吃过晚饭的那张矮桌上,一个精致的小香炉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出现在那里。

幽幽的香气缓缓冒出,飘进人的鼻间,似乎在呢喃着,你该睡个好觉了。

余清盯着那个小香炉看了许久。

她终于得到了确切无比的答案。

相长歌来过她的房间。

将她从飘窗送回了床上,给她盖了被子,留了一盏书灯,又点燃了助眠的檀香。

用的应该不是下午她们自己制的香,因为那些香还没做好。

所以,那是她找那制香师傅额外要来的,直接可以用的香。

而选择的香气,还是她下午制香的时候,选择的那种,檀香。

姚凝然做了茉莉花香味的,葛不凡做了玫瑰花香味的,楚可可是薰衣草香味的,只有她,做的是,她喜欢的檀香。

就和现在飘在她房间里的味道,是一样的。

余清又躺回了被子里。

阖上眼帘的动作间带着些许、需要认真捕捉才能看得见的,丁点惬意。

睡觉真是这个世界上最快乐的事情了,睡着了就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面对了。

如果再能做个美梦,那就太好了。

今晚的她似乎没有被全世界抛弃。

好奇怪。

第23章 第 23 章 把自己送她到床上

早晨, 相长歌刚一睁开眼,就听见自己脑海里响起宛若她自带的开机音乐般的系统声:

“叮——”

“辅助小任务:帮助女配养成夜晚长睡眠习惯已完成一次,目前进度1/10。”

“女配在昨晚里获得了一次超过五小时的长睡眠, 宿主获得积分奖励+10。”

“宿主目前积分余额:10积分。”

播报这些的时候,脑海里除了系统的电子音外,还额外配备了庆祝重大节庆一样的撒花音效。

相长歌叹了口气, 抬手用手背遮着眼帘,仿佛这样能隔绝一些宛若噪音般的音效。

系统:“8802, 你不开心吗?虽然你才挣到了10积分,但这可是10积分呐,是你突破零蛋关卡的一次历史性进步,你不应该为此欢呼雀跃,高兴得信心满满的从床上跳起来,放狠话说自己势必会再接再厉吗?”

相长歌:“……”

实锤了,话痨系统。

系统:“……”

心寒,它好心寒,它7x24小时待机是为什么?是因为它不用睡觉吗?当然不是, 它是为了等像这一刻一样, 在宿主于新的一天醒来时,第一时间和她分享属于她的成功喜悦!

她为什么不为它的贴心而感到庆幸,庆幸自己遇到的是它这样完美的系统?

话痨?它哪里话痨了, 它根本就没有这个插件!这是诽谤!

似乎知道系统在暗戳戳的跳脚,相长歌缓了一会儿才幽幽开口道:“舒适的环境、我特地找老师傅买的有辅助睡眠效果的熏香、昨天还费尽心思的没让她在白天睡觉……”

“她昨晚要是再不多睡一会儿,我就得怀疑是不是时代偷偷进步, 她已经发展成不用休息的机器人了。”

所以,余清昨晚能有个长睡眠,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只是一天的作息改变并不能代表什么, 要想真的让余清的作息变得正常,还得再多努力。

系统才不管相长歌叽叽喳喳的说什么,反正它现在挺高兴的。

相长歌有了点积分,它就能顺利成章的给她开通贷款,啊不,应该叫“特事特办功能”。

也就是相长歌可以提前的给系统兑换实体使用,只不过后期需要她慢慢挣积分把提前透支的数额补上-

相长歌到主屋时,余清已经在琴房弹了一个多小时的琴了。

从四楼的电梯出来,随着越靠近琴房,那悠扬的琴声愈发清晰。

相长歌不知道她弹的是什么,但感觉听起来,似乎没有她第一天来到这里时,她弹的那首曲子那样压抑。

与昨日不同,今早起来天阴沉沉的,像是在酝酿一场大雨。

这才晴了两天,又开始了。

相长歌其实更喜欢晴天。

末世的天气多变,就算是晴天,也是能真的把人烤干的那种烈日,宛如猛虎扑食。

不像这里的天气,风柔和,就连阳光,也像小猫挠人一样而已。

站在虚掩的琴房门口看进去,里面没有开灯,黑色的奢华钢琴,穿着白色喇叭袖睡衣睡裤的瘦弱女子,就如同纤细白皙的指尖,在黑白交织的琴键上起舞一般,她也在和着钢琴起舞。

窗外灰蒙蒙的天,就连绿树的树梢,也像蒙了尘一样的发灰。

而静坐在琴边陷入乐声和自己思绪里的那抹白,是此刻唯一的亮色。

相长歌不懂音乐,也没学过钢琴,但她觉得,余清弹得很好。

起码听着不是噪音。

不过如果是噪音的话也没有关系,大小姐没有邻居,不会有任何人会来投诉她。

不知道她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弹完一小段后,余清忽然偏过头,看向了门口。

瘦削高挑的身影,斜斜的靠在门边,不知道在那呆了多久。

挺翘的睫毛在空中翩翩翻飞,余清收回目光,双手静放在琴键上,没再去看相长歌。

她的声音在房间里回响,简短的两字,稍显冷淡:“……有事?”

早晨长长的一觉睡醒后,余清发现自己的房间里有太多的不对劲。

她昨晚没看完的书,被人贴心合好放在了一边,就在她那本未合上的画册旁边。

尽管画册最上面一眼能看到的那一副画,只是秀山观景台上所见的速写而已,但余清还是快速的将其合了起来,像是想藏住什么秘密一样。

本想收进抽屉里,心里又忍不住去猜,她看了吗?

她会不会打开看了?

就在这一幅画的前面,只要她轻轻的一个翻页,就会看见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画的那一副……

她看见了吗?

应该不会吧,作为一个管家,怎么可以去偷窥雇主的秘密呢。

尽管那秘密仅是一本她忘记收起来摆在飘窗上的画集。

余清翻了一下画册,前一页一如自己刚收笔时的模样,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

也是,如果只是看看的话,又会留下什么痕迹呢。

就连她记得不是放在床头柜上的平板,也被人安放在了柜面上。

她向来不会给这些电子产品上锁,只要相长歌轻轻一划,她昨晚还在看的养狗指南资料,就会出现在对方的眼前。

那样,她就会知道自己口是心非的,嘴上说着才不想养宠物,背地里却已经开始偷偷学习,做好准备了。

想到这些,余清感觉自己背后发烫了起来。

相长歌就站在自己背后。

如果她昨晚看到了那些,她会说什么?

她现在来这里,是不是就想和她说那些。

心里各种思绪翻涌,一早上余清只能靠着弹琴静心,甚至都没空陷入自己常处的悲伤心境里。

就在短短的瞬间,余清心里念头过了许多后,她听见相长歌用着和她以往没什么不同的声线道:“八点了,小姐,你该吃早餐了。”

余清:“……”

就这吗?

“哦。”

难得的,这次余清竟然没多说什么,只自觉的从琴凳上起身,抱着手,目不斜视的越过门边的相长歌,走了出去。

这回倒是换相长歌愣住了。

她又看了眼琴房落地窗外的天气。

今天太阳也没从别的地方出来啊,余清居然这么听话,也不说没胃口不想吃之类的话,自己一提醒,她就乖乖地去了?

“有点怪。”

相长歌和系统道。

努力分析过后的系统:“……怪可爱的?”

相长歌:“……”

真想送它去杀杀毒-

余清的这种“怪”,持续的时间还有点长。

两人前后脚的从电梯出来,阿姨正往餐厅的长桌摆着早餐,在余清的主位旁边,还有另一副碗筷。

那是相长歌的。

她也不是想蹭余清的早餐吧,主要是怕余清只走过场的吃一点就不吃了,达不到系统任务要求的食量标准。

她这是为了能更好的监工。

余清看到也没说什么,坐下就开始埋头喝自己面前的小米粥。

相长歌跟着坐下。

原本她吃东西时是很认真的,但她总觉得余清有些对不劲,让她都无心进食了。

在心里确认性的问了系统一句:“余清现在情绪忧郁吗?”

系统过了两秒回她:“还好啊,指数在平常的范围内。”

思考了两秒后,相长歌得出了结论——

可能是她昨晚睡太好了,这是余清精神充足的表现。

于是相长歌放心的吃了起来。

她吃东西时真的很香。

各种意义上的。

自己吃得很香,好像就连颗水煮青菜,在她嘴里都是无上的美味。

而别人看她吃时,就觉得她的动作也很香,无意识间的会带动着人跟着胃口大开。

昨晚葛不凡做的卤水还剩着,桌上几颗剥好壳又切成两半的卤蛋,就是用她调的卤水做的,用来就粥或者单吃都很美味。

相长歌一口一半,只感觉卤香扑鼻蛋白弹牙,很是可口。

盘子里的食物快速的消失。

吃到盘子里的卤蛋只剩两瓣的时候,相长歌突然想起了什么,看了眼余清。

就见原本在吃着小米粥的人,依旧在吃着小米粥。

怎么吃了跟没吃一样。

一会儿吃了但是系统判定她未达标怎么办。

“你的碗,是不是无底洞?”

相长歌真诚发问。

时不时偷瞥相长歌两眼来下粥的余清:“……”什么意思?

余清闻言看了眼自己还剩半碗的粥,又看了看已经吃完第二碗的相长歌:“你快进了?”

她吃得也不算慢吧,吃东西不就是要一口一口的吃吗。

相长歌不语,只是忍痛的把那两瓣卤蛋往余清面前挪了挪:“光吃粥没滋没味的肯定吃不下啊,吃点菜啊。”

桌上水晶虾饺蒜蓉生菜蒸蛋豆腐什么的一溜圈,她就捧着碗粥吃,真是不懂有钱人的口味。

余清:“……”

她本来就吃得少,而她吃得少,不是因为菜没滋没味,是她不想吃好不好。

余清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纠结忐忑其实意义不大,要是相长歌真的看见了自己的画册上不小心画有了她,她肯定会直接问她,画她干什么吧,或者,评价一下她画得是丑,还是不好看。

平板也是一样。

她都能想到那场景了,她多半会用着礼貌到阴阳怪气的语气冲她道:既然小姐你已经做好准备了,那我这就去把狗给你带回来。

余清用力的咬了口卤蛋,食不知味的吃着。

好不容易吃完了一碗粥,余清看见相长歌不知道从哪掏出了一个平板,开始询问她今天的日常安排。

“上次说挑选配饰的事情还没有开始,要不要今天叫品牌方过来?”

“还是小姐你想和我去看看后面的高尔夫球场?我真诚建议你可以考虑一下将其改成牧场的事。”

“昨天那三位临时工你感觉怎么样,今天需要都叫来陪你吗?”

“又或者想开直升飞机去外头兜兜风?虽然今天是阴天,但目前没有打雷刮风的迹象,这个天气出门应该算是舒适的。”

“……”

余清感觉像是有一千字鸭子在自己耳边嘎嘎叫一样,她头都要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