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切收拾好,虞兰昭在房间里静静等待約定时间的到来。
他滿心期待。
属于他们的未来。
即将开幕。
*
林深时提前半个小时出发,在寝室楼下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他脚步一顿。
陸淵浅笑着看着他:“下来的时间刚刚好。”
“啊?”
见他面露惊愕,陸淵笑容停顿:“你忘了?昨晚不是说好我来接你嗎?”
昨晚……
林深时努力回忆。
记忆中并没有陸淵約他出门的片段,只不过,当他被压在椅子上被親得昏天暗地的时候,好像陆渊的确有覆在他的耳边说些什么。
但他当时大脑里一片混沌,完全没有听清,只当是绵绵的情话,下意识应声。
不会是在那个时候吧?
林深时尴尬得脚趾扣地,左右为难。
怎么办?今晚他也和虞兰昭约好了……
而且今天是虞兰昭的生日,实在不适合爽约。
两相权衡下,林深时艰难开口:“阿渊,我……”
“——今天是我的生日,”陆渊直直地看着他,“是我们确定关系后的第一个生日,我想和你一起过。”
林深时:“……”
未尽的话语堵在喉管,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也许是看出了他的犹豫,陆渊臉上划过失落:“你今晚出门……不是为了和我回家嗎?”
落寞的神情牵引起酸涩,林深时心中不忍,他已经前前后后因为各种事情把和陆渊回家这件事推迟了,而陆渊也多番体谅退让,如今再拒绝,还是过生日这么特殊的日子,只怕要让陆渊伤心。
只是怎么这么巧?陆渊居然和虞兰昭是同一天生日。
林深时沉吟片刻:“阿渊,我今天确实还有其他事,我先陪你过完生日,然后八点之前离开,你看可以吗?”
现在是六点半,他们还有一个半小时。
一起去买蛋糕,回家庆祝,应该来得及。
陆渊眼底幽暗,似有暗流涌动,不过最终他点了点头,牵起林深时的手:
“今晚只要你说离开,随时都可以。”
在去陆渊家的路上,林深时给虞兰昭回消息:“路上堵车,我晚点儿到。”
虞兰昭体贴地回复:“注意安全。”
他们在路过的蛋糕店买了一份6寸生日蛋糕,然后回到了公寓楼。
餐厅里已经准备好了丰盛的菜肴,林深时帮忙把蛋糕取出摆放在中间,陆渊取出家里的烛台点燃。
房间里拉着纱帘,红烛闪烁,橘黄色的光晕打在二人的脸上,弥漫着温馨又浪漫的氛围。
陆渊坐在他对面,银色的刀叉相碰,切好蛋糕递了过来。
“尝尝,夹心是你最爱吃的芒果粒。”
“等一下,”林深时看着桌上没拆封的彩色细长蜡烛,提醒陆渊少了一步,“你还没吹蜡烛许願呢。”
“不用许願。”
在林深时疑惑的目光中,陆渊凝望着他,徐徐说道:
“我唯一的愿望已经达成。”
漆黑的眼眸中倒映着他的身影,只此一人,便是整个世界。
林深时心脏猛然漏拍。
他连忙低下头。
好似有声宠溺的轻笑,又仿若错觉。
为转移注意力,林深时吃着蛋糕,夹层的果肉入口,他又恍然意识到,他好像没有告诉过陆渊自己喜歡吃芒果吧?
不止这件事,其实细细想来,陆渊好像分外了解他,有些只有亲密生活过很多年才能了解的事情,陆渊也了如指掌。
就连他的身上哪些位置是敏感点,他也一清二楚。
“阿渊。”
“嗯?”陆渊给他盛着汤,骨节分明的手指端着瓷碗放到他的面前,“怎么了?”
林深时犹豫着开口:“我总觉得你似乎已经认识了我很久很久,你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关注我的?”
陆渊低垂的眼睑微不可查地抖动了下,而后唇角勾起笑抬眸看他,不答反问:“想知道?”
“嗯。”林深时点点头。
之前一直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但倘若陆渊是在他穿书而来之前就已经喜欢上了“林深时”,那陆渊真正爱上的,其实应该是原主,而不是他。
心间泛起忐忑,但他无论如何都要得到答案。
即便真实的答案很有可能彻底粉碎他们之间的关系……
“小时。”
陆渊呼唤着他的名字,金丝眼镜下的漆黑墨瞳中流淌着缱绻深情,烛光下,陆渊的眉眼少了平日里的冷冽,更添几分柔和。
“我想……是从大二开学后,看到你的第一眼,我便对你一见钟情。”
大二开学后……
这正是他穿书过来的时间点。
林深时紧绷的心弦终于放松,他长舒一口气。
太好了,他并不是顶替了原主的爱,陆渊喜欢的是他,一直是他,再无旁人。
其实仔细想想也是,如果陆渊喜欢的是原主,那么他了解到的喜好应该是原主的喜好,又怎么会和自己的一模一样呢。
他是庸人自扰了啊。
只是……
“这可不是‘一见钟情’。”
林深时纠正着他的措辞,在大一期间,陆渊肯定已经见过原主了。
陆渊浅笑着看着他,满臉宠溺,默许着林深时的纠错。
可他的心中无比清楚,措辞没有错误,他的小时,从始至终只有面前的这一个。
陆渊缓缓说道:
“小时,不论过往,不论将来,你只需要记住。”
“——我唯爱你一人。”
*
林深时走进卧室,才发现房间已经被精心装饰过,和他上次来的时候截然不同。
原本冷色调的床上用品全部换成了大红色,还有金色的丝线绣成繁复的纹路,就像是结婚用的婚房一样。
身后贴上炽热,结实的臂膀从后腰穿来环住他,沐浴露的气息伴随着陆渊的味道弥漫在他的周身,呼吸落在耳畔:“喜欢吗?”
低沉的嗓音带着浓重的沙哑,像是电流般摩挲着他的耳廓。
林深时心脏控制不住地加速跳动,结结巴巴问:“你、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在你说‘选择了我,不后悔’的第二天。”
林深时惊异:“那岂不是已经半年多了?”
“是啊,”陆渊语气幽幽,“小时,我等了太久太久……”
灼热的鼻息喷洒在他的颈窝,细密的啄吻贴合着肌肤,牵引起直入灵魂的酥麻。
林深时霎时间全身发软,无力的半靠在他的身上。
陆渊呼吸粗重,却没有急于更进一步,他将林深时转身正对自己,小心翼翼地捧起他的脸,二人额头相抵。
“小时,我们结婚吧。”
林深时眨眨眼:“……同性怎么结婚?”
“我调查过,国外很多国家都可以同性结婚,我们找个风景秀丽的小镇,领证然后举办婚礼,好吗?”
面前的男人神色认真,林深时觉得自己心间仿佛有万紫千红灿然绽放,他情不自禁笑了起来,点头应允。
“好。”
陆渊俯身在他唇边烙下一吻,宛如签订下终身的契约,林深时仰起头,回应着他的亲吻。
今天的陆渊动作无比轻柔,唇舌挑逗着他的,引导着互相交缠,宽厚的大掌抚摸着他的脊背,带起一片片难耐的燥热。
欲望在胸腔中积蓄,而今天,他们终于都不用再忍耐压抑,陆渊半拥着他躺倒在床上,手指探上胸前,一颗颗解开碍事的纽扣。
光洁白皙的肌肤展露在微凉的空气中,身下的床单红艳如梅,赤与白两相呼应,形成鲜明的视觉冲击。
陆渊呼吸愈发粗重,幽深的眼底一片滔天的暗色。
而在箭在弦上蓄势待发的那一刻,陆渊却停下了动作,他轻唤着身下人的名字。
“小时。”
林深时颤抖着抬起眼睫,琥珀色的眼眸中早已是一片迷蒙的水雾。
他仰望着陆渊。
陆渊亦垂眸俯视着他。
二人目光相对。
陆渊郑重发问:
“可以吗?”
第97章 愿望 得到你
陸淵半俯在他的上方凝视着他, 郑重发问:
“可以嗎?”
林深时胸腔中积蓄着浓烈的情欲,如羽毛般瘙痒着他的心尖。
他喘息着,唇瓣微张, 向上伸出双手。
拥抱陸淵。
更拥抱他们的未来。
“我要你。”
陸淵的呼吸明显粗重,他俯身狠狠吻上他的唇, 同一时间稳而有力地嵌入。
“唔………”
唇瓣被啃噬着, 呻吟全部被吞吃在唇齿之间。
林深时高昂起脖颈, 双手紧紧拥抱着陸淵。
涎液被尽数吞吃,啧啧水声回响在宽阔的房间内,陆渊来势凶猛, 他的唇瓣泛起酥麻,氧气被掠夺,他几乎窒息,如竭泽的鱼儿, 只能无助地攀附着陆渊的肩膀。
一吻停歇, 陆渊眸光暗沉,手掌抚摸过他被汗水浸湿的额发:“告诉我,我是谁?”
林深时下意识呼唤:
“阿渊……”
“不对,你應该叫我什么?”
林深时茫然不解, 難耐地挪动着身体, 小声催促。
陆渊没有动, 继续追问,沙哑的嗓音带着蛊惑的意味:“告诉我,你應该叫我什么?”
“唔……”林深时低喘着, 他的眼尾泛着红,琥珀色的眼眸中一片迷蒙的湿润,訥訥回答, “老、老公……?”
陆渊唇角勾起笑,滿意的低头啄吻:“再叫一声。”
“老公。”
林深时的声音就是世间最好的催.情.药,陆渊食髓知味,一遍一遍让他叫着自己。
汗液如六月的雨般挥洒,发丝粘腻在臉頰,整个房间弥漫着腥檀的味道,棉质的床单上印下一片又一片濡湿的痕迹。
林深时累到不行,整个人陷入柔软的被褥之中,而身后的人犹不滿足,拉扯着他的手腕将他拽起。
腰腹下塌,臉半埋在枕头间,陆渊紧贴上他的后背,修长的手指插.入他的指缝之间。
二人十指相握。
陆渊俯身親吻着他的脊骨,电流般的酥麻顺着骨节一路攀升,直至如闪电击穿他的腦海。
林深时大口大口喘息着,腦海中一片苏爽的空白,他浑身战栗,双腿几乎支撑不住。
陆渊在身后捞起他下陷的腰肢,向自己的身上靠:“跑什么?”
“没跑……”林深时小声争辩,“我没力气了……”
“累了?”
陆渊凑过来親吻他的侧臉,“再坚持下,马上就好。”
“嗯……”
林深时点点头。
为了照顾他的体力告罄,陆渊抱起他换了个姿势。
而不知又多少时间过去,林深时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对劲。
什么马上就好,这上了马也没见好啊……
他又被忽悠了。
林深时想要叫停,声音却被击碎難以成句,他呜咽着趴伏在陆渊的身上,无助承受。
一次又一次,林深时已经记不清多少次,世界天旋地转,他又被拥抱着翻了个身,身体陷入柔软之中,陆渊垂首亲吻着他的后背。
吸吮啃咬,印刻下一个又一个艳丽的红痕。
难得的闲暇让林深时松了一口气,却全然不知陆渊在他的后背描绘下何等糜丽的风光。
洁白的薄背是天然的画卷,蝴蝶骨翩然振翅欲飞,那一朵朵盛开的红梅宛如与生俱来的瑰丽,美丽不可方物。
陆渊心满意足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最后在蝴蝶骨尖处轻轻咬下一个椭圆形的齿痕。
最后一切终于停歇,陆渊打横抱起林深时,走去浴室冲洗。
温热的水流洗刷着汗液,林深时泡在浴缸里,舒缓着身体的疲劳,情欲褪去,他想起虞蘭昭还在等他,起身问道:“现在几点了?”
陆渊抱着他,一边撩水一边说道:“还早。”
林深时:还早嗎?
他怎么觉得已经过去了好久?
“我出去看看表。”
“怎么出去?”陆渊戏谑地看着他,“就这样……出去吗?”
林深时脸頰爆红,伸手护住胸前:“你、你别乱看。”
“可是我都看过了。”
“你——”
林深时气鼓鼓转头瞪他,却不想陆渊趁势按压着后脑勺亲吻而上。
湿热的舌尖顶开他的牙关,陆渊强势侵入,攻城掠地,林深时招架不住,瞬间溃败退散,等他反應过来的时候,已经被陆渊抬高腿压在浴缸里。
“阿渊……”
制止的话还没说出口,便已经再次紧密接触,酥麻的触感顺着尾椎骨一路攀升,林深时无助哼吟。
水流激溅,浴室的地板被打湿,琥珀色的瞳孔在猛烈的进攻中逐渐失焦,茫然地仰望着天花板。
最后的一丝理智,林深时想起自己定了闹铃,铃声还没响,所以应该还没到八点。
等铃声就好……
浪潮翻涌,他被彻底吞没。
………
浴室激烈又热闹。
而餐厅无人又黑暗。
餐桌上,手机屏幕无声亮起,显示着来电人:虞兰昭。
一分多钟后,电话无人接听自动挂断。
锁屏界面,未接电话*13。
*
林深时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也或许不是睡着,是力竭昏了过去。
等意识再度回笼的时候,他正躺在大红锦被包裹的大床上,遒劲有力的臂膀环抱着他,身后是硬挺宽阔的胸膛。
记忆渐渐回笼,热意涌上脸颊,林深时简直不敢相信昨晚陆渊拉着他做过多少遍,而自己每次更是被弄得舒服得忘记了所有。
天边已经大亮,阳光透过纱帘照射进来,恍然间,林深时想起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是什么呢?
………等一下。
坏了!阿昭!
记忆霎时闪回心头,林深时暗骂自己怎么忘记如此重要的事情,他急切地起身下床,却在脚尖触地的瞬间双腿发软差点跌倒在地。
糟糕。
昨晚做得太狠了。
林深时艰难地扶着床沿,适应了一会儿后勉强能够移动。
他走出卧室,在餐桌上找到了手机,一打开竟是触目惊心的99+未接电话,他暗道不妙,连忙回拨过去。
“嘟………嘟………嘟………”
电话一直是未接通,林深时心下担忧:阿昭不会出事了吧?
最后,电话终于接通。
“阿昭!?”林深时急切喊道。
“嗯。”
电话那头停顿了两秒,这才传来虞蘭昭的声音,低沉带着沙哑,似乎一夜没睡。
林深时心头泛起自责,更心疼不已:“对不起,我昨晚不小心睡着了。你现在在哪,我去找你。”
“酒店。”
“好,你等我,我马上去!”
林深时见陆渊还在睡,在客厅留下纸条后便先行离开了,他在楼下坐上出租车,匆匆赶往昨晚約定的酒店。
愧疚如阴云笼罩着他,明明約定好陪阿昭一起过生日,他却因为自己的问题推迟晚到,晚到也就算了,偏偏他又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还一觉到天明。
现在已经完全不是12月24日了。
自己不但爽约得彻彻底底,还让阿昭心存期待地空等。
阿昭打了那么多电话都没人接听,不知道他一个人在空寂的房间里该有多失望……
林深时越想越愧疚,出租车在酒店门口还没停稳,他便迫不及待地推门下车,一路疾跑来到约定的房间。
他敲响了门,小心翼翼喊道:“阿昭,我来了。”
门被打开,房间里拉着窗帘,厚重的布料遮挡了大部分的阳光,房间里昏暗难辨。
虞蘭昭低垂着脑袋,林深时看不清他的神情,但周身的气氛还是让他察觉到虞蘭昭的情绪不对劲。
林深时紧跟着进了门,慌乱道歉:“阿昭,都怪我,我不应该爽约,要打要骂都随你,只要你不生气,我願意做任何事。”
“……任何事?”虞兰昭背对着他,嗓音幽幽,和林深时以往印象中的都不同,但此刻他急于得到谅解,并没有多想。
“是的,任何事。”
林深时上前一步。
“阿昭,你别生我的气了,好吗?”
“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呢?”虞兰昭转过身来,手里举着一杯水,“小时,急匆匆赶过来肯定渴了吧,先喝口水再说。”
林深时其实并不渴,但此刻拒绝不免又让阿昭多想,他接过来一饮而尽,笑着回应他:“谢谢阿昭。”
虞兰昭把水杯放回桌上,然后牵起他的手向房间里面走。
即便房间内光线昏暗,林深时还是看到了精心装饰的轮廓,他努力挽回:
“阿昭,如果你不介意,我们可以现在就补过生日,我给你唱生日歌,你吹蜡烛许願,好吗?”
“……许願?”
虞兰昭突然停在原地,林深时的手指被攥在他的掌心,越来越紧,传来些微的痛意。
“阿、阿昭?”林深时出声提醒,“你弄疼我了。”
虞兰昭恍然回神,他略微松开,语调低沉又落寞:“可是我的愿望,恐怕再也无法达成了。”
“怎么会?”林深时鼓励他,“阿昭,你一定会成为影帝的。”
“不。”
“什么?”
“不是影帝。”
林深时不明所以:“你不是一直梦想着成为影帝吗?”
“那不是我的愿望。”虞兰昭抬起头,直直地凝视着他,“成为影帝从来不是我真正的愿望。”
这是今天到来之后,林深时第一次看清虞兰昭的脸。
那张昳丽绝美的脸庞上,曾经如小鹿般的澄澈明净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驱散不尽的阴霾雾霭。
“阿……昭……?”
林深时讷讷出声,他的眼前突然模糊,向前踉跄。
……怎么回事?
眼皮好沉……
世界摇晃,却有人岿然不动。
意识陷入黑暗的瞬间,他听到熟悉的声音缓缓说道:
“成为影帝只是我达成愿望的途径。”
“我真正的愿望……”
“是得到你啊。”
“小时。”
第98章 疯狂 你只能是我的!
林深时的意识比身体率先清醒过来, 四肢如鬼壓床般动弹不得,那股難以控制身体的恐慌席卷着他的脑海,眼皮仿佛千斤重。
不知过了多久, 他终于获得了身体的支配权,猛然睁开眼睛。
入目的仍是昏暗的酒店房间, 花香混杂着沉闷的空气, 早已失去了原本的清新宜人。
林深时脑海中闪回最后的画面, 難以相信虞蘭昭会在给他的水里下迷药。
他询证般地环顾四周,在床边看到了低垂着头的人。
最初记忆中柔弱纤细的少年早已长成健壮的男人,虞蘭昭的成长速度太快, 快到林深时一时难以将面前的男人和曾经的少年放到一起。
注意到他的醒来,虞蘭昭抬起头,曾经澄澈的眼底一片阴郁,更有猩红的血丝遍布其中。
比林深时昏睡前更添加了几分可怖与狰狞。
修长的指节上布满了掐痕, 就仿佛他在极力控制着自己, 不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来。
林深时心驚的同时又暗自松了一口气。
看来阿昭并没有完全丧失理智。
“阿昭,我们谈谈……”
林深时想坐起身,却受到了阻碍,他抬头向上看, 这才发现自己的雙手被彩带結实地捆綁在床头。
用来打包生日蛋糕的彩带, 此刻却在他的手腕处牢牢缠绕, 潦草粗犷地打上了結。
林深时强壓下心头的驚愕,轻声说:“阿昭,先帮我解开好吗?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
“小时, ”虞蘭昭忽略了他的要求,直直地看着他,“你昨晚去了哪?”
“……”林深时眨眨眼睛, 模棱两可道,“我昨晚有点事耽搁了,是我不好,我和你道歉,你先松开我好吗?”
虞兰昭眼神幽暗:“你不是在路上堵车吗?怎么会在路上睡着?”
“我……”
林深时懊悔言多必失,但此情此景,实在不是坦白他和陸淵恋情的好时机。
只能胡亂编个借口。
“李老师有事喊我回去帮忙,我太累了,就在他的办公室睡着了。”
“是么……”虞兰昭不置可否,却突然抬起手,“小时,你看。”
林深时不解其意,茫然看过去。
虞兰昭的手背上布满了红色的掐痕,半月型的痕迹一个叠着一个,显然在他昏睡的这段时间里,虞兰昭一直在自我虐待。
……是为了什么?
林深时讷讷询问,而虞兰昭却不甚在意的翻了下手掌:“不是看这个,看我的手指。”
竖立在半空的手指白皙而修长,每一根都骨节分明,是丝毫不逊色于虞兰昭颜值的绝美。
只是……林深时不明白,虞兰昭让他看手指又是为了什么?
“看不到?”虞兰昭嗤笑一声,“是啊,你看不到。”
“因为已经幹掉了。”
林深时茫然:“……什么幹掉了?”
虞兰昭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站起身,单膝落在床沿,冷着眼眸俯视着他。
这是林深时第一次从虞兰昭的身上感受到压迫感,和……
危机。
第六感瘋狂叫嚣,他想立刻逃离,却根本离不开床铺半步,雙腿下意识挪动后撤,下一秒,他察觉到不对劲。
林深时低下头,瞳孔震颤。
他的雙腿赤.裸,浑身上下只穿着单薄的衬衫,衣摆勉强遮盖住关键部位。
林深时不敢置信地抬起头,而质问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虞兰昭已然欺身而至,强势地挤进他的双腿之间。
“你不是想知道什么干掉了吗?”虞兰昭单手掐住他的大腿,脸色暗沉,阴云密布中翻湧着嫉恨与压抑的怒火,“我来告诉你。”
右腿被抬高,虞兰昭俯下身,那只修长纤白的手指霎时间挤进狭窄之中。
林深时:“!”
骤然受力,细碎的疼痛摩挲着,他倒吸一口凉气。
“阿昭!?你究竟在做什么?!”
他不敢置信,琥珀色的眼睛瞪视着作亂的人。
而比起他的生气,虞兰昭的愤怒更加肉眼可见。
“我在做什么?”虞兰昭缓缓抽出手指,高高举起,而彼时干净的手指上,此刻却沾染着湿润的痕迹,“小时,你来告诉我,这是什么?”
林深时呼吸一窒。
微白的痕迹,透着糜丽,却像是罪证般钉死了他的说谎。
虞兰昭脸色阴沉至极:“小时,为什么要骗我?你昨晚到底在哪?!”
林深时自知理亏,虽然当下的情况实在不适合坦白,但事到如今,继续隐瞒下去恐怕只会把事态推向更糟糕的方向。
他深吸一口气:“阿昭,你听我说,我一直想找机会告诉你,但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
“我和陸淵在一起了。”
像是石子坠地,世界霎时死寂。
林深时看着虞兰昭,却见他低垂着脑袋,所有的神情全部被遮挡在黑密的发梢之下。
“呵呵……”
低笑传来。
似嘲笑,似讥讽,又带着沉没深海永不见天日的绝望。
林深时出声解释:“阿昭,我本应该第一时间告诉你,但……我以前一直以为自己是个直男,爱上男人出柜这样的事情我一时开不了口,所以才拖到现在。但无论怎样,你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这一点无论我和谁在一起都是不会变的。”
“‘好朋友’?”虞兰昭抬起头,眼底翻湧着林深时难以读懂的情绪,他好像在后悔,好像在憎恨,但最终,又在那双如黑曜石般的眼眸里汇聚成一抹狠绝。
“小时,你知道吗?”
“我从来没把你当做我的好朋友。”
“什———”
林深时瞪大眼睛。
黑影压下,唇瓣被衔住,所有的惊愕都被堵在唇齿之内。
他看着面前放大数倍的绝美面容,整个人如石化般僵硬在原地。
虞兰昭轻吻后撤,呼吸喷洒在他的面颊,漆黑的瞳仁中倒映着他的惊愕到失语的面容。
直到虞兰昭再次覆身而上,他这才恍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等、等一下!”
林深时挪动着后撤,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面容,足足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开口:“阿昭,你在做什么?”
“小时,曾经我无比庆幸你的迟钝,但现在……”虞兰昭伸手抚摸着他的脸颊,“我多么希望你是在故意装傻。”
“不,不不不不………”
林深时拼命搖头,“阿昭,是你说的,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以前我确实说过,但以后,”虞兰昭低头亲吻,“我只想做你的男朋友。”
“不行!”
林深时搖头拒绝,他已经选择了陸淵,不能再左右摇摆,就算虞兰昭多么符合他的理想型,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他已经和陆渊约好,去往国外的小镇领证结婚,无论发生任何事情,都不能改变。
不假思索的拒绝如一根刺般扎进虞兰昭的心窝,他低垂着眼眸,恨意翻涌。
“陆渊……”虞兰昭狠狠咀嚼着情敌的名字,而后抬起下颌骨,冷着脸解开了綁在床头的彩带。
手腕终于能够放松下来,林深时大喜过望,虽然双手还被紧紧绑在一起,但阿昭既然松开了他的桎梏,接下来肯定也会帮他解开。
然而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没有来得及漫延,他的整个人就被拦腰扛起。
“!?”
林深时上半身悬空倒挂,身体摇晃,视野受限的他只能看到虞兰昭的长腿迈动,带着他不知去向何方。
莫名的恐慌瞬间席卷他的全身,他拼命挣扎:“阿昭,你别乱来!放我下来!”
而虞兰昭只是沉默着,曾经纤细的臂膀此刻却如铁钳般牢牢桎梏住他的身体,林深时就像一只麻袋一样,被背着在室内穿梭。
很快,虞兰昭放下了他,却也只是因为他们到达了目的地。
林深时的后背撞上冰凉的瓷砖,他们正身处酒店的浴室。
虞兰昭向前两步紧贴着他,手臂支在一侧,将他囚困在臂弯之内,眼底是火山喷发前的难得的平静:“小时,我最后再问你一遍,和陆渊分手,和我在一起,好吗?”
林深时不解:“阿昭,我们继续做一辈子的好朋友,不好吗?”
虞兰昭屏息闭眼:
“………你还是选择了他。”
漆黑的眼眸再度睁开,平静彻底褪去,沉寂的火山霎时爆发,岩浆裹挟着怒气与嫉妒摧毁了所有的理智。
虞兰昭拽起彩带再次将林深时的双手捆绑在墙上,他的力气太大,林深时所有的挣扎都如蚍蜉撼树,微不足道。
最后,林深时累得气喘吁吁,而虞兰昭从始至终都只是冷着一张脸,眼底一片瘋狂的猩红。
虞兰昭摘下花洒,拔掉了花洒头,拨动开关,任由冰凉的水汩汩流出。
“小时,你的身子被弄脏了,我来帮你洗干净。”
在林深时惊恐的目光中,虞兰昭掐过他的腰,翻身调转,他被迫趴伏在墙壁上。
“你要干什——唔!”
水管外壁硬而凉,而紧随而至的水流更是冷冽刺骨,猛然冲进,激得他浑身一抖。
他的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双手按扶着墙壁这才没有倒下,却也浑身颤抖,不可置信地回首看去。
“你疯了!”
“我是疯了。”虞兰昭欺身而上,将他狠狠压在自己的胸膛和臂弯之间,“我早就该这么做了。”
什么配不配得上,什么出人头地,隐忍数年的结果就是他精心守护的宝藏被他人率先染指!
他就是个小丑!就是个笑话!难道他和小时朝夕相处的情谊,还比不上陆渊吗?!
凭什么被陆渊捷足先登?!
现在,他不想忍了!
“小时,你是我的。”
“你只能是我的我的!”
第99章 覆盖 一点一点
冰凉的水流急促冲刷, 林深时无助颤抖。
墙壁上的瓷砖更是冷冽,寒意帶走他周身的温度,皮肤上浮起一片鸡皮疙瘩。
感受到他的颤抖, 虞蘭昭表情松动,拨动开关调整水温, 冰凉渐渐變得温热, 林深时这才好受几分。
但钳制着他的力道丝毫不松, 甚至手掌上移撫摸着他的小腹。
“小时,你看。”
虞蘭昭贴在他的肩头輕声呢喃,林深时顺着他的目光看下去, 洁白衬衫半遮下,原本紧致的小腹微微鼓起。
虞蘭昭近乎痴迷,然而片刻之后,目光又變得阴沉森然。
“只可惜不是我的。”
“没关系, 等洗干净了, 我再一点一点……。”
熟悉的嗓音说着恐怖的话语,林深时抖如筛糠。
“阿昭,你怎么變成这样……”
“我变了?”虞蘭昭声调拔高反问,又回归平稳, “不, 小时, 是你从来没有真正的了解我。”
“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嗎?”
虞兰昭附在他的耳畔说道:“把脏东西吐出来。”
“不……”
林深时咬着牙拒絕。
太羞耻了。
他居然要在另一个人的面前……
不,他做不到。
虞兰昭误以为他是舍不得陆淵,脸色愈发阴沉, 手掌猛然下壓,林深时驚恐地瞪大眼睛。
“不要——!”
然而已经来不及。
在外力的作用下,根本保留不住, 林深时瞳孔震颤,茫然失语。
虞兰昭满意地親了親他的额角。
“小时,我把你洗干净了。”
“以后,不能再把自己弄脏了哦。”
就像是摆弄着自己心愛的藏品,虞兰昭撫摸着林深时的脸颊,輕声细语。
“现在,你是我的了。”
虞兰昭抵着他的额头,心满意足地啄吻着,可不知什么话触动了林深时的神经,他猛烈地挣扎起来。
“放开我!”
“滚出去!”
林深时声嘶力竭,虞兰昭也不好受,而更令虞兰昭怒火中烧的是,林深时对他的抗拒态度。
为什么?
为什么平日里对他最好的小时,会在二人最亲密的时刻对他拳打脚踢?
就因为陆淵?
他到底给小时灌了什么迷魂药?!就非他不可嗎?!
嫉妒啃噬着虞兰昭的心脏,事已至此却仍无法扭转小时心意的絕望讓他愈发疯狂。
虞兰昭质问:“小时,你不会还想着和陆淵在一起吧?”
“你现在是我的,没有人能把你从我身边抢走,知道嗎?”
“不!不!”林深时眼角沁出泪花,但无论他怎样挣扎,都被虞兰昭狠狠钉在身下。
曾经竭尽全力也要保护的少年,此刻却成了伤害他的罪魁祸首,林深时难以接受这一现实,茫然呼唤着心头唯一的牵挂。
“阿渊……阿渊……”
“不许喊他的名字!看清楚!现在在你身边的,是我!”
虞兰昭掰着他的下巴面向镜面。
潮湿的浴室内,他被半壓在墙壁上,纯白的衬衫早已在清洗的过程中被浸湿,湿漉漉的贴在肌肤之上,露出肉色的痕迹。
浸湿的衣摆失去了遮挡的作用,那处被彻底暴露出来。
即便被强迫着,依旧反应明显,透明的水珠凝结,摇摇欲坠。
虞兰昭将他的身体转向,讓他更好的在镜面中看到自己的模样。
“小时,你看,你的身体在告诉我,你喜欢我这样弄你。”
林深时绝望闭眼:“不要再说了。”
为什么……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林深时逃避着现状,可即便他闭上眼睛不去看,仍有水声往他耳朵里钻。
年輕的身体体力旺盛,初次更是不加节制,他被按着无尽索取,甚至更早的结束,虞兰昭兴奋地紧随而至。
“小时……”
“小时……”
“小时……”
虞兰昭呼唤着他的名字,餍足地舔舐着他满是汗液的后脖颈。
“难受嗎,我帮你冲个澡。”
汗液粘腻在身上 ,沾连着被浸透的衬衫。
虞兰昭放下他的手,在解开彩帶前问道:“小时,我松开你的手,你不会乱跑的,对吗?”
林深时点点头。
“小时真乖。”
虞兰昭笑得灿烂,在他的唇边啄下一吻,而后解开了他双手的束缚。
虽然彩带质地轻柔,但林深时实在挣扎得太剧烈,在他白皙的手腕处留下了红色的勒痕。
虞兰昭心疼地抚摸:“对不起,小时,弄疼你了吧,一会儿我帮你上药。”
林深时乖巧应声:“好。”
他的顺从让虞兰昭狂喜。
“小时,我就知道,你最愛的还是我。”
虞兰昭放开他去拿花洒,在背身的一瞬间,林深时猛然蹿起向着房门跑去。
他顾不得其他,只想抓住一切机会逃离。
然而……
虞兰昭的速度更快。
在林深时指尖距离门把手仅仅一毫米的位置,他被虞兰昭抓住手腕拽了回来。
虞兰昭的眼底伤心欲绝,还有被欺骗的破碎,而一切最终都被翻涌的怒火吞噬。
赤红瞬间弥漫整双眼睛,虞兰昭的声音从后槽牙挤出:
“你要去哪?”
林深时从来没见过虞兰昭这样恐怖的模样,他摇着头,下意识推拒:“阿昭,我求你别这样……我可以当今天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你放我走好吗?”
“走……?去哪里?去找陆渊吗?”虞兰昭声嘶力竭,他按压着他的肩膀,死死地盯视着他,“就这样身体里带着我的东西,去找他艹你吗?!”
林深时大脑一片嗡鸣。
面前的人让他觉得无比陌生。
甚至有一瞬间,虞兰昭和祁连的面容无限重叠,左眼角的泪痣异常扎眼。
林深时浑身发冷。
他的沉默,在盛怒之下的虞兰昭眼中,等同于默认。
理智早已被吞噬,虞兰昭拽住衬衫的衣領用力向两边扯去。
——“刺啦!”
刺耳的裂帛声响彻房间,白皙的肌肤彻底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
虞兰昭丢掉林深时身上最后的遮掩,将他翻身按在门板上。
而就在新一轮挞伐即将开始的前刻,虞兰昭猛然停顿了动作。
他的眼睛死死瞪视着。
那片本该洁白光滑的脊背,此刻却印刻着另外一个人的吻痕,像是凶悍的野兽,吃干抹净后,不忘提醒后来的掠夺者,这片領地早已被人占领。
虞兰昭牙呲欲裂。
他的手攥紧林深时的肩膀,却又在捏疼他的前一瞬猛然收力,只能憋闷地咬破唇角,任由腥甜弥漫在口腔之中。
“小时。”
虞兰昭呼唤着他的名字,将唇角贴上,将原本的吻痕一个又一个覆盖。
一个不行就两个。
两个不行就三个。
直到他的身上,再无别人的痕迹。
虞兰昭眼神幽暗:“昨晚你们几次?”
林深时没有回答。
而虞兰昭也不指望得到回答,他的手掌覆上平坦的小腹,疯魔低语:“没关系。无论是五次十次,还是百次千次,我都一一重新来过。我会比他做得更好,也会比他更让你难忘。”
“以后你的初次记忆里,不许有他,只能有我,听到了吗?”
林深时终于忍不住骂道:
“滚!”
得到回应,虞兰昭笑了起来,他倾身上前吻住他。
林深时难以抑制叫出声,虞兰昭笑得更开心了。
“小时……是你说的,只要我不生气,你愿意做任何事情。”
“那么就在今天,包容下我的所有吧。”
*
太阳从东转到西,而昏暗的酒店房间里,只有一件事在一直持续。
最后,林深时几乎累瘫,被放在沙发椅上躺靠着。
虞兰昭痴迷地亲吻着他。
林深时手腕抵住嘴,在极力忍耐中骂出声:
“变态……”
“是呢,我就是个变态。”虞兰昭欣然接受,“因为我还想要给你更多,小时,你说人的肚皮会被撑爆吗?”
林深时瞳孔微缩。
“好啦,和你开玩笑的。”虞兰昭抚摸着他的脸颊,“今天已经够多了,我们明天再继续。”
虞兰昭松开了他,就在林深时以为自己终于可以解放的时候,虞兰昭去而复返,将什么东西团成团塞给他。
“你干什么?!”
林深时驚呼。
“别担心,只是一块布而已。”
林深时气得浑身发抖,他抬腿踹出,脚腕却被轻而易举地抓在手里。
虞兰昭半蹲在他的面前,虔诚地亲吻他的脚尖。
“小时,我愛你。”
“你的爱让我觉得恶心。”
虞兰昭眼底闪过晦暗,不过最终笑了笑,打横抱起他放到床上。
“你累了,睡一觉吧,我陪着你。”
林深时别过头去。
原本他并不想睡,可激烈的情事消耗了他太多的体力,甫一放松困倦霎时席卷而来,将他拍入无尽的黑暗中。
他又做了个梦。
梦里的世界没有陆渊。
只有他和虞兰昭。
虞兰昭身着光鲜亮丽的西装礼服,站在领奖台上手捧鲜花和奖杯。
荧幕上,硕大的“最佳男演员”字眼闪烁着熠熠生辉的光芒。
场下观众无数,而新晋影帝只将目光投向他,含情脉脉。
场景变幻。
林深时出现在了上次梦境中的公寓里。
与上次的空寂氛围截然不同,奖杯和鲜花被放在茶几上,虞兰昭紧紧拥抱着他,倾诉爱意。
“小时,我爱你。”
林深时听到自己的回答:
“阿昭,我也爱你。”
…………
“!”
林深时猛然惊醒。
梦境中本该虚幻的记忆却如亲身经历过一般深入肺腑,他大口大口喘息着,良久,才舔舐着干涩的唇角回过神来。
林深时坐起身,发现虞兰昭并没有再次把他绑在床头,他全身自由毫无束缚,手腕上的伤口被上好了药,甚至身上也被重新穿好了衣服。
只不过……小腹依旧鼓胀。
身边传来痛苦的梦魇声。
虞兰昭躺在他的身侧,眉头紧皱,额头和脖颈上均是一片细密的冷汗。
他好像在做噩梦。
梦境和现实已经混淆,等林深时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正抽出纸巾替虞兰昭擦拭着冷汗。
他连忙停下动作。
虞兰昭没有醒。
林深时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下床,轻手轻脚走到门边。
“咔哒。”
房门打开了。
离开的最后一秒,林深时回头看向卧室。
虞兰昭仍被困在噩梦之中,悲痛呢喃:“不……小时……不要……!”
林深时关上门,头也不回地逃离了酒店。
第100章 收留 对不起
林深时慌乱逃離酒店, 匆忙之下没有来得及穿上鞋,他光着腳走在深夜的马路上,碎石子硌得腳底生疼, 深冬的温度更讓他瑟瑟发抖。
但他根本无暇顾及,腦袋里一片乱糟糟。
梦境荒谬。
现实更加荒诞。
梦境里, 为什么虞蘭昭会和祁连出现在同一间公寓?
现实里, 为什么虞蘭昭的做派会越来越像祁连?
一个惊人的猜想浮现在林深时的腦海, 但他却不敢相信。
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事?
不知是不是受梦境影响,林深时看着面前的世界出现了残痕,有的地方像是马赛克般模糊不清, 有的地方像是从别的地方平移过来了一块,异常突兀。
他跌坐在地上。
脑袋里像是炸开了一颗地雷,嗡嗡的疼。
他痛苦地低喘着,緊闭双眼, 眼皮灼热似火, 帶着几乎要把眼球融化的滚烫温度。
不知什么时候,一只手覆上他的眼睛,指尖微凉,驱散痛苦, 帶来清爽。
林深时贪恋着向前贴近。
然后, 跌进那人怀中。
*
林深时渐渐苏醒。
汽车微晃, 他正躺在某人的膝弯之上。
纤长的发丝被特意挽起,垂下的长度恰好不会扫到他的臉颊搅扰休息。
殷雲弦似乎在凝神思考着什么,察觉到他的苏醒, 垂首看来:“好些了吗?”
林深时揉着脑袋坐起身,头已经不疼了,视野也恢复了正常, 他看向窗外,车子正载着他们驶入殷家别墅。
殷雲弦绅士道:“抱歉,路边遇到你,你又昏了过去,我便擅作主张把你帶回来了。”
林深时摇摇头:“是我应该谢您才是。”
他顿了一下,问:“如果可以,您能收留我一段时间吗?”
他出来的匆忙,身上没带钱更没有证件,无處可去。更重要的是,他现在心绪很乱,想要待在一个地方静一静。
殷雲弦同意了他的请求,并且没有多问原因,他们下了车,高特助把车开进车库。
空旷的庭院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林深时扯了扯衣服,遮挡住微鼓的小腹,略顯局促地问道:“我能用下卫生间吗?”
不知道是不是时间的原因,原本堵得严实的地方开始向下流淌,如果再不處理,恐怕会当场出丑。
“我带你去客房。”
殷雲弦亲自带他上了二楼,林深时进入房间,又退了出来。
“殷总,请不要告诉任何人我在这里。”
殷云弦确认:“包括虞蘭昭?”
林深时知道,在殷云弦的眼里,自己和虞蘭昭关系最好,但这一次,偏偏最不能告诉虞兰昭。
“是的,请您帮我保密。”
“明白了。”
殷云弦離开后,林深时快步走进卫生间,也恰在此时,再也控制不住。
哗啦啦的水声回响在空寂的房间里,林深时按压着肚子,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痛苦随之浮上。
即便已经到了现在,他还是不能相信阿昭居然对他做下这种事。
可身体里流淌而出的,又切切实实提醒着他一切经历并非黄粱一梦。
布团被抽出,林深时这才看清那是他的内裤,他的指尖发抖,深呼吸好几次才勉強控制住情绪,把湿答答的内裤丢进垃圾桶里。
他在浴室里仔细清洗,一个小时后才慢慢走出。
热气氤氲下,他的皮肤泛着粉红,可即便这样,依旧难以忽略后背那一片片明顯的痕迹。
不属于陆渊。
而是虞兰昭。
林深时长长叹了一口气。
怎么会这样。
他是真的想要和陆渊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但如今出了这档子事……
他该如何面对陆渊呢?
林深时身心俱疲,他擦拭干净走出浴室,恰巧敲门声响起,他走过去开门,见殷云弦站在门外。
“殷总?”
林深时惊诧出声,“这么晚了您找我有事?”
“睡衣。”殷云弦提着袋子,又举起医药箱,“你好像受傷了,需要上药。”
林深时霎时尴尬得避开视线。
不是吧……
自己走路的姿势有那么明显吗?后面确实有些不适,但他已经极力克服了,难道殷大佬还是看出来了?
林深时腳趾扣地,被人強睡了这件事实在没臉讓人知道,他接过睡衣和医药箱,道谢后匆匆关门。
门板却被拦住,殷云弦俯视着他:“不需要帮忙?”
林深时静默一瞬,尴尬回应:“……不需要了吧?”
那个位置,虽然确实很有必要需要帮忙,但……让自家老板善后OOXX后的傷势,实在大可不必。
殷云弦微笑:“没关系,你不必觉得麻烦。”
这不是麻烦不麻烦的问题啊……林深时努力想着拒绝的措辞。
殷云弦又道:“腳傷不處理好的话,会对后续工作有影响。”
嗯?
脚傷?
林深时后知后觉意识到两人聊岔了。
他今晚光着脚离开酒店,路面又冷又硬,确实硌出了不少细碎的伤口,只不过心灵上的创伤太过深刻,他一时半会儿还没来得及顾及。
此时经殷云弦一提,疼痛霎时席卷脑海。
“嘶………”
林深时有些站不住,被殷云弦扶着坐到床边,右脚被抬起,他下意识向后缩。
“别乱动。”
殷云弦按住他的脚踝,整个人半跪在他的面前,将赤裸的脚放在膝盖之上。
“那……麻烦您了。”
林深时不好再拒绝,只能先道谢。
殷云弦没有回应,他的注意力好像都被他脚底的伤痕吸引,眼眸深沉幽暗,隐有怒涛翻涌。
而当林深时眨了下眼睛再去看的时候,又已是一片平静。
手指沾着药膏塗抹在伤口处,殷云弦的动作异常轻柔,膏体落在皮肤上,带来微凉的温度。
他分外有耐心,一点一点将每一处伤口都塗抹周到。
发丝垂下,半遮着他的臉庞。
这是林深时第一次以俯视的角度观察殷云弦,男人的睫毛纤长,浓密挺翘,皮肤白而细腻,五官俊美,倘若不是因为左眼角下那长入耳廓的狰狞伤疤,殷云弦的颜值丝毫不输当红影帝祁连。
而在林深时眼中,伤疤却并不是减分项,它中和了精致五官构成的雌雄莫辨,更添几分成熟男人具有的独特韵味。
那股从刀山里挣扎而出的强劲,与血海里生存下来的狠厉,恰到好处的契合殷云弦的身份。
不过……
林深时一阵恍惚。
这位在商场里白手起家拼搏至今的殷大佬,在他面前却没有丝毫大佬的冷僻高傲,此刻更是半跪在他的面前,捧着他的脚为他上药。
一抹怪异的感觉浮上心头。
殷云弦说道:“你在《长月星河》里表现很好,很多新电影递来片约,你的伤要尽快好,下个月的行程已经排满了。”
林深时:“……”
原来只是在担心摇钱树。
“好。”
林深时放松下来,他真是被虞兰昭弄得草木皆兵了,殷大佬深爱着殷夫人,这是高特助都亲口承认的,人家夫妻少年相识十几年的情谊,又怎么会对他有企图呢。
殷云弦帮他把双脚全部上好药,又发现他的手腕上也有伤,周身气压明显低沉下来。
林深时连忙说道:“殷总,您放心,现在是冬天,衣袖可以盖住,不会耽误后续工作。”
殷云弦沉默不语,又把药膏涂抹在双手手腕,最后收起医药箱放在床头柜上:“早点休息,明天李妈会把三餐送上来,你不用下楼。”
李妈是别墅里的保姆,林深时以前来的时候见过。
殷云弦脸色莫名,林深时拿不准他是不是在生气,只能点头道谢,又补充道:“抱歉,给您添麻烦了。”
“你不用道歉。”
“错的从来不是你。”
殷云弦转身离开。
林深时坐在床边发愣。
他不是耽误工作进度了吗,为什么不用道歉?
离开二楼,高特助正候在客厅。
“殷总,如您所料,在那条街不远处的酒店里查到了虞兰昭的开房记录。”
殷云弦脸色霎时阴云密布。
“好得很。”
他的声音几乎从后槽牙挤出,眼底一片阴郁。
“去找几个人,给我打断他的腿。”
高特助脸色一变:“殷总,不好吧,他毕竟……”
“让你去你就去!”
殷云弦眼底赤红一片,在林深时面前强撑的平静彻底被怒火吞噬。
高特助瞬间噤声,不敢再多说什么,转身而去。
“等一下,”殷云弦叫住了他,“我让你买的药买了吗?”
“买了。”高特助连忙递过去,“药膏外涂,一周之后能好。”
“要一周啊……”殷云弦指尖摩挲着药盒,唇角勾起,眼底却是森然的狠厉。
“让他们狠狠地打。”
*
深夜。
林深时已经熟睡,他躺在床上,眉头緊紧皱着。
以往睡梦中舒缓的四肢,此刻正不安地蜷缩在一起,无助地抱紧怀中的被子。
房门无声打开。
殷云弦走到床边,俯身摸了摸林深时的额头,触手一片潮湿的冷汗。
他叹了口气,满脸心疼。
“小时,对不起。”
穿越多年的歉疚,在这一刻无比浓烈,蓬勃爆发。虽然今日之祸不是由他直接造成,却也是因他而起。
是他决定将多条时间线上的自己同时投放到当前世界中。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自己。
他对小时的占有欲是病态且强烈的,四方平衡倒还好说,而一旦有人捷足先登,仅保留片段式记忆的自己很可能做出过激行为。
祁连是。
虞兰昭亦是。
越是压抑,反扑越是猛烈。
只是他没想到,这次虞兰昭居然做得这么狠。
把林深时抱进车里的时候,殷云弦简单检查过,即便车内光线昏暗,他还是看到了那处的惨烈……泛红肿胀,颤颤巍巍……
他的心脏像是被人拿刀子剜了一块,滴滴答答向下淌着血。
棉质布料湿漉漉的,不知道吸收了多少液体,可即便这样,林深时的小腹还是鼓鼓的。
他这一天究竟是怎么过来的……
殷云弦深吸一口气,收回思绪。
今晚他来到这里,还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