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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渊不再有任何犹豫,转动方向盘踩动油门,眼见着他们就要开车离开,殷云弦胸间涌起怒气:“陆渊!你是认真的嗎?”

“小时说,要我带他走。”

“你今日带他离开,明日这个世界就要崩塌!”殷云弦竭力说服,“我们距离成功只差祁连一人了,只要——”

“只差祁连一人?”陆渊低沉着嗓音重複,周身气压瞬间变低,“殷云弦,此时此刻的你,有什么权利对小时指手画脚?”

殷云弦脸色煞白。

“与其小时被伤害才能获得世界的存续,我宁願护着他,和他一同湮灭。”

“鼠目寸光。”殷云弦紧抿着唇,“我们明明可以拯救小时,拯救这个世界,达成我们最初的目标。可你……却因为妇人之仁,要把一切亲手葬送。”

陆渊却笑了起来:“那又怎样?殷云弦,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你恨祁连,恨他……不,恨那个阶段的你自己为了追求名利而忽略小时的感受,此刻的我对你也是一样。”

“并不是‘为你好’就是真的好,你有没问过小时願不愿意和你上床,又愿不愿意和祁连上床?”

殷云弦一言不发。

陆渊继续说道:“将自己以为的好不由分说的强塞给小时……这种过去犯下的錯误,我们難道还要再犯一次嗎?”

殷云弦闭上眼睛:“可是我们已经没有时间再慢慢来了。”

“那便毁灭吧。”

陆渊云淡风轻。

“在启动[里世界]的那一刻,我(们)不就已经做好了付出一切代价的打算嗎?”

“即便代价是死亡。”

*

汽车缓缓开走,直至消失在视野。

殷云弦站在原地静默无声。

高特助走过来:“殷总,就这么放弃了嗎?”

殷云弦抬头仰望天空。

不知从何时起,天际暗沉,乌云压下,有细碎的冰晶从天空飘下。

“你看,下雪了。”

六角雪花落在指尖,又因为过高的温度而迅速融化。

强留的……

终是留不住。

*

陆渊带着林深时回到了公寓楼。

虞兰昭和祁连也跟着一起。

今早殷云弦联系祁连的时候,祁连有所提防,出发前告知了陆渊,不想几天前虞兰昭躲避打手被陆渊捡回了家,于是就出现了今天三人同时聚集在殷家别墅营救林深时的场面。

只不过……

营救时场面有多团结,此时共处一室时就有多分裂。

陆渊刚把林深时放在床上,虞兰昭下一秒就挤了过来。

“小时,你受伤了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祁连双臂抱胸斜靠在墙边,冷笑一声:“裝什么体贴,这个屋子里就你伤他最深。”

虞兰昭像是被针刺了下,又是愧疚又是悔恨:“小时,对不起。我知道一切的解释都是狡辩,做错就是做错了,我愿意做任何事弥补你。”

他半跪在床前,黑曜石般晶亮的眼眸中闪烁着泪光,像是迷途知返的小兽般可怜兮兮。

祁连冷嗤:“又装可怜,真是一招鲜吃遍天。”

虞兰昭反击:“我在和小时说话,关你什么事?”

祁连:“如果不是我通风报信,你小子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哭唧唧找人呢。”

“你——”

“够了。”林深时打断他们的争论,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你们先出去,我有事和阿渊说。”

祁连和虞兰昭的眼神都变了,他们看了看林深时,又看了看陆渊,嫉妒在眼底翻涌,不过最终,还是一个两个前后脚出了房间。

林深时示意陆渊关上门。

“小时,什么事?”

陆渊坐在床边,担忧的看着他。从回来之后,小时的神情状态就一直不太对。

林深时伸手摘下了他的眼镜,手掌抚摸上左眼角下那片略有不同的皮肤。

比周边略淡的颜色,质感粗糙,长长一条延伸至耳边。

“阿渊,我之前问过你这是什么,但你只说是陈年往事。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陆渊看着他:“小时,其实你已经知道了,不是吗?”

“但我想听你亲口对我说。”

陆渊无奈叹息,说出两人心知肚明的答案:“是疤痕修複后的痕迹。这里之前有一道疤,深可见骨,而在更之前,是一颗泪痣。”

“……”

过了好几秒,林深时才笑了下,笑容里掺杂着自嘲与苦涩:“陆渊……不,我应该叫你殷云弦,或者是祁连,还是虞兰昭?哪个名字才是你们真正的名字?”

“名字只是一个代号,小时,你可以继续叫我阿渊。”

林深时却没有接他的话,冷冷地呼唤全名:“陆渊,你也知道另一个我的存在,对吗?”

陆渊面露悲凉,缓缓点头:“是的,但我和殷云弦不同,我的记憶是一点点恢复的。”

“是在和我接吻后?”

“是。”

林深时哭笑不得。

原本听殷云弦说只要和自己上床,祁连就能恢复全部的记忆,他还觉得荒谬,没想到身边已经有现成的例子了。

而且还不止一个。

“所以虞兰昭态度的改变,是因为他也记起了一切?”

“是。”

林深时问他:“那你怎么想?”

陆渊微愣:“……什么怎么想?”

林深时解开衣服的纽扣,褪去衣衫将后背露出,糜丽的痕迹一片连着一片,但对陆渊来说却是陌生无比。

生日那晚的杰作早已经難觅踪迹,更被后来者一层层覆盖,现在的每一处痕迹都与他无关。

陆渊眼眸震颤。

林深时背对着他,将一切的痕迹完整的展露在他的面前,尤嫌不够,兀自说道:“看到了吗?在和你睡过之后,我和虞兰昭,殷云弦也都睡了。哦,对了,和祁连也亲过很多次,只是一直没有做到最后一步。”

陆渊握紧手掌,青筋毕露,但还在竭力压抑着:“……小时,你不用和我说这些。无论过去发生了什么,我都会一直陪你走下去。”

“也是,毕竟明天世界就要崩塌了,绿帽子戴一天,也不是很难忍受。”

“………”

“小时,你不要这样,我担心你。”陆渊看着他,就像是在看岌岌可危的精神病人。

哦,不。

他本来就是个精神病人。

林深时想起来了。

记忆中殷云弦递给他的一瓶盖药片,是治疗精神病的。

殷云弦的确没有害他,更没有囚禁他,是他精神不稳定所以才被严防死守,生怕他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来。

只可惜,原本世界中,殷云弦千防万防,还是被他找到机会,割腕自杀了。

虽然不知道自杀的理由是什么,但……总归和他们脱不了干系。

既如此,自己疯一点又如何?

林深时胸腔里翻涌着浓烈的情绪,嘴上丝毫不饶人:“不过说起来,这算是被戴绿帽子吗?你们毕竟是同一个人,我和他们睡其实和你睡也没什么差别吧。”

陆渊的眼底隐有赤红,但更多的是心疼和不忍:“小时……不要再说了……”

林深时不再多说,低头解开腰带向下褪去,在陆渊震驚且不解的目光中跨坐到他的大腿上。

林深时笑得灿烂,眼底却是一片冰凉。

“陆渊。”

“我们做|爱吧。”

第106章 放纵 我想要你

金属锁扣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響, 陸淵按住他作乱的手:“小时,别闹。”

“我没有在闹。”

林深时在笑,眼底却是一片冰凉:“陸淵, 你不想要我吗?”

幽暗的欲色翻涌而过,陸淵呼吸变得粗重, 但他还是压着他的手, 阻止进一步的动作:“小时, 你现在状态不对,听话,先下来。”

“可我想要你。”

伴随着话音刚落, 林深时垂首吻上。

在过去的相处里,他多是处于默默接受的状态,鲜少在情事上主动。

而这一次,他主动親吻, 陸淵微微怔愣。

林深时趁机而上。

等陆渊反应过来的时候, 他已经抬起腰,缓缓坐下。

“小时!”

陆渊惊呼。

大掌死死掐住腰肢,在白皙的肌肤上印下五指的凹痕,陆渊闷哼一声, 眼底翻涌起滔天巨浪。

不等他出声制止, 林深时已经再次俯身親吻而上。

舌尖挑逗描摹着唇角的轮廓, 而后大胆地闯入口腔。

林深时学着以往陆渊親吻的模样,一点点复刻着亲昵,但他是第一次这样做, 动作有些生疏。

而即便这样,也足以勾起陆渊压抑的情欲,将他努力克制的理智崩塌瓦解。

下一秒, 陆渊反客为主,舌尖卷挟起共舞,原本掐在腰肢上的手用力向下按压,嵌入更深的内里。

窗外在下着雪,雪花如柳絮般簌簌降落,在窗沿堆积成小山的形状。

室内的温度在玻璃上氤氲出一片白色的雾气,渐渐凝结成水珠,汇聚成水流流淌而下。

粗喘与湿汗交织,林深时累得挂在陆渊的身上,陆渊抱起他,将他抱进主卧的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了汗液,林深时揽着陆渊的脖颈:“我饿了。”

“我去做饭,想吃什么?”

“米粥。”

“好。”

陆渊亲了亲他的额角,先行离开卧室去厨房准备,林深时又泡了会儿澡,这才换好衣服慢慢走出来。

客廳里气氛诡异。

祁連抱胸站在窗下,臉色阴沉。

虞蘭昭坐在沙发上,双手几乎要把怀里的靠枕掐烂。

刚才林深时和陆渊的动静不小,客廳里肯定听得到,如果是之前,林深时肯定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现在,他甚至还能对两个红着眼望过来的人露出轻柔的笑意。

他径直走进厨房,从后背环抱住陆渊:“快好了吗?”

陆渊搅拌着锅里的米粥:“再等十分钟。”

“好。”林深时脑袋蹭着他的胳膊,“浴室的水龙头好像有点问题,一直嘀嗒水,你去看看。”

“等煮好粥再去吧。”

“没事,粥我来看着就行。”

陆渊脱下围裙离开厨房,过了十分钟回来:“开关被卡住了,已经修好了。”

“嗯。”

林深时点点头,米粥已经熬好,他正拿碗在盛。粥体质地粘稠,香气四溢,他盛了四碗,喊客廳里的两人也过来吃。

祁連和虞蘭昭的臉色一个比一个差,但环境中的残痕越来越密集,明天世界要崩塌的预警如大石般压在他们的心头,是以没有一个人愿意离开林深时的身边。

纵然内心看着林深时和陆渊的亲昵如刀割一般,两人还是坐到了餐桌前。

林深时一一把粥碗放在他们面前,也推着陆渊坐下。

“快吃吧,很香呢。”

餐桌上氛围怪异,林深时兀自喝着粥,另外三人或直白或隱晦地看着他。

一时之间,只有勺子碰撞碗沿的细微声響。

虞蘭昭最先坐不住:“小时,之前的事我不奢求你的原谅,但起码在最后的时间里,让我做些什么偿还你。”

林深时吞咽下口中的食物,看向虞蘭昭的眼神帶着岁月祥和的宁静。

“我不怨你。”

他轻声说着。

“明明说好每年的生日都陪你过,但我却……是我爽约在先,你生气我理解,既然事情各有错处,就算扯平了吧。”

“扯平……?”

虞兰昭怔愣重复。

他做下伤害小时的事情,真的可以如此轻易的扯平吗?

“阿昭,其实我一直没有和你说过……”

“我也喜欢你。”

虞兰昭惊愕抬头。

林深时继续说道:“在选择陆渊之前,我曾经迟疑过。很多时候我都在想,若你是女生,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你。又或者在我犹豫彷徨性取向的时候,你站出来对我挑明心意,我是不是就会选择你了?”

“只可惜………”

林深时话尽于此,却有滔天的懊悔翻涌而起瞬间淹没了虞兰昭。

虞兰昭緊緊握住拳头,心如刀割。他不是没有想过向小时表明心意,但身份的差距和内心的自卑让他始终开不了口,他只想着快一点儿出人头地,成为配得上小时的人。

却不想比起他的出人头地,是陆渊更早的抢走了小时的心……

如果他当初更果决一点,是不是就没陆渊什么事了?

虞兰昭悔恨不已。

“他做下那样的事都能被原谅?”祁连放下粥碗,语气幽怨,“林深时,那我呢?我又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要被你一直讨厭?”

“你没有,我也不讨厭你了。”

“………”

祁連准备了一肚子的话要争论,却不想立刻被原谅,整个人就像是刚刚点燃的炮仗瞬间被捏哑了火。

停顿了好几秒,他这才反应过来,不敢相信地再次确认,“你……你真的不讨厌我了?”

“我不讨厌你了。”

林深时重复。

祁連美滋滋端起碗,就连情敌家的的米粥都香甜了起来。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祁连吃了一碗犹不嫌够,站起来去盛第二碗,而就在椅子后撤发出轻微拖地声的时候,有什么更为响亮的声音响起。

“咚!”

“咚!”

接连两声。

瞬间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餐桌上,陆渊和虞兰昭脸朝下趴在桌上,刚才的两声响儿,就是他们脑袋砸在桌子上的声音。

祁连被吓了一跳,伸手去探二人的鼻息,发现两人只是睡着了。

什么情况?

餐桌对面,林深时将米粥吃干净,面容淡然地站起身。

“走吧。”

祁连:“……去哪?”

“去你家。”

从玄关柜子上拿起车钥匙,林深时扔过去:“我很久没开车了,你来。”

祁连下意识接住,而后看着趴在餐桌上昏睡的两人,反应过来:“是你给他们下的藥?”

“是。”

林深时供认不讳。

陆渊睡眠一直不好,办公室和家里都常备着安眠藥,林深时趁他去煮粥的间隙,从床头柜里翻出了药瓶,然后研磨成粉,掺到二人的粥里。

事情进行得很顺利,林深时穿上外套,打开门走出去,也不管祁连有没有跟上,兀自坐上电梯。

在电梯门即将关闭的瞬间,祁连用手挡住,电梯门重新打开,他跟着走进来。

祁连匆忙跑来,有些气喘吁吁。

林深时没有看他一眼,但仍能感受到强烈的打量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有疑惑,有探究,还有几分压抑不住的隱隐窃喜。

电梯下降的过程中,祁连试探地拉住他的右手,林深时没有拒绝。

他们一路下到负一层,陆渊的车停在地下停车场里。

祁连上车后,启动的动作有些忙乱,不过总归是成功上路。

车子驶出地下车库,积雪已经一寸厚,车轮压在上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林深时望向窗外,天仍阴沉沉的,而雪已经小了很多,想来今晚过后,便能彻底放晴。

祁连家在另一处高档公寓樓里,一路坐车过去,模糊的熟悉感浮上心头。

而当林深时下车仰望樓宇时,那股熟悉的感觉愈发强烈。

公寓楼管理严格,陆渊的车牌号未被登机在册,于是他们将车停在小区外的马路边,步行进入。

林深时跟在祁连身后,却正确的判断了所有的拐弯方向,当祁连打开门邀请他进去的时候,那股熟悉感达到了顶峰。

梦境中曾经出现的房间完整地展露在他的面前。

他仍记得他曾坐在餐厅的红木椅上默默等待,也曾窝在客厅的沙发上直至睡着……而翘首等待之后,得到的不过是冰冷的回应。

房间门在身后关闭,曾经冷着声音对他说“不用等我”的人,从身后紧紧拥抱住他。

就像拥抱了整个世界。

祁连的声音帶着激动的颤抖:“我去洗澡,等我一下,马上回来。”

记忆与现实碰撞冲击着,林深时脑袋有些疼,他闭上眼睛,听到自己的声音应道:“好。”

浴室响起哗啦啦的水声,林深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他的指腹摩挲过细腻的纹理,心头觉得熟悉,却再也想不起任何曾经的过往。

原本世界的他为什么会自杀?林深时了解自己,他并不是会为了情伤而自我伤害的人。

纵然当年被冷落被分手,他都绝不可能割腕自杀。

浴室的水声停歇,祁连裹着浴巾走进客厅。

林深时仰起头。

世界的残痕一片片闪过,越积越多,直到覆盖视野的三分之一。

祁连的发梢仍带着水珠:“你要不要去洗洗?”

“不用。”林深时站起身,他脱掉外套,一步步向祁连走近,“你忘了,我来之前刚洗过。”

祁连面色僵硬。

是啊,刚洗过。

而在洗澡之前,房间里他和陆渊的喘息声,他更是听得一清二楚。

像是知道祁连心中所想,林深时笑了起来:“你如果嫌弃,我这就走。”

他弯腰去拿外套,却在转身的瞬间,被一股大力拉扯。

“刺啦!”

衬衫纽扣崩了一地,祁连急切地在身后拥抱住他,亲吻着半裸在外的肩膀,疯魔低语。

“林深时……林深时……”

林深时被扑倒在沙发上,倒下的那一刻,他想:

自杀的原因……

马上就能知道了。

第107章 意外 今晚只录像

林深时趴伏在沙发上。

祁連疯狂地亲吻着他的肩头。

纽扣崩了一地, 衬衫松散的挂在后腰,祁連幹脆一把拉下,露出赤裸的白皙脊背。

他單臂撑伏在上方, 胸腔中激荡着难以言表的兴奋,近乎虔诚地顺着林深时的脖颈抚摸。

这一刻, 他已经盼望了太久太久……

手臂向前, 祁連伸手捞起林深时的腰, 覆在他的耳边低语:“翘高点。”

林深时配合着腰肢下塌,整个人像只猫儿似的低伏着。

祁連怕弄伤他,小心翼翼地安抚许久, 确認一切准备就绪后,这才解开自己的浴巾。

“林深时……”

祁连痴迷地念着他的名字,毕竟是两人的第一次,他想看到爱人的表情, 将林深时翻正面对自己。

琥珀色的眼瞳中泛着情起的湿意, 但情欲却不达眼底。那双眼睛中透着冰凉和淡漠,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宛如一桶凉水兜头浇下。

祁连瞬间顿住了动作。

注意到许久没有后续,林深时转眸看了过来。

祁连与之对视,眼神里流露出悲戚:“林深时, 其实……你还是不愿意的, 对嗎?”

林深时:“……”

他的沉默等同于默認。

祁连自嘲一笑。

“你只不过是为了拯救这个世界, 才选择和我上床。”

林深时眸色莫名,淡声反驳道:“我为什么要拯救这个世界?祁连,在你心里, 我就是这种傻瓜冤大头嗎?”

他一字一句:“我和你上床,只是想要恢複记憶,弄清楚当年自杀的真相。”

“真的是这样嗎?”

虽是问句, 但祁连心中并无疑问。

“如果只是想知道当年的真相,你没必要非和我上床。无论是陸渊还是虞兰昭,恢複记憶的他们都能告诉你答案,不是吗?”

“但你却下药迷倒了他们,拉着我回家……你想知道当年的真相不假,但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想要拯救这个岌岌可危的世界。”

林深时靜默无言。

他的指尖掐着掌心,尖锐的痛意仍抵消不了心头的烦躁。

他不愿意却又不得不承认,祁连说的没错。

当听到陸渊和殷云弦对峙时,说他们都会因为世界的崩塌而死亡,林深时心软了。

他不忍心眼睁睁看着这四个人死去,更做不到自己明明有能力救下他们却冷眼旁观。

即便他仍然抗拒着祁连,还是违心地选择让他带自己回家。

原本以为忍一忍就过去了,他既可以得知真相,世界也获得了拯救,一举两得,一箭双雕。

但现在祁连却戳穿了他的伪装。

没错,他不愿意。

即便内心知道祁连和陆渊是同一个人,他也做不到和他上床。

他不愿意。

他不愿意!

他不愿意!!!

林深时脸上的抗拒越来越明显,祁连眼底闪过受伤,不过最终,他闭了闭眼睑,压下所有的负面情绪,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你走吧。”

林深时抬眸。

祁连却不敢再看他。

纤瘦的身形半裸着横躺在暗色的沙发上,甚至那处已经准备好泛着湿润,只要他一狠心,便能够彻底占有他,完成一直以来的夙愿。

但……

脑海里林深时倒在血泊里的画面再度闪回,殷云弦的斥责更是犹在耳畔……

“你以为小时为什么会自杀?”

“都是因为你啊,祁连。”

因为他?

是因为原本世界的自己强迫了林深时吗?

祁连心尖泛着尖锐的痛,他深呼吸一口气,起身离开客厅。

衬衫已经被扯烂不能再穿,祁连重新给他拿了一件。

林深时接过默默穿上。

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窗外的雪已停,夜幕笼罩,路灯亮起,而房间内依旧昏暗。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什么,林深时靜静坐着,有一瞬间,他仿佛想要靠近,但最终还是站起身离开了。

公寓门打开又关闭。

房间里只剩下祁连一个人。

他怅然仰靠在沙发上,手臂颓然搭在额头。

视野里残痕越来越重,等到明天太阳升起,世界就真的要崩塌毁灭了吧。

没想到最后,他还是一无所知。

公寓楼外突然响起刺耳的刹車声,鬼使神差的,有什么牵引着他站起身。

祁连快步走到窗前,小区门外,有一辆黑色面包车横停在马路中间,蒙面黑衣人下车将路边的行人掠走,抗在肩头扔进車里。

橘黃色的路灯下一闪而过。

祁连看到被綁行人的模样。

那是……

林深时。

*

空气中飘荡着灰尘的味道,林深时颤抖着睫毛睁开眼睛,在视野恢复之前,后脖颈上的钝痛率先抵达。

记忆回笼。

他刚刚走出小区大门,就被突然闯过来的黑衣人打晕塞进了面包车里,直到现在才恢复意识。

周边昏暗,只有一盏老式灯泡悬挂在墙壁上,破旧的生活废品杂乱的堆积在墙角,布满灰尘。

在这所废弃的仓库里,林深时被綁住双手丢在角落,不远处个头高大的綁匪正调试着设备,语气不耐烦地和电话那头的人抱怨:“大姐!灯光就这么暗,已经是最好的角度了!凑活看吧!”

“那怎么行?我给你们五十万,就是要你给我拍得清清楚楚,你要是这么糊弄,我可是不会结尾款的。”

受到金钱的威胁,綁匪不得不妥协,他喊了一嗓子,有人小跑了进来。

来人顶着一头黃毛,贼眉鼠眼,一副混社会的不良青年模样。

林深时见过他。

是当时黑色面包车的司機,就是他和大个子绑匪联合起来绑架了他。

这么看来,电话那头的女声应该就是幕后雇主了。

只是……声音很陌生,他有得罪过她?

绑匪挂掉雇主的电话,吩咐黃毛小弟:“去,买俩高瓦数灯泡来。”

黃毛小弟面露难色:“哥,咱这荒郊野岭的上哪买灯泡去,而且这么晚了,商店早关门了。”

“那就去附近仓库翻翻有没有!”

黄毛小弟应声跑去,绑匪踢开面前碍事的砖块,烦躁碎碎念:“艹!没见过急單还这么多要求的,她怎么不让老子给她现搭个攝影棚!”

绑匪转身,眼角余光扫到他:“呦,醒了?”

林深时被堵着嘴绑着手,只能看着绑匪走过来半蹲在他身前。

绑匪带着黑色的口罩,全身上下只露着一双眼睛,那双眼睛眯起打量着他,眼缝里是遮掩不住的凶狠冷厉。

林深时被盯得一抖。

这种眼神……

只有每天刀尖舔血的人才会有。

“别害怕,今天的單子不撕票。”绑匪眼角弯起,似乎笑了下,他指了指旁边的攝像機,“今晚只录像。”

录像……?

林深时一愣。

在仓库的中央,也就是刚才绑匪忙活的地方,一台摄像機立在那里,在镜头正对着的地方,是一张简易的单人床。

正巧这时黄毛小弟从外面回来,怀里抱着两个现扯来的电灯,绑匪让他架在单人床上方,黄毛小弟一边幹活一边眼睛瞟向林深时。

和绑匪凶狠冷厉的眼神不同,黄毛小弟的眼神透着猥琐贪婪。

“哥,一会儿能让我也上吗?”

“行啊,你想上先上也行。”

黄毛小弟激动得不行,手脚愈发麻利,不一会儿就把新加的电灯架好,打开了电源。

单人床周围霎时被照得灯火通明。

绑匪起身掏出手机,咔咔拍了两张照片发给雇主,得到满意的答复后把手机揣进兜里。

“行了,开工。”

黄毛小弟兴奋地跑过来,将他从地上拉起,林深时不明所以,被推着踉跄着来到灯光聚集的单人床前。

绑匪伸手把他嘴上的胶带撕掉,从摄影机后指挥黄毛:“对,就这个角度。”

林深时眼神防备:“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呦,还不知道呢?”绑匪抬起眼,眼神里带着不怀好意的戏谑,“你得罪了人,雇主出了高价,要买你被人艹的高清视频。”

“……什么?!”

林深时差点没反应过来。

他环顾周围,又看了看身边的两人,这才意识到从醒来之后一直萦绕在心头的那股怪异的熟悉感从何而来。

这不就是原书超级大后期,祁连的女友粉发现他们同居,疯性大发,派人绑走主角受,然后主角受被轮到意识涣散的那段剧情场景吗?

怎么事到如今,故事线已经偏离原书十万八千里的今天,这段剧情又重新上演了?

而且林深时记得,那是主角受毕业之后的事情,现在却整整提前了一年多,甚至被绑架的人,还从主角受变成了他?!

林深时心中惊愕,而更令他不解的是,自己以为的穿书显然是错误的认知,他的记忆出了问题。

这个世界是由殷云弦耗费巨资创建的,那么原书究竟是从何而来?为什么会如同真实存在般印刻在自己的脑海里?

然而来不及让林深时细想,黄毛小弟已经迫不及待。

他被推倒在单人床上,摄像机的镜头正对着他们。

黄毛小弟猴急地拉扯着他的衣服,将白皙的肌肤暴露在冬日微凉的空气中。

神奇的是,林深时并没有感到慌乱,反而是被这个荒诞的世界气笑了。

开什么玩笑……

明天世界就要崩塌毁灭了,最后的一晚他居然要复刻原书主角受的悲惨过往,在被人轮.奸的过程中度过吗?

这种结局……

他不认。

就在黄毛小弟被他细腻白皙的肌肤牵引了所有注意力的时候,林深时猛然发力,将他一脚踹下。

骤然的变故让绑匪从摄影机后抬起眼。

“你不是想要钱吗?”

林深时直视着他。

“一百万,放了我。”

第108章 绑架 换个视频男主角

“一百万, 放了我。”

林深时直视着綁匪,綁匪眯起眼睛,似在考量。

黃毛小弟一听这么多钱, 从地上爬起,也不顾刚刚才被人踹了心口窝, 凑到綁匪身边:“哥, 一百万啊, 比雇主给的多一倍呢。这人我查过,是最近势头正猛的小明星,一百万肯定拿的出来。”

綁匪冷睨了他一眼, 黃毛小弟瞬间噤声。

“确实很诱人。只可惜……”绑匪略显遗憾地打量着他,“應下来的单子,就算是被翻了一百倍酬劳,也是不能反悔的。我们这行, 最讲的就是诚信。”

林深时:“……”

真是优秀的品质呢。

杀人放火奸淫掳掠, 但讲诚信。

绑匪重新打开摄像機:“好了,别废话了,早点干完早点收工,你就忍忍吧。”

黃毛小弟再次上前, 林深时手被捆住, 再加上被提防, 挣扎很快被压制。

外套被扒下,衬衫也被扯得七零八落,林深时上半身几乎全部赤裸在空气中。

他又气又恨, 累得气喘吁吁。

“别碰我!”

白皙的脊背如振翅的蝴蝶,在冬日微凉的空气中微微发抖,而本该光洁无物的地方, 却绽放着无数瑰丽的红痕。

黃毛吹了个口哨,打趣的对绑匪说:“哥,这小明星表面正经,背地里玩得也挺花。一会儿咱们搞点儿大的,他肯定受得住。”

黄毛说着伸出手,按住了林深时的腰。

陌生手掌的触感从皮肤传至脑海,不同于以往被触碰的感觉,林深时直犯恶心。

那是生理和心理的双重抗拒。

这一刻,他才知道那四个人对自己是怎样特殊的存在,纵然某些时候被强迫,他也从未产生过如此强烈的抗拒心理。甚至在他们的抚摸亲吻下,他很快就会软了腰肢产生反應。

原本他以为不过是正常的生理反应,而这一次,每个细胞都在疯狂叫嚣着远离,手脚下意识挥舞蹬踹,只为将面前的人尽快推离。

“靠!你他妈别乱动!”

“艹!”

混乱中,林深时感到自己击中了目标,黄毛恼羞成怒。

“嗡———”

耳鸣響徹脑海,眼前泛起白光,嘴角里有股腥甜的铁锈味。

林深时眨了眨眼。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被扇了个耳光。

绑匪不满地“啧”了一声:“别打脸,打花了脸视频发出去认不出人,雇主可是不给结尾款的。”

“知道了。”

黄毛揪起林深时的头发,恶狠狠地捶向肚子。

内脏仿佛被挤到了一起,林深时闷哼出声,他吃痛蜷缩,整个人无助地大口喘息着。

白色的哈气弥漫在眼前,世界的残影越来越重,他自嘲勾唇,绝望地闭上眼睛。

“啪嗒。”

有什么细微的声響,倉庫内灯光骤灭。

“怎么了?跳闸了?”

“去看看。”

黄毛放下他出去查看情况,冬日的冷风灌进倉庫,林深时半裸着,瑟瑟发抖。

黑暗中仿佛有什么动静,有人走进倉庫。

绑匪问:“是跳闸还是断電了?”

来人没有回答,反而是快步走到单人床前,在绑匪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抱起林深时就跑。

“谁?!”

绑匪厉喝。

林深时挣扎着睁开眼睛,昏暗的夜色中,左眼角下的淚痣一闪而过,斜长的凤眸紧張而专注,直奔大门。

祁……連……?

林深时惊愕,正要开口,黄毛揉着后脖颈一瘸一拐出现在大门口。

“哥!有人偷袭!”

“艹!”绑匪暗骂一声,紧追而来。

前有狼后有虎,祁連咬咬牙,孤注一掷:“抱紧我,要冲了。”

林深时依言搂住他的脖子,风在耳边呼啸,他不禁埋进胸膛之中。

在和黄毛交汇的瞬间,祁連抱着他扭轉跳跃,林深时也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下一秒,他们已经越过黄毛,轉眼就能离开仓库。

然而就在几步之差,身后猛然袭来拳风,祁連侧闪躲避,又被逼着退回了仓库。

黄毛趁機关上了仓库门,手電筒照亮房间。

绑匪步步逼来,眼神阴鸷:“臭小子,居然敢砸老子的场!”

祁连将林深时轻放在地面:“等我。”然后立刻迎了上去。

祁连的动作敏捷,打架很有一手,但以一打二,绑匪更是个常年刀尖舔血的壮汉,一时之间落了下风。

林深时急得不行,但双手还被绑着,他环顾周围,眼角扫到地上的碎玻璃片,连忙挪动身子过去。

费了半天劲总算割开绳子,林深时抄起废弃的椅子冲了过去,一把砸在黄毛的后脑勺上。

黄毛翻了个白眼倒地,徹底昏迷不醒,手電筒咕噜噜滚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仓库里再次陷入黑暗。

两个人在黑暗中交手,有人落于下风,有人趁势猛追,互相缠斗,你来我往,直到某人不敌,被击倒地。

林深时急促呼吸着,他不知道最终的胜者是谁,只能模糊的看到一个人影向着他走来。

是祁连?

还是绑匪?

林深时紧紧攥住手里的椅子腿,倘若来人是绑匪,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他也休想再碰自己分毫。

那人走近:“是我。”

熟悉的嗓音传入耳廓,这一刻,林深时终于松了一口气,他放下椅子腿,整个人脱力般跌坐而下。

祁连及时扶住他。

劫后余生的喜悦冲刷着他,更有不可置信在胸腔回荡。

“赢、赢了!?”

绑匪常年刀尖舔血,动作又快又狠,祁连一对一打胜算不大,更何况之前还在和黄毛的混战中消耗了不少体力。

“多亏了你。”祁连示意远处被打掉的手电筒,“我夜视很好。”

林深时恍然记起,去年在拍摄《长月星河》的外景时,有一天剧组停电,在黑暗中祁连快速地定位并找到了他的位置。

原来是因为这样。

祁连脱掉外套披在他的肩头,残留的体温温暖着他。

“走吧,回家。”

异样的心绪浮起,林深时張了张口刚要说些什么,视野里有个模糊的影子在动,意识到危险,他连忙大喊:“小心!”

祁连迅速回身,可还是晚了,黑暗中寒光一闪,利刃刺入血肉,他后退垂首,左手捂着眼睛,仍有血从指缝滴滴答答流下。

腥甜的味道弥漫在鼻腔,视野里黑暗混杂着残痕搅成一片混沌,林深时脑海里霎时炸起剧烈的疼痛。

“不……”

“不要……!”

*

记忆蜂拥而至。

林深时回想起,在原本的世界中,他们也曾遇到过相同的危机。

极端女友粉雇凶绑架,意图拍摄他被轮.奸的露脸视频,并发到网上,让他成为全国人唾弃的对象,鄙夷的谈资。

让祁连嫌弃他,厌恶他,进而抛弃他。

只可惜计划落空,祁连迅速追查到了绑匪的所在地,并赶过来营救他。

在打斗中,祁连为了保护他,左眼下方被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伤很重,以当时的医疗水平根本难以修复,那张原本完美无瑕的脸上留下了一道狰狞的伤疤。

祁连容貌被毁。

事业一落千丈。

曾经熠熠生辉的影帝,转瞬间跌落尘埃。

医院里,祁连坐在病床上照着镜子,思虑重重。

林深时靠在病房门外的墙壁上,缓缓闭上眼睛。

祁连原本璀璨的人生……

因为他全毁了啊……

*

昏暗的仓库内。

祁连受伤后快速回击,强弩之末的绑匪很快被击倒昏了过去。

这一次,祁连不敢大意,用绳子把昏迷的绑匪和黄毛结实绑住,这才回身看向林深时。

“被吓到了吧?”

祁连向着他走来。

黑暗中仍有滴滴答答的声音,血腥味浓重。

林深时的心脏揪起,呼吸几乎骤停。他的喉咙发着紧,说不出任何话,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冲过去抱住了祁连。

“……怎么了?”

祁连茫然地张着胳膊,骤然的亲昵让他不知所措。

林深时把脑袋埋进他的胸膛,声调带着啜泣的低哑:“对不起。”

“……你不用道歉。”祁连叹了口气,他对自家女友粉的杀伤力有所了解,今晚的绑架,八成与她们脱不了干系。

“但你为了救我受伤了。”

林深时抬起头仰望着他,黑暗中看不真切,他抬起手抚摸上侧脸,湿热的粘腻沾染上指腹,他的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

“你知不知道,这道伤口留下的疤,会彻底毁了你的演艺生涯……”

林深时又着急又自责,多种情绪冲击下,眼淚像断了线的珠子直往下掉。

他心里想:祁连肯定不知道,他还什么都没想起来,又怎么会知道原本世界里那段毁容后的至暗时刻。

“伤?”

祁连却是一愣,不过转瞬间福至心灵,他拉住林深时的手,向上探去。

林深时下意识瑟缩,担心碰到伤口弄疼他,但祁连手劲极大,带着他的指尖触碰到眼角。

皮肤光滑。

完好无损。

林深时睫毛抖了抖,手掌覆上仔细检查。

——记忆中鲜血淋漓、皮开肉绽的位置,没有任何伤口,甚至连破皮都没有。

他不可置信地上前两步。

祁连无奈看着他,举起了自己的左手。

手掌心横亘着一条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流如注。

“被我用手挡住了,没伤到脸。”

林深时小心翼翼捧着他的手,嘴角勾起劫后余生的庆幸,眼泪同时簌簌滚落。

祁连抬起完好的右手替他擦拭眼泪:“怎么哭得更厉害了?我真的没事,包扎下几天就好了。”

“祁连。”

林深时突然呼唤他的名字。

“你爱我嗎?”

祁连愣住:“……你、你说什么?”

林深时重复:

“你爱我嗎?”

黑暗中,祁连清晰地看到那双如琥珀般澄澈的眼眸中倒映着自己的面容,他脱口而出:“我爱你。”

“林深时,我爱你胜过我的生命。”

林深时唇边绽放起灿烂的笑意,他走到昏迷的绑匪身边,从他的口袋里掏出手机。

然后拨通了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女声语气懒散:“事情办完了?”

林深时:“很遗憾,事情办砸了。”

听到陌生的声音,女声瞬间绷紧:“你是谁?”

“找.人绑.架我,却认不出我的声音?”

“……”雇主沉默须臾,声音带上敌意,“你是林深时?”

“对,是我。你不是想要拍我做|爱的视频吗?我满足你,只不过男主角需要换一个。”

“你什么意思?”

林深时打开免提,向着祁连的方向递过去:“配合我满足下你粉丝的需求,好吗?”

祁连斜长的凤眸挑起,虽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还是配合地说道:“好。”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死寂。

即便只是简短的一个字,骨灰级粉丝还是立刻认出了是祁连。

雇主破防尖叫:“林深时!你要做什么?!!不准碰我老公!!!!!!!”

“这可不由你说了算。”

“而且……”

林深时揽上祁连的脖颈,响亮地亲了上去。

“什么你老公,这是我老公。”

第109章 原因 你为什么还不去死?!

林深时揽上祁連的脖颈, 响亮地亲了上去。

“这是我老公。”

電话那头在破防尖叫,而祁連呆愣原地。

原本他以为林深时只是想要气气幕后黑手,却不想竟来真的。

漆黑的墨瞳微垂, 看向昏暗中的人。

他们的距离极近,呼吸交融缠绕, 旖旎出暧昧的温度。

林深时挂掉了電话, 向着他贴近。

“祁連, 我们开始[录像]吧。”

祁連喉结滚动:“……你不用勉强。”

林深时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勉强,我是发自内心的愿意。”

随着記忆的回笼,愛意自然破土而出。

他愛祁连, 愛虞兰昭,愛陆渊,爱殷雲弦……他们四个代表着人生的不同阶段,每一个都是他挚爱的人啊。

曾经祁连问他:“如果我也为了你受傷, 你是不是就能原谅我, 接受我?”

当时林深时只覺他的问话荒谬,爱与不爱是很纯粹的东西,又怎么会与其他的东西相关联。

但现在,林深时只想亲吻着他, 告诉他:早在原本的世界, 你就救过我;而在你救我之前, 我就已经深爱着你。

林深时踮脚吻上他的唇角:“祁连,我想要你。”

祁连听到脑海里“啪”的一声,有什么东西猛然断裂。

直到他压着林深时的后脑勺, 亲吻上那片柔软的唇时,他才后知后覺。

那是名为理智的弦。

久违的亲昵讓祁连动作急促,林深时被他緊緊抱在怀里, 唇瓣被啃咬舔舐,厮磨出酥麻的爽意,像是触了电流般,直达心尖。

林深时软了腰,他雙臂攀附住祁连的肩膀,小声说道:“去、去床上。”

祁连眸光暗沉,單臂托着他的臀将他抱到床上,昏暗的夜色中,他们眼中只有彼此。

外套被脱下,露出原本半裸的上身,纤细的锁骨在冬日的空气中微微发着颤,祁连虔诚地亲吻而上。

舌尖描摹着锁骨的形状,每一次亲吻都讓林深时全身颤抖,他緊紧抓住身下的床單,在棉质的布料上留下潮湿的褶皱。

林深时的手臂半撑在身后,他向后仰起头颅,露出纤长细白的脖颈,紧致的人鱼线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祁连亲吻着,探手覆上他的喉结。

柔软的触感舔舐着他,酥麻汹涌而来,林深时大口大口地喘息,眼角沁出难耐的泪花。

衣料摩擦悉索作响,林深时绷紧身体,脚尖绷直。

冬日的夜晚不再寒冷,源源不断的热意笼罩着他。

湿汗交织,大掌按压着他的腰窝,某些地方犹嫌不够,在寂静的深夜发出响亮的声响。

而不眠夜才刚刚开始。

*

废弃仓库外。

不知什么时候,黑色迈巴赫停靠在荒凉的雪地上。

身姿矜贵的男人斜靠在车身上,随着白色烟雾的吞吐,红色的火星一明一灭。

手机铃响,他接通了电话。

“殷总,幕后黑手已经被抓獲。”高特助汇报进度,“一开始她死不承认,直到所有证据甩在脸上,她这才不得不认罪。”

殷雲弦抖了抖烟灰:“打点下,所有量刑从重判处。”

“明白。”

挂掉电话,殷云弦望向废弃仓库。

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仍能听到那酥麻入骨的哼吟和肉.体碰撞的响动。

殷云弦重重吸了一口烟,移开目光眺望天际。

冬雪后的天空一片寂寥,而原本视野里的残痕已经消退,马上就能彻底消失。

危机已经解除。

而这却意味着他的小时再也不可能是他一个人的。

不过……

只要小时活着就好。

殷云弦捻灭烟蒂,上车坐进驾驶席。

后车座内,陆渊和虞兰昭神色各异,却又都带着释然。

四个人共同拥有小时,本就是创造这个世界前达成的共识,只可惜失去記忆的他们只剩下爱小时的本能,强烈的占有欲让他们不允许他人的分享。

现下,不过是回归最初预设的结局。

更何况,他们本就是一个人。

*

祁连恢复了全部的记忆。

他是和小时年少相识相知的虞兰昭,也是相伴奋斗功成名就的祁连,是受傷隐退后白手起家的殷云弦,亦是苦寂等待多年的陆渊。

在他爆红獲得影帝之后,越来越多的私生对他跟踪偷拍,甚至堵到了家门口。

彼时他和小时已经互通心意,但疯狂女友粉的行径让他不敢向大众宣告小时的存在。

擔心同进同出被人拍到,他停掉了小时经纪人的工作,将小时安全地藏在家里,拉紧所有的窗帘,将所有曝光在外的可能全部扼杀在摇篮。

他只想尽快掌握更多的话语权,才能在未来不惧一切的拥抱着小时出现在镜头前。

快一点。

再快一点。

繁忙的工作和巨大的心理压力让他言语暴躁,长时间积压下,他对小时的态度不可控的变得不耐烦。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小时看向他的眼神带着小心翼翼,可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再过几天就是又一届影帝评选,只要他成功获奖,他就是史上最年轻的三金影帝。

无数曾经可望不可及的资源都将优先倾斜给他,他将达成从演员迈向资本的第一步。

那段时间他忽略了小时,而等他捧着奖杯兴奋地回到家里分享喜悦时,却发现小时不见了。

调出小区的监控录像,他才发现小时被人绑架了。

失去小时的恐慌瞬间席卷全身,他发了疯的去找,终于在破旧的仓库里找到了小时,他拼尽全力击败绑匪,却被刺傷了脸。

傷疤横亘在左眼角下,曾经完美无瑕的脸上留下了狰狞的丑陋。

他坐在医院的床头照镜子,比起擔心演艺生涯的断送,他更担心如果小时嫌弃自己怎么办?

而小时好像真的嫌弃他了,每当小时看向他的时候,总会目光复杂的落在伤疤上,然后便会找各种理由离开房间。

他留长了头发,用长发遮掩伤疤,小时对他的态度这才有所好转。

那时候,他只是单纯的以为小时不喜欢他脸上的伤疤,而他的演艺生涯刚刚断送,为了他们的未来,他马不停蹄地开始忙于创业,没有发现小时的异常。

几年后,他的投资公司大获成功,经营起庞大的商业帝国,他再也不用担心给不了小时优渥的生活。

而直到那时,他才后知后觉注意到小时好像生病了。

医生确诊了小时的抑郁症。

重度抑郁症。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少年时代像太阳一样照亮他灰暗人生的小时,怎么可能会得抑郁症呢?

后来的后来,他才知道,一切都是因为他。

小时每次看到伤口找理由避开他,不是因为嫌弃,而是因为自责。而网络上更是因为那场意外,对小时口诛笔伐,肆意谩骂。

极端的粉丝人肉到了小时的信息,对他短信电话疯狂轰炸,并在过去的几年里,持续不断,愈发恶毒,进而转变成毫无底线的人身攻击。

[为什么受伤的不是你?是你害了祁影帝!你个扫把星!瘟神!祸害!]

[你凭什么得到他的爱?!你不配!垃圾!渣滓!害人精!]

[把我的老公还给我!!!!!!]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死!你去死啊!]

“………”

他不敢想,小时默默忍受网络暴力的这些年,心里该有多难受。

他丢掉了小时的手机卡,注销了邮箱,所有被人肉出来的信息全部更换。

为了治疗抑郁症,他带小时出国。一来可以远离国内极端粉丝的网络暴力和恶性骚扰,二来换个环境也有利于忘记过去的不好回忆。

还有……

他们一直没有正式举办婚礼。

借此机会,正好补办。

在国外的那段时间,小时在渐渐康复,原本只要再过个一年半载,小时就能痊愈。

但在那一天,国外大使馆的工作人员找到了他们。

“林深时,国内警察一直联系不到你,有件事需要通知你。”

“你的父亲林业先生,母亲杜岚女士,于8月3日凌晨雙双坠楼死亡。”

*

他们回到了国内。

在警察的报告中,林家爸媽死于经济纠纷,债台高筑的他们无力负担,绝望跳楼。

操办完林家爸媽的丧事,小时的状态越来越不对。

后来,他不得不全天24小时守在小时的身边。

为了安全,他卖掉了高层公寓,带着小时搬到了只有三层楼高的别墅里。

别墅里所有的刀具利器都被收管起来,所有的尖角家具都换成了圆弧家具,每晚睡觉他更是紧锁门窗,以防小时想不开伤到自己。

对于警察的报告,他一直心存疑虑,林家爸媽他也见过,并不是会利欲熏心欠下上亿债务的人,他一边照顾小时,一边暗中调查,两个月后,终于让他查出端倪。

在林家爸妈生前,曾有一个自称投资公司CEO的“吴女士”与其接触。

林家爸妈因为工作原因漂泊不定许多年,如今年岁渐涨,也想回到自家儿子所在的城市安定下来,他们接受了“吴女士”的投资,开始经营起公司来。

然而蜜糖包裹之下的却是一场精心布置的骗局,饶是以林家爸妈几十年的人生阅历,还是被骗了个倾家荡产,欠下上亿债务。

后来他联合警方抓到所谓的“吴女士”,这才知道她也是他的极端粉丝之一。

之所以盯上林家爸妈,就是因为嫉妒林深时,更憎恶林深时。

“他凭什么得到你的爱?!”

“他凭什么因为他的原因毁了你?!”

“既如此,我便也毁了他!”

面对女人的歇斯底里,他站在贴满他照片的房间里,感到深深的懊悔和无力。

原来小时的幸福人生……

是被他毁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