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杰，你怎麽害羞了？
直到回了韦恩庄园，走进自己的房间，夏油杰才将脸上随手买来的狐狸面具摘下来。
黑色狐面上勾勒着金色的纹路，看起来就很日式风情。杰森语。
然后杰森就自说自话地买下这副面具，挂在夏油杰的脑袋上。
面具只是用来遮挡脸部，隐藏身份的工具而已。
又是杰森掏钱，夏油杰当然没有意见。
他将面具调整好，就这样戴了一夜。
现在想想，第一个说出“小狐妖”的莉莉丝会这样叫，应该就是因为看到了这个面具。
至于其他人……
算了。
夏油杰放弃纠结这件事。
反正他以后也不会参与他们的夜间活动，这个代号只是今夜限定而已，喜欢怎麽叫都随他们吧。
而且悟好像也很喜欢这种叫法呢。
难道他真的和狐狸很像吗？
说起狐狸，最先想到的果然就是稻荷神的使者吧。
他又不喜欢吃油豆腐。
悟是想说他有神性吗？
夏油杰思考着，完全没有注意到他已经嘀嘀咕咕地将话都说出来了。
【不。单纯只是因为杰的眼睛小小的，很像眯眯眼的狐狸而已。】
五条悟无情地拆穿夏油杰的幻想。
夏油杰沉默了一阵。
五条悟连忙说他只是在开玩笑。
【不是经常会将美人比作狐狸吗？说杰像狐狸就是这样的夸奖，完全是夸奖！我发誓！和小眼睛什麽的绝对没有关系！】
夏油杰冲空中大喊：“悟超没品的！”
喊完，他气鼓鼓地向着浴室的方向走。
站在浴室的入口，夏油杰突然停住脚步。
他询问道：“悟，我洗澡的时候你也会看吗？”
【？】
【当然不会啊！】
五条悟立刻烦恼地连声说：
【不要说得我好像真的是个变态一样啊！】
【啊！我又要被那些人误会了！】
【杰，我被其他人当成变态对你有什麽好处？！快解释！快点帮我解释啊！】
夏油杰呲着牙得意地笑。
他指着五条悟视角的背后说：“悟，我们扯平了。”
五条悟的视角转向后面，一个咒灵将房间两端隔开。
虽然夏油杰不知道蝙蝠家的人会将窃听器放在那里，但他知道这些人一定不会将东西放在盥洗室与浴室这种私密的地方。
如此一来，他只要将窃听器所在的空间与自己所处的空间隔开，就能有效地避开窃听了。
而他恰好，得到了一只能够做到这件事的咒灵。
如果是悟本人在这里，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六眼是不会漏看这一只咒灵的。
但是很可惜，受系统传输的画面所限，即使是悟，也会被这小小的恶作剧骗到。
夏油杰哼着歌走进浴室。
五条悟的弹幕追过来：【杰超小心眼的！】
夏油杰一边脱衣服一边笑：“悟，这句也可以算在扯平的部分里。”
夏油杰披散开头发走进浴室。
时间已经很晚了。虽然韦恩家的大浴缸泡澡很舒服，但他准备只草草地冲一下就去睡觉。
夏油杰路过浴缸，瞥到里面躺着一具穿着黑纱睡袍的雪白躯体。
水漫过人的身体，被浸湿的睡袍贴在人的肌肤上仿若不存在。
浴缸里的人从头发到肤色都显出一种惊人的白。
不是毫无血色的苍白，而是仿佛大理石雕像一样健美的白。
夏油杰应该是熟悉这具躯体的。
大概同样是在浴场里，他见过这具躯体很多次。
但从来没有一次，是从这样的角度观察。
眼前棱块分明的腹部肌肉随着呼吸起伏。
全新的视角带来全新的感受，夏油杰忍不住心跳加速。
看到夏油杰，浴缸里的人翻身而起，由原本的仰躺变成趴在浴缸边。
他双肩弓起，背部的肌肉同样块垒分明。肩胛骨处露出漂亮的弧线，像是蓄势待发的捕猎者。
夏油杰与浴缸里的人对视——
那是五条悟。
五条悟的一双眼睛没有遮挡，露出天空般璀璨的蓝。
他露出夏油杰熟悉的笑容，向夏油杰伸出双手。
“杰可真是个美人啊。”
被当面夸奖，夏油杰有些不好意思。
他想要抗议，却发出一声狐狸叫。
在夏油杰反应过来前，五条悟已经双手抓着他的腰，将他提起来了。
——如果一只狐狸的腹部可以被称做腰的话。
夏油杰惊慌失措，手脚并用地胡乱扑腾，最后被五条悟一把按在自己的胸口上。
夏油杰小心翼翼地缩回爪子，努力不让坚硬的指甲碰到悟的肌肤。
可是悟完全没注意到他的努力，甚至连无下限都收了起来。
肉垫仿佛踩在温热的弹簧床上，能感觉到回弹的推力。
五条悟嘟囔着：“杰，好凉。”
小动物的肉垫当然是凉的。
既然觉得凉就放开他啊！别抱了！
不知为何变成狐狸的夏油杰大声吐槽，发出的声音当然只会是狐狸的嘤嘤叫声。
五条悟将整只狐狸都抱进怀里。
“杰，你知道吗？”
“被人抓住的小狐狸是要被留下来做妻子的。”
五条悟越抱越紧，夏油杰几乎要被勒晕过去。
夏油杰的眼睛对上一汪璀璨的蓝。
他分不清那是浴缸中的水，还是悟的眼睛。
他距离那蓝色越来越近，最终沉入其中。
他喘不上来气，几近溺毙。
然后，夏油杰醒了。
难怪他会梦到窒息。
身上的被子以一种神奇的方式拧成麻花，正牢牢地压在他的脖子上。
夏油杰将被子扯开，用手臂压在眼睛上发愣。
如果说他梦到自己变成狐狸还算能理解的话……
能理解什麽啊！不能理解！
他到底为什麽要变成狐狸啊！
他到底为什麽会梦到穿着浴袍泡澡的悟啊！
难道是因为看到了那副藏着机关的照片吗？
别看他现在外表只有六岁，其实芯子已经是个成年人了。
而且应该还是个单身了很多年的成年人。
反正他现在想起来的记忆里，没有恋人的存在。
所以看到色情的照片之后忍不住做梦，也是很正常的。
对吧？
但是，为什麽是悟呢？
都怪悟！
睡觉之前突然说什麽狐妻！
害得他做梦的时候把所有的素材都集成到一起去了！
所以，为什麽是悟呢？
所以，为什麽是那汪璀璨的蓝呢？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夏油杰见识过不少蓝色的眼睛。
蓝色的眼睛各有各的美丽。
它们有的如婴儿般纯净，有的如深海般深邃。
就算是与悟类似的那种天空蓝，夏油杰也见到过。
但只有悟的眼睛，会让他目不转睛地沉醉其中。
让他溺毙的，到底是五条悟的眼睛，还是五条悟？
【杰，早上好！】
是悟啊。
【杰，你在赖床吗？】
“早上好，悟。”
夏油杰翻身起床，看了一眼时间。
“早上十点。鉴于我昨晚三点才睡，我认为我现在应该算得上早起。”
【好好好，我们杰是晚睡晚起的健康宝宝。】
看到五条悟发来的弹幕，夏油杰顿了一下。
他红着脸逃进盥洗室。
冷水扑在两颊上，却压不下夏油杰的燥热。
明明悟说的是再平常不过的话语，他却忍不住胡思乱想。
不管他找出多少理由，都没道理会梦到挚友的裸体吧？
除非，他对悟的感情并不纯粹。
那悟呢？
悟对他是什麽感情呢？
【杰，你今天动作好慢啊。】
【你生病了吗？】
五条悟的弹幕再次在眼前浮现，夏油杰下意识环顾左右。
当然什麽都没有看见。
即使悟的视角就停留在他身上，夏油杰也是无法察觉的。
不过他相信五条悟是不会突然进来的。
“我没事！”
为了让五条悟能听清楚，夏油杰扯着嗓子喊。
【听见了，听见了。】
【杰不用喊那麽大声，我也听得见。】
夏油杰皱眉。
原本很习惯的稚嫩童音，突然变得刺耳起来。
他与悟之间，隔着的何止是两个世界。
还有他的失忆与变小。
夏油杰看着镜子中稚嫩的脸。
突然有了迫切地恢复记忆，恢复身体的冲动。
总不能真的就一直让悟被误会是恋童吧。
夏油杰拍拍脸颊，整理好心情，走出盥洗室。
“悟，今天我们继续去探险吧！”
五条悟观察着夏油杰的脸色。看他元气满满的样子，应该是真的没有生病，然后才回答：【杰决定就好。】
夏油杰雄赳赳气昂昂地拉开房间门。
“要多收集一点咒灵，早日让两个世界融合才行啊！
“悟，进度条现在怎麽样了？”
【完全看不出在动呢。】
听到这个消息，夏油杰多少有些沮丧。
他要和悟保持现在这样的状态到什麽时候啊！
他喃喃自语：“要更努力一点才行了。”
五条悟看夏油杰打鸡血就害怕，担心他又想搞点什麽不要浪费，所以干脆将咒灵玉全吃一遍的事情出来。
他立刻劝道：【保持现在的状态也不错。不要给自己太多压力了，杰。】
夏油杰停住脚步，踌躇地问：“悟难道不想世界早点融合吗？”
五条悟叹气。
他再一次对自己的挚友强调：
【比起世界能不能融合，杰才是更重要的。】
这是表白吧？
这是悟对他的表白吧？
原来在不同的心境下，同样的话也能听出不同的意思来。
夏油杰想，他大概再也没办法清白地对待悟说的话了。
记忆里他们说过的每一句话，都能品出爱情的甜美。
一丝惆怅在夏油杰的心头萦绕。
他低声嘀咕：“我也想要看到悟啊。”
察觉自己的感情之后，夏油杰甚至有直接对悟挑明的冲动。
就算悟拒绝了他的示爱，悟也不会对他避而不见。
夏油杰就是有这样的自信！
他们可是挚友。
是连死亡，连身处两个世界都无法消磨他们感情的挚友啊！
区区告白而已，就算失败也一定不会有影响的！
但是，不行。
他怎麽能够就这样仓促地、草率地、随意地表白呢？
他看不到悟的脸，听不到悟的声音，只能看到悟发来的弹幕。
就这样表白，和发短信说“我爱你”有什麽区别？！
发短信表白的家夥可是会被截图挂到社媒上群嘲的。
他才不要做这种事情呢！
所以，快一点，再快一点。
他要让世界融合！他要见到悟！
五条悟问：【如果只是想看到我这边的话，系统不能添加新功能吗？】
夏油杰还真的问过系统这个问题。
他回答：“系统说不行。”
“现在这样往悟那边传输画面，往我这边传输文本的模式，是因为系统本体和商城模块分别绑定了我们两个人。
“如果想要反过来向我稳定地传输画面的话，需要的能量与融合世界相比也差不了多少。”
五条悟代替夏油杰说出判语：【废物系统。】
夏油杰狠狠点头。
两人说话的时候，夏油杰也已经走到了一楼。
他晃悠进厨房，发现阿福似乎没有留饭。
也是，他起床的时候都已经十点了。
再等一个小时，阿福都可以直接准备中饭了。
夏油杰打开冰箱，对着里面琳琅满目的食材发出惊叹。
“悟，我要自己弄点什麽吃的？还是直接出去吃？”
在五条悟回答之前，提姆的声音先响起：
“我不建议你自己动手做饭。你左手边的橱柜里有迪克藏的麦片，如果你想要，我可以帮你冲一点。”
夏油杰听到声音转身，只见他身后站着还穿着制服的提姆和穿着超人联名黑色T恤的克隆体。
克隆体笑容灿烂，冲着夏油杰挥手：“嗨，小狐妖，我是康纳。你的透明护盾可真厉害，竟然能挡住热视线！”
“谢谢，我是夏油。”夏油杰回礼，有些惊讶：“我以为你那时候没有意识。”
“哈哈。”康纳挠了挠头，“那时候的我确实没有在思考，你可以把那时候的我当成启动了对敌模式。”
“哇哦，好酷。”夏油杰惊叹：“所以现在我们算是你的队友了吗？”
“当然。”康纳点头，“好了，我把小红送到了，我也该回去了。”
说完，康纳就飞速地消失。
夏油杰看向换下制服，穿着一身休闲服装重新回到客厅来的提姆，疑惑地问道：“我以为你会邀请康纳来做客，就像杰森邀请比扎罗那样。”
五条悟提醒夏油杰向窗外看，消失的康纳正悬停在窗外。看起来只要等到提姆的肯定，他就会推窗而入。
提姆也顺着夏油杰的视线看过去。
他叹口气：“是的，我要邀请你。康纳你要在哥谭玩几天吗？”
“当然。”康纳立刻闪现到提姆身边。
他说：“小红，我想尝尝你刚刚说的麦片。”
提姆再次叹气：“你们等一下。”
在提姆进入厨房之后，康纳快速地在客厅和餐厅之间穿梭。他这里看看，那里摸摸，看起来十分兴奋。
注意到夏油杰惊讶的眼神，康纳再次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我之前一直在实验室和泰坦塔里，第一次见到正常的家。”
夏油杰吐槽：“韦恩庄园可称不上正常。”
五条悟发来弹幕：【不正常吗？】
差点忘了，悟也是个大少爷。
夏油杰又开始惆怅了，他要打多少工才供得起悟觉得正常的房子啊。
提姆端着两碗麦片走出来，分别放在康纳和夏油杰的面前。
“韦恩庄园确实地方有点大，位置还有点偏。要是想见识普通人的生活，我们可以去市中心逛一逛。”
提姆沉吟：“我下午应该能挤出陪你出去玩的时间。”
说完，提姆又转回厨房，端了一杯咖啡出来。
他从沙发里摸出一个笔记本计算机，坐到康纳旁边的椅子上就开始办公。
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看得夏油杰直咋舌。
他低声和五条悟感慨：“悟，这才是努力的样子啊。我要向他学习。”
五条悟无语。
【杰宝乖，这不是好东西，我们不学。】
夏油杰被五条悟哄孩子的口气弄得呛咳，吸引来餐桌上另外两人的目光。
他连连摆手，平复了呼吸之后对他们说：“我正好想出去玩，我和康纳一起去吧。”
康纳，身高看起来像是青少年甚至成人，但真实年龄可能只有几天。
夏油杰，真实年龄可能是个成年人，但身高看起来是个小学生，记忆还有残缺。
提姆不放心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流转，最终摇头拒绝。
“别担心，我能做完的。”
这时，出门购物的阿福回来了，他回来之后第一句话就是：
“没有在厨房留下食物是我的失职，但我能知道这些麦片是哪来的吗？”
正在抱着碗吃麦片的康纳和夏油杰一起抬起头，无辜的眼睛眨啊眨。
提姆喝了一口咖啡，目光没有离开计算机屏幕。
“是迪克藏起来的。我把剩下的麦片放在操作台上了。”
“非常感谢，提姆少爷。”
阿福走进厨房。
康纳和夏油杰心有灵犀，两个脑袋一上一下从门外往厨房里看。
他们看见麦片盒子被阿福无情地扔掉。
目睹这一幕，让人感觉吃麦片仿佛是什麽罪大恶极的事情。
两人对视一眼，默默排着队将空碗送进厨房。
阿福看见两人，慈祥地笑起来：“还没吃饱吗？请稍等一会儿，我现在就开始准备午饭。”
夏油杰与康纳一起点头。
他们又一起退出厨房。
莫名同步的动作似乎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不去打扰认真工作的提姆，康纳和夏油杰凑到一起说话。
康纳问：“你的透明盾牌是什麽材料的？有试过接超人的热视线吗？我想知道我和超人的差距。”
夏油杰召唤出咒灵，确定康纳真的看不见。
“奇怪，为什麽比扎罗能够看到，你看不到呢？”
康纳为夏油杰解惑：“虽然都是超人的克隆，但是我们两个的基因差别很大的。比如我的是热视线，他的是冰视线。我看不到，他能看到也很正常吧。”
“超人能看到吗？”
夏油杰摇头。
康纳点头。
“那就没错啦，我看不见很正常的。”
于是夏油杰又给康纳讲咒灵的事情，讲两个世界的事情。
康纳听得心驰神往。
午饭的餐桌上只有夏油杰、康纳和提姆三人。
布鲁斯和迪克反复地说着“五分钟”。
然而五分钟之后又五分钟，他们两个还是没能起来。
吃过午饭，康纳就催促夏油杰出门。
拯救世界这麽大的事情，怎麽可以磨磨蹭蹭呢！
可提姆的工作还没处理完，他分身乏术。
夏油杰又一次举起手，“我们可以去找杰森。他很闲，他能带我们玩！”
提姆犹豫片刻，最终点点头。
他拿出手机，去找杰森的联系方式。
等他再抬起头来，夏油杰和康纳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提姆叹口气，发短信询问杰森忙不忙？
红头罩现在很忙。
他前一天晚上从企鹅人那不止薅来了情报，还薅来了资产。此时他正忙着处理呢。
他要面试店铺的管理人员。没问题的就继续干，有问题的就换上他信任的人。
他还要检查店铺的主营业务。没问题的继续，有问题的叫停。
他还要处理店铺中被企鹅人迫害的人。该给钱的给钱，该治病的治病。
总之，红头罩来啦，黑|帮要换一种活法啦！
杰森保证，等企鹅人腾出手来，这些店铺都已经完全属于红头罩了。
红头罩虽然忙碌，比扎罗却不太能帮得上忙。
他都已经无聊地开始数花瓶里插的花有多少片花瓣了。
夏油杰和康纳就是这个时候来的。
杰森乐得三人一起出去玩，他看比扎罗无聊的样子也很痛苦。
于是他贡献出一张刚从企鹅人那搜刮来的不记名黑卡，将三人送出去。
什麽？
这三人是一个假小孩带两个真小孩？
那有什麽关系！
他们两个超人的克隆体，一个能操控普通人看不见的咒灵。要是遇到什麽事件，出事的是谁还用问吗？
对着提姆的短信回复“你放心”，杰森将这件事抛诸脑后，继续面试企鹅人的店铺管理人。
*
“我们去哪？”
站在车水马龙的大街上，相对来说更加熟悉哥谭这座城市的夏油杰主动问两人。
“比扎罗饿了，比扎罗想吃东西。”
穿着一身超人联名蓝色T恤的比扎罗摸摸自己的肚子。
刚刚吃过午饭的夏油杰看向同样刚吃过饭的康纳。
康纳也同样摸着自己的肚子说：“我觉得我还能吃一点甜点。”
这可真是难倒夏油杰了。
不管是餐厅，还是甜品店，夏油杰是一个都不熟。
【杰！我熟！我来指路！】
五条悟装模作样地叹息：【杰没有我真的不行啊。】
夏油杰点头。
“是啊，我没有悟完全不行的。”
“啧。”
康纳突然发出怪声。
夏油杰循声看过去，只见康纳正捂着自己的半张脸。
他说：“我在网络上看到过，这个时候就要说自己牙疼。”
比扎罗似懂非懂，也学着康纳的样子抬起手。
“比扎罗，牙疼。”
夏油杰意识到康纳在说什麽，红着脸推两个大块头走。
“悟，快点指路啦！”
五条悟疑惑：【杰，你怎麽突然害羞了？】
第52章 【杰，我们结婚吧。】
跟着五条悟的指引，夏油杰、康纳和比扎罗三人找到了一家甜点店。
店里很热闹，客人基本都是女性，简直就是女儿国。
不过，康纳和比扎罗两人暂时还体会不到男孩子擅闯女儿国这样细微的尴尬。
尤其是比扎罗，接收到他人投来的视线，也只会觉得她们是在为他异于常人的外表而惊讶。
至于康纳，康纳已经模仿出超人的灿烂微笑，像是大明星一样冲着看过来的人挥手了。
只有夏油杰，他对指路的五条悟抱怨：“悟到底是怎麽发现的这种店啊？”
五条悟笑：【当然是用眼睛看到的啦！杰不进去吗？】
夏油杰仍然抱怨：“里面全是女孩子。”
五条悟：【就是这样火爆的店做出来的东西才好吃。杰之前不是也经常和我去女孩子很多的店吗？】
“那又不一样。现在悟又不在我身边。”
夏油杰小声嘀咕着，走进甜品店。
店里只剩下最后一张空桌子。
三人落座。有店员小姐送来餐品单。
一个看起来有些怪异的大个子，一个对着其他客人笑得轻浮的男孩和一个可爱的小孩子。
店员小姐果断将餐单递给夏油杰并询问道：“小朋友，你想吃什麽呀？”
三人中唯一不想吃东西的夏油杰：……
夏油杰先看比扎罗，比扎罗说：“好饿，比扎罗全都想吃。”
夏油杰又看康纳，康纳正看着其他客人点的甜品：“大家点的东西都不一样啊，哪个更好吃呢？”
夏油杰收回视线，翻着餐单复述五条悟发来的话。
关于甜品的事情，果然还是全都交给悟吧。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除了这些之外全都要。”
完全没有动脑子的结果就是，夏油杰在说出之后才意识到他说了什麽。
“全都要？”夏油杰惊讶。
“不……不要吗？”
店员小姐也懵了。
她刚刚才努力说服自己，那边两个大块头看起来就是很能吃，把店里的点心每种都要一份来尝尝似乎也很合理。
但是为什麽点单的人是这个反应？
难道他们三人里唯一看起来正常的小孩，也不太正常吗
“比扎罗全都要！”比扎罗在此时接话。
“那就全都要。”康纳也将餐单取走，继续和店员小姐沟通。
五条悟则在控诉：【杰在想什麽？走神得好明显啊。】
夏油杰的视线转向坐在他们隔壁桌子上的客人。
进来之后才发现，他们三个并不是这女儿国中唯一的男孩子。他们旁边坐着的，同样是两位男性顾客。
正在大快朵颐的那个人穿着考究的西装。
与刻板印象里粗犷的欧美人不同，男人有着宛如人偶一般精致小巧的美丽脸庞。
蓬松的金色短发带着卷曲。额前的刘海有一缕掉到鼻梁上，卷曲的弧度恰好能够露出眼睛。看起来时尚极了。
男人碧蓝的眼睛深浅不一，在光线下犹如宝石一般。
又是一双蓝眼睛。
但果然还是悟的最好看。
坐在他对面的男人看起来就平凡许多。
随处可见的平头，随处可见的休闲服装，以及到这个世界之后不太常见的亚洲面孔。
看起来完全就是两个世界的男人正在有说有笑地品尝着甜品。一种奇异的气氛流淌在二人中间，将其他人屏蔽在外。
五条悟调整视角，也看到了那两个人。
他感叹：【哇！杰，他的刘海比你还怪诶！你输了！】
夏油杰拳头硬了。
“悟，你在比较些什麽奇奇怪怪的东西啊！我只是太久没听到日语觉得很亲切。”
没错，那边的两个人正在用日语交流。
亚洲面孔的男人应该是日语母语者，此刻正滔滔不绝地说着什麽。
金发男人看起来在专注地品尝甜点，也会时不时停下来认真地给同伴回应。
亚洲面孔的男人猛地回头，看向夏油杰这边的视线十分淩厉。那一瞬间他的身体紧绷，迅速做出了保护金发男人的动作。
夏油杰与亚洲面孔的男人对视，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他盯着那边太久了。
【这家夥是保镖吗？反应还挺快的。】
亚洲面孔的男人似乎也因为反应过度有些局促。
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露出无名指上的宝石戒指。
和金发男人手指上的戒指看起来是一对。
戴在无名指上，是婚戒吗？
夏油杰猜测。
他低声回应五条悟的问题：“说不定是恋人。”
【恋人吗？】
五条悟再次端详那边两个人。
【完全看不出来呢。】
【杰是怎麽看出来的？感觉他们还没有我和杰关系亲密呢。】
“咳咳咳……”
夏油杰正在喝水，被五条悟这一句话惊得呛到。
咳嗽久久不能平复，夏油杰的脑子里却在反复回放悟的话。
悟觉得他们之间很亲密吗？
那悟觉得相爱之人会如何相处呢？
思绪一发不可收拾，咳嗽也停不下来。
比扎罗和康纳惊讶地对视。
在他们的被灌输的知识里可没有处理这种情况的办法。
夏油杰冲着担忧的两人示意自己没事，随意地摆摆手。
然后他的手就被旁边的人握住，掐住了虎口。
是隔壁桌那位亚洲面孔的男人。
他看着夏油杰笑得温和：“失礼了。这是我老家那边的土方法，据说对缓解呛咳很有效。”
不知不觉停下咳嗽的夏油杰向他道谢。
用的是日语。
亚洲面孔的男人有些惊讶。
“请恕我失礼，难道你也是日本人吗？”
夏油杰点头，然后自我介绍。“我叫夏油杰。”
亚洲面孔的男人回应。“我叫中田正义。”
“难道是‘正义的夥伴’的那个‘正义’吗？”夏油杰脱口而出。
名叫“正义”的男人笑了笑，点头确认。
交换过名字之后，两个同样身处异国的日本人好像迅速地拉进了距离。
在店员小姐再一次端上大量甜品，塞满康纳和比扎罗面前的桌子，以至于夏油杰连水杯都放不下之后，中田正义邀请夏油杰去他那边坐。
虽然没有康纳和比扎罗那样夸张，但中田正义的同伴面前也摆放着许多甜品。
是那种夏油杰光是看着就觉得喉头发腻的程度。
所以每次和悟出去的时候，他连果汁都喝不下。他只会喝清水或者是苦味的茶，因为这个还被悟笑话品味和老爷爷一样。
金发的男人看到端着水杯坐过来的夏油杰，先是十分隐晦地看了一眼中田正义。
那一眼中的情绪太过复杂，夏油杰无法理解。他只看到中田先生脸红了。
然后金发男人才同夏油杰打招呼。
“你好，我叫理乍得·拉纳辛哈·多瓦尔皮亚。”
看着金发男人放下手中的勺子，似乎不准备继续吃下去。
夏油杰后知后觉意识到他看向中田先生那一眼中的不满，他连忙说道：“请你自便，不要在意我。”
打扰其他人吃甜品，会被天打雷劈的。
如果是悟的话，才不会在意桌子上突然出现的陌生人。以至于夏油杰都忘记了，他这样贸贸然接受邀请的不妥之处。
金发男人收回双手放在腿上，对着夏油杰微笑。
“我这边才是，请你不要在意。”
看着男人面前正在缓慢融化的冰激淩，夏油杰实在是没有办法不在意。
正在夏油杰想要回自己的座位时，中田正义突然站起身对他说：“我看到那边有空桌子了，我们去那边吧。”
“正义。”金发男人呼唤他的同伴。
“不要占用其他客人的资源。”
中田正义重新坐下。
“可我们聊天不是会打扰到你吗？”
金发男人重新拿起勺子，吃了一口。
“并不会。我刚刚只是休息一下。”
中田正义笑起来。
“就是这样。放松一点，我们可是在旅行呢。”
五条悟吐槽：【竟然有人会穿着西装旅行吗？】
夏油杰也有同样的疑问。
而且，来哥谭旅行，听起来就像是被无良的广告商骗了。
不等他问出疑惑，金发男人先一步纠正道：“正义，我等一下就要去工作。”
中田正义摆着手回道：“那种突然得知有个拍卖会，于是去参加一下的事情可不能叫做工作，理乍得。”
金发男人反驳：“只要和宝石有关的事情都是我的工作。”
中田正义不甘示弱：“已经把宝石当成生活的家夥就不要说这种话了吧。”
两人你来我往地争辩着，夏油杰完全无法融入进去。
五条悟发出感叹：【他们两个这样看起来亲密了不少。】
夏油杰低声吐槽：“悟，你判断亲密的标准到底是什麽啊？”
五条悟理直气壮：【大概就是即便刀剑相向，也不会影响彼此对在对方心里的地位才能算是亲密吧。】
夏油杰沉默。
这也太扭曲了吧，悟。
大概是夏油杰发出的声响惊扰了沉浸在拌嘴中的两人。
金发男人欠身，中田正义又一次挠了挠头。
两人异口同声：“很抱歉忽略了你。”
说完之后，他们对视一眼，中田先生再一次脸红了。
他不再看金发男人，而是对着夏油杰解释：
“理乍得是一名宝石商人。
“原本我们正在隔壁旅行，意外听说哥谭要举办一场大型的宝石拍卖会，我们就赶了过来。
“到达哥谭的时候距离拍卖会还有一段时间，我们就现在周围转转消磨一下时间。”
听到宝石，夏油杰的视线不由自主地看向两人的手指。
一颗粉色的宝石，一颗无色的透明宝石正闪烁着美丽的光。
注意到夏油杰的视线，中田正义伸出手，展示自己的戒指。
“我这颗是无色蓝宝石，理乍得的那颗是粉色蓝宝石。虽然都是蓝宝石，却有各种各样的颜色，很神奇吧。”
金发男人低咳两声，中田正义又缩回手。
“不好意思，我又说多了。”
“很有趣的知识。”夏油杰摇摇头，示意他并不在意。
“请恕我冒昧，难道说你们两人结婚了吗？”
“结……结婚？”
中田正义的反应出乎意料地大。
反而是理乍得平静地解释：“虽然我们都认为对方是最重要的人，但并没有结婚。”
十分微妙的说法。
夏油杰想。
他忍不住刨根问底：“你是想说你们之间的感情并非爱情吗？”
“这个话题对你来说还太早了吧。”
中田正义慌张地摆手，试图制止这场对方。
理乍得却将吃完的冰激淩推开，正襟危坐地对夏油杰说：“看来你遇到了一些烦恼，小先生。”
“我并不擅长对一段关系下定义。当两个人相处久了，友情、爱情、亲情之间的界限也会跟着模糊不清。
“我很喜欢正义曾经使用过的说法，他是我在世界毁灭前一定要去见的人。他对于我来说，就是这样重要的人。
“至于是否结婚，并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
夏油杰似懂非懂。
他又问：“但不是有些事情是只有恋人才能做的吗？如果只是这样混沌不清的相处，双方对彼此的期待不会发生错位吗？”
理乍得歪了下头，“你指的是KISS吗？”
他看了一眼中田正义，在对方赶过来捂嘴之前回答：“如果想做就去做，正义是不会拒绝的。”
中田正义捂住理乍得的嘴，在他的耳边低吼：“你在对着一个小孩子说些什麽呢？”
压着理乍得道歉，中田正义转移话题：“拍卖会要开始了，你们想一起去看看吗？”
夏油杰转头去看比扎罗和康纳。
两个氪星人已经解决了他们的甜品。接收到夏油杰的视线，两人一起点头。他们的眼睛亮晶晶地发着光，像是宝石一样璀璨。
接下去的行程就这样决定下来。
比扎罗和康纳去参观宝石。夏油杰则在观察中田正义和理乍得的相处。
夏油杰没有注意到，五条悟已经好久没有发来弹幕。
五条悟在思考。
刚刚杰和金发男人的对话给了他很多启发。
比如，杰对结婚这件事很在意。
比如，如果世界毁灭的话，他一定会去找杰，杰一定也会来找他。他们就是彼此最重要的人。
比如，如果杰想要和他KISS的话，他也不会拒绝的。
……
仔细分析一下杰刚刚的反应，五条悟得出结论：【杰，我们结婚吧。】
啊？
夏油杰看到这行字懵了。
发生了什麽？
悟为什麽会这样说？悟在想什麽？
悟现在的心情是什麽样的？
看不到悟的表情，听不到悟的语气。一行字根本无法传达出感情！
夏油杰心脏砰砰直跳，却不知道应该作何反应。
所以说不要用短信发“我爱你”啊！
夏油杰忍着心中的崩溃，小心翼翼地问：“悟，你说什麽？”
【我说，我们去结婚。】
“啊？”
夏油杰不能反应。
【杰刚刚不是说同居之前要先结婚嘛。杰在这方面真的好古板哦。】
“不是……我没……”
夏油杰试图反驳，但却说不出话来。
【我刚刚仔细想了一下，杰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也不排斥和杰KISS。最重要的是，我要看着杰，我要和杰同居，所以我们结婚。】
夏油杰喃喃：“光是不排斥可不够啊，悟。”
【？】
【杰你说什麽？那边太吵了我没听清。】
这是一个说清楚的好机会吗？
夏油杰不清楚。
拍卖会场灯光昏暗，只有主席台上亮着灯。
拍卖师正在滔滔不绝地介绍一款蓝宝石。
宝石澄澈明亮，让人想起天空。
也让夏油杰想起五条悟的眼睛。
夏油杰突然感觉到寂寞。
无法见到悟的寂寞。
只能用这些似是而非的东西想念悟的寂寞。
再等等吧。
等他能见到悟。
等到他能够和悟握手，能够和悟拥抱的时候，再和悟说吧。
至于现在……
“悟，要好好尊重婚姻啊！”
夏油杰说：“好朋友一起租房子住也很常见啊。又不是只有结婚才能同居。”
【之前杰不是还说我是孩子的另一个爸爸。】
【杰明明就很想和我结婚！】
夏油杰：……
完全不能反驳呢。
他叹气，熟练地转移话题：
“悟，这件事情等我们能见到面再来讨论吧。你看那块宝石，好像你的眼睛哦。”
第53章 【你等我睡一觉，马上回来！】
在夏油杰和其他人快乐地看拍卖会时，韦恩家的其他人都在忙碌着。
杰森自不必说，他那些黑|帮事务要处理好几天。
而以为杰森会负责照顾康纳和夏油杰的提姆，则跑到了韦恩集团。在线办公能够处理的文档还是没有实地办公多。
到了集团之后，提姆发现他之前推给布鲁斯的那些会议和文档还在原封不动地等着他。
终于抓到管事的人，秘书们恨不得用文档将提姆埋起来。
布鲁斯推诿韦恩集团的事情，是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他起床之后草草吃过饭就跑出去继续追踪儿保局的事情。
拜德·豪威尔绑架莉莉·加里事件将儿保局内部工作人员勾结寄养家庭骗取政府补贴的事情曝光。
整顿儿保局的提案一下子有了突飞猛进的进展。
为了防止大清洗之后儿保局再次被人塞进来一堆尸位素餐、损公肥私的家夥，布鲁斯要亲自去盯着。
而迪克正混在GCPD里义务加班。
哥谭警局的人手不够用，迪克就拿着自己布鲁德海文的警官证混在其中。
捣毁演员工厂之后，该如何保证受害者的人身安全，并帮助他们继续生活下去是一大难题。
有些受害者被困在演员工厂里是因为对企鹅人的恐惧。
对于这样的受害者，只要让他们相信企鹅人已经被绳之以法，就能送他们回归家庭。
在家人的呵护与关爱中，他们很快就会振作起来。
看着面前抱头痛哭的一家人，迪克悄悄抹去眼角的眼泪，转身离开。
他刚刚走出几步，就在隔壁看到一个熟悉的老妇人身影。
老妇人比他印象中的更加苍老了。
她身形佝偻。手臂上挎着一个藤编的篮子，有热牛奶的香气漫出。
她看着那边拥抱在一起的一家三口，沉默地伫立，仿佛一尊雕像。
——是之前委托过夜翼查找女儿，女儿却死于药物过量的老妇人。
她搬家了。
她新的地址与其他受害家庭竟然这麽近。
“你好，警官先生。”
老妇人用衣袖擦拭眼睛，主动向迪克打招呼。
“你好，女士。
“请问有什麽可以帮助你的吗？”
迪克装作不认识老妇人的样子走过去。
老妇人将手臂上的篮子取下来，递到迪克面前。
“谢谢你帮助了史密斯一家。还请你收下这个。”
史密斯，正是受害者的姓氏。
迪克愣住了，他摆着手拒绝。
老妇人强硬地将篮子塞进迪克怀里。
“请你一定要收下！
“他们正沉浸在情绪中顾及不到其他的事情。等他们回过神来，发现没有好好感谢你的话，一定会很后悔的。
“不是什麽贵重的东西，只是我自己烤制的饼干而已。还请你带回去和你的同事一起享用。”
老妇人又看向史密斯家的方向。
她双眼发直，却还能下意识说出俏皮话：“如果你想要一个人全部吃掉，我也会很开心的。”
迪克道谢。
他沉默了一会，才想到这时候应该说什麽话。
“你不去和他们一起庆祝吗？”
老妇人的手再一次抹了抹眼睛，仍然不舍得收回视线。
“我们只是邻居而已。”
也许是因为迪克的沉默，也许只是因为自己想要说些什麽，老妇人解释道：
“我只是很明白那种事后后悔的感觉。没能对帮助了自己的，可能再也无法见面的恩人道谢，那种悔恨是会被带到棺材里去的。”
她说：“我的女儿也曾经陷入过那个魔窟。我拜托了一个人帮忙查找，但是却没有向他好好道谢。
“等我接受了现实，再想要向他道谢的时候，又很难再去面对他了……”
迪克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些什麽。
老妇人回过神来，突然叹息：
“啊，他们的女儿回来了。我们的情况不一样，是我多管闲事了。”
迪克越发沉默。
他想要说些俏皮话，比如他可不会将饼干还回去之类的。
可他什麽都说不出来。
老妇人终于收回视线。
她看向青年那双令人心碎的蓝眼睛，拿出手帕替他擦了擦眼角。
老妇人露出一个慈祥的笑。
“别哭啊，孩子。我不会再把饼干要回来的。
“我无法面对他，无法当面向他道谢是我的失礼。将谢礼送到你手上，只是我自我安慰的手段而已。”
迪克摇头，“他一定会收到你的心意的。没能成功拯救你的女儿，他一定也很歉疚。”
“还希望他不要愧疚才好。”
老妇人又笑着叹息。
“我的女儿没能回来是因为她运气不好，和别人没有关系。
“义警整天在天上飞来飞去已经够累了。像我女儿这样的小事，忘记了也好。”
“一条人命怎麽会是小事呢！”
迪克脱口而出。
看到老妇人惊讶的神色，迪克又立刻说：“你拜托的人是那些义警吗？我们局长认识蝙蝠侠，如果你有什麽话，或者东西我可以拜托局长帮忙转达。”
老妇人摇摇头。
“没关系。对于这座城市来说，我们都太渺小了。也许他们已经忘记了我女儿这件小事，现在再去提起反而徒惹悲伤。
“义警们已经很努力了，还是不要去打扰他们了。”
说完，老妇人转身回家去了。
迪克抱着那篮饼干，站在老妇人家门口久久不能动弹。
直到耳机传来芭芭拉的声音：“迪克，你在路上遇到麻烦了吗？”
“没有，我马上回来。”
迪克转身，警车呼啸着离去。
迪克回到GCPD，等待安置的受害者还有许多。
拥有可以回去的家庭的受害者只是少数。
演员工厂里多的是无家可归之人。与归家的那些人相比，他们开始新生活的难度要高上不少。
大家麻木地挤在一起。像是羊群，等待着牧羊犬的驱赶。
玛莎慈善基金会为他们设立了专项资金，同样也正在查找能够安置他们的住所。还有为他们教导他们技能，为他们提供工作的计划。
但无论是查找合适大小的空房子，还是买块地皮盖新的，都需要时间。
在一切安排妥当之前，大家都只能暂时滞留在警局里。
布鲁斯在慈善事业上的投入从未停止。
然而撒出去的钱越来越多，需要救助的人却同样越来越多。
救助金好像永远都不够用似的。
迪克看着人满为患的警局大厅，有一瞬间的心灰意懒。
没能救下的人那麽多，等待救助的人那麽多，得救之后再次陷入危险的人那麽多……
他们就像是推着石头上山的西西弗斯，坚持着徒劳无功的拯救。
除了满足自己的私欲，没有一点意义。
迪克看到芭芭拉冲他招手。
他用力拍了一下双颊，将丧气的想法全部赶出脑海。
老妇人说，对于这座城市来说个人实在渺小。
可正是这些渺小的个体构成了哥谭。
只要有一个人获救，他们的工作就是值得的！
芭芭拉指着迪克手上的藤编篮子问：“这是什麽？”
“是石头上掉下来的碎屑。”迪克答。
芭芭拉：“啊？”
迪克取出一块饼干掰成两半，趁着芭芭拉张嘴塞进去一半，另一半塞进自己嘴里。
其他的等下去分给忙碌的警员们。
只要有一块碎屑能够留在山顶，西西弗斯就不算做了白工。
对吧？
“美味！”
芭芭拉将饼干咽下去，转而说起正事：“检察官那边发来联系，希望莉莉丝能够为幼女绑架案出庭作证。”
迪克惊讶地重复：“绑架案？那件事其实和她关系不大吧？”
芭芭拉点头。
“莉莉丝是受害者中为‘演员工厂’案提供证据最积极的。在她的带动下，愿意出庭作证的人也越来越多。”
迪克接道：“企鹅人想要杀死领头羊……”
芭芭拉再次点头。
“我现在有些后悔我是图书管理员，而不是律师了。
“五天之后你有时间吗？我希望莉莉丝从警局到法院的路上能有人全程、近距离陪同。
“法院里发生的伤人事件够多了，我实在不放心。”
“我的假期到这周末结束。说不定我的上司会愿意为我延长假期。”
迪克叹气，感觉希望渺茫。
站在迪克身前几步的人转过身来，笑着询问：“你们是在发愁我的事情吗？”
迪克这才发现，那是莉莉丝。
莉莉丝穿着衬衫西裤。之前被削掉的头发被她修剪得更短。她背对着迪克，刚刚在和其他受害者说话。
迪克还以为那边站着的是警局里的文职人员。
莉莉丝显露出完全不同于其他人的气质。
那是一种对生活充满希望的气质。
“不用担心，我有小精灵会保护我的。”
莉莉丝宽慰发愁的两人。
迪克和芭芭拉对视，猜测莉莉丝所说的小精灵是夏油杰。
莉莉丝抚摸着自己的手腕说：“那天在地下室，我的血滴落到它身上。它就突然出现帮我打跑了坏人。所以你们不用担心。”
好吧。
不是夏油杰，但是是夏油杰的咒灵。
迪克不知道夏油杰有没有将咒灵收走，不过这倒是个思路。
如果夏油杰愿意分出一只咒灵来保护莉莉丝的话，企鹅人的袭击就不足为惧了。
*
夏油杰收到迪克发来的消息时，正忙着哄生气的五条悟。
如果他们能够面对面，这只是一件信手拈来的小事。
但他们不能。
夏油杰看不到五条悟的脸，只能看到他接连发来的谴责他吃代餐的弹幕。
好消息：转移话题成功。
坏消息：转移话题太成功了！
因为见不到悟，又实在太过想念悟，所以不管看到什麽都会联想到悟。认真说来，并非是因为这些东西像悟，而是因为想到了悟然后才发现了相似之处。
——夏油杰知道如果他这样说，悟一定立刻就不生气了。
但，他不愿意。
因为见不到面而痛苦的只有他就够了。
既然现状无法改变，那把这些说给悟听也只是让他平添烦恼。
于是夏油杰转换策略：“因为悟的眼睛就是像宝石一样美丽啊！
“澄澈，晶莹剔透，流光溢彩。这些词汇既可以用来形容悟，也可以形容悟的眼睛。
“悟，我不是在吃代餐。这只是一种客观的比喻。就像是说太阳是一个大火球，说湖面仿佛镜子，说飞落的雪花如同羽毛一样，悟的眼睛好像那块宝石。这都是比喻。”
夏油杰的声音不大，但瞒不过氪星人的耳朵。
康纳瞥了他一眼，又捂住自己的侧脸。比扎罗有样学样，也抬手捂脸。
两人的动作不小，吸引了坐在夏油杰另一边的中田正义的注意。
他低头，恰好听到了那一段排比的比喻句。
这样直白的夸奖，他从前也经常对着理乍得说呢。
中田正义偏头看一眼沉浸在拍卖会中的理乍得，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
理乍得是对的，这个孩子大概是因为有着类似的烦恼才会提问的。
也许是他身为日本人太过保守了吧。
虽然这孩子也是日本人，但他应该也接受了欧美文化的开放之处。
说不定正是因为这两种文化的碰撞，才让这孩子无法看清自己的心呢。
要多和这孩子聊一聊，帮助他认清自己的心吗？
如果就这样在混沌的状态中蹉跎，错过了自己爱的人就太可惜了。
中田正义思考着，眼睛一直瞥向自己身边的人。
“正义。”
理乍得伸手揽住身边人的肩膀，凑到他耳边说话。
“是有问题想问我？还是又想要冲动行事了？”
中田正义立刻将自己的担忧说出来，惹来了理乍得无奈的叹息。“正义，就算是欧美人，也没有唆使小学生恋爱的习俗。”
中田正义抱怨：“说‘唆使’也太难听了吧！”
理乍得露出严肃的表情。
中田正义知道，每每理乍得这样，都是要教导他一些东西。
“正义，你知道青少年比成年人的优势在哪里吗？”
中田正义疑惑：“你难道是想说年龄吗？”
“没错。正是年龄。”
理乍得越过中田正义，瞥向正在回复信息的夏油杰。
他继续说：“他们还有很多年月可以挥霍。混沌状态时的暧昧不清并不比挑破关系后的恋爱低等，两个人一起磕磕绊绊地探索出相处之道也是一件乐事。”
“正义，你不要去揠苗助长啊。”
“理乍得。”中田正义叫身边人的名字。
“嗯？”
中田正义：“你一直拿各种理由搪塞我，除了逃避亲密关系，不会还有享受暧昧的原因吧？”
理乍得坐直身体，手指向主席台上最新的拍品惊叹：“正义，你看，好完美的帝王托帕石。”
中田正义磨牙：“被我说中了吗？”
理乍得歪过头，让中田正义格外迷恋的那张脸正对他说道：“正义，你难道不喜欢我们现在的状态吗？”
无论看过多少次，中田正义都觉得理乍得那张脸美丽到完美。
这是绝对无法习惯的，每次看到都忍不住赞叹的美丽！
被美貌正面暴击，中田正义说不出话来。
他低声嘀嘀咕咕：“竟然又用美人计！”
*
【杰。】
五条悟并不是故意要听小情侣说话的，他只是在杰回复消息的时候无聊随便看看。
然后他就注意到了旁边两人偷偷瞥向杰的动作。
既然他们谈论的事情和杰有关，那他来听一听没有问题吧！
他听到了什麽？
【杰，那两个人说你爱我。】
同样听到了两人对话的夏油杰不语，只是在手机上打字。
【杰，你怎麽不说话哦？你也听到了对不对？】
夏油杰继续打字。
五条悟跑过去看夏油杰的屏幕，发现杰的字正是打给他看到的。
杰的屏幕上写着：[他们还说暧昧的时光也很美好呢。]
五条悟反驳：【不，他们没说过。】
夏油杰小声嘀咕：“他们就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总结了一下。”
五条悟：【差点被杰绕走了。我现在已经知道杰喜欢我了，回不去暧昧的时光了。】
夏油杰：“哦。”
他回避着五条悟对他的看法，不做出更多反应。
五条悟抱怨：【杰好冷淡。】
夏油杰认真听拍卖人介绍拍品：这是一颗未经过加工的帝王托帕石，呈现出美丽的雪莉酒色……
五条悟：【杰，你喜欢我，我们不就可以结婚了嘛！】
夏油杰叹气。
转移话题，大失败！
他又掏出手机打字。
有些说不出口的话，用打字的方法却很顺畅。
[悟，只有相爱的两个人才能结婚。悟觉得你对我是什麽样的感情呢？]
五条悟疑惑：【杰在说什麽呢？我当然也爱杰啊！】
夏油杰继续叹气。
他就知道是这样的回答。
挚友。喜欢。爱。唯一。
这样词汇说起来总是很容易的，但悟真的明白该如何分辨吗？
【杰不相信吗？】
【杰是想要我证明我爱杰吗？杰想要我给出什麽样的证据？我全都给的出来！】
【好麻烦。杰在另一个世界，我要亲亲杰都亲不到啊！】
……
夏油杰看着走向逐渐离谱起来的弹幕不语，再次低头打字。
他打了一行字又迅速删掉，假装无事发生地劝解道：“悟，既然这样，不如这件事我们等能够见面再说吧。”
虽然夏油杰删除得很迅速，但五条悟一直在盯着他打字呢。
他看到了那句没有打完的话。
杰说：[我梦到了悟的裸体，悟会梦到……]
虽然没有写完，但他也已经知道杰想要问什麽了。
杰问他有没有梦到过杰的裸体。
那当然是，梦到过了！
他重生之前就开始梦到各种各样的杰了。
区区裸体，难道是什麽很特别的东西吗？
他们两个一起洗澡的时候不知道看过多少次了！
有一次，他梦到和禅院甚尔战斗的是杰。
虽然他的注意力都放在杰流了很多的血上，但杰的衣服的确都碎掉了。
杰不会反转术式，没办法自救，最终失血过多……
这个不好，换一个。
还有一次，他梦到杰叛逃之后的事情。
他和杰在新宿街头大打出手，两个人你一拳我一脚地互殴。
什麽招式，什麽技巧，全部都忘记了。
只是两个野兽在撕咬。
然后他们两个的衣服就一起变得破破烂烂的，那个时候他也把杰看光光了。
还有一次，他梦到杰变成了狐狸仙人。
他还亲自给狐狸杰洗澡呢。不能因为狐狸有毛，就当它是穿着衣服的吧？
重生之后他也梦到过给杰洗澡！
就是现在这个小小的杰，他和杰一起泡在温泉里。
杰还会喊他爸爸，嘿嘿！
……
好吧，五条悟知道，这些都不是杰期待的梦。
他不得不承认，他可能拿不出杰希望的证据。
但是，他是不会放弃的！
他现在立刻就去睡觉，肯定会做杰说的那种梦的！
“悟。”
夏油杰起身离开座位，找了个没有人的地方和五条悟说话。
“那个金发男人有句话说得很正确。
“我们还有很长时间，你可以慢慢思考我们之间的关系。不需要急着去证明什麽。
“就算最后，你仍然感觉不到爱情是什麽，我们也仍然是挚友。我们是彼此的One and Only，不是吗？”
【是。】
五条悟心里有些堵，他说：【但是我不想让杰不开心。我听过很多事例，单相思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
夏油杰忍不住笑起来：“我怎麽会不开心呢？喜欢悟才不是一件辛苦的事情呢。”
“正是因为我喜欢悟，我才会感觉到快乐啊。”
五条悟看着夏油杰的笑脸沉默。
他想到一个问题。
杰，是从什麽时候开始喜欢他的呢？
是到了新世界之后吗？
那之前呢？
那个对自己控诉世界无法让他发自内心笑出来的杰，是怎麽想的呢？
如果他那个时候能够察觉……
不管是察觉什麽，他和杰，是不是都会不一样？
如果他早一步对杰说出“我爱你”的话，他是不是就能拉住杰了？
夏油杰注意到五条悟的沉默，以为他又是在不开心。
于是夏油杰继续哄道：“我本来是想能够见面之后再郑重其事地告白的。但既然已经被其他人拆穿，我觉得还是要亲口说一次才行。”
“悟，我爱你。”
【杰，我也爱你。】
【杰，你等我去睡一觉，马上就回来！】
【我先断开连接了。】
五条悟说完，就风风火火地下线，根本没给夏油杰一点反应的时间。
系统久违地跳出来刷存在感：【他走了。】
夏油杰：“啊？”
第54章 懂了！就编他在摩天轮上强吻杰！
五条悟跑得飞快，夏油杰拉都拉不住。
他叹口气，重新回到拍卖会场。
主席台上已经换了一颗新的石头。
会场内的气氛一改之前，细细碎碎的讨论声不绝于耳。
主持人也不再口若悬河地进行介绍。只有摄像机靠近石头，从各个角度进行拍摄。
夏油杰扫了一眼屏幕上显示出的画面。
不管从什麽角度看，这都只是一块平平无奇的石头而已。
他重新落座，询问左右的人：“现在是在做什麽？拍卖会结束了吗？”
他左手边的中田正义解释道：“这是最后一件拍品了。”
“没想到这家拍卖会竟然会用一块翡翠原石作为大轴，真是很大胆。”
“赌石吗？”
夏油杰看着屏幕上平平无奇的石头，有记忆浮现。
那是高专一年级秋季学期快结束时候的事情。
随着圣诞节与新年两个节日的临近，学校外面到处都变得很热闹。在这样热烈的气氛里，咒灵都变得不活跃了。
夏油杰和同期两人一起在教室里看书。
学霸硝子看的当然是她的大部头医学书。学医真是太惨了。
而悟则是在看宣传册，他已经开始计划假期要去哪里玩了。
至于夏油杰，正在看租房信息。
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夏油杰不打算回家。
暑假的时候有咒术师的工作，他能够直接住在学校里。
但寒假也包括新年假期，咒术师和学校里负责后勤保障的职员都要放假。
到时候，整个动静高专里会喘气的活人大概只剩下薨星宫里的天元大人。
他总不能去和天元大人一起过年吧。
因此，夏油杰需要在放假之前找一个短租公寓。
夜蛾正道就是在这时候找到三人的。
他说有一个任务。因为是委托人自己找来的，如果他们不愿意也可以拒绝掉。
家入硝子把书一扔，接下了任务。
委托人是一个破产的玉石商人，他说家里闹鬼。
听说委托人在破产之前十分富有，甚至家里的马桶都是用金子打的。
贫穷的、连租房子的钱都凑不出来的夏油杰目瞪口呆。
五条悟笑话他：“杰，你那是什麽表情啊？想也知道正常人不会做这种事情吧。就算是用金子打马桶，拉出来的粑粑也不会变香。”
“恶——”
夏油杰伸手去捂五条悟的嘴，“悟你太恶心了。”
五条悟当即还击。
两人就这样你一下我一下地打起猫猫拳。
“所以呢？他为什麽破产。”
无视在后排打闹起来的幼稚男同学，家入硝子继续和辅助监督沟通。
辅助监督答：“你们知道赌石吗？”
“刚开采出来的翡翠外包裹着一层风化皮，无法直观地看到里面的内容物。里面也许有昂贵的整块石头，也可能只有便宜的碎料。因此，买下这样的石头便是一场豪赌。
“田中先生沉迷赌石不可自拔。听说他做生意的启动资金就是因为他买的第一块赌石开出了帝王级的翡翠呢。
“可惜后来他的赌运越来越差，再也没能开出好石头。而他的公司也因为经营不善，一直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最终破产了。”
夏油杰百忙之中插话：“这就是那种会登在赌博警示教育广告里面的内容吧。”
五条悟趁其不备，一拳怼上夏油杰的下巴。
“好！杰输了！”
夏油杰一手挥开五条悟的手，另一手攻向他的脸。
战斗升级！
五条悟使用出无下限作弊，强行挡住夏油杰的拳头。
夏油杰当然不服，再次和五条悟打作一团。
小轿车后排的空间太小，限制了两人发挥。
辅助监督开车的时候一直不安地看后视镜，他弱声弱气地询问副驾驶上的家入硝子：“就这样放任他们打下去没关系吗？”
家入硝子烟瘾犯了。但碍于在汽车里，她只是将香烟叼在嘴里，没有点燃。
她像是黑|道大姐头一样飒爽地挥手，回答道：“不需要管那两个笨蛋。”
夏油杰和五条悟同时停下动作，向家入硝子抗议。
他们互相指着对方，异口同声：“只有他是笨蛋！”
夏油杰想起那时的青春，忍不住会心一笑。
至于之后进入委托人家里祓除咒灵的事情，夏油杰反而记不清了。
毕竟他和悟一起，不会有解决不了的咒灵嘛。
中田正义正在讲解这次拍卖会“赌石”的机制。他看到夏油杰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于是停下来。
“是有哪里好笑吗？”
回忆的思绪被打断，夏油杰摆摆手，示意中田正义继续。
其实已经无话可说的中田正义：……
“看来你对这个不感兴趣啊。这是好事。
“赌石虽然套上了玉石的壳子，需要鉴别的眼力与经验，但终究是赌博。赌博之人，十赌九输，还是不要碰为好。”
拍卖会场里持有相同观点的人不在少数，已经有人开始离场了。
夏油杰询问：“既然你们也不喜欢赌石，那现在离开吗？”
宝石商人理乍得回答道：“虽然我不打算参与赌石，但我想要看看切割出来的翡翠的成色。”
康纳突然凑过来问：“想要知道里面的东西什麽样，不能直接用那种透视手段看吗？”
理乍得叹气：
“现在的技术手段确实能够大致地对内容进行判断。在石头刚刚从矿里挖出来之后，就已经经过初筛了。
“真正的好料被直接卖掉，不够好的料子才会送入赌石市场。赌石市场是完全的卖方市场，买家只能凭借自己的眼力挑选。这也是近些年赌石市场鲜少见到“一石暴富”神话的原因。”
“赌石是完全的经济行为。而我只想要见识一下这块漂洋过海的翡翠是否有特别之处。”
康纳又问：“什麽样的翡翠叫做好翡翠呢？”
与其他参与拍卖的买家盯着大屏幕不同，康纳的视线直接看向那块石头。
夏油杰突然想起，氪星人的超级视力似乎有类似X射线的能力。
康纳可以直接看到里面的翡翠吗？
理乍得给康纳细细地讲解了一下影响翡翠价格的因素。
最后他说：“但是除此之外，我觉得购买石头最重要的是缘分。只要你喜欢宝石，那宝石也会回应你的喜爱。”
夏油杰偷偷咋舌，真不愧是宝石商人，推销的话术可真厉害。
理乍得的话还没说完。
他继续道：“就像是人与人的交往。只要你表现出你的喜欢，接收到的人也会做出回应，也就是所谓的‘结下善缘’。
“宝石如人，人亦如宝石。”
结善缘是这个意思吗？
这不对吧？
夏油杰疑惑。
康纳拍拍拿着黑卡的比扎罗说：“我要买这个！我要把它送给超人当见面礼！你要一起吗？”
比扎罗摇摇头，将黑卡交给康纳。
“不，我不想和超人见面。”
右手边两个氪星人在商量如何出价，左手边的一对情侣又去聊宝石的事情。
只有夏油杰孤零零一个人，无所事事。
自从能够和悟联系上，悟就一直在陪着他。
才这麽几分钟，他就开始想念悟了。
因为两边的时间流速不同，悟经常会有几天时间无法和他联系。
这就是悟平时的感觉吗？
心心念念，牵肠挂肚，朝思暮想。
不能联系的那些时间里，悟都会做些什麽呢？
现在一年级只有悟和硝子两个人吧？
悟自己一个人去出任务会寂寞吗？
硝子会和悟一起去吃甜品吗？
应该不会吧。
悟是甜食大王，硝子却讨厌甜食。悟讨厌酒精，硝子却是个大酒豪。他们完全吃不到一起去啊。
那悟自己去吃甜品店排队，会寂寞吗？
没有人和悟一起打闹，他会寂寞吗？
没有他在身边的话，悟会寂寞吗？
……
没有悟在，他好寂寞啊——
*
五条悟断开连接的时候，他正在夜蛾正道的课堂上。
是的。就算他是完全体的五条悟，已经能够熟练地使用自己的术式，也可以展开领域了。
但作为一年级新生的他仍然要上夜蛾的咒术基础课。
至于他听不听，就是另一件事了。
断开连接之后，五条悟豁然起身。
连好好走门的时间都没有，他直接从窗户往外跳。
夜蛾正道怒气冲冲地喊：“你去做什麽？”
五条悟快乐地答：“我要去睡觉！”
“大白天的你睡什麽觉？！”
将夜蛾正道的怒吼抛在身后，五条悟迅速消失不见。
将遮光帘拉紧，模拟出夜晚的样子。
五条悟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直挺挺地躺在床上。
这是他重生之前就掌握的“秒睡法”。
只要做出这个动作，配合上正确的呼吸法，就能在七秒内迅速进入梦乡。
一，二，……，七。
五条悟睁开眼睛——
睡不着！
完全睡不着！
曾经百试百灵的秒睡法此刻不起作用。
他要怎麽办，去买点帮助入睡的药回来吃吗？
但是他吃过药之后，还会做梦吗？
要是不能做出杰想要的那种梦……
等一下！
杰又不知道他做了什麽梦！
重点根本不是他有没有做梦，重点是让杰相信他真的做了那种梦！
五条悟翻身起床，开始搜索参考教材。
只要他编出一个足够有说服力的梦，就可以了吧？
五条悟在搜索引擎里打下“春梦”两个字。
滑动网页，他找到一条名为“年轻人的梦里到底都有啥”的搜索结果。
这不正是他需要的吗？！
五条悟点进去。
不知道哪里来的数据统计，有大约一半的人会梦到接吻……
嗯嗯，所以他需要和杰接吻。
女生大多会梦到室内的场景，男生则比较不受场地限制……
这是什麽意思？是说不要在室内吗？
那在哪里好呢？他和杰一起去过的地方可太多了。
要说浪漫的话，游乐场怎麽样？
或者干脆就用摩天轮吧。
不是说在摩天轮的最高点接吻，就会永远在一起吗？
男生会更有主动权，是行为的主导者……
嗯嗯，他要主动一点。
所以连起来就是，他在摩天轮上强吻杰。
接下来只要填充更多细节就好了。
所以，强吻，应该是什麽样的？
五条悟思考了片刻，再次在搜索引擎里找“强吻”。
这次的搜索结果就乱七八糟、五花八门了。
有文本，是小说里对强吻的描写。
五条悟点进去看了几眼，感觉有点尴尬，又退出来。
有图像和视频，是一些影视作品里的桥段。
加上滤镜，加上音乐，强吻的这个行为看起来还算唯美。但五条悟看了几个，都觉得不太对。
甚至有问答，比如“被强吻是什麽感觉”、“男人强吻是出于什麽心理”。
他看来看去，强吻这个行为简直可以骚扰画等号嘛！
五条悟的脑海中突然冒出两个小人。
他的小人对着杰的小人扑了过去，杰的小人被扑倒了！
他的小人将嘴唇往杰的小人脸上凑，然后被杰的小人一拳打到下巴上。他的小人反手还击。
两个小人打作一团，结束。
这才像是他和杰会做的事情啊。
强吻什麽的，太奇怪了！就算他说了，杰也不会相信的吧？
五条悟托腮坐在床上。
怎麽办呢……
五条悟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过去一个小时。
对于做梦来说，一个小时已经绰绰有余了。
他重新连接上夏油杰，发现拍卖会现场正在赌石。
五条悟突然有了新的灵感——
既然是梦，就可以天马行空一点嘛！
比如，五条少爷在家中的浴池亲吻小女仆杰。
非常规地点，主动权这不都有了嘛！
而且，他和杰一起在五条家的浴池里洗澡，也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小女仆，也是他们两个说过的话。
真实性也有了！
他可真是个天才！
五条悟兴冲冲地发送弹幕：
【杰，我梦到我在浴池亲吻小女仆杰诶！】
“咳咳咳咳……”
夏油杰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好不容易才平复呼吸。
他双颊微红，不知道是因为咳的，还是害羞。
“悟，你说什麽？”
【春梦啊！】
【杰，我做和杰的春梦了诶！】
【杰你还记得吗？一年级的寒假，你没地方住，于是跟我回了家……】
夏油杰怎麽会不记得啊。
他刚刚才想起过这件事。
祓除咒灵对于他和悟来说是十分轻松的任务。
那个因为赌石而破产的委托人最后提供的报酬是三块翡翠毛料。
委托人说：“这是我最后的资产了。说不定里面有上好的翡翠呢。”
因为花钱太过大手大脚，完全没有存下钱，以至于租不起房子的夏油杰立刻拉着两个同期去了处理玉石的店。
要是能换到租房子的钱就好了！
夏油杰想。
结果，当然是什麽都没出。
三块，什麽都没出。
玉石店回收石头的价格也就比他们需要支付的加工费多一点
三人一合计，将石头留给玉石店，得到的钱刚好够他们去吃一顿烤肉。
夏油杰的失望实在是太过明显。
吃饭的时候一直在被两个同期，特别是五条悟盘问。
说出没地方住的烦恼之后，夏油杰就被五条悟领回家里去了。
那时候的夏油杰不愿意白住同学家，就算是友人也不可以。
五条悟不知道想起什麽，说让夏油杰扮成女仆抵债。
往事不堪回首，夏油杰一点都不想再提。
但他越排斥，过去的记忆反而越清晰。
让夏油杰穿女仆装只是五条悟的恶趣味。
他甚至专门准备了一条经典款式的女仆裙，还搭配了黑色的猫耳。一看就是从秋叶原的女仆咖啡厅进的货！
穿过五条家繁复的庭院，夏油杰跟着五条悟走进他的房间。
那条裙子就放在五条悟的床上，已经洗过熨烫好了。
夏油杰不能白吃白喝的原则与穿女仆装的羞耻打架，最终还是原则占了上风。
就算是特意加大码的裙子，套在夏油杰一身努力锻炼出来的肌肉外面也显得很奇怪。
五条悟一边笑一边拍照。
五条悟笑得实在太大声了，夏油杰恼羞成怒。
他将裙子脱下来往五条悟身上套。
啊，他那时候，脱掉裙子之后好像就没有其他衣服了？
夏油杰回忆起来的记忆越来越多，他的脸也越来越热。
五条悟注意到夏油杰的脸红，发来弹幕：【杰，你还记得是不是？】
五条悟的手机开着七八个网页，全是他刚刚搜索出来的小说。他集采众家之长，开始乱编：
【就是我们一起洗澡的时候。】
【雾气氲氤，我看着你的脸，问你，要不要接吻。】
【你咬着嘴唇轻轻点头。】
【然后我就靠过去，将你轻轻推到池壁上。】
【我的手垫在你的背后，我的唇接近你的唇。】
【我们四目相对，呼吸交缠。】
夏油杰看得脸越来越红。
五条悟在五条家有一个单独的院子。
院子里有一个大的露天浴池。
他和悟在那里一起洗过几次。
随着五条悟的弹幕，夏油杰的脑海里已经浮现出那时的场景。
那个浴池不深，两个人坐在里面的时候会露出肩膀。
如果他靠在池壁上，悟贴过来的时候整个上半身大概都要露出水面了。
他会抱住悟的背吗？
他……
五条悟东拼一句，西凑一句，完全没有过脑子。
此处看到夏油杰脸红得完全说不出话来，他趁热打铁，立刻说：
【杰，你看，我已经证明了！】
【我也爱杰！】
夏油杰看到这句话，突然冷静下来。
悟的目的性太强了，强到可疑。
夏油杰掏出手机，打下一行字：[悟硬了吗？]
五条悟顿了一下，面不改色地回复：【硬了。】
[悟骗人！！！！！]
打字交流有时候也有好处。
多打几个感叹号，情绪看起来就特别强烈。
五条悟嘴硬：【杰又看不到，怎麽知道我骗人？】
【我说有就有！】
夏油杰怎麽知道的？
当然是直觉。
一种冥冥之中，说不清楚理由的直觉告诉他，悟在骗他。
其实夏油杰知道，现在的重点并非纠结悟是否真的硬了。而是解决问题。
悟为什麽要骗他？悟骗他想要达到什麽目的？
因为悟想要让他相信他也是爱他的。
——夏油杰从来没有不信过。
只是爱这个词汇实在包含了太多的含义。
友人之爱，家人之爱，恋人之爱，甚至陌生人之爱，全都叫做爱。
大概和悟从小的经历有关，悟对感情的认知十分混沌。
让悟理解一个从未接触过的感情也太难为他了。
毕竟悟可是连看漫画都只会看无恋爱桥段的热血战斗漫的类型啊。
夏油杰突然问：“悟，你看过恋爱漫画吗？或者恋爱小说，恋爱剧，恋爱电影？”
开着七八个小说页面的五条悟回答得十分有底气：【当然！】
夏油杰又问：“那悟觉得，那些恋爱故事里，男女主角为什麽会喜欢彼此呢？”
五条悟生气：【这是杰敷衍我的新方式吗？】
夏油杰十分真诚地摇头。“才不是。”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康纳拍下的翡翠原石开出了一小块顶级帝王绿。
虽然分量不大，但也远超拍卖的价格了。
会场中发出阵阵惊呼。
有人扼腕没有参与这次竞拍。有人好奇幸运儿的样子。
康纳迅速和理乍得达成了一个代处理的协议，就抱起夏油杰，招呼比扎罗跑路。
他可没有给别人当猴看的兴趣。
夏油杰在跑路途中继续和五条悟解释。
“悟，不仅是你，我也一样。我们对爱情这件事还不够了解，需要更多的学习。
“所以我们不需要急于一时，留给我们思考的时间还有很多。”
最后，夏油杰说出一个可悲的事实。
“我们现在隔着两个世界，不管是结婚还是什麽，都只是空谈而已。
“悟，不要那麽着急，我们可以慢慢来。”
五条悟确认了。
他生气地嘟囔：【杰就是在敷衍我。】
他终于还是松口。
【好吧，我会一直思考的。】
【但是杰，你要相信我，我一定是爱你的！】
夏油杰笑起来。
“当然，我一直相信悟。”
将悟安抚好，康纳也终于把他放下来，夏油杰这时候才顾得上看一眼周围。
他惊讶地发现他们正站在一家婚纱店门口。
夏油杰问：“我们来这干什麽？”
比扎罗答：“你说，结婚。穿婚纱。”
夏油杰：……
“误会！都是误会！”
夏油杰发誓，他再和悟说这些一定全程打字！
五条悟：【杰，来都来了……】
夏油杰怒吼：“你清醒一点！看看我的身高！我这样进去只能穿花童的礼服！”
五条悟：……
好像是这样哦。
第55章 什麽都学只会害了你。
由于某人的强烈抗议，夏油杰一行三人离开婚纱店门口。
三人都没有一个明确的目的地，就这样随意地在街上闲逛起来。
夏油杰当然没有忘记他这次出门是来收集咒灵的，自然是哪里人多就往哪里走。
走着走着，他们就走到了电影院。
电影院门口挂着巨幅海报，上面写着夸张的广告语——
怪物也拥有爱人之心！耗尽一生追逐所爱！
催泪巨制《怪物新娘》火热上映中！
看宣传，这应该是一部小众的爱情悲剧。
可能还有一点猎奇元素。
因为海报的主体是一个被拼合出来的人体，大概就是所谓的怪物。
康纳端详了一番海报后说道：“我们去看电影吧！”
夏油杰想拒绝的。
一部电影至少一个小时。这段时间他只能接触到放映厅里的那些人。从祓除咒灵的效率来看，这绝对不是一个好的提议。
五条悟劝道：
【杰，人在看电影的时候情绪波动会变大，产生的咒力也更多。你获得咒灵的效率也会提高的！】
【而且这可是爱情片！杰是不是应该去学习一下？】
悲剧有什麽好学的？
夏油杰小声嘀咕：“什麽都学只会害了你。”
恰在此时，比扎罗投出他关键的一票。
“比扎罗想看。”
好的，二对一。
夏油杰不情不愿地跟着二人买票进场。
好消息，来看电影的人不少。
夏油杰能够收获不少咒灵。
不太好的消息，电影改编自《弗兰肯斯坦》。
弗兰肯斯坦是一部经典的科幻小说。
讲述了疯狂科学家弗兰肯斯坦试图创造生命，但当他用尸块拼凑而成的巨大人体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又害怕得逃走。然而怪物穷追不舍，向他的造物主索要女伴、温暖和友爱，以及之后发生的一系列命案的故事。
夏油杰他们现在看的这部电影，主角正是弗兰肯斯坦创造的怪物。
如果夏油杰是自己来的，他说不定能够耐心地看一看这部电影的剧情。
但当身边坐着康纳和比扎罗时，夏油杰只觉得坐立不安。
类比一下，如果普通人拍了一部关于咒术师的电影，夏油杰是绝对不会看的。
变种人相关的电影那麽多，夏油杰也没听变种人们说对哪一部普通人拍出来的电影有很高的评价。
拥有歧视和刻板印象的人拍出来的东西，只不过是把他们的歧视和刻板印象宣传给更多的人。
比扎罗和康纳虽然是克隆体，情况却与弗兰肯斯坦的怪物有相似之处。
电影编剧似乎还想尝试一把喜剧。
怪物被塑造成一个笨拙、懵懂、不谙世事的丑角。配合上他可怖的外表，竟然还有一些反差的萌感。
看观众反馈，效果似乎还不错。
所有人都在哈哈大笑。
除了夏油杰和他身边这两位在实验室里出生的朋友。
夏油杰左看看比扎罗。
比扎罗注意到小孩的注视，把怀里的爆米花桶往他眼前递了递。
夏油杰摆手拒绝，又转头去看康纳。
康纳伸手将他的脑袋扭向前方。
夏油杰不肯罢休，继续看向两个人。他脑袋转来转去，生怕两人有什麽不开心。
康纳烦不胜烦，按住他的头顶。
“你看什麽呢？看电影啊。”
夏油杰担忧地问：“你们要是不喜欢这个，我们就走吧。”
康纳看看屏幕上的光头科学家，笑着回答：“我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比扎罗一口接一口地吃着爆米花，也摇点头应和：“喜欢看。”
好吧，既然两个当事人没有意见，那夏油杰也就不说什麽了。
【杰，我们错过了一见钟情，好可惜。】
昏暗的放映厅里，使用手机或者说话都很不文明。夏油杰只好以简单的动作回应五条悟的话。
很烦，他要是学过手语就好了。
夏油杰想到。
电影里，在创造者弗兰肯斯坦的帮助下，怪物逐渐适应人类的生活。
有一天，他逛街的时候对路边展厅里的塑料人形模特一见钟情了。
——这正是五条悟发来消息的起因。
夏油杰捂住脸，表达他的无语。
五条悟曲解他的意思，反过来安慰夏油杰道：【杰，不要难过。没有一见钟情，我们也有日久生情哒！】
不！
和一见钟情还是日久生情没有关系！
这里难道不是应该吐槽一下为什麽是塑料人形模特吗？！
没有一个人觉得这有问题。
电影外，观众们把这当做一个笑点，哈哈大笑。
电影里，弗兰肯斯坦化身慈父，帮怪物去向商店的店主“提亲”。
难道是觉得这个桥段有问题的他不对劲吗？！
比扎罗将自己的爆米花桶吃完，仍然意犹未尽。他越过夏油杰，伸手去拿康纳怀中的那桶。
夏油杰也下意识地跟着转过脸去，就发现康纳在偷偷抹眼泪。
抹！眼！泪！
等一下！就算电影宣传说这是催泪巨制，可这个桥段的泪点在哪？
刚刚这一段，讲的不是怪物喜欢的模特意外损坏，被店主扔掉。光头科学家买下隔壁一模一样的那个塑料模特，却被怪物识破吗？
难道康纳是看科学家和怪物吵架看哭了？
这时，五条悟又来分享他的学习笔记。
【就算是一样的外表，也能轻易分辨出那不是自己的恋人。杰，我果然超爱你的！】
这又从何说起啊？
夏油杰疑惑。
虽然不明白，但这种时候只要点头就对了！
嗯嗯，悟超爱他的。
电影后面的故事就是怪物在光头科学家的帮助下，救下他那即将被送进垃圾处理场的一见钟情之人……塑料模特。
接着，光头科学家将塑料模特修补完整。
然而塑料模特终究只是一件死物。
怪物祈求光头科学家像赋予他生命一样，让他的新娘也活过来。
但是光头科学家对怪物说：“赋予你生命的并非是我，而是你那颗神奇的心脏。”
怪物说：“那就把我的心脏给她！这世界如此美好，我想让我的爱人也看看！”
五条悟摘抄化用好词好句：
【这世界不够美好，我就把它变好之后让让杰看看！】
【我超爱杰的！】
夏油杰不语，只是捂着脸点头。
夏油杰后悔了。
他不应该说让悟去看文艺作品学恋爱的。这东西学完之后，悟还正常吗？
电影来到尾声。
光头科学家满脸泪痕地取出怪物的心脏，装进塑料模特空荡荡的胸腔。
失去了心脏的怪物并未立刻死去，他向着旁边床上的塑料模特伸出手。
这里响起了一阵悲伤的BGM。
大概是导演提醒大家该哭了。
在怪物即将碰到塑料模特的时候，他的手掉落了下去。
由尸块拼凑的怪物重新变回尸块。
怪物死掉了。
塑料模特睁开眼睛，她活了过来。
但塑料模特与怪物的情况不同，她浑身上下只有一颗跳动的心脏，其他的部位都是塑料。
而人类用来思考的中枢——大脑，塑料模特是没有的。
塑料模特活着，却与死亡的状态没有什麽不同。
光头科学家试图用尸块填满塑料模特的躯体，然而并不成功。
他将塑料模特养起来，每天给她讲怪物的故事。
镜头拉远，故事结束。
黑屏之后字幕便开始滚动播放演职人员的名单。
夏油杰已经说不清他看了个什麽玩意了。
催泪巨制？就这？
夏油杰左看看比扎罗。
比扎罗吃完了康纳的那桶爆米花之后，把他那桶也拿走了。看得出来，比扎罗是真的喜欢吃爆米花。
夏油杰右看看康纳。
康纳被感动得抽噎，正拿袖子抹眼泪。
啊？难道这电影真的很感人吗？
五条悟又发来思考：
【杰，我不会为了让你活下来就甘愿赴死，是因为我不够爱你吗？】
片尾阶段，小声说话也不会太过打扰别人。
夏油杰立刻回复：“不是！悟超爱我的！什麽一死一活的烂结局！当然是要双活才行！”
五条悟立刻回复：【杰你保证！】
【不管发生什麽，杰都要努力和我一起活下去！】
夏油杰连连点头：“我保证！我保证！”
两人对话的时候，片尾字幕滚完，彩蛋开始——
还是换心脏的那间实验室，塑料模特仍然躺在原来的地方。而原本属于怪物的那张床上，躺着一个新的被尸块拼起来的人。
光头科学家剖开塑料模特的胸腔。
他喃喃自语：“把我的儿子还给我。”
屏幕再次全黑。
响起一声不知道来自于谁的尖叫。
放映厅的灯亮起来——
电影结束了。
竟然还是个悬疑惊悚的结尾。
这电影到底讲了个什麽？夏油杰看完仍然觉得很懵。
不过一场电影过后，放映厅里的其他观众身上的咒灵都有一点微小的增长。
夏油杰虽然不理解，但一点都不耽误他将咒灵搓成球喂给系统。
夏油杰忙碌之余又看向康纳。
康纳仍然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夏油杰担心地问：“你没事吧？”
也许一时之间被BGM、灯光和演员的演技迷惑，哭了一小下下。但这种烂剧情就没必要回味了吧。
康纳摇头。他擦擦眼睛，率先跟在人流后面离开放映厅。
电影院外，一个电子大屏上播放着布鲁斯·韦恩拍摄的“欢迎来哥谭旅游”。
这是一家航空公司开设了哥谭专线之后，特别邀请布鲁斯拍摄的广告片。
他们同样开设了大都会专线，邀请出镜的人是莱克斯·卢瑟。那支广告片同样在大都会反复播放。
康纳没有在大都会看过。但他用泰坦塔的网络将那支广告片看了一遍又一遍。
虽然同样是超人的克隆体，但康纳与比扎罗其实有诸多不同。
从最初的基因培养开始，莱克斯就使用了完全不同的技术。
比扎罗的身体里除了超人的基因，还有许多驳杂的基因。这些基因存在的目的，就是为了反转超人的基因。
正是因为这样，比扎罗才拥有许多与超人相反的能力。
至于康纳……
谁也不知道莱克斯是如何想的，竟然会将自己的基因与超人的基因结合，创造出康纳。
从技术的层面看，康纳就是超人和莱克斯两人的儿子。
儿子。
刚刚的电影里，光头科学家最终也称呼怪物为儿子。
也许对于这些科学狂人来说，他们的创造物都是他们的儿子。
只是面对这件事，比扎罗和康纳表现出了完全不同的态度。
比扎罗并不在意莱克斯，他甚至也不在意超人。他讨厌被人和超人联系在一起，目前只想和杰森一起玩。
比扎罗说因为他从罐子里出来后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杰森，所以他要一直跟着杰森。
要夏油杰说，比扎罗的思考逻辑虽然简单，但直接点也没有什麽不好。
至少不会像康纳这样，纠结来纠结去，最后养出了一个大咒灵。
小乔给了夏油杰刻板印象，超人家的人不应该有咒灵！
康纳听到夏油杰的话对他说：“我从罐子里出来见到的第一个人是小红。很明显，小红没空和我一起玩。而我，一点也不想去帮他打工。”
夏油杰沉默。
提姆，你好惨啊。
“就算不跟着提姆，你也可以自己玩嘛。”夏油杰小声嘀咕，“或者去找超人和莱克斯。”
康纳挠头，“之前和小乔的见面不太友好。而且，超人可能也没办法接受自己突然多了一个我这麽大的儿子吧。”
夏油杰怂恿道：“你不是买了礼物嘛。带着礼物莽上去啊！”
康纳回避问题，转而问比扎罗：“你自己回去有问题吗？”
比扎罗竖起大拇指：“没问题！”
康纳点头，“那我们就在这里解散吧。”
他捞起夏油杰抱在怀里，“走，我们去接小红下班。”
天色渐暗，该回家了。
夏油杰还想再多转一转。
因为一直待在固定的场所里，他这次出来收集到的咒灵远没到计划的量。
然而氪星人一意孤行，说不想再带孩子了。
夏油杰气急。
谁是孩子？谁带谁？
可惜他生气也没用。
氪星人飞翔的速度很快。
听说是要去韦恩集团找提姆，夏油杰只好安慰自己，工作的人咒灵长得更快更大。
——看提姆就知道。
越靠近韦恩集团，康纳飞得越快。
最后他是从窗户撞进提姆的办公室的。
纸片纷飞，洒落了一地。
然而康纳撞窗户之前，玻璃就已经碎掉了。
有人比他们更早，通过窗户进入了室内。
“小红！”
提姆趴在办公桌边的地上。他脖子后面有淤青，西装还有被利刃切割的痕迹。
他身下的地毯湿了一片。
两人立刻围到提姆身边，将他翻过来。腹部的位置是一条长长的划痕。
康纳立刻将提姆抱进怀里就要带他去医院。
夏油杰拉住他，召唤出治疗咒灵。
反转术式发动，将提姆身上所有的外伤治愈。
感觉咒灵消耗的咒力有些奇怪，夏油杰左顾右盼。
康纳急道：“怎麽样？小红没事吧？”
夏油杰在房间的角落里找到一个空杯子。
他又看了看地毯上的湿痕，问康纳：“你觉不觉得这块地毯上，咖啡的味道有点重？”
“啊？”
康纳仔细地闻了闻，好像确实如此。
他低头看向怀中的提姆，又问：“那小红是怎麽了？”
恰巧此时有秘书小姐来敲门，然后她直接推门入内。
房间里的不速之客，躺在男人怀里衣衫不整的老板，还有地板上湿了一片的痕迹。
秘书小姐迅速集成看到的信息，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老板——”
提姆听到声音皱眉，闭着眼睛吐出一句话：“文档我签完了，你直接拿走。”
尖叫的尾音戛然而止。
康纳疑惑地看看提姆，又看看夏油杰。
夏油杰终于说出被秘书小姐打断的话：“他好像是睡着了。”
康纳疑惑：“那他刚刚？”
夏油杰答：“可能是梦话，也可能是对秘书小姐的声音有条件反射……”
但不管是什麽原因，提姆，你好惨啊。
听了两人的对话，秘书小姐恢复平静。
她定睛一看，认出了夏油杰：“请问你是来接替老板工作的吗？”
夏油杰看看秘书小姐，又看看康纳，又看看秘书小姐，终于确定，秘书小姐的话是问他的。
他用手指着自己，再次确认：“我吗？”
秘书小姐认真地点点头。
不是，你们韦恩家这麽离谱的吗？
小学生也可以拉来签文档的吗？
【杰不要怕，签文档很简单的！】
【我可以帮杰看！】
夏油杰敬谢不敏。
他指了指散落在地上的纸片，对秘书小姐说：“我帮你捡起来吧，这些东西有顺序吗？”
趁着秘书小姐没回答，夏油杰让咒灵将纸片全都捡起来叠在一起，交到秘书小姐手上。
他推着秘书小姐出门，“麻烦你自己分一下了，工作做完都早点下班吧。提姆我们就带走了哈。”
将办公室的门关上，夏油杰看向康纳。
康纳摇摇头，“入侵者很谨慎，没有留下线索。”
“先把提姆带回去吧。”夏油杰叹气，“他这是有多久没睡觉了啊？”
康纳又摇头，“他在泰坦塔也很忙。”
康纳带着两人回到韦恩庄园。
应夏油杰的要求，他将夏油杰放在庄园门口，然后直接去找提姆的房间。
庄园门口距离韦恩大宅还有一段距离。
夏油杰在平坦的柏油路上慢吞吞地走。
五条悟问：【杰，你怎麽了？】
夏油杰答：“我在想提姆的事情是谁干的。悟，你觉得咒灵突然可以脱离提姆的身边，弄晕他之后又撞窗户跑走的几率大吗？”
【杰，我没有看到残秽。】
夏油杰：“好吧，我也没有。”
“距离我中午帮他清除咒灵也没有过去很久，没有新的生成也很正常。
“那闯进提姆办公室的人是谁呢？秘书小姐的办公桌距离提姆的办公室很近，打斗却没有惊动她们，对方身手应该不错。”
提姆虽然没有大碍，但伤人者毕竟使用了兵器，看起来来者不善。
就在夏油杰思考的时候，他的余光捕捉到一抹寒光——那是刀刃反射的月色。
一柄长刀从他的身后刺来。
本能驱使夏油杰做出反应。
他召唤咒灵护住自己身后的同时，迅速闪开。
来人一刀刺进咒灵。
他在感觉到空气凝滞、手感不对的瞬间便迅速抽回刀，向后跳拉开距离。
夏油杰转身，发现偷袭的家夥也是一个小孩。对方的身高比他高不了多少。
小孩穿着一身刺客样的服装，却大大方方地露着脸。
他有些黝黑的皮肤一看就不是欧美人，眼睛更是罕见的幽绿色。
夏油杰迅速纠正自己。
绿眼睛应该不算罕见，是他遇到的蓝眼睛太多了。
刺客小孩像猎豹一样微微伏低身体，全身戒备，随时都可以冲上来。
“你是魔法师？这就是你被收养的原因吗？”
“啊？”夏油杰反应了一下，回答道：“这不是魔法。但我的确是因为这个被收养的。”
刺客小孩露出一个轻蔑地笑：“是吗？那就让我来测试一下，你是否有资格……”
话未说完，刺客小孩就重新冲上来。
有了之前刀刃被阻挡的经验，他挥刀更快，收刀也更快，试图以大量的假动作骗过夏油杰的防御。
但显然，刺客小孩吃了没有情报的亏。
如果夏油杰愿意，他可以做到三百六十度的防御。
夏油杰自己都觉得他在这个世界用咒灵是欺负人。
但，为什麽不呢？
刺客小孩快速地挥刀，却每一刀都被看不见的东西阻挡。而夏油杰，就这样站在原地看着他。
他被激怒。
刺客小孩身上的蛇形咒灵人立而起，展开蝙蝠状的羽翼。
【是羽蛇神！】
刺客小孩高喊：“懦夫，和我战斗！”
夏油杰纠正道：“悟，羽蛇神的翅膀应该是鸟类的翅膀吧。他这个是蝙蝠。”
刺客小孩更加生气了。
“你在和谁说话，你是看不起我吗？”
夏油杰叹气。
他有一个猜测，这小孩也是布鲁斯的家人。反正咒灵里有蝙蝠元素的，都和蝙蝠侠有关系。
刻板印象，但从不出错！
夏油杰指挥咒灵夺走刺客小孩的刀，然后一拳打过去。手臂被刺客小孩招架住。
夏油杰变拳为掌，手刀下劈。刺客小孩招架的姿势不变，用力上顶。两人拼了一波力气。
双方僵持不下，同时出脚。两只脚抵在一起，再次僵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