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这家夥的疲惫不仅是因为大战消耗过多，更是因为失血。
以身体硬抗领域还是太勉强了一点。
五条悟哄道：【杰，你难道要一直躺在小丑的血里吗？你不嫌脏吗？】
【快起来。回到地上，找到蝙蝠侠，你就可以休息了。还有，你不想去看看杰森吗？】
“悟，我好累啊。”
夏油杰闭着眼睛，轻轻摇头。
“悟，晚安。
“我们明天再见吧。”
【不行！等一下！】
【杰，你不能睡！】
【先让咒灵带你上去！】
五条悟看到头顶有碎石落下，砸在咒灵身上。
很快，咒灵就完全被埋起来了。
【夏油杰！】
五条悟大喊着，被系统弹出来。
他身处自己熟悉的房间，与自己那不省心的爱人隔着两个世界。
五条悟戳着眼睛里的系统，等待着连接恢复的那一刻。
“杰，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
第94章 致某人不在的世界（上）
蝙蝠侠带着红头罩从地下爬出来时，坍塌洞口的人群已经散去。
不仅救援队和围观民众已经走了，就连警员们也已经离去。甚至就连戈登也不在这。
红罗宾迎上来，接过昏迷的红头罩。
他顺便对蝙蝠侠解释道：“我们刚刚宣布了这里可能发生二次坍塌的消息，让大家都离开了。
“还有梅瑟斯议员，也在戈登局长的陪同下去医院了。还有那个杰克也跟着一起去了。
“蝙蝠女孩正在赶往医院。”
两人将红头罩放到地上。蝙蝠侠帮他进行简单的查体。
发现杰森的肋骨有断裂的迹象，蝙蝠侠的脸色变得铁青——也许刚刚的搬运会给杰森造成二次伤害。
“幸好有夏油的治疗咒灵在。”提姆低声说。
蝙蝠侠跟着点点头。
“蝙蝠飞机已经在路上，大概五分钟之后到达。需要我现在联系超人先生，借用他的氪星科技吗？”阿福在蝙蝠洞发来询问。
“不，暂时不。”
仔细检查了杰森的每根肋骨，确定它们每一根都在各自应该在的地方后，布鲁斯拒绝了阿福的提议。
“我们要等小狐妖上来。”
如果布鲁斯的猜测没错，夏油杰给治疗咒灵下达的指令大概是“一直跟着杰森”。
如果他们现在将杰森带走，治疗咒灵也有可能一起跟着离开。这样的话，如果夏油杰在下面受了伤就危险了……
“我觉得你们也许会需要，所以我把那副能看到咒灵的眼镜也放进蝙蝠飞机里了。”阿福补充道。
蝙蝠飞机在提姆和蝙蝠侠的头顶无声悬停。两人将杰森带上飞机，摘掉他的头罩。
头罩下的那张脸惨白无比，唯独嘴唇两边溢出一抹殷红。那是杰森吐出的血顺着脸庞流下的痕迹。
布鲁斯觉得呼吸一窒。
他又让那个人伤害到了自己的孩子。再一次。
提姆从蝙蝠飞机中翻找出酒精棉片。
血迹很快就被擦干净，露出杰森本来的面容。他眉峰紧蹙，仿佛痛苦如影随形。
提姆和布鲁斯什麽都做不到，只能等待治疗咒灵让杰森的伤口恢复。
通过眼镜，两人可以看到咒灵包裹在杰森身上。
他们传换着眼镜，交替观察着杰森的情况。
“也许是我的错觉。”再一次将眼镜交给布鲁斯后，提姆小声嘀咕着，“我觉得杰森的脸色变好看了。”
布鲁斯沉默。他并不这样觉得。在杰森醒过来之前，他大概都无法说出杰森正在恢复这样的话来。
但他愿意相信提姆的观察。
“阿福，麻烦你帮忙联系超人。就说我们之后可能会需要使用孤独堡垒的治疗仪器。”
像是在解释自己为何做出矛盾的指示，也像是说服投来惊讶眼神的提姆，布鲁斯说：“以防万一。”
提姆点点头，将注意力重新放回随着蝙蝠飞机一起送来的计算机上。
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地底坍塌并不意味着猫头鹰法庭的覆灭。看他们干脆利落地杀人灭口，就知道这些家夥隐藏着更大的阴谋。
同样棘手的还有那些已经变成尸体的人的身份。
商界精英、政界名流，这样的词汇想要概括他们的身份还稍嫌不够。至少要加上“名门之后”这样的定语才足够合理。
“B，猫头鹰法庭真的没有和你接触过吗？”提姆疑惑地问。
如果说德雷克家因为产业太小而被猫头鹰法庭排除在外的话，那他们不曾招揽韦恩的理由又是什麽呢？
提姆注意到布鲁斯突然变得难看的脸，想到一个可能。
也许，猫头鹰法庭是招揽过韦恩的。对象不是布鲁斯·韦恩，而是他的父亲托马斯·韦恩。
然而双方不欢而散，猫头鹰法庭选择杀人灭口。
提姆回忆起那个杀害韦恩夫妇的罪犯在法庭上注意到布鲁斯之后发出的癫狂笑声。
那家夥，真的是偶然出现的抢劫犯吗？
提姆将这个疑问咽回去。
无论真相如何，一切都已经随着那家夥被杀而死无对证了。
与其纠结那个罪犯，不如回韦恩大宅仔细搜索，看是否留下了猫头鹰法庭的相关证据。
“你守着杰森。我下去看看。”布鲁斯突然将眼镜塞进提姆的手中。
即使只有一个下巴露在外面，提姆也看得出来，布鲁斯的心情非常差！
猜到有意外发生，提姆连忙戴上眼睛。
不见了。
那个治疗咒灵不见了！
夏油杰出事了 ！
提姆立刻想到这个可能，沉默地看着蝙蝠侠打开机舱门。
轰隆隆——
突然一阵巨响从地下传来，二次坍塌终于还是发生了。
二次坍塌将地下的洞口扩大，但同时也破坏了他们之前使用过的信道。
这次坍塌的动静甚至比上一次还要大，红罗宾拉住蝙蝠侠的披风，阻止他下飞机。
“放手！”
提姆听到蝙蝠侠从牙缝发出的声音。
“不行！你不能下去！
“你听听外面的动静！你现在下去也只会被落石压在下面。现在这种情况已经不是光凭人力可以解决的了。”提姆冷静地说。
但是坍塌还没有结束，此时同样也不是让机械上场的时间。
蝙蝠洞的通信在此时接入进来。
“医院那边出事了……”
蝙蝠侠打断阿福，说道：“便士一，联系超人。请他来哥谭支持。”
“好的。”阿福应下，然后继续说：“梅瑟斯先生中毒，正在抢救。戈登局长在急救室外等消息。蝙蝠女孩正在跟踪那名叫做杰克的救援人员。”
阿福突然惊呼：“蝙蝠侠，塔利亚醒了。”
通信频道里的声音变得杂乱。大概能够听出阿福离开了蝙蝠计算机前。
尽管塔利亚醒来是一件好事，但蝙蝠侠与提姆都无法感觉到欣喜。
两人一同沉默注视着丝毫没有结束迹象的坍塌。
“我想我应该没有来晚。”
一个穿着红蓝制服的人影带着希望降落。超人拍拍蝙蝠侠的肩膀安慰道：“一定不会出事的。我会把那孩子救上来的。”
说着，他的视线扫向地下。
很快超人又皱着眉看向蝙蝠侠，询问道：“地下全是铅块，视线受阻得厉害。那个孩子大概在什麽位置？我直接下去找。”
按照蝙蝠侠的指引，超人直接开出一条新的路来到地下。
地下被破坏得严重。
超人找到了一具压在石头下的遗体。短暂的惊讶过后，超人看到了遗体的脸——那是小丑。
除此之外，周围还散落着许多尸体。
“那些是利爪。他们本来就是死去的人，被猫头鹰法庭用一些手段强行复活。那些都不重要，去找夏油。”蝙蝠侠在超人的通信器里催促道。
蝙蝠侠通过摄像头获得地下的影像，他指挥道：“你左手边的那堆石块有些可疑的，过去看看。”
“那下边是空的。”虽然这样说，超人仍然走进那石堆。
他充分理解蝙蝠侠觉得这里可疑的原因。因为他也同样觉得这堆石块可疑。
数块大石堆砌成三角锥的样子，恰好在下方构建出一个安全的空间。如果不是能够看到里面空空如也，超人也会觉得夏油杰躺在里面。
“也许是咒灵阻碍了你的视线。你挖开看一看。”蝙蝠侠继续指挥道。“如果那孩子来不及逃生，有可能会用咒灵做盾牌。”
超人并不想分辩那可以看到咒灵的神奇眼镜此时正架在他的鼻梁上。
就算他说了，蝙蝠侠也会说这是因为他的透视能力与眼镜的能力不兼容。
除非他将石头搬开，露出空荡荡的内里，不然蝙蝠侠是不会死心的。
超人叹口气，搬开石头。
下方空无一人。
超人听到蝙蝠侠呼吸的声音加重，于是安慰道：“说不定他发现了坍塌，已经离开了呢。我再去外面找找。”
超人向外找去。顺便将之前蝙蝠家没能带走的尸体全部归拢到一处。
就算是超人也不得不说，这真是一项大工程。
坍塌的地底没有信道，还要提防随时可能再次砸到脑袋上的落石。不过这些都是小事情。
更严重的是，随着搜救推进却始终没有找到夏油杰带来的心理压力。
那一个大活人，总不能就这样凭空消失了吧？
“我一个大活人还是就这样凭空出现的呢。”
这是禅院甚尔晃悠回蝙蝠洞，听说夏油杰失踪后的第一反应。
他的第二反应是：“你们再说一遍，咒灵是怎麽消失的？”
听到布鲁斯的描述后，禅院甚尔说：“至少可以确定那小子没有死。咒灵操使死掉之后，他与咒灵的契约消失，那些咒灵就会自由地四散。
“既然咒灵是消失的，那就应该不是这种情况。”
“那小子该不会是从那什麽世界缝隙掉到那边的世界去了吧？为什麽是他，不是我啊？”说着，禅院甚尔找蝙蝠侠要了地下塌陷的地址。
禅院甚尔提出了一种充满希望的可能。如果夏油杰就这样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布鲁斯虽然遗憾，却也是一件好事。
但是，这种可能性很小。
因为夏油杰身上的系统。
布鲁斯记得，系统是维系两个世界融合的关键。
而且如果两个世界不能融合的话，夏油杰原本的世界会有遭到毁灭的风险。
又因为夏油杰与那个系统的绑定十分紧密，他才会出现在这个世界，并努力促进两个世界的融合。
蝙蝠侠相信，夏油杰一定还在他们的世界中。他联系认识的魔法师，希望能够请他们施展寻人魔法。
扎坦娜答应得很干脆。
但她现在人正在亚洲，并且有事情还没有处理完，赶到哥谭来需要时间。
至于康斯坦丁，这家夥又一次不见了。
蝙蝠侠尝试通过纽约的至圣所联系到至尊法师，结果被一句“事情正走在正确的轨道上”打发。
“至尊法师精通时间魔法。既然她这样说，就说明事情并没有太糟糕。”杰森安慰道。
杰森苏醒过来之后，仍然无法动弹。经过仔细检查，蝙蝠侠才发现他全身的肌腱都有断裂过的痕迹。
超人把他带去孤独堡垒治疗到他能够独立行动后，才在杰森的强烈要求下把他送回来。
然而回了哥谭，杰森依旧需要静养。
因此，在家中其他人忙碌的时候，杰森可以悠闲地躺在各种地方，旁听大家的讨论。
刚刚他就旁听了蝙蝠侠与至圣所法师们的交流。
在杰森说完之后，蝙蝠洞里的其他人都沉默着。
事情走在正确的轨道上。这句话能够解读出许多种意思。
其中，夏油杰牺牲，也许也是正确轨道的一部分。
每个人都心知肚明。
但没有人会将这件事宣之于口。
没有人接话，杰森也沉默下来。
他站起身，准备外出。
提姆询问：“大红，你要去哪？”
杰森找到自己的头罩戴上。“小丑的葬礼，你要参加吗？这次我一定要亲手扬了他。”
杰森说话的时候十分平静，但所有人都听得出来他情绪不佳。
杰森醒来之后补充了关于小丑的情报——那个名为羂索的大脑占据了小丑的身体，并因为猫头鹰法庭为他注入的琥珀金复生。
尽管杰森不曾说，但大家都看得出来，杰森在为没有处理好小丑的尸体自责。
“我陪你去吧。”提姆起身。
“正好我也去找一个人。”
杰森与提姆结伴离去，蝙蝠洞里只剩下蝙蝠侠。
蝙蝠计算机上排列着一些人的照片。他们都是猫头鹰法庭的地下据点坍塌时死在下面的人。
在至圣所法师联系他之前，蝙蝠侠正在看他们的数据。
魔法师们都有些神神叨叨的特质。至尊法师的说法对蝙蝠侠来说只是一次普通的拒绝。
蝙蝠侠并不知晓正确的道路，他只是在坚持做他需要做的事情。
比如找到夏油杰。
比如将猫头鹰法庭揪出来，捣毁它。
*
所谓小丑的葬礼，和上一次差不多，由政府机构雇人，将尸检过的遗体埋下。
上次挖好的坑还在，都不需要另外准备棺材。
杰森和提姆到达的时候恰好赶上两个人把小丑的尸体放进棺材里。
“辛苦了。之后就交给我们吧。你们可以走了。”杰森这样招呼着，让两人离开。
“红头罩……”
“红罗宾？”
杰森和提姆走进，才发现这两个来挖坑的人都是熟人。
一个是许久不见的福特。当初因为变种人绑架事件结识的变种人。
一个则是之前觉得可疑的救援队员杰克。
“你怎麽在这？”杰森问福特。
福特将铲子杵在地上，撑着塑料杆回答：“当然是因为地下大塌陷弄出的动静太大，我那个胆小老板又跑路了。我没工作，只能帮政府干活挣点外快。”
“有没有什麽活可以介绍给我啊，红头罩老大？”
杰森指着坑里的家夥笑。
“我打算把这家夥烧了，这活你干吗？”
福特立刻点头。“我免费给你干。”
杰克旁听两人正大光明地商量虐待尸体，欲言又止。
他不敢对上红头罩，便拉拉福特的衣角。“我们这样不好吧？被政府知道以后可能就没活干了。”
福特惊讶地回头看杰克。
他问：“你难道不恨小丑吗？”
“为了钱给政府干活是一回事，但帮红头罩老大鞭尸是另一回事。”福特嘟囔着，“反正政府已经把这单的钱结给我了。他们要是不愿意再给我派活，我就再去找别的活呗。”
“喂，说什麽鞭尸呢？”红头罩敲了福特一下。
“我这是火化，懂吗？联邦政府早就号召大家死后将遗体火化，我这是响应政府号召。”
红头罩拿出燃|烧|弹，准备往小丑的棺材里扔。
“如果……”杰克鼓起勇气拦在杰森面前，对他说：“如果你想火化遗体，应该去殡仪馆，而不是直接将他的尸体烧掉。”
红头罩盯着这个被他们列入嫌疑人名单，却始终表现得像个热血青年的救援队员。
也许，这家夥真的是这座城市里难得的还流有一腔热血的家夥。杰森想。
但是这和他有什麽关系呢？
杰森松开手，燃|烧|弹掉进小丑的棺材。瞬间，火烧升腾而起，迫得站在棺材边的几人都后退几步。
杰森对杰克说：“我这一颗燃|烧|弹可比殡仪馆开一次炉要贵多了，是小丑赚了。”
杰克气急，又拿红头罩没有办法。他扭头看向提姆：“红罗宾，你为什麽都不阻止他？”
提姆叹气，只是回答：“小丑的尸体需要被火化。”
杰克难以置信地看着提姆，意识到自己孤立无援，于是转身离开。
福特还对着他离去的背影挥手。“下次有缘再见啦！”
“行了，少说两句吧。”红头罩阻止道。他又好奇地问：“那家夥不是救援队的吗？怎麽跑来埋尸体了？”
提姆摇头。
关于杰克的调查都是芭芭拉在推进。芭芭拉确定杰克与猫头鹰法庭无关之后，其他人也没有看过他的数据了。
“因为他辞职了啊。”福特答。
“他说在地下大塌陷事件中进行救援的时候看到的东西让他怀疑自己。于是辞去了救援队的工作。他这个就是那个PTSD吧？”
福特语速超快地说：“他说希望能定期去和心理医生沟通稳定状态。但是他辞职之后又开始排斥职场，就只能到处到点不需要和人交际的散活干。”
红头罩看着福特滔滔不绝，忍不住说：“他这不是和你交际得挺好，连私密的事情都和你说了。”
福特嘿嘿一笑：“这都是因为我有人格魅力。不是我吹，就算语言不通，我也能和他迅速熟悉起来。
“不信你问小夏油。他还不会说英语的时候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地往外蹦的，也要和我聊天呢。”
“对了，小夏油呢？”福特又问。“我听杰克说大塌陷的时候他遇到了一个厉害的小孩，说的就是夏油吧。
“其实我也能理解杰克。见过小夏油的厉害之后，就是很容易怀疑自己……”
注意到红头罩和红罗宾的沉默，福特停下来。他有些迟疑地问：“他出事了？”
“不，他不在这里。”
扎坦娜说道。
此时，韦恩家众人齐聚，等待扎坦娜施展魔法找人，却只得到了这样一个答案。
蝙蝠侠代表众人询问：“什麽叫他不在这里？”
“一个人的存在是需要锚点的。比如他的社会关系，以及其他人对他的记忆之类的。
“我之前也遇到过因为在其他人的记忆中消失，于是这个人便无法被观测到这样的案例。”
注意到其他人有话要说，扎坦娜举起一只手制止。
“所有锚点的起源，都是从这个人出生开始的。但是对夏油杰来说，他在这个世界的锚点开始于他出现在这个世界。
“换句话说，他的锚点并没有扎根于这个世界。一旦他出现在哥谭这个起始点被动摇，他的存在也会受到影响。”
“你的意思是，世界发生了变动？”布鲁斯问。
扎坦娜耸肩，“我不清楚。命运博士只愿意告诉我，一切都在按照命运运转。”
又是命运。
已经有两个魔法师说出类似的答案。
扎坦娜问道：“你有找过康斯坦丁吗？那家夥说不定有其他的观点。”
“我找不到他。”布鲁斯摇头。
“那我帮你找找他吧。”留下这句话，扎坦娜离开了。
找夏油杰没有成果。抓猫头鹰法庭却进度喜人。
不知为何，猫头鹰法庭再也不曾派出过利爪。失去利爪，猫头鹰法庭不过是一群绣花枕头。
这些家夥大概被吓破了胆，露出的破绽比地下水道里的老鼠还要多。
蝙蝠侠领着几只小鸟抓人，把哥谭市政商两界的一半高官都扔进了警察局。
为这事，戈登局长每天都在薅头发。
抓了人，哥谭暂时清净了，蝙蝠侠将注意力转移到研究穿越世界上。
期间，他们之前设下的对世界缝隙的监控曾经响起剧烈的警报。
另一个世界像下饺子一样，往这边掉过来许多咒灵。幸好还有杰森和比扎罗在，没有那这些咒灵伤到人。
如今这些咒灵大部分都被比扎罗冻起来，存在蝙蝠洞的仓库里。
只等着夏油杰回来之后，让他吸收。
那次之后，世界缝隙突然变得风平浪静，不再有咒灵掉过来。
众人一致猜测，应该是那个世界的人做了什麽。
某天，杰森突然提起，“为什麽你们都不长咒灵了？”
夏油杰不在这麽久，他们的咒灵早就应该覆盖全身了。但此刻，众人的身上都干干净净的，完全没有咒灵的痕迹。
这不像是一个好兆头。
咒灵是人类负面情绪逸散的集合。如果这些负面情绪没有在他们的身体周围行为咒灵，会不会已经逸散到空气中了？
就像夏油杰描述过的那个世界那样，这些逸散的咒力会凝聚成咒灵，攻击人类。
蝙蝠侠开始在夜巡的时候戴上夏油杰留下的眼镜。
也正是因为这样，蝙蝠侠才能观察到，其他人身上的咒灵也都不见了。
世界在改变。蝙蝠侠意识到。
而且是在朝着有些坏的可能改变。
禅院甚尔再一次被抓壮丁，和钢骨一起升级咒力枪。
同时，在收集了禅院甚尔的身体数据后，钢骨也对观测眼镜有了一些想法。
好消息是，蝙蝠侠检测着全世界的意外事故，暂时还没有发现咒灵作案的痕迹。
忙碌的工作让众人无暇顾及查找夏油杰。
就在这时候，康斯坦丁主动上门了。
他一找到蝙蝠侠，开口就是一连串的咒骂：“天杀的恶魔，嘴里没有一句真话！”
蝙蝠侠皱着眉等他发泄情绪。
康斯坦丁点起一根烟，平静了一下心情。他瞅瞅蝙蝠侠的脸色，说道：“先说结论，我觉得你家那孩子说不定已经成功融合世界了。”
蝙蝠侠听到这话，已经感受不到自己的情绪。五味杂陈下，他将双眉皱得更紧。
康斯坦丁也不卖关子，他解释道：“你还记得那个代表世界之恶的小女孩吗？我后来又去查证了一下，然后发现，我们可能弄错了。
“那小女孩并非世界之恶，而是世界之善。而真正的世界之恶，被封印在地底。嗯，哥谭的地底。”
“所以你们哥谭才这麽特殊，盛产神经病，还会被卷入全民昏睡那样魔法界的大事件。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个封印松动了。它在地下流动，并从一个有些薄弱的地方钻了出去。同时，还没有完全消失的封印过滤它的危害，形成了一个能够治愈人的池水，就是拉撒路池。”
蝙蝠侠点头，想起塔利亚回到刺客联盟之后联系他说，拉撒路池水已经干涸了。
“而在大塌陷事件中，你家孩子将那个世界之恶吸收，成功推动了世界融合。”康斯坦丁吐出一个烟圈，“我是这样推测的。也很符合那些家夥的命运论吧。”
“世界没有融合。”布鲁斯说，“日本没有五条家，也没有夏油杰。”
康斯坦丁安慰道：“别着急嘛。世界融合是那麽轻易的事情吗？你总要给两个世界一点准备时间吧。
“说不定某天你一觉醒来，就发现这个世界上什麽都有了。”
“不好意思，打扰两位了。”阿福突然走进来，“外面来了一对师生，说想要拜访韦恩家，以及禅院甚尔先生。”
像是没看到布鲁斯突变的脸色，阿福补充道：“虽然那位白头发的老师戴着墨镜，但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他应该有一双蓝色的眼睛。
“以及那位黑头发的学生，仔细看的话，长得和禅院甚尔先生很像。”
康斯坦丁闲适地吸了一口烟，对布鲁斯说：“你看，这不就来了。”
第95章 致某人不在的世界（下）
五条悟一直盯着眼中商城，因此第一时间就发现排在首位的进度条充满了。
进度条满，意味着世界可以融合。这毫无疑问是一件好事。
然而五条悟却开心不起来，因为连接并没有恢复。甚至连界面都变成了【升级维护中】。
比起世界融合，他更想知道夏油杰如何了。
进度条突然增加这麽一大截，想也知道是杰将那个新收到的咒灵喂给了系统。
既然他都能够把咒灵喂系统了，为什麽还连接不上呢！
好吧，这可是世界融合。
系统升级一下也情有可原……个鬼！
在等待了一周，都没能等到系统发生变化以后，五条悟愤怒了。
可惜他的愤怒毫无意义。
无论他如何戳着那界面，【升级维护中】这几个大字都不肯有丝毫改变。
五条悟努力劝慰自己。
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有差距。再等一等，再等一等就好了。
时间并不会因为等待停滞。五条悟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做。
比如将异世界的科技推广。
比如五条家的事情。
比如天元结界的事情。
总之，他要趁着世界还没有正式融合将咒灵的事情解决掉。
恰好，天元托人传来口信，希望与他开诚布公地聊一聊。
这正合五条悟的意。
“老太婆，你准备好撤掉结界了吗？”一进入薨星宫，五条悟就十分不客气地对天元说道。
特意收拾出来的茶室里，五条悟与天元分坐在桌子两边。
“六眼，你变焦躁了。是什麽影响了你？”天元慢慢地品着茶，直言不讳道。
五条悟不答，只盯着天元看。
天元好似没有看到五条悟眼中的杀意，反而笑呵呵地说：“遇到烦恼的时候向长辈倾诉可是一个好习惯。我已经活了上千年，应该能够解决你的问题。”
“老太婆，你废话太多了。”五条悟皱眉，不耐烦地说：“你把我叫来就是要说这些的吗？”
天元放下茶杯，摆出将要一副要与五条悟进行长谈的严肃姿态。“我叫你过来，是想要向你示警。”
天元说：“我是不知道你是如何得知星浆体的位置，还派人将她带走的。
“但我希望你能够明白，我使用星浆体维持人类的状态，并不只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所有人。”
五条悟冷笑。他不屑地抬抬下巴，示意天元继续。
于是天元又说道：“姑且不论我不与星浆体同化，而是直接等待这具身体毁坏之后，我会变成什麽样子，会不会变成咒术师的敌人这些事情。
“在这薨星宫外面，还有一个男人对我虎视眈眈，一直想要破坏我与星浆体的同化呢。”
“既然你是六眼，就应该知道吧。曾经有一代六眼在襁褓之中被刺杀，正是由于那个男人的阴谋。
“但因为六眼、星浆体与我之间命运的联系，新的六眼很快又再一次出生了。”
五条悟“啧”了一声，不耐烦地说：“你说的事情我不知道。但如果你想说是那个偷别人身体的小偷的话，那家夥已经死掉了。”
“什……？”天元惊讶。
五条悟却不准备给天元仔细讲解另一个世界的事情。
“反正那家夥死掉了，宿傩的手指我也会妥善处理，这些都和你没有关系。
“你只需要考虑什麽时候把结界撤掉就好。或者，你有什麽让咒灵变少的方法也可以提出来，我考虑一下。”
天元：“……”
“看来你也没有别的办法。”五条悟立刻说，“那就按照我说的来，你把结界撤掉。”
天元叹了一口气，似乎有许多感慨。但她什麽都没说，只是沉默着。
许久之后，她终于妥协道：“撤掉结界不是那麽简单的事情。千年之前，在我为日本撑起结界前，咒灵就已经存在了。
“以我现在的状态撤回结界，不过是让一切退回千年前罢了。”
天元盯着茶杯中映出的面容。
这张苍老的，充满了岁月痕迹的脸真的属于她吗？为什麽她觉得很陌生。
天元说：“这些年来，我一直在询问自己。与星浆体同化让身体初始化真的是对的吗？
“现代术师的术式越来越五花八门，甚至有人以动画这样的新奇概念开发自己的‘投影咒法’。我过去见过的投影术师可没有这样时髦呢。
“和他们比起来，不就会觉得‘不死’这样的术式太老土了吗？我只不过是虚长了年岁，其实完全没有进化。自然而然地，我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但如果我突然说不继续同化了，会让其他咒术师产生恐慌吧。所以我一直隐忍着不说，等待着我们的命运被打破。
“然后，你，五条悟，出现了。
“我想，现在就是我们的命运被打破的时候了。撤掉结界的事情恕我不能答应，但也许等我完成进化之后，运气好的话，你所祈愿的事情会获得转机也说不定。”
天元微笑着，结束这段话。
五条悟盯着天元的笑脸，皱眉。
他平静地开口，“让我再确认一下，你这家夥从什麽时候开始觉得不与星浆体同化也可以的？”
“这个问题很重要吗？”天元有些疑惑，却也如实作答。
“如果一定要说，大概就是上一个优秀的星浆体跑掉开始吧。那时候，我就在想，既然她跑掉了，那就顺其自然地停止同化好了。
“但是我很快发现还有其他更加优秀的星浆体。”
“这就是所谓的宿命啊。”天元慨叹道。
五条悟追问：“上一个优秀的星浆体跑掉是指？”
“就是九十九由基。除你之外，唯一的特级。”天元回答。
“我记得九十九由基跑掉是几年前的事情。”五条悟低语，并不需要天元的答案。
他沉思片刻，突然说道：“我能打你一拳吗？”
五条悟的动作比他的话语更快。在他说话之前，这一拳已经砸在了天元的脸上。
五条悟的动作太快，天元又为了展现自己的诚意以真身出现。
即使身处自己的结界之中，天元也没来得及防守，只能硬生生吃下这一拳。
啪嗒。
是天元的假牙掉在桌子上发出的声音。
至于天元本人，则已经被揍飞到墙壁上去了。
五条悟挥出一拳，又重新坐回去。他像是没事人一般，终于拿起面前的茶杯慢慢品鉴。
茶香四溢，能让人静心。
五条悟此刻前所未有的平静。
他没有因为这个老太婆都已经想要拒绝同化，还让他们护送理子妹妹而生气。
他更没有因为把一切的起因都归咎于理子妹妹被杀。而天元刚刚告诉他，这件事本来可以不发生而生气。
不生气，不生气。
这些都是上辈子发生的事情了，杰都已经成功融合了另一个世界，还答应他放弃杀死所有非术师的理想。
不要再为了过去的事情生气啦！
五条悟盯着半天爬不起来的天元问：“老太婆你没事吧？不会被我一拳打死了吧？不是说术式是不死吗？”
天元愤怒地拍地板。“我不死你就可以随便打了吗？”
看到天元又踉踉跄跄地站起来，五条悟失望地叹口气。
他也站起身，与天元告别：“总之，等你要进化的时候提前通知我。如果你变成不好的东西，我就想办法杀死你。如果你变成好的东西，我们再来聊撤去结界的事情。”
“快走吧，臭小子！”天元愤怒地直接用结界将五条悟送走。
她还特地用结界模拟出关门的效果，表达她要将五条悟拒之门外的愤怒。
五条悟完全不在意。
他走出薨星宫，想要与夏油杰分享他揍了天元的喜悦。
然而眼睛里一成不变的【升级维护中】立刻让五条悟的好心情消失。
杰，你到底出了什麽事啊！
夏油杰联系不上，五条悟的日子还要按部就班地过。
他紧盯着家里的那群人学习异世界的科技，甚至连刚到学龄的小崽子都没有放过。
然而他从异世界拿到的知识只有基础，想要研究出成果还需要更加进阶的知识。
现在与异世界断联，只好靠着他们自己的研究。
在五条悟的高压之下，还真的从家里找到几个科技人才。
当这些人问出五条悟无法解答的问题之后，他就放心地将研究科技这件事交出去了。
五条悟拍着忌库长老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辉，七十多正是奋斗的好年纪，五条家的未来可都靠你了啊。”
说完，五条悟站起身，放任不懂事的小孩拿着幼稚问题将戴着老花镜的辉长老围起来。
他坏笑着走到想要上前阻止的五条明身边，说道：“既然科研人才找到了，就可以准备开公司了。具体要做什麽你和沙耶一起商量着来。”
五条明欲言又止，沉默地应承下来。
转头，他就去找五条沙耶诉苦：“虽说辉长老提出了非术师可用咒具的设计创意。但是都不知道从创意到产品落地需要多长时间，现在就开始筹备公司，悟大人是不是也太急躁了一点？”
五条沙耶正拿着张纸写写画画。
她停下来，突然问道：“公司要叫什麽名字？”
五条明回答：“悟大人没说。但他希望能和辉长老有些关系，还要和五条家、和咒术界没有关系。”
五条明反应过来，“你这家夥有没有听到我说话啊？”
那自然是没有的。
五条沙耶思考片刻，大笔一挥写下“月辉”两个字。
她嘟囔着：“虽然是从异世界借来的知识，但我们也能像月亮一样发出漂亮的光辉。你觉得这名字怎麽样？”
五条明又答：“很符合悟大人的要求，也很好听。如果没有被人注册的话，就可以用。”
接着他又怒道：“你和我交流啊！”
“检查一下，没问题就交上去。”沙耶将填好的公司注册申请表递给五条明。
在五条明看数据的时候，五条沙耶说：“既然悟大人这样要求了就一定有他的道理。悟大人是不会错的！”
五条明露出一个被恶心到了的表情。他咋舌，“不想和你们这种狂热粉丝说话！悟大人做出急躁的指令，正是需要我们稳住的时候。”
五条沙耶奇怪地看了五条明一眼，问道：“所以你什麽时候去交申请表？”
五条明看眼表，政府部门还没有下班。他站起身答道：“现在就去。”
“切，我们狂热粉丝。”五条沙耶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嗤笑。她又叹一口气，忧愁地想：“悟大人这麽急着成立公司是为什麽呢？”
为什麽呢？
五条悟其实也想不清楚。他看着眼睛中的没有变化的【升级维护中】字样咬牙切齿。
这该死的废物系统！
五条家里的事情一半交给年轻人，另一半则有那些老头子撑着。
五条悟安心地回到学校里去。
他仍然没有放弃上一世的计划，要以教师的身份创造更多的咒术师同伴。
家入硝子在教室里看到五条悟时还愣了一下。
“哟，好久不见了。”
五条悟无奈，“我们不是前几天才见过吗？你去给我家里人治伤的时候。”
家入硝子点头，“但是你在五条家和在学校里完全是两个人……”
家入硝子话说一半，突然认真地盯着五条悟看。她皱着眉说道：“我还以为你是为了在家里保持‘悟大人’的威严才会露出那种神情。没想到来了学校还这样……”
家入硝子询问道：“你遇到什麽棘手的麻烦了吗？怎麽这种表情？”
完全没有自觉的五条悟歪了歪头，疑惑地反问：“我的表情怎麽了吗？”
家入硝子的大脑立刻高速运转，试图找到一个合适的形容。
恰巧这时夜蛾正道走进教室，家入硝子灵光一闪，说道：“就是那种深爱的老婆和别人跑了的表情。”
“哈？”
教室里响起二重奏。
最近真的在和老婆离婚的夜蛾正道与五条悟异口同声。
家入硝子将书立在桌面上，挡住夜蛾正道看过来的视线。
她偷偷地和五条悟说：“总之就是你一直找不到人，所以变得很焦虑，以至于看所有人事物都不顺眼的感觉。”
五条悟沉默片刻，对家入硝子说：“硝子，你去进修心理学吧。你很有天赋。”
没想到五条悟就这样承认了，家入硝子立刻打算问问详情。
这时两根粉笔分别砸在五条悟和家入硝子头上，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五条悟对家入硝子做口型：给可怜的刚离婚的班主任一点面子。
夜蛾正道站在讲台上咆哮：“五条悟，我看得到！”
五条悟冲家入硝子耸肩。
两人一起沉默下来听课。
课后，五条悟追上要回办公室的夜蛾正道。
出于好奇，家入硝子也追了上去。
在走廊上，他们又遇到了一年级新生七海建人和灰原雄。
虽然这是五条悟在这一回首次见到二人，但自来熟的前辈十分自然地揽住两人。于是跟着夜蛾正道的队伍再一次壮大。
“你小子到底有什麽事情？”进入办公室后，夜蛾正道问道。
因为术式是傀儡操术，夜蛾正道的办公室里摆放了许多他制作的咒骸。其中还有一个特别可爱的熊猫，像是玩偶一样。
“真遗憾错过了你们的入学仪式，等有时间我给你们补上。”五条悟先是对两个新生说。
然后，他大声宣布自己的计划。“我想要组建自己的势力！”
鸦雀无声。
众人神态各异，但没有人说话。夜蛾正道还特地扭头去看门窗有没有关好。
五条悟抱臂，“你们有什麽问题可以现在就提出来。如果没有问题，那我就默认你们加入咯。”
灰原雄高举右手。
五条悟伸出手指指向他，“好，灰原同学请说。”
“前辈为什麽要组建自己的势力？是要和谁对抗吗？”灰原雄问。
七海建人补充：“为什麽要选择我。我们不是才刚刚见面吗？”
七海建人说着话，就看到五条悟露出牙齿的笑容。
毫无来由，七海建人感觉脊背发凉，是仿佛被野兽盯上的感觉。
“好问题。”五条悟夸奖道。
“现在的咒术界已经烂掉了，所以我要架空总监部。我们对抗的势力，就是腐朽的咒术界啦。
“至于为什麽要选择你们。当然是因为你们都是值得信赖的人。”
咔嚓——
家入硝子走到关着的窗户边，点起一根烟。希望烟雾能够顺着缝隙飘出去。
注意到其他人的视线，她摆摆手，“别在意我，你们继续。”
五条悟点名。“硝子，你怎麽想？”
家入硝子看着在指尖燃烧的火星，回答道：“我无所谓。哪里有人需要我，我就去哪里。我只是一个治疗而已。”
灰原雄再次举手，“请问，加入前辈的势力具体是要做什麽？”
五条悟打个响指，再次夸赞道：“又是一个好问题。具体来说，就是给我打工。”
五条悟解释道：“我成立了一个公司，主营业务是售卖即使是非术师也能轻松使用的祓除咒灵的道具。
“注意，是道具，不是咒具。”
说着话，五条悟看了夜蛾正道一眼。他接着说：“但是呢，因为这种道具在研发上比较困难，所以目前这公司还只是一个空壳。
“于是我就想，在道具研发出来之前，我们先做为咒术师派发任务的中介公司。”
“在窗的观测基础上，加入五条家代代相传的分类模式，让任务的派发变得更加合理。
“你们两个刚入学可能不知道，窗的观测偶尔会出问题，将高级咒灵分配给级别不够的咒术师。我家的分类模式误差率会少一些。”
“但是这样一来，就是在和总监部抢业务了。总之，就是这样的公司。”五条悟总结。
灰原雄再次提问：“既然五条家的分类方式更好，为什麽总监部不采用呢？”
这一次五条悟不吭声了。
夜蛾正道叹气，讲解道：“窗现在的工作模式是综合了准确率与效率两方面来考虑的最优解。”
“如果以大家族的方式，祓除咒灵的效率会变低。”
他拍拍手，对两个一年级说：“现在考虑这些复杂的事情对你们来说太早了。总之，先好好地过完学生时代，再来考虑未来吧。”
五条悟插嘴：“学生时代才更需要加入我们公司呢。若是在实力不济的时候被窗错误地派发高级咒灵，可就全完了。”
夜蛾正道立刻说：“是否加入五条的……”
五条悟纠正：“是我，只有我。没有五条家。”
夜蛾正道改口：“是否加入悟的公司需要慎重考虑，不必急于一时。你们回去认真思考过后再做答复就好。”
就这样，夜蛾正道将一年级赶走。
他对留下来的五条悟叹气，“你说这件事，其实是想要我的完全自立型咒骸吧？”
桌子上的熊猫玩偶动起来，冲五条悟和家入硝子打招呼：“你们好呀，我是熊猫。”
夜蛾正道看着熊猫说：“在完成这个禁忌的技术后，我就想着总有一天会有人为此找上门来。但我没有想到最先找来的人会是你。”
“我才没这麽想呢！”五条悟立刻否认。
“就算要把你的完全自立型咒骸推广到非术师家中，也需要等非术师的机器人技术能够做到熊猫这样活灵活现才行，不然不就分分钟露馅了吗？”
他还倒打一耙，“我知道了！夜蛾，你好狠的心，竟然想要熊猫去别人家伪装玩偶。”
“熊猫，来，现在就离家出走给他看！五条老师来养你！”
夜蛾正道无语地看着五条悟，“你自己都没毕业呢，就想要当老师了吗？”
五条悟点头，“我是有这个计划没错。不过夜蛾，你提醒我了。不如你搞点完全自立型咒骸卖给我们公司吧？就当做道具研发成功前的过渡品。”
夜蛾正道指着门，气道：“滚出去！”
五条悟圆润地离开。
夜蛾正道看向还停留在窗边吞云吐雾的另一个学生，疑惑地问：“这小子出了什麽事？感觉他情绪不太对。”
家入硝子点头答道：“他老婆不见了。这回是找都找不到的那种。”
无论为融合后的世界做多少准备，五条悟都无法填满内心的空虚。然而他眼中的【升级维护中】就是不肯改变，他便只能在这场漫长的等待中越陷越深。
一年。两年……
五年。十年……
五条悟不知道等待的终点在哪里，却也无可奈何。
虽然与夏油杰重逢一事遥遥无期，但其他的事情都有顺利推进。
辉长老老当益壮，竟然真的结合无下限术式与异世界的理论，完成了非术师也可以轻易操作的道具。
五条悟每周都要去工厂给生产出来的道具激活。
辉长老新的计划是研发出其他术式也能激活的道具。
只是不知道这愿望能否在他有生之年实现。幸好他已经找到了自己的亲传弟子继承衣钵。
唯一有些小麻烦的是，这个亲传弟子姓加茂。为了让这孩子能来五条家学习，五条悟亲自上门收徒。
在与加茂家主一番友好的交流过后，他带着两个小孩离开塌了一半的加茂大宅。
辉长老的弟子交给他自己带。至于加茂宪纪则送去东京咒术学校，和同龄人做同学。
五条悟努力践行着自己要做教师的理念，高专毕业后就到处捡孩子。
只要是品性好的小咒术师，五条悟来者不拒。
——这里的品性不好特指御三家里那些被封建思想腌入味的家夥。
在五条悟的努力下，五条家已经没有这种小孩了。可喜可贺。
因为五条悟的操作，东京咒术高专原地分出小学部和中学部。
在总监部反应过来之前，夜蛾正道向政府申请学校改制的手续都跑好了。
之前那些上幼儿园的小孩可以直接升学。如果有其他小孩想来幼儿园也十分欢迎。
比较令人意外的是，灰原雄考虑再三，高专毕业后选择去幼儿园和小学部任教。
夜蛾正道对五条悟说：“也是沾了总监部的光，政府的人见到我们学校里的咒术两个字之后十分通融。”
五条悟轻笑，指着来问责的总监部成员说：“这话你更应该告诉他。”
夜蛾正道摇头。
于是五条悟去说了，并附赠一顿胖揍。“回去告诉总监部的烂橘子们，咒术界不再是他们的一言堂。”
撼动咒术界的不仅是改制后的东京咒术学校，和月辉公司制造的非术师也能使用的道具。
更是进化之后的天元。
天元并没有按照约定，在进化之前通知五条悟。
等五条悟赶到薨星宫的时候，天元已经完成了进化，变成非人的存在。
见到五条悟，天元利用结界制造出的幻想说：“我已与世界融为一体。”
五条悟看着那个长着倭瓜头，还有四只眼睛的类人生物，露出恶心的表情，“这就是你的本体吗，天元？”
天元平静地说：“这是我进化之后的结果。以及，你期待的没有咒灵的世界将成为可能。”
五条悟惊奇地答：“你这家夥真的没有情绪了啊。说说看你的办法。”
“关键在于咒力。
“如果我撤去结界，便可以将我的本体当成封印物，吸纳空气中所有的咒力。当咒力被我吸走，便无法再产生新的咒灵。”
五条悟再次惊讶：“你的意思是你要牺牲自己吗？”
天元摇头。
“非也。我即世界，世界即我。作为世界的我判断，没有咒灵的世界更好，于是我要这样做。仅此而已。
“但我只能做到不让新咒灵产生，却无法消除旧有的咒灵。”
“那就交给我们吧。”五条悟又问，“需要给你立碑吗？”
“不需要。”天元一本正经地答，“我会逐步收拢结界，将咒灵赶到新宿去。到时，就拜托你们了。”
“等等！既然你可以驱赶咒灵，直接把他们祓除不就行了吗？”五条悟发现不对。
然而天元只是吐出一个日期后，直接将他赶出薨星宫。
“怎麽又是12月24日。”五条悟抱怨，“没人一起过平安夜的老太婆。”
正如五条悟所料，当他对学生们说出这个日期后，哀嚎声一片。
唯一没有反应的人是禅院惠。他的父亲已经失踪十年了。
而在禅院甚尔失踪之前，甚至都没有再次结婚。禅院惠失去了上一次与他相依为命的姐姐，只能独自过节。
想到这一点，五条悟就有些心虚。他看着眼中【升级维护中】的字样苦中作乐，至少他还有个念想。
祓除咒灵的战斗虽然疲惫，但并不危险。一些实力平平的咒术师也带着月辉公司生产的道具踏上战场。
众人齐心协力，将咒灵清扫一空。
还有人目击到，咒灵曾凭空消失。五条悟将这现象推脱给天元的结界。
随着新一天的晨曦升起，天元结界消失。
虽然无人察觉，但新世界来了！
五条悟感叹。
果真无人察觉啊。
除了不再需要祓除咒灵，就连五条悟都没发出生活有什麽变化。
但这又带来一个新的问题，咒术师们好像失业了？月辉公司的产品好像也没了用武之地？
在观望了一个月后，咒术界不得不正视这个问题。
为了应对这一情况，夜蛾正道拉着五条悟开了一场又一场的会。
开得五条悟头疼。
新的一天，五条悟想要赖床。
他如往常一样点开眼睛里的商城，准备面对那一成不变的【升级维护中】字样。
却发现，商城不见了！
五条悟立刻清醒过来。
怎麽会不见呢？
为什麽不见了？
是杰出事了吗？
五条悟的脑子里猛地冒出一个可能。他掏出手机，搜索了一下“哥谭”。
原本并不存在的城市出现在手机屏幕上，甚至还有旅游攻略。
五条悟又查“韦恩庄园”，获得了那里的地址，又找到许多关于韦恩家的介绍。
当着夜蛾正道的面，五条悟将禅院惠拉出会议室，兴奋地对他说：“走，我带你去找爸爸！”
禅院惠看着他又开始发疯的老师叹气，“甚尔他在国外给有钱人当保镖干得好好的，为什麽要去找他。”
五条悟惊讶片刻，很快就反应过来。大概是因为世界融合，一些神秘的力量合理化了禅院惠的记忆。
那韦恩家的记忆是不是也被合理化了啊？
五条悟继续拉着禅院惠往外走。
“不管，你今天必须和我走！”
谁说他是去找禅院甚尔的。他只是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去韦恩家找杰！
敲开韦恩庄园的门，五条悟十分亲切地看着来开门的老管家。
嗯，这就是一直照顾杰的阿福。
坐进韦恩家的沙发。五条悟感觉到熟悉。
嗯，这就是杰被当成圣诞树打扮时坐的沙发。
和韦恩先生交谈。
嗯，这就是令人敬佩的蝙蝠侠。
“其实，夏油他失踪了。”
嗯……
嗯？谁失踪了？！
第96章 你好，新世界！
夏油杰失踪了。
在最初听闻这一消息的时候，五条悟颇为镇定。
如果杰那个家夥脑子突然坏掉，偷偷走掉的话，韦恩这一家子非术师发现不了也是很正常的。
——虽然在这咒术师濒临失业的时代说这样的话有些不客气。但这的确是五条悟的肺腑之言。
五条悟十分有礼貌地请布鲁斯详细说说夏油杰失踪的始末。
他问：“那家夥在把新的咒灵喂给系统，一举将世界融合的进度条填满之后有说什麽奇怪的话吗？”
在五条悟说话的时候，布鲁斯在仔细的观察他和禅院惠。
在布鲁斯来见两人之前，布鲁斯紧急以“咒术”、“五条悟”等作为关键词进行查询。
令人意外的是，蝙蝠计算机的数据库里悄无声息地多了不少数据。
而在前一天晚上，布鲁斯去睡觉之前，这些数据还不存在。
再看那些文档夹的编排，简直和他自己亲手整理的一模一样。然而布鲁斯确信，他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
更离奇的是，他在数据里找到了一些存放在仓库里的物品。是月辉公司，也就是记录里咒术师创办的公司制作的商品。
布鲁斯还去仓库找了一下，那些东西的确都在映射的位置上。甚至还有一层薄灰覆盖其上。
非常附和数据里的“五年前存入”、“调用次数：0”这两项记录。
如果不是布鲁斯的记忆出了错，就是这个世界出了错。
而布鲁斯确信，他的记忆没有问题。
这种一觉醒来世界突然发生了改变，而他却毫无察觉的感觉糟透了！
可惜还有客人在等待，留给布鲁斯追查的时间并不多。
最终，他也只是再草草看了一眼两位客人的数据，便出来待客。
根据布鲁斯的观察，禅院惠的记忆大概出现了问题。
这孩子似乎对突然上门拜访父亲的雇主家感到局促，连连道歉。
然而事实上，他和禅院甚尔并没有缔结雇佣关系。比起雇主，更像是禅院甚尔在他家借住。
看五条悟的表情，他应该是知道实情的。但他似乎并不打算纠正禅院惠的错误认知。
布鲁斯心领神会，便也将这件事情默认下来，并顺势完善了这一设置。
布鲁斯说：“事实上，我对夏油将咒灵喂给系统这件事并不知情。”
布鲁斯翻出放在茶几上的报纸递给五条悟。那张报纸上报道了前段时间的“地铁”塌陷事件。
“也许你知道这件事。”布鲁斯意有所指地对五条悟说，“当时，夏油他就在地下。超人前来救助受灾群众的时候，并没有找到他的身影。
“如今那里的现场还保持着原样。我听夏油说，你有一双见微知著的眼睛。也许你到现场去可以发现更多线索。”
虽然完全不清楚前因，但禅院惠看着报纸上那个巨大的坑洞立刻明白了，那是咒灵造成的。
但是再看日期，事情已经过去好久。就算当时有残秽留下，现在应该也早已消散。
禅院惠看着沉默不语的自家老师，思考他是不是正在想如何讲解这件事。
正是因为深受五条悟的教育，禅院惠才明白，五条悟是一个多不耐烦讲解基础的人！
只要能够推给其他老师的就全部推给其他人。不能推的他就不教了。身为教师，五条悟就是这样的无良教师。
现在是自己上场的时候了。
禅院惠突然意识到五条老师带自己一起来的缘由。
正在这时，布鲁斯又转而对禅院惠说：“禅院他如今正守在那里。如果你想要找他，也可以一起过去。”
禅院惠已经到嘴边的话立刻改口：“啊，是，非常感谢。”
五条悟突然站起身说道：”那就去看看吧。”
阿福突然出现，对几人说道：“我立刻去联系司机。”
五条悟拒绝：“我自己先过去就好。你们慢慢来也无所谓。”
他这样说便算作是打过招呼。
五条悟径直走到庭院中，使用术式瞬移离开。
禅院惠目瞪口呆后，为自家老师的失礼对韦恩先生道歉。
五条悟还没落地，就看到废墟中盯着洞口发呆的禅院甚尔。
“哟，你还真在这守着呢？”
禅院甚尔惊讶。“你这家夥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日本。”五条悟盯着洞口，吐出简单的回答，“瞬移来的。”
禅院甚尔立刻明白了，再次给五条悟讲解了一遍夏油杰消失的情况。
尽管已经听过一次，五条悟仍然听得很耐心。在不同人的视角里，也许事情会有稍许不同。
他现在能做的，只有抓住这一点点不同而已。
“后来我也下去看过。虽然应该不像你们那样看得真切，但毫无疑问，那小子就是凭空消失的。
“我还怀疑过他是回到了原本的世界，在下面晃悠了好几天。”
“所以说，我现在终于可以回家了是吧。”禅院甚尔毫不客气地问。
“喂，我出来这段时间你有照顾好惠吗？他还会和幼儿园的其他人打架吗？”
五条悟盯着他，突然坏笑起来。“当然，你儿子现在身强体健的，是个十分优秀的孩子。
“他也来了哦。”
禅院甚尔立刻咒骂道：“你这个疯子不会是带着他瞬移的吧？你那个术式稳定吗？就随意带人！还这麽远！”
五条悟注视着禅院甚尔骂骂咧咧跑远的背影，帮他祈祷不要和也许正在赶来路上的惠错过。
逗弄人的快乐随着禅院甚尔跑走迅速消失，五条悟的心情重新变得低落。
虽然错过了十年，那对父子总算是要见面了啊。
真令人羡慕。
五条悟跳下洞口。
下落。
下落。
失重感包围着他。
夏油杰睁开眼睛——
他现在所处的地方仿佛是宇宙。
星辰在遥远的地方闪烁。
触手可及的地方是三个不同颜色光团在高速移动，划出漂亮的彩色拖尾。
两个稍微大一点。他们已经混合在一起，两种颜色交错，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还有一个稍微小一点。挂在大光团的后面摇摇欲坠。
在光团的更后面的位置，是一小块黑暗。
那是纯粹又浓郁的黑暗，甚至连光都可以吞噬。
【我们跑不过■的！再这样下去，世界还没重启，就要先被毁灭了！】
夏油杰听到系统这样说。
它好像说了一个名字，但夏油杰没有听清楚。
不过这并不重要。那玩意叫什麽都无所谓，就算叫碎纸机也一样。
他说：“那就想想办法！我看这个碎纸机吃到那个大光团掉下来的碎渣的时候速度有变慢，所以我们只要跑赢它们就行了！”
【你想得还挺美！】
【你知道为什麽它们的世界光团那麽大，我们的世界光团这麽小吗？就算把我们的能量烧干，也不可能跑赢！】
“你不是说这段路是有尽头的吗？就算不跑赢，只要不被他们甩开就行。用他们丢出来的碎渣保我们的命！”夏油杰又说。
【不行！】
【那两个世界的融合快要完成了！等他们融合，就不会再丢出新的东西了！到时候它们跑了，我们还是要被销毁！】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夏油杰恼了。他说：“那就冲上去！把我们的世界也加入融合！”
系统似乎就是在等这个回答。
【这可是你自己的要求的！】
下落。
下落。
夏油杰感觉到一股吸力。他在往两个光团的缝隙中掉落。
恍惚间，他听到系统的声音：
【也不知道这两个世界友不友好，愿不愿意提供能量帮助我们融合。】
【你这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太容易拉低好感了，不如先变成小孩的样子去谈判吧。】
下落。
下落。
夏油杰落到一片纯白空间。
不知道系统做了什麽，他真的变成了小孩模样。
一个穿着白袍子的白头发老爷爷站在他面前。对方和蔼的样子很像KFC宣传中经常出现的那位老人。
“呵呵，人类的食物确实很有趣。我也很喜欢吃炸鸡。”对面的老人开口。
夏油杰惊讶。
他明明没有说话，对方却好像能够读懂他的心。
“没错，孩子。我能够听到。我也已经知晓你的来意。”老人笑道。
“我很乐意帮助你融入这个世界，但为了融合现在的世界，我已经精疲力尽，现在无法提供你需要的能量。”
【我们融入需要的能量很少的！就算是这个人过去的身体和记忆，他也愿意全部拿出来！】
【请帮帮我们。】
系统自说自话地许诺，夏油杰却没有反驳。
为了拯救世界不惜此身。他的确曾经这样承诺过。在他还躺在棺材里的时候。
但是如今从死后的黑暗空间逃出，重新感受到身体后，夏油杰变得有点不舍了。只有一点点。
当然是拯救世界更重要！
夏油杰默念着这句话，希望能将自己的诚意传达给这位能够看懂人心的老人。
老人和蔼一笑，“我并没有拒绝你们。只是我们需要一点技巧，骗过■。”
老人一挥手，一个光球从夏油杰的身体里飘出来。
老人说：“总之，先将这个小家夥留在这里吧。你要去你该去的地方了。”
老人隔空一推，夏油杰向后仰倒，离开了那片纯白空间。
下落。
继续下落。
失重感重新包围他。
夏油杰睁开眼睛，他回到了那片宇宙，碎纸机还追在身后。
系统像是出了BUG一样，对他说着莫名其妙的内容：
【我吞掉了你的记忆与那段记忆映射在你身体上的时间，总算是获得了最低限度的能量。】
【现在我要把你送进那个世界，做我们世界接入的锚点！】
一道刺目的闪光过后，夏油杰被光球吞噬。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他再一次来到那片纯白空间。上一次见到的老人也出现在他的面前。
只是现在，他的脑后多了一圈光晕，像是与之前从夏油杰身上拿走的光球融合的产物。
夏油杰恍然片刻，突然明白这里是哪里。
传说上帝创世。
而上帝所在的地方，便是天堂。
在与占据小丑身体的那个脑子对战之后，他因为消耗过大昏迷了过去。
大概是失血过多直接死掉了吧。
他刚刚经历的那些，是他在死亡之际看到的走马灯。
——不管是他死后竟然能上天堂，还是走马灯里竟然完全没有悟的存在，夏油杰都有很多话想说。
上帝突然笑起来。
他说：“作为拯救了一个世界的英雄，你的功绩当然足以获得天堂的席位。但你并不喜欢天堂吧？”
夏油杰有些尴尬。
忘记了，上帝是会读心的。
对上帝来说，他想说的那些吐槽，其实都已经超大声地说出来了。
上帝又说：“而且，你刚刚经历的那个也并不是走马灯。
“只是我在回收遗留在你身上的系统时做了一些错误操作。”
夏油杰盯着上帝一本正经的面容，感觉他和记忆里的那位老人区别很大。
难道是他们那个世界太蠢，拉低了那位和蔼老人的智商吗？
上帝面无表情地一挥手，夏油杰突然感觉到浑身剧痛。
比曾经历过的生长痛更加剧烈。夏油杰只觉得像是骨头被打断后又重新接起来，肌肉撕裂后又重新长好。就在这样的疼痛之下，他拿回了原本的身体。
而他身上穿的衣服，神奇地跟着他的身体一起等比例放大。
夏油杰看着上帝唇角翘起的弧度，无比确定上帝有办法让他经历无痛的长大。
就像之前系统让他变小那样。
他这是因为口无遮拦被整了吗？
都是上帝了还这麽小心眼，啧。
上帝一言不发，将夏油杰推出去。
夏油杰人都不见了，心声还回荡在上帝的耳边。
恼羞成怒！这家夥恼羞成怒了！
“呀。时间好像调错了。算了，这也是命运。”上帝喃喃，转身离开。
下落。
夏油杰又在下落。
这一次，他还在下落途中就看到了头顶的蓝天白云，以及身下的海岸沙滩。
好消息：他这回出现的位置不再是抽象的概念空间。
坏消息：因为这次的地点太过具体，他要是再不想想办法就要摔死了！
夏油杰下意识地想要召唤咒灵，然而什麽都没有出现。
他的体内空空如也。
对哦，他的咒灵都被系统吃掉，去融合世界了。
现在，他只剩下最后一个。
夏油杰抬起手，看向刚刚上帝把他推下来之前塞进他手里的咒灵玉。
他看着这流光溢彩的咒灵玉，下意识觉得这个不能吃。
夏油杰燃烧起自己的所有咒力，短暂提高肉|体强度。
区区高空坠落而已！
如一颗炮弹般，夏油杰砸在沙滩上，扬起一阵烟尘。
数枚子弹穿透扬尘射向夏油杰。
虽然他登场的方式很可疑，但对方未免也太凶了吧！
夏油杰抱怨着，查找咒灵。
既然有人，这里就应该有咒灵！
正如夏油杰所料，光是在海岸上，他就收集到许多咒灵。其中一个竟然还是超级稀有的精神控制类！
扬尘散去，夏油杰突然觉得眼前的场景十分眼熟。
不是因为他曾经见到过，而是他曾经听人描述过。
军舰与铺天盖地的炮弹。
海滩上对峙的旧友。
变种人与普通人的分歧。
这不是罗根说的，X教授与他的爱人心意互通的现场吗？！
查尔斯年轻的时候可真英俊啊。
他这时候的头发还很茂密，为什麽老年之后要剃光头呢？
因为是英国人吗？
等等。夏油杰想起，查尔斯说当时两人的对峙是由其他人解决的。
难道说，这个其他人，指的就是他吗？
夏油杰看向操纵着数枚炮弹指向他的万磁王，又看向掉进他落地后砸出来的坑里的查尔斯。
炮弹距离夏油杰更近了一点。
万磁王警告道：“不管你是谁，都离查尔斯远一点！”
而查尔斯则用两指按着太阳xue，举起一只手阻止万磁王，“不，艾瑞克，他不是我们的敌人！”
“他是你的朋友，说不定就是我的敌人。”万磁王并不放松警惕，再次对夏油杰说：“离开那里！”
夏油杰无语。
合着他就是这麽阻止纠纷的啊？
只要出现一个可疑的敌人，反目的旧友就可以瞬间重归于好。
这种事他可太懂了。
要是羂索能够在百鬼夜行之前跳出来搞事，他和悟都不至于十年不见面。
所以说，在一对友人吵架的时候，一个反派出现多麽重要！
夏油杰愿意牺牲自己，做这个反派！
因为他突然想起，查尔斯好像对他说过，他用咒灵大战万磁王的事情。
夏油杰露出一个充满狂气的笑容。“你真以为你很厉害吗？”
刚刚从万磁王身上得到的咒灵出现。咒灵同样拥有控制金属的能力，一出现便开始与万磁王拔河。
弹头一会儿指向夏油杰，一会儿指向万磁王，看起来两人势均力敌。
但绝对是夏油杰的优势更明显。因为他拥有的可不止这一个咒灵！
已经快速读了一遍夏油杰的记忆，查尔斯有些无奈。
他试图阻止，却看见夏油杰回头对他露出一个坏笑。
精神控制咒灵出现，开始对着查尔斯施展术式。无奈之下，查尔斯也开始与咒灵拔河。
因为查尔斯与艾瑞克同时沉默，其他变种人也意识到不对。他们想要上前帮忙，却被自己产生的咒灵拦住。
看到场面被控制，夏油杰歪了歪头。
他将注意力放在万磁王的咒灵上。通过控制咒灵，引导万磁王将攻击对准查尔斯。
同时，他站起身。
“好吧，既然你这麽希望的话。”夏油杰一步一步离开查尔斯身边。
轰——
炮弹失控，飞向查尔斯。
白日里的火光依然刺目，沙尘再次飞扬。
“不！！！”
万磁王立刻放松了对其他炮弹的控制，纷纷下落。咒灵将临近海岸的炮弹都送进水里。
他冲进还未散尽的烟尘中，想要查找被他误伤的友人。
当然，他冲进去后什麽也找不到。炮弹爆炸的同时，咒灵也带着查尔斯逃开了。
夏油杰站在一旁，露出满意的微笑。你看，这不就和好了嘛。
接下来就可以接罗根描述的，两人滚作一团，吻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的剧情了。
一道光圈在夏油杰的身边突然出现。又一位光头从光圈里跳出来。
他为什麽要说“又”？
新来的光头态度温和，询问道：“你玩得开心吗？”
夏油杰点头。
于是光头说：“那就和我回去吧，有人在等你回家呢。”
说完，光头便抓住夏油杰的肩膀将他拽入光圈之中。
在光圈闭合之前，夏油杰将上帝交给他的咒灵玉扔给查尔斯。
在未来的某一天，查尔斯会将这东西再次交给他。
而现在，他要回家了！
*
在确定夏油杰失踪之后，五条悟虽然很平静，但任谁都觉得他疯了。
他先是瞬移回日本，说什麽都要挖开天元的封印看一看。
别人拦不住他，只能任他挖。
他举着火把对准天元的本体，威胁道：“天元，出来！你即世界，世界即你，那你给我解释一下杰去哪了！”
然而天元始终都不肯出现。
即使他真的点燃了天元的本体，天元都没有出现的意思。
最终五条悟自己扑灭了一点火星，将天元的封印修复。
接着，五条悟又去了夏油家。
夏油家的第二个孩子也已经快要成年，正在为是继续升学还是工作而烦恼。
五条悟以招生为由接近夏油父母。又像是不经意地提起夏油杰。
没想到他们竟然说夏油杰早已死去，还拜托他不要在孩子面前乱说。杰的弟弟甚至不曾知道他还有一个哥哥。
五条悟不知自己是什麽心情。
只是在辞别之前，他说：“杰没有死，还被美国的一名富豪收养了。对方生意做得很大，就算在日本也有他家集团的分公司。”
夏油父母愣了愣，说道：
“原来如此，那孩子一定过得很幸福。那我们就放心了。”
两人一同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五条悟皱眉离去。
等他找到杰，他绝对不会让杰再回到这个家！
等他找到杰！
接着他又去了杰之前的家人那里。过去聚在一起的人，此时却四散在各地，过着自己幸福的生活。
无一例外，他们都没有见过夏油杰。
几乎将整个日本翻过来，将夏油杰可能会去的地方，可能去找的人都找了一遍，仍然一无所获。
五条悟又瞬移回韦恩家。
如果日本没有的话，杰就一定还在哥谭！
五条悟如此相信着。
他希望请韦恩家的人回忆一下，夏油杰比较熟悉的地点都有哪些。他会一一找过来的。
此时的韦恩家里的人很齐全。
听说五条悟来拜访后，迪克特地从布鲁德海文赶回来。然后又听说五条悟一声不吭地离开了。
“他们这种可以瞬移的家夥不需要拦住他们过海关检查吗？”迪克不满地问。
“超人飞去外国买街头小吃的时候也没接受过海关检查啊。”杰森笑道。
迪克不满地撇嘴，询问道：“所以那家夥怎麽样？”
“正在为查找夏油奔波的人不会是坏人。”杰森用有些敬佩的语气地说：“听说他独自等待了十年，一察觉到世界的异常就立刻赶了过来。
“十年，够你交五十个女朋友了。”
“嘿！”迪克生气，“不要说得我很花心一样！”
杰森耸肩，和提姆一起偷笑。
“等一下！十年的话，那家夥现在多大？”迪克突然发现不对。
提姆调出能够在网络上查到的官方数据，“二十八岁。啧，光看脸的话感觉才十八岁呢。”
“二十八！”迪克大叫，“我们夏油才六岁！六岁！”
五条悟正是在这时到达韦恩庄园的，恰好将迪克的话听了个正着。
原本准备敲门的手默默放了下去。他又摸摸鼻子。
其实他对杰会去的地方也有一些印象。不如等他找过再来问。
五条悟转身，一个光圈出现在他身前打开。
一道熟悉的人影出现在他面前。
那是杰！一米八|九，看起来同样二十八岁的杰！
回过神来的时候，两人已经亲在一起了。
第一次接吻，两个人都不够熟练。两人的牙齿磕磕碰碰，但是没人在乎。
拥抱，亲吻。
他们只是想要离对方近一点，再近一点，将终于见面的喜悦传达给对方。
“他们……！”
杰森眼疾手快地捂住迪克的嘴。
通过刘海认出另一个人是夏油杰后，杰森将迪克拖离窗边。
“好了，那两人现在看起来年纪相差不大，你可以放心了。”
迪克一点都不放心，甚至还有一些伤心。他碎碎念道：“我的弟弟！我可爱的年幼的弟弟不见了！”
提姆将达米安往迪克的身前推，“没关系，你还有这个可爱的弟弟。”
“TT.愚蠢的德雷克，去死吧！”
门内的人鸡飞狗跳。
内外的人不肯分开。
这就是美好的新世界！
第97章 家人。
“所以，你也是从棺材里爬出来的？”杰森问。
夏油杰与五条悟并排坐在沙发上，接受韦恩家众人询问。芭芭拉也在赶来的路上。
两人刚刚分开，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其他人拉进房间，开始这场谈话。
两人只好用手指代替那些还未诉说的思念纠缠在一起。
“咳，理论上是这样没错。”
夏油杰与突然兴奋起来的杰森对拳。“但实际上……”
夏油杰努力思考后依旧只能说出：“我也搞不明白。”
“那种事情无所谓啦。”
杰森宣布：“现在开始这个家里有两个死而复生的人了！”
提姆吐槽：“死而复生是什麽时尚元素吗？值得你这样高调地宣布。”
“我只是在享受排挤所有人的快乐。”杰森笑起来，“现在拉撒路池已经干涸，你们之后可就没有死而复生的机会咯。”
“TT.”达米安嗤笑，“只有蠢货才需要这种机会。我是不会轻易死去的。”
“哇，这话听起来真像是一个FLAG。”五条悟跟夏油杰咬耳朵。
夏油杰用力攥了一下掌中的手指，五条悟立刻噤声。但他的手却不老实，指尖轻轻蹭着夏油杰的掌心。
夏油杰干脆直接松开手，又被五条悟追上来反握住。五条悟握住夏油杰手指的时候微微用了些力，还轻轻摇晃。
幸好两人离得够近。这些小动作都被两人的长腿挡住，没有被人发现。
应该……没有吧？
在几兄弟再次闹起来之前，夏油杰强迫自己说出扫兴的话。“既然我不是真正的小孩，现在也已经变回来了，那我……”
迪克十分严肃地打断道：“你是我们的家人，这件事绝不会改变！”
其实迪克仍然觉得有些别扭。
自己的家人突然从六岁跨越到二十八岁，任谁都会觉得别扭。
但是！
一家人就是一家人！
不管夏油杰多少岁，都是他的弟……兄弟！
现年二十七岁的迪克心中郁卒。
弟弟突然变得比他大这件事，作为大哥的他还是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
“所以你是怎麽算自己现在的年纪的？”杰森好奇地问。
“我会把埋在地里的那些年也加进去。你的情况更复杂吧？”
夏油杰答：“我按生日算的。悟比我大几个月。而且悟现在的年纪恰好和我死去那时候同龄，所以不需要纠结太多。”
说着，夏油杰看了一眼五条悟。
夏油杰在心中叹息。这轻飘飘的一句巧合，是悟独自等待的十年。
他又错过了悟十年。
五条悟与夏油杰对视，像是看懂了夏油杰的烦恼。
他凑近夏油杰的耳边低声说：“等下我有东西要给你。”
“咳咳。”提姆提出一个现实的问题，“你现在有身份证明吗？”
杰森立刻说：“黑户又不是不能过。”
“日本那边的户籍因为失踪太久已经被销掉了。”五条悟答道。
“不知道美国这边的情况。”
夏油杰茫然地看向布鲁斯，得到了布鲁斯同样茫然的回视。
因为世界融合，蝙蝠计算机里多出了许多他没有印象的数据。布鲁斯的精力都放在这些数据上面，确实没注意过自己家的文件有没有变化。
芭芭拉就是在这时来的。
她带来了夏油杰的社保文件。
芭芭拉手上这份是警察局的存盘。就是之前芭芭拉带着夏油杰填写的那张申请表的备份。
当时被空下来的出生日期已经被填写上正确的日期。
芭芭拉将申请表放在桌子上，指向表格上的时间戳。“总之，因为一些神奇的原因，这里的日期变成了二十二年前。”
所有人一齐看向布鲁斯。
已知，布鲁斯现在四十二岁，二十二年前他年仅二十岁，正在进行环球旅行。
很难想象，布鲁斯可以在二十岁的年纪领养一个六岁的小孩。
即使这里是哥谭。即使他是布鲁斯。
布鲁斯将求救的视线看向阿福。
阿福悄无声息地退走，去找家里存放的收养证明。
迪克紧盯着布鲁斯，小声念叨着“比我早了七年。这下夏油成货真价实的大哥了。”
杰森猛地拍了一下迪克的后背，“别念了。突然多出一个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弟弟，夏油也很困扰。”
提姆偷笑，“那我觉得还是一个二百磅的弟弟更困扰。”
达米安接道：“一个会偷看自己手机的弟弟更令人困扰吧。”
迪克头疼地看着又开始互相伤害的兄弟们，将问题抛给夏油杰。
“你觉得呢？”
“我什麽都不觉得！”夏油杰立刻摇头。
“如果你们不愿意当弟弟，也可以叫我爸爸。我当爸爸的经验还挺丰富的哦。”
正巧此时，阿福带着收养文档回来。他将收养文档放在桌上，低咳两声，“应该是叔叔才对。”
“什麽？”
怎麽年龄变大了，辈分还能跟着长的？！
迪克立刻拿起文档，翻找收养人的名字。其他三人也将脑袋凑过去看。
看到收养人是布鲁斯，几人一起松口气，又一起将谴责的眼神投向阿福。
阿福轻笑，“我只是在纠正夏油错误的说法。”
迪克注意到了更多。
“这里的收养日期和我是同一天啊。为什麽两份文档之间隔了这麽久？”
无人可以解答他的问题。
五条悟有些不耐地说：“总之在法律上杰仍然是你们的家人。只要知道这一点不就好了嘛。”
“显然，不够。”
提姆不知什麽时候掏出了一台笔记本，正在敲敲打打。
他说道：“既然世界融合虚构了过去的经历，那说不定还会虚构出夏油的熟人。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将这些事查证清楚，以防万一……嗯？”
提姆惊讶地抬起头。
“我有一个坏消息，夏油的学历是小学肄业。
“因为无法习惯学校而退学，此后一直由养父亲自教导。好家夥，真是天衣无缝的虚构，这样就不需要有熟人出场了。”
五条悟在夏油杰的耳边轻笑。
“连小学的毕业证都没有了呢。怎麽办啊，夏油同学，需要老师帮你补课吗？”
夏油杰的胳膊肘怼上五条悟的腹部，又推着他的脑袋让他坐好。
但他们这样大的动作，其他人想再装看不见也不行了。
布鲁斯低咳一声，询问其他人：“不如今天就先这样？夏油刚回来，让他先去休息一下吧。我们以后还有很多时间呢。”
“其实，我有话想说。”夏油杰说，“关于以后我……”
“杰。”五条悟突然拉住夏油杰，“杰，我也有话想和你说。让我们先聊一下吧。”
夏油杰突然意识到，他和五条悟见面之后还没说过几句话呢。于是他点点头，拉着五条悟往房间走。
阿福在后面提醒：“我已经把客房收拾好了，五条少爷。”
五条悟向阿福致谢，跟着夏油杰的脚步却半点都不停顿。显然，他不打算去参观一下属于他的客房。
迪克盯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叹气。
杰森瞥他一眼，“你不会还在郁闷吧？”
“不。我只是觉得错过了小夏油的成长很遗憾。”迪克说，“有一种熟悉的人变得陌生了的感觉。”
提姆继续埋首在计算机中。
达米安瞥了一眼屏幕，吐出“变态”两字。
提姆看着他冷笑一声，轻点几下键盘。达米安立刻暴起揍人。
提姆一边逃，一边将笔记本扔给杰森。杰森接过，看到屏幕上长出猫耳猫尾巴的达米安。
他立刻笑着戳迪克和芭芭拉一起来看。
“删掉！立刻删掉！”达米安又跑过来抢笔记本。
笔记本在众人手中传递。
传到提姆手中的时候，他稍微操作了一下，将笔记本举过头顶对众人说：“我想让你们看的是这个。”
屏幕上显示着一组照片。
那是以家中四个男孩留下的日常照片为模板，由AI模拟出来的夏油杰的成长过程。
因为大多场景在这大宅之中，看起来真的像是夏油杰在这里生活过的样子。
迪克认领一张夏油杰挂在客厅吊灯上的照片原型。杰森认领一张夏油杰盘坐在飘窗上看书的照片原型。
两人对视一眼，感觉到相似的心情。
如果看不出原型的话，可能会觉得挺温馨的。但一旦认出那是替换了自己的照片……
两人异口同声地对提姆说：“变态。”
杰森又说：“不过这个模拟其他年龄段影像的技术不错。我有一个想法。”
迪克也说：“巧了，我也有一个想法。”
“TT.我也有一个想法。”达米安也说。
“不管你们有什麽想法，听起来都需要我协助。”芭芭拉也宣布加入。
提姆立即说：“放过我的笔记本吧。我们去下面用蝙蝠计算机。那个处理速度快。”
几人说着话，便往蝙蝠洞走去。
布鲁斯没动。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被留在茶几上的笔记本还没熄灭的屏幕，对阿福说：“也许我们该更新一下全家福了。”
“是的，布鲁斯老爷。我现在就去和摄影师预约时间。”
五条悟跟在夏油杰身后走进房间，却一直抵着房门。
面对夏油杰的疑惑，五条悟只是摇摇头，让夏油杰听下面的声音。
一直到楼下传来的声音渐小，他才关上房门，走到夏油杰身边。
“杰，你喜欢这些家人吗。”五条悟用肯定的语气说出疑问句。
夏油杰轻轻点头。“他们都是英雄。”
“那杰就留下来吧。一直和他们生活在一起。”五条悟说。
“不是还有‘小狐妖’这个身份吗？现在不应该再加上小了。如果杰喜欢，也可以用狐妖的名义去做义警呀。”
夏油杰问：”那会很怪吧？不久之前还是个小孩子呢，突然就变成个大人。”
“因为是狐妖，所以突然长大也很合理呀。”五条悟轻笑，“杰完全没反驳不想要做义警这件事呢。”
被五条悟这样提醒，夏油杰抿着嘴，不吭声了。
五条悟走近夏油杰，突然抱住他，闷声说：“杰的家在这里。杰要在这里获得幸福。”
夏油杰愣了一下，感觉肩膀被五条悟的下巴戳得有点疼。
他伸手摸上五条悟的后脑，询问：“是谁惹悟不开心了吗？”
五条悟憋着气，不说话。
于是夏油杰便从五条悟的脑袋一路往他的后背摸下去，那手法像极了撸猫。
他问：“悟是去找过我的父母了吗？之前悟说他们又有了一个孩子，他怎麽样？”
“不怎麽样！超级差劲！”五条悟气鼓鼓地答。
夏油杰轻笑，“但是我父母很喜欢他吧。毕竟是他们辛苦养育了许多年的孩子呢。”
夏油杰偏头，轻轻蹭上五条悟的侧脸。他的唇落在五条悟的耳朵上，含含糊糊地说：“悟，谢谢你。”
“就算是父母，也没有义务等失踪的儿子二十年。
“但我却让悟等了二十年。悟，对不起。”
耳畔传来湿润的感觉。夏油杰的唇舌开合间，五条悟感觉痒痒的。
他轻轻摇晃脑袋，撞了夏油杰的嘴一下。
“杰在说什麽傻话？我当然会等杰啊！不管是多久，我都会等下去！”五条悟大声地说。
夏油杰叹气，“所以我才要道歉和道谢啊。对不起让悟一直等我，谢谢悟愿意一直等我。
“就像我的父母一样，悟也没有义务等我。去结识新的挚友，去与其他人相爱，会比漫长的等待更轻松吧。”
说着话，夏油杰环抱五条悟的手臂也在慢慢收紧。好像是怕五条悟真的去找别人一样。
感受到腰间传来的力道，阴沉着脸的五条悟面色稍霁。
杰才舍不得他去找别人呢。
杰这个家夥就是嘴硬！什麽别人更好，没有人比杰更好！
他以更重的力道抱回去，在夏油杰的耳边低声承诺，“只有杰才可以。为了杰，不管等多久我都愿意。”
“我不会再让悟等了。”夏油杰也同样承诺道，“以后不管悟去哪里，我都会跟着悟的。”
“所以杰才想要离开这个家吗？”五条悟冷不丁问道。
夏油杰轻轻点头，五条悟又一次从中感觉到了不舍。
也许还有恐惧。
回到日本，意味着夏油杰必须面对一个事实——他曾经熟悉的那些人，全部都变成了陌生人。
大家都已经随着新世界的到来，开启了新的生活。唯有夏油杰还停留在旧时代的记忆中。
夏油杰当然可以与其他人再重新认识。
但那些夏油杰记忆里，与众人的共度的时光已不可能重现。有些感情一旦错过了彼时彼刻，便无法开出相似的花。
从这个角度上看，夏油杰才是那个离不开五条悟的人。因为，五条悟是新世界中唯一知晓旧记忆的人啊。
五条悟是夏油杰的锚。
他是链接新的咒术世界与夏油杰的锁。
他是系住夏油杰这只风筝的线。
他是夏油杰的归处。
“杰要跟我回五条家吗？”五条悟问。
夏油杰点头。
五条悟从夏油杰的身上直起身，掏出手机，拨打电话。
“明，是我。帮我准备婚礼。”
“对，我和杰的婚礼。他的数据和我差距不大，礼服按照我的尺寸准备就行。”
“没错，开祠堂。通知每一个还在喘气的老头。要是有人不想出席，以后也别喘气了。”
夏油杰愣了一下，然后疯狂眨眼。他刚刚是不是听到悟在说婚礼？
啊？为什麽突然提到婚礼？
“等一下啊，悟！”夏油杰反应过来，想要和他再好好商量一下。
他不是不愿意。但这也太突然了！
可惜当五条悟不愿意被人碰到的时候，就算是夏油杰也无法抢到手机。
五条悟突然盯着夏油杰看。
“不，不用，太麻烦了。只要普通的男士礼服就好。两个男人结婚，所以穿两套男士礼服有什麽好奇怪的？
“其他的你看着弄吧，流程简洁一点。杰这边可能会有外国人亲友在，让大家从现在开始突击英语。”
抢不到手机，夏油杰摆烂。还提醒道：“其实大家的日语水平很高的。”
于是五条悟说：“听到了吗？杰的家属日语水平很高。希望我的家属不要给我的丢脸。
“总之就先这样，有其他事情我再通知你。”
五条悟挂断电话，立刻对夏油杰说：“杰，我们去买白无垢吧！”
“婚礼结束之后我们自己穿！”
“啊？谁穿？”夏油杰懵了，又立刻回过神来，“不对，等一下悟，你不觉得这进展太快了吗？”
“快吗？”五条悟反问，“硝子十年前就知道我老婆跑掉了呢。”
夏油杰语塞。
五条悟又说：“而且啊，杰都要和我回家了，我怎麽能做不负责任的渣男呢？”
夏油杰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道：“白无垢穿起来很麻烦。”
五条悟挑眉问：“所以？”
夏油杰声若蚊蝇，“所以我们两个自己穿不了。要请专业的师傅帮忙。”
五条悟有些不服气，想说他会去学，没有什麽难得倒他。
但是夏油杰开口更快，“而且，如果有摄影的话，一白一黑看起来会比较好看。”
五条悟眼睛亮了，“所以杰想要在婚礼上穿白无垢吗？”
夏油杰拒绝，“悟穿白无垢才好看。”
五条悟收起兴奋的表情，不带感情地“哦”了一声。
他思考片刻，再次盯着夏油杰，“我穿也可以。但是杰也要穿给我看。亲自穿一遍，应该能够学得更快吧。”
夏油杰撇开视线，不说话。
五条悟当他默认，继续说道：“我们之后也不一定要一直留在日本。你看，就像迪克那样，每个周末回来一次。”
五条悟笑起来，“毕竟也是二十八岁的大孩子了，离开家自立才是正常的吧。”
夏油杰不得不承认，五条悟说得都很有道理。
他嘟囔着，“谁家二十八岁还叫孩子啊？”
五条悟理直气壮，“我啊！我难道不是杰的宝宝吗？”
夏油杰无话可说，沉默点头。
“不过我觉得杰还是应该先回日本一趟，先去和硝子、夜蛾他们重新熟悉起来吧。
“明明他们是我们两个都熟悉的人。要是婚礼的时候他们只作为我的亲友出席，感觉很怪诶。”五条悟又说。
“就算我现在回去，也没办法补上我缺席的高专生活了吧。”夏油杰嘟囔着，有些不太愿意。
五条悟却说，“当然可以！”
说做就做，五条悟拉着夏油杰去找韦恩家的人辞行。
然而客厅中却没有人。就连阿福也不在。
“难道又遇到紧急情况了？”
“下去看看就知道了。”
说着，两人一起往蝙蝠洞走。
调整书房钟表的指针到特定时间，就能打开暗门，让通往蝙蝠洞的密道露出来。
拨动指针的时候，夏油杰突然笑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自己动手呢。”
虽然夏油杰去蝙蝠洞的次数不少，但总是有其他人在身旁。
是其他人，是事件推着他加入蝙蝠家的事业。而不是他自己的意愿。
夏油杰感慨，像这样自己走进密道，简直就像是他主动加入义警活动的暗示。
“因为之前杰太矮了，够不着吧。”五条悟突然说。
夏油杰的感慨立刻消失。他咬牙切齿地说：“我够得着！”
“达米安都够得着，我也够得着！”
“TT.我之前比你高。”听到两人的对话，达米安笑了。“以后也会比你高。”
夏油杰抬起右手，将大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就高一点点！一点点！”
五条悟揽住夏油杰的脖子，“杰超级高的，一点都不矮。杰，你看迪克，他就没在意过比弟弟矮这件事。”
杰森在一旁笑，“他其实挺在意的，看到我变成这样之后立刻加训了。但是怎麽办呢？他已经不会再长了。”
迪克顺手抽出武器架上的棍子砸向杰森。
不教训一下弟弟，他们还真当自己好欺负！
杰森一边跑，一边将另一边研究台上的东西扔给夏油杰两人。
“刚拿我的备用品改的。正式版需要等一等。”
一个狐面头盔和一个猫面头盔分别落在两人手里。
难为杰森还记得夏油杰之前找他要猫面具，并且猜出是给五条悟要的。
夏油杰拿狐面碰了碰五条悟的猫面，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对杰森道谢。
五条悟冲着夏油杰做口型：是不是舍不得走了。
夏油杰轻轻摇头，也用口型回应：又不是不回来了。
提姆催促两人戴上头盔试试。
两人依言照做。隐藏的摄像头将两人的状态拍摄下来。
上载。合成。导出。
提姆打了一个响指，“完成了。”
蝙蝠洞其他的灯光暗下来，只有蝙蝠计算机的屏幕还发出幽幽蓝光。
一个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里，是小小的夏油杰刚到哥谭的时候。
这是那时的罗宾，也就是提姆随身带着的摄像头摄录下的画面。
小夏油杰去变种人学校。
小夏油杰的夜半冒险。
小夏油杰被布鲁斯收养，住进韦恩家。
小夏油杰去上学。
小狐妖加入夜巡。
这些都是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接下来，还有一些不曾发生过的事情，甚至还有五条悟的戏份。
随着时间的推移，小夏油杰在渐渐长大。
小夏油杰升入中学。
小夏油杰与小五条悟相识。
韦恩家的家庭活动。
小狐妖和小猫妖一起夜巡。
视频结束，蝙蝠洞里的灯重新亮起。
布鲁斯张开双臂对夏油杰说：“很遗憾没能陪伴你长大，只好创造一些虚假的记忆宽慰自己。
“孩子，欢迎你回家。”
夏油杰沉默地投入布鲁斯的怀抱，其他人很快也围了上来。
五条悟退后几步，给他们让开足够的位置。
唉，他们都把他加进去了。他就接受贿赂，给他们一家人一些空间吧。
五条悟突然看到杰森在冲他招手。他想了一下，也围抱过去。
他就说他喜欢这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