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2 / 2)

封越不由一笑:“你外祖每个月都悄悄送来不少银子,他老人家费心了,待以后有了机会去楚庭,定要好好当面谢他。”

说来也有些唏嘘,去年这时,他还想着那谭家任其壮大绝非好事,转眼谭万两家结了亲,绑在了一起。

如今两个财库一起发力,争先恐后给他送银子。

虽说都有自己的心思与成算,但总归是对他有利的,如今大家上了同一条船,即使他自己不往前行,汹涌的波浪也会推着他往前去。

*

封越等了萧玄毅十日,他便不打算再等了。

这日他正在屋内擦着他的惊雷枪,管家匆匆来报,“王爷,那萧都司上门来了!”

封越挑了下眉:“一个人来的还是身边带了人?”

“独自前来。”

“请他去书房罢。”

“是,王爷。”

萧玄毅被带到了王府书房,走进去一眼便看到了沙盘上的地形图,他看了许久,也没看出个门道来。

早前就有很多传闻,说这封越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将才,他只是嗤之以鼻。

不过是投了个好胎,有强大的母族为靠。

娇身惯养的小皇子上了战场,能杀什么敌?

还不是因为皇帝宠爱,想给他造势,便送他去了他外祖身边,让他外祖给他打下的这赫赫战功?

去年在和风殿,匆匆一面,那一掌却叫他心有余悸。

只觉此人当得起少年英雄这几个字。

但也仅此而己。

直到这次望龙角海域战役,损伤极重,已无力再承受第二次这样的打击,他不好向上面交待,也绝不能输。

正当一筹莫展之际,徐长天和他说起这广陵兰有西北内海作战的经验。

他查了几年前许多相关的文书与存档,那场内海作战长达两年,极其险峻,但每次都能巧胜,这便已经不是运气可以解释得通的了。

所以他决定过来找封越,不管如何,先与他合作一起将海匪歼灭,再谈之后的事。

他在书房里吃了一盏茶,封越拿着惊雷枪走进了书房,将枪搁置在兵器架上。

再见封越,萧玄毅只觉此人不怒而威的气势越发压人,他走来时,萧玄毅不自觉起身相迎。

“王爷。”

“萧统领,哦不对,我现在该叫你一声萧都司才对。”

萧玄毅摒了会气,才讪讪笑了声:“在王爷面前,不敢当。”

“萧都司请坐。”

待封越坐定,女使上前奉了茶,又匆匆合上门退了出去。

“萧都司找本王有何要事?”

“王爷心中该是清楚,微臣此次前来所为何时。前段时间,微臣带了近八百的士兵与海匪打了近半月,折损了六百余将士,那些海匪虽不过千人,但个个彪悍残暴至极,我们实在是……”

说到最后,只是长长叹息了声。

“这些海匪在附近海域抢夺路过的商船,收了近二十年的保护费,还与之前官员沆瀣一气,烧杀掳掠,经验丰富,你以为是好对付的?”

“是微臣的愚蠢与自大害了那些将士。微臣听闻王爷曾有内海作战经验,还请王爷出手相助。”

“让本王出手相助也不是不可,但本王有些条件。”

萧玄毅心中叹道:“果然!”

但如今他已没有退路,皇帝不会要无用之人,因有前车之鉴,第二次战役他已无人可用,一个立不了功又失了威名之人,两头都讨不得好。

“王爷有何条件,还请明说。”

“那本王便明说了。”封越放下茶杯,正色道:“本王知道你是受皇命前来监察我的,是与不是?”

萧玄毅默了许久,才艰涩的应了声:“是。”

“本王助你将海匪除掉,这功劳你拿,但是从今以后,本王这在广陵做了什么,你一字也不许传入京中,否则……”

“这……”

“萧玄毅,你以为你来了这里,还能有退路?你答应也好,不答应也罢,本王想让你死,不过一句话的事情。识实务者为俊杰,我父皇在位还能有多少年?大皇子封朝体弱多病,母族无靠,二皇子封骁平庸之辈无才无德又无靠,而本王,皆有!待天时地利人合,成王败寇,一目了然。”

萧玄毅权衡之下,确如封越所言,他已得势,杀回京中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以后表忠还不如现在投靠。

想清楚后,萧玄毅请身朝封越深深一拜,“微臣自然是以王爷马首是瞻,绝无二心。”

“这可是你说的?”

“是,日后微臣任王爷调遣,绝无二心!”

“很好,你回去准备十艘斗舰,每艘斗舰六十弓箭手,六十桨手即可。余下的,本王会做派人准备齐全。”

“斗舰?可是……那些海匪用的可都是楼船,般上有大量的物资和武器,甚至有投石机,我们就是被击沉了好几艘战船,才损失如此惨重的!”

“你照办便是,其余不要多问。”问了浪费口水,解释也不一定能解释得明白。

萧玄毅噎住,半晌才应了声:“是,微臣这便回去做好准备。”

之后几日,封越便叫王府里的下人,时刻记录漏刻与相风乌的情态,古有诸葛亮借东风,那他便也借一借。

这其间封越带着慕云华找了许多道观与炼丹术士,从他们那里购买了一些淡黄色的石块。

这些石块很特别,冷时性脆,见光颜色会加深,能在阳光底下产生白烟。

将整个广陵跑了个遍,也不过才购得一斤左右。

但这一斤足矣。

斗舰早已准备就续,六百号士兵也在海边守了半月,却依旧不见封越有任何动作。

临近十一月,开始刮起了东北风,气候相对干燥无雨。

此时海边的士兵经过二十天的磋磨,都快要偃旗息鼓,终于从城里传来了密令。

他们悄悄出海,按照阵图方位驶向海面。

傍晚,魏晓枫没有出来用膳,他说肚子有些疼,没有胃口。

算了算日子,孩子出生便也是在这几日,或许在今夜也不一定。

事世便是这么赶巧,不尽人意,封越让大夫时刻在外候着,自己在床榻边陪了他一阵,看了眼天色,他需得走了。

魏晓枫看到他眉眼的急色,反倒过来安慰他:“我现在没事,已经不疼了,你不用这么担心。”

封越无奈一笑,心里满是愧疚:“晓枫……”

“你快去吧,为了城中的百姓与以后几十年的安定,这个隐患是一定要除掉的,我不可能会怨你没有陪我,你有很重要的,比我更要的事情要去做。”

从他随封越来到广陵,他已经设想过种种,其实封越已经将他护得很好了。

而他,也需得把心性练就得更坚毅,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等我歼灭了海匪,我便马上回来陪你。”

“你一定要安全的回来,尽量……尽量别让自己受伤。”

“我答应你。”

封越低头爱怜的亲吻了下晓枫的额头,便带着随身侍从迅速离开了王府前往战场。

封越刚走,魏晓枫便再也坚持不住了,疼得浑身冷汗直冒,虚弱的喊了桑采进来。

桑采见他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一时手足无措:“怎么突然又疼了?你不是说已经好了吗?”

“没,没好……”魏晓枫疼得已经快要虚脱:“你找大夫进来,孩子可能是要出来了。”

桑采哪见过这阵仗?便赶紧出门叫大夫了。

王府里一阵手忙脚乱,小童与女使们不断进出房间,换热水,递剪刀,换洗帕子……

夜里,海面的风很大,波涛汹涌。

海匪的楼船不稳,便会将般都连起来,以达到平稳抵抗海浪的效果。

为了防止那些官兵偷袭,他们特意点了更多的火把,将海面照亮,以随时观注海面四周的动静。

到了二更天,正在人困意最浓之际,因之前都没有任何动静,海匪在后半夜放松了警惕。

就在守夜的海匪昏昏欲睡之际,远处有几艘没点灯的斗舰悄无声息的靠近了他们的楼船。

一支穿云箭划破了这暗夜的沉寂,那箭点带着一缕白烟,钉在了楼船上。

接着上千支箭乘风朝那十艘楼船飞来,海匪早已想到会有这些偷袭,做足了准备,那些箭并没有什么起什么杀伤力。

待箭射完,封越吹响了号角,听到号角声,十艘斗舰又如来时悄无声息的退出海面。

海匪们嘲讽得意地大笑起来,还以为这次他们能出息点,哪晓得竟是这般儿戏,简直笑掉人的大牙。

“你们广陵没人了吗?上次被爷爷打怕了,连脸都不敢露了吗?”

“来了就把命留下,还想跑?兄弟们,给我追!把这些官兵都杀光!”

“这是什么气味?”

话音刚落,前头有人大叫了声:“不好了,走水了!”

“他奶奶的!海上水多得是,一点火星子算个屁!”

此时海匪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直到那火连水都熄不掉,才发现这不是一般的火,而且今夜刮的东风,火势烧起来极快,眼看所有楼船都起了火,他们这才叫着将锚链解开,否则船连在一起,只会烧得更快。

可是这火遇水也会烧,若沾到人身上,人的血肉很快就会烧穿一个血窟窿,绝望凄惨的哀嚎声响彻整个海面,火光冲天将这夜晚照得亮如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