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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别这样宿傩,别让我看伏黑的身体

机械丸和真人做过交易。

他告诉真人这群人东京高专的布局, 真人用术式治愈他,给他一个健康的身体。

不会脆弱到被月光灼伤的身体。

但是——

咒灵和占据夏油杰身体的家伙也不会在治愈他之后放他离开。

机械丸躺在高达里面,等待死亡降临。

走马灯是高专的好友们。

恍惚好像听到伊狩葵给的占卜。

“……面对致命诱惑确实很难维持理智, 可千万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选择哦与幸吉学弟。”

原来是这个意思。

只是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走马灯浮现出三轮霞的身影,最后又定格在他们七人小队。

他之前竟然会觉得这种画面也无所谓……

“领域展开——”

“无量空处”

与幸吉:“?”

幻听吗?

他努力睁开眼睛,看到了那个所有人仰望的存在。

白与蓝似是降落在“帐”内的钻石辉光, 闪亮又耀眼。

与幸吉安心的晕过去。

他再次醒过来的时候, 是在东京高专的医务室。

家入硝子:“恢复的不错。”

“天与咒缚的束缚完全消失了。”

本该值得庆祝的一件事, 与幸吉反而被愧疚淹没。

“真是可喜可贺的一件事呢。”五条悟笑着鼓掌, “要出去晒晒太阳吗?”

与幸吉抿抿唇, 说好。

白发男子没有问他任何问题,他跟在他身后, 享受到了惬意又温暖的阳光。

与幸吉停下脚步, 仰起头, 微微眯起眼睛,像是永远不得见太阳却又渴望阳光的吸血鬼,耗尽最后一丝生命触碰到它。

阳光和风,蝉鸣和树叶哗哗晃动的声响, 山内独有的阴凉气息。

全部是最原始的美好。

与幸吉睁开眼睛。

五条悟停在不远处等他。

与幸吉:“我……”

他动动嘴巴, “对不起。”

五条悟侧头看看他,又继续带着他向前走:“永远困在地下室不能和朋友们真正见面, 没法在太阳下奔跑享受青春,是很残酷的事情呢……感到抱歉的话, 就拿出干劲努力去弥补这份对不起吧。”

与幸吉愣住。

他和传闻中相差好多啊。

接触下来,意外的……, 很难用温柔和体贴来形容,或者说“他是一个在乎学生感受的超棒老师”。

也难怪伊狩葵会喜欢他……

等等。

“伊狩学姐, 说不准也像我一样,有什么隐情。”

他们至今都不相信伊狩葵真的会成为叛徒。

“谁知道呢。”五条悟懒懒散散笑了声。

与幸吉看了看五条悟,忍不住打个哆嗦。

好可怕的样子。

“那,那个占据夏油杰身体的家伙,抓到他了吗?”

五条悟顿了下:“没有。”

与幸吉吃惊:“怎么会?”

五条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嘛~与幸吉现在一定想见见朋友们吧,知道学校大门在哪里吧,老师我就不送你离开了。”

与幸吉:“……”

刚才的超绝温柔与体贴终究是昙花一现吗?

“等等等等,还有一件事。”与幸吉说,“我听他们的意思,大概在涩谷有计划,具体什么我也不清楚。”

“对了,五条先生怎么知道我要死了?”

那么精准的救下他。

五条悟:“……秘密。”

事实上是收到了伊狩葵发的视频。

为了避开系统,她在浴室拍摄的视频。

五条悟点开一眼就猛地合上。

胸腔全是被反复戏耍羞辱的怒火,即便如此,还是忍不住点开看完了。

内容甚至不是正经预言,更不是什么求助讯号。

视频里面。

浴室的水声哗哗作响,伊狩葵穿着简单的黑色裙子,水汽氤氲,朦朦胧胧的意境,她的美也朦朦胧胧。

像藏在云雾深处的珍宝。

话就不怎么好听了。

“分手后也可以○吧,五条先生。”她慢悠悠报了个地名和时间,“来的时候记得买○。”

(○是自动消音)

但五条悟按照她的性格,轻而易举就能补充完整。

他去赴约,只是为了把人抓回来-

万圣夜。

伊狩葵正在看系统打黄油,每次看它操作都会气到心梗。

“诶诶诶?是这样玩的吗?这样子的话岂不是被黄毛得逞了?”

伊狩葵紧急制止。

【我的游戏,我做主。】

毅然决然选择黄毛。

伊狩葵捂住胸口倒地。

系统大仇得报,猖狂大笑。

“叮铃铃!”闹钟响了。

系统督促:【走了走了,要打仗了。】

伊狩葵:“我被气死了。”

系统:【你不会要说“让你打把黄油就出去”之类的话吧?】

伊狩葵:“我哪儿是你这种会耽误大事的系统。”

【——脏话——】

狱门疆延伸出命线,系统见她双手插兜,轻而易举切断命线,隐约有些奇怪。

好像哪里不对。

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可能是因为太strong了吧。

涩谷现在像迷宫一样扑朔迷离,帐一层又一层,完全不看透内里的情况。

顺便一提。

乙骨忧太也从国外回来了,他听到伊狩葵叛逃消息后,瞳孔都震颤了,“什么??怎么可能,葵怎么会叛逃……”

东京其他人和伊狩葵并没有特别熟悉,除了震惊之外,倒也没有反应这么大。

唯一一个和伊狩葵关系好的伏黑惠,如今阴差阳错被两面宿傩占据了身体。

虎杖悠仁难免情绪低落了些,很快又打起精神:“我觉得伊狩学姐不是这种人。”

乙骨忧太:“她当然不是!”

虎杖悠仁左手锤右手手心,坚定道:“我们去找她!”

还有。

“要把伏黑带回来!”

一行人浩浩汤汤来到涩谷,不仅有祓除咒灵的豪情,还有被背叛的怒火。

以及微妙的忐忑。

真的会和他们站在对立面么。

真的能把伏黑惠带回来吗。

就在这时。

涩谷的“帐”全部打破,又降下一层新的“帐”。

空中浮现出火焰燃烧组成的字迹。

「在我说“开始”之前,诅咒师和咒灵不许行动。」

已经吞下手指抢占伏黑惠□□的两面宿傩微微挑眉,他看向羂索。

羂索耸肩,“不清楚呢。”

他估算了时间,“五条悟这会儿还在地下,还要几分钟才能空中的字迹。”

两面宿傩闪身消失,又停在原地。

“……”

他无语看着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伊狩葵。

伊狩葵:“你想创造什么世界,羂索?”

羂索暗微微怔神,他看向空中的火焰,又看向路人身上的命线。

正欲开口。

伊狩葵忽然打了个响指,“不好意思,有咒灵在动,你继续说。”

羂索张嘴。

伊狩葵又打了个响指。

“又有一个。”

羂索张嘴,又警惕停顿,见她没有打响指的迹象,再次开口——

伊狩葵又又打了个响指。

羂索:“……”

两面宿傩发出一声嘲笑。

伊狩葵:“抱歉抱歉,我毕竟没有宿傩那么厉害,大家都不信我。”

羂索冷嘲热讽:“你杀个京都咒术师,那群人就不敢动了。”

伊狩葵大惊失色:“你好残忍。”

两面宿傩:“没有意义的话题暂且结束。”他看向女孩,“葵。”

伊狩葵看他。

不行。

这是伏黑惠的脸。

这可是伏黑惠哇!

伊狩葵努力挪开视线,迟疑两秒又挪回去,“你还有多久恢复原身。”

两面宿傩:“很快。”

伊狩葵:“两个总比一个好对吧。”就算他不用。

两面宿傩啧了声。

“那个小三不行啊。”

羂索开始看戏。

尤其是看到赶过来的五条悟,更兴致勃勃的看戏了。

伊狩葵纠正他:“你按手印离婚了。”

里梅赶过来,惊诧道,“离婚?”

万紧随其后,“离婚!哦哦哦哦!”她又不解,“你怎么离婚了?”

不过她也不在乎。

“那和我结婚吧,宿傩!”

伊狩葵看向因为场面混乱而逐渐鬼迷日眼的两面宿傩,默默挪到羂索身边。

“所以你……”

羂索提醒她,“五条悟来了。”

白发男人似是冬日落下的第一片雪,携带着寒意孤孤单单的到来。

伊狩葵小声说,“所以你准备怎么做?”

“涩谷这些可以做实验。”

羂索微微诧异看她。

伊狩葵给他肯定眼神,“我说过我会帮你。”

羂索沉思两秒,气定神闲道:“阿葵还是先解决自己的事吧。”

万不耐烦:“到底干什么?”

她看向伊狩葵。

“你先和我打,赢的那个嫁给两面宿傩。”

伊狩葵谨慎后退,把舞台留给受到冒犯的两面宿傩。

“喂喂,内讧差不多到此为止了吧。”五条悟勾下眼罩,眼眸泄出冰冷蓝光,“谁先来。”

伊狩葵锤手,“我有一个主意。”

“万,我们打五条悟吧,谁赢了他就退出两面宿傩争夺赛怎么样?”

万满脸被背叛的恼怒:“我就知道你会抛弃五条悟选择宿傩!”

伊狩葵:“……”

系统小声哔哔。

【五条悟脸色很臭。巨臭无比。】

“伊狩你看到夏油杰的身体被占都没有触动吗!?”匆匆赶过来的庵歌姬大声说,“伏黑的身体被占也没有任何触动吗,现在的一切是你想要的吗?!”

“不是。”伊狩葵把目光看向她,庵歌姬表情错怔,有委屈有愤怒,也好像在等她解释。

“生死对我没什么意义,我只想要自由。”

她抬起手,周围人的命线浮现出来,“每一道‘预言’都会有反噬,‘预言’越精准,反噬越严重,所以伊狩家会预言的孩子很少有活过二十岁的。”

“为了摆脱规则强加给我的束缚,我切割出了另一个没有咒灵和术师的世界。”

“!!!”

庵歌姬不可置信喃喃,“这怎么可能做到……”

“没有诅咒存在的世界,切割关于诅咒的束缚也轻而易举。”

伊狩葵看向万。

“我现在完全自由。”

万笑:“弱小的自由可算不上自由,预言师永远只能辅助。”她嘲讽道,“你这种只会跟在宿傩身边喊‘老公快救我’的家伙,就算过了千年,也没资格讲自由……”

她猝然怔住,身后命线尽数被切断,瞳孔光芒瞬时熄灭。

怎么会。

伊狩葵,什么时候动手的?

命线切断,她的生命也结束了,万带着猝不及防的震惊死掉。

“术式发动和领域展开不再受任何限制,甚至无需通过结印之类的媒介,生死全在一念之间。”

两面宿傩忽然大笑起来,“这才对嘛,葵。”

他一把撕开上衣。

准备战斗。

伊狩葵确实承受不住两面宿傩占据伏黑惠的皮囊,像是猝然遇到刺眼的强光,手背稍微遮住自己眼睛,“诶诶诶——别这样宿傩,别让我看伏黑惠的身体,天啊,宿傩你恢复原身再向我脱衣服行吗,哦,嘶,你赢了,算你赢了!”

第52章 你要不要做心理咨询

“啪啪啪!”

五条悟面无表情鼓掌, “天才的演讲该结束了吧,商量好要先做什么了吗?”

伊狩葵安抚白毛:“你先等会儿。”“等我打完宿傩再去打你。”

五条悟冷漠的发出一声笑。

见涩谷里面的人已经撤的差不多,当场发起攻击。

伊狩葵劝阻要打起来的两人:“等会儿等会儿。”

“我们家宿傩还没恢复呢, 你这样打他,有点太欺负人了吧。”

五条悟摊手:“诅咒之王真是好柔弱喔。”

羂索煽风点火:“宿傩大人怎么会是无能的丈夫呢。”

伊狩葵:“……”

有病吧羂索。

“不要急,先定个决战时间。”她安慰宿傩, “给大家一个说遗言的空闲。”

“我还有好多话要和你说呢。”

两面宿傩微垂着眼皮, 思索了会儿, “过来。”

伊狩葵走到他身边, 沉默两秒, 把外套脱下来搭在他身上,又因为两面宿傩杀人的视线默默把衣服拿走。

“12月24日怎么样?平安夜决战吧?”她还眼疾手快捂住想要挑衅的羂索。

五条悟神色冷漠:“我是没什么意见, 宿傩呢, 12月24日还柔弱不能自理吗?”

两面宿傩哼笑:“她拖延时间是因为对你能力的不信任, 早点认清现实吧。”

虽然双方都在放狠话,但决战日子还是这么定下来了。

羂索轻飘飘道:“确实还是原来的皮囊好看呢,阿葵之前最喜欢宿傩腹部的嘴巴了。”

“……”

伊狩葵小声问宿傩,“我们能先杀他吗?”

两面宿傩啧了声, “你舍得?”

伊狩葵安详:“淡然了。”

羂索这张嘴能不能闭起来。

里梅怼羂索, “少说点话吧。”

羂索耸肩吐舌头。

里梅:“恶心。”

伊狩葵把羂索的袈裟外套扒下来给两面宿傩,“快穿上, 把没看头的身材给遮遮。”

羂索:“……”

两面宿傩:“……”

袈裟外套惨遭斩击,成了碎片。

伊狩葵深深叹气。

身后好像被什么恐怖的野兽盯上, 汗毛都要立起来了,她走了两步, 终于还是忍不住回头看——

五条悟已经离开了。

“帐是什么用处?”羂索忽然问。

伊狩葵:“哦,把一些人放出去, 一些人留下来,给你做咒力最优化实验用的,不过也没用上。”

她沉沉叹气。

“太可惜了,我觉得这是你最接近成功的一次。”

羂索微微怔神。

竟然是认真的吗?

不太像。

他感觉自己好像长久受到迫害的猴子,冷不丁拿到食物还有点迟疑是不是放坏的香蕉。

伊狩葵对他灿烂一笑。

“……”

有毒的香蕉吧-

两面宿傩回归的最大好处就是,有饭吃啦!

里梅会为了宿傩大人按时做饭。

伊狩葵握着筷子,眸色晶亮,等待开饭。

两面宿傩啧了声。

“五条悟没喂饱过你?”

伊狩葵眨了眨眼。

哪方面喂饱?

能说吗?

说了会死吧。

她有眼色的回答,“没有。”

里梅端着餐盘,只有两面宿傩一人份的。

伊狩葵控诉看他。

里梅冷哼:“叛徒没资格吃饭。”

伊狩葵看向两面宿傩。

两面宿傩已经吃上了,吃的还很香,毕竟里梅的厨艺真的很赞。

伊狩葵凑过去:“宿傩大人。”

两面宿傩分出一只手捏住她凑过来的脸。

“太放肆了,小鬼。”

伊狩葵想往回缩,但被他钳制住了。

这种混合着某种欲望的眼神,像是要把她吃掉,进食欲望的“吃”。

“那个……”

伏黑惠的身体真不行哇。

如果真不小心发生点什么,伏黑惠也得崩溃。

伊狩葵挑衅:“想打架吗?”

两面宿傩呵笑:“虽然知道你会找死,但这么快就找死还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啊。”

伊狩葵:“你怕了?”

两面宿傩笑起来:“一直保持这么嚣张吧。”“让我觉得有趣,你才能活下去。”

里梅忍不住插话:“你想吃什么,葵?”

……

薨星宫

从涩谷赶回来第二天就被夜蛾正道带着一起去了薨星宫。

夜蛾正道:“天元大人有事情要和我们讲。”

五条悟双手插兜,散漫道:“又要同化了吗?”

夜蛾正道头疼,“不要在天元大人面前说这么失礼的话。”

“叫我们过去,和羂索有点关系。”

实际上和伊狩葵也有点关系。

夜蛾正道看了眼好像和往常一样的的五条悟,还没琢磨出要说点什么,就见到了天元。

当场按住五条悟,免得他讲出失礼 的话。

五条悟:“?”

天元忽略他们之前的动作,讲完羂索的咒力最优化,以及会利用她的结界之类的计谋后,说,“……现在伊狩葵也加入他们,对方胜算很大,我需要有人保护我。”

夜蛾正道说好。

与羂索的可怕计划相比,还是应该保护天元。

“对了,你们想听听伊狩的事吗?”

天元突然说。

她见五条悟停下离开的脚步,自顾自开口。

“伊狩葵这个家伙。”天元抱胸沉吟,“用‘回归’来讲更准确些。”

“回归?”夜蛾正道疑惑。

“她其实是和两面宿傩同时代的人物。”

天元摸着下巴,“就从伊狩家说起来吧。”

“给咒术师预言和给普通人预言所承受的束缚是完全两个等级,所以伊狩家的‘预言’基本服务于当时的贵族。”

“伊狩葵为某座城池的城主预言,拯救满城百姓之后,遭受的反噬越来越重,身体也每况愈下,期间又出了一些事,伊狩葵逃走了。”

夜蛾正道:“逃走?”

天元:“伊狩家要和五条家联姻,伊狩葵宣布要和两面宿傩结婚,为爱叛逃。”

五条悟礼貌举手:“不好意思,我想知道期间发生了什么?”

天元耸肩:“不知道呢,我和她不熟。这些都是从羂索和资料记载那里得知。”

夜蛾正道忍不住看五条悟,后者的表情像是一杯不知道是热还是凉的水。

或许是凉白开吧。

短短几天处理了这么多信息。

已经沸腾过又放凉了,或许是反复沸腾。

“不过后面她母亲骗她回家,听说被关进地牢受了好多苦,后来两面宿傩把人救走,她就开始追随诅咒之王。”天元回忆,似乎有些想笑,“羂索讲这件事的时候难得流露些不满情绪。”

“因为晚了宿傩一步。”

“哦对了,求婚这个名场面也流传了很久,‘天上命盘,天下银河’。”

她解释。

“良辰吉时的星河,山脚下召集命格吉利的百姓,等到吉时,利用术式令命线浮现交错成地上银河,与此同时,召集的百姓点燃烟花……天上命盘,天下银河。”

是,是很浪漫。

可是当着现任讲前任真的没关系吗!?

事情抓马到了极点。

夜蛾正道连呼吸都有点小心翼翼了。

他转移话题,“后来呢?这和伊狩葵现在做的事有什么关系?”

天元:“哦,她和两面宿傩说是佳话,也是利用居多——这也是羂索所讲。”

“伊狩葵那时候遭受的预言反噬已经很严重了,强加在她身上的枷锁也很重,她为了摆脱这些,秘密策划了很久……这些事两面宿傩不知道,羂索也不知道,只知道最后她和两面宿傩打了一架,最后消失了。”

“羂索推测的是,她利用某种手段讲世界分成平行的两部分,一部分是我们所在的世界,另一部分则是完全没有咒灵与咒术师存在的世界,她通过假死远离存在咒术师与咒灵的世界,以此来摆脱预言的束缚。”

“这种日积月累瞒过使用咒术所要强加的束缚,直至她彻底自由,两个世界才会再次融合。”

即便已经知道她做了什么,再听一次仍然有种震撼。

夜蛾正道一边觉得荒谬,一边又惊讶她真的能做到。

如此热爱自由,难怪会因为总监会要她预言而叛逃。

“千穗。”五条悟低声说,“链接两个世界的硬币,千穗和渡边。”

还有拥有硬币的夏油杰。

天元:“伊狩葵掩藏气息的能力你们都见过吧,她的结界术也是超规格的存在。”

夜蛾正道还是恍惚:“但她用‘命线’这个术式……”

将世界分割成两个部分。

太荒唐了。

天元:“那可能和她狂妄的性格有关系吧。”

“命线算是一个边缘行为,不会像预言直接加上束缚,这种反反复复在界限边缘试探的刺激行为,很符合我想象中她的性格。”

夜蛾正道想起夏油杰:“她所在的世界是完全没有咒灵存在的普通人的世界。”

“这种做法无法实现夏油杰的追求。”天元说,“结界总有松动的时候,咒灵偶尔也会跑到那边,也算不上没有咒灵存在的世界。”

“对了,你们如果想确认的话,可以问问那些普通人,他们应该只会记得班级或者公司一半的人。”

“举个例子来说,A和B身为同学,偶尔有交集,但因为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所以A和B同班时对B的印象就是班级小透明,没什么好接触的必要,实际上B可能是班级的风云人物。”

“等到离开班级这个集体,A就会彻底忘记B,但世界融合之后,这些模糊掉的记忆又会回笼,会产生‘诶,你当然那么耀眼,我怎么会忽视你呢’之类的想法。”

“伊狩葵结界术的精妙就在于和她的术式结合,所有人的正缘都没有被切断。”

天元想了想又继续补充说明。

“我上次见到她是星浆体同化的那天,她出现在薨星宫,救了星浆体,五条进来以后,她躲进了我待的地方。”

五条悟记得这件事。

他学会反转术时,夏油杰还在奋力抵抗伏黑甚尔,天内理子处在安全范围。

再之后就是他杀死伏黑甚尔,结束了这场战斗。

伊狩葵也曾和他说过关于杰的记忆。

教室谈话大概就在星浆体任务结束后一天。

伊狩律说的话重新浮现在脑海:

被她抛弃的世界。

是么。

五条悟还有个疑惑:“伊狩的结界术应该也很厉害吧,羂索不会为了计划牺牲她吗?”

“很简单的问题,羂索打不过她,宿傩也不会让羂索杀死伊狩…”天元摸摸下巴,“从感情方面来讲的话,那就很难猜测了。”

“羂索会为了计划牺牲一切,甚至包括他自己。”

她想了想又说。

“伊狩和羂索本质是一类人,为了自己的理想都能不惜舍弃,牺牲一切。”

两人离开薨星宫。

夜蛾正道沉声问:“伊狩真的会帮宿傩吗,悟?”

“也许呢。”五条悟慢悠悠说,“毕竟他们关系那么好。”

天上命盘,天下银河。

把后来者都衬托出几分敷衍。

夜蛾正道琢磨他的态度。

好像有些恼怒,怒是应该的,毕竟惨遭背叛。

放下也没能那么快放下,毕竟是初恋,又难得走进自己心中。

他轻咳了声,“我听朋友介绍,有个开解感情的圣地,心理咨询师都是专业的,保密性也很强。”

“我朋友当年离婚就是这么走出来的。”

五条悟:“哈啊?”

“校长你私底下偷偷去做心理咨询吗?”

夜蛾正道纠正:“是我朋友。”

五条悟:“哈哈,好呢,校长的朋友。”

夜蛾正道:“……臭小子想什么呢,真的是朋友。”

五条悟摆摆手,“谢谢校长了,不过我不需要这些没意义的疗法。比起抑郁舔舐伤口,我更想把那家伙抓回来。”

夜蛾正道担忧。

如果到最后,不得已真的要杀死伊狩葵,那怎么办?

要五条悟动手吗。

也太残忍了吧。

夜蛾正道委婉劝说:“伊狩葵的处决,交给京都校执行吧。”

五条悟正要开口,手机忽然响起。

是伊地知洁高。

“五条先生,窗组织突然在西边检测到了浓重的诅咒气息,好像是伊狩小姐和两面宿傩的。”

第53章 她欠我的钱你能还吗五条

涩谷事变最惨重的伤亡是咒灵组和诅咒师。

不过羂索也不在乎。

反正都是消耗品, 计划可以随时调整。

最重要的是伊狩葵。

这家伙的选择让人摸不着头脑,他又隐隐有些不愿意往最糟糕的猜测想。

要再次经历千年前发生过的事情吗?

羂索心想,就算可以一直活, 也不想再经历千年的等待。

不管是自己的计划,还是其他。

但偏偏事情还是向最糟糕的情况发展。

羂索察觉到远处爆发的浓重诅咒。

两面宿傩和伊狩葵打起来了。

里梅:“你不去看?”

羂索:“千年前悲剧重演罢了。”

里梅冷笑:“装什么深沉。”

说完就去看打架了。

羂索坐在飘窗,没有看打斗的方向, 而是望着月光。

他其实比任何人都要相信伊狩葵的预言。

预言并非简单的一句话, 而是预言出无数可能, 包括知道预言之后如何反抗预言的预言, 像是永远无法停止的套娃, 然后从中找到不断反抗预言的成功案例。

羂索一直在想,伊狩葵要怎么帮五条悟度过死劫——

不喜欢。

背叛。

这种事他想都没想过。

亲眼见证她长大的幼驯染当然能看出来什么是真正的喜欢。

——涩谷放狠话的时候, 伊狩葵那么擅长演戏的家伙都不敢看五条悟的眼睛。

因此拖延时间的决战, 伊狩葵和两面宿傩现在的比武, 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羂索握着从她手里拿回的狱门疆,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为了他的计划,不管结局如何,最终都得是伊狩葵“死亡”。

……

系统像只陀螺紧张的转圈。

不是。

唉。

怎么就发展到“打架吗”“走”就打起来的地步了?

怪不怪啊你们俩。

难怪是前前任。

系统心都揪起来了。

伊狩葵的赢面似乎大一些, 她的命线能分辨开伏黑惠和两面宿傩。

不过她虽然摆脱了规则束缚, 也要遵循术式运转基本法。

所以打的也很狼狈。

两面宿傩:“你这次为什么而战?”

千年前是为了自由。

千年后呢。

伊狩葵:“当然是为了我自己,有仇不报是小鲨鱼手臂。”

两面宿傩:“?”

没听懂比喻, 但听她语气就知道是骂人的话。

伊狩葵和系统说。

“我死了,欠的债就一笔勾销吧。”

系统愣住, 【你会死吗?】

伊狩葵:“会在一分钟后和两面宿傩同归于尽。”

【我们……】

伊狩葵:“什么?”

【我们死了,会重头开始。】系统甚至有股癫狂的欣喜, 【还记得be就重新开始的规则吗?】

伊狩葵嘶了声:“差点忘了。”

【对吧对吧。】

系统燃起希望。

【死亡即新生,我们这次可以谈个和和美美的纯爱!】

伊狩葵:“嘻嘻。”

【?】疯了?

下一秒, 系统就被切断和伊狩葵的联系。

眼前一片漆黑,好像闭上眼睛适应强光,慢慢恢复视线,看到已经恢复原状的伏黑惠和不知死活的伊狩葵。!!!

抢在里梅到来之前,系统放出丑宝把两人吞下去,又把丑宝放进系统空间,迅速撤离。

……

系统没跑多远就碰到五条悟。

毕竟是超规格的打斗,这么浓郁的咒力爆发一定会被窗检测到。

它像邪见见到杀生丸一样喜极而泣奔向五条悟。

五条悟比杀生丸还要冷漠的捏住它。

“怎么回事。”

系统这才有种说不出的难受:“阿葵,阿葵……”

五条悟皱眉,“怎么了?”

系统憋住泪,闷声宣布:“她和两面宿傩打起来了。”

五条悟瞬移到打斗的场地,除了浓郁的咒力残秽,其他什么也都没有。

“人呢?”

“把我扔下就走了。”

系统已经没法检测到伊狩葵的生命迹象,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她还欠我一些钱,你帮她还了吧。”

白毛好像很生气。

系统都感觉他捏自己很用力了。

五条悟勾下眼罩寻找其他人,“怎么不让她前夫还?”

系统:“………”

“你在吃醋?”

五条悟淡然:“已经结束了,没什么好醋的。”

系统欲言又止。

又见他要清理战场,索性干脆闭上嘴巴,还顺便提供了羂索的藏身地点。

羂索已经逃的很快了,但五条悟就像是开了追踪器,他藏哪儿人都能找到。

他暗骂了声,索性停下来,“阿葵死了。”

系统暴躁,“你全家都死了。”

羂索听不到系统的声音,只觉得五条悟没有丝毫犹豫就把他开瓢了。

要死了啊。

结束了这么滑稽啊。

他想到伊狩葵说“这是你最接近成功的一次”。

羂索笑了起来,脑子只有牙齿,笑起来有些阴森,声音也有些刺耳。

“五条。”

“你不觉得你少一段记忆吗?”

他闭上眼睛,死前杀人诛心。

“她唯独没有抛弃你。”

“去那个世界前,她问你愿不愿意去,你拒绝了。”

羂索没去看五条悟的表情,也没听他的话,只觉得自己无比恣意地游走在天地之间。

他想到和伊狩葵一起长大的时间,他们一起为某个蠢货城主效力。

伊狩葵带着他去看星星,“羂索,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有天我们会死的很滑稽。”

羂索:“没想过呢。”

“星星说的吗?”

伊狩葵躺在草地:“我不会看星星,这都是装神弄鬼的手段。”

她揪着手边的野花,指尖缠绕着银色火焰。

“我希望我死的时候,不再有任何束缚。”

羂索看看她,又看向空中的星星:“我没想过死亡。”

“阿葵为什么想死亡?预言看到了什么吗?”

“没看预言。”伊狩葵闭上眼睛,又说,“不过我觉得死亡总会有遗憾。”

羂索:“谁知道呢。”

伊狩葵:“那个时候羂索还会在我身边吗?”

羂索:“嘛~谁知道呢。”

伊狩葵:“在我身边吧羂索,我好怕孤独的。”

羂索笑容轻松:“我尽量。”

“……”

走马灯戛然而止。

遗憾和孤独都不必再考虑,只用随波逐流的死亡就好-

五条悟扯下眼罩,四处搜索房屋,他把夏油杰的尸体收好,问系统,“缺失的记忆是什么意思?”

系统:“你问羂索……问伊狩律说不定也有消息。”

五条悟狠狠蹙眉。

“她死了?”

“她竟然还问过你要不要一起,这就是传说中的纯爱吗呜呜呜。”

系统抹泪。

“给我点时间缅怀逝去的爱情。”

五条悟重复它在文件里写过的规则:“不死一切皆有可能。”

“死亡亦是新生。”

那也得有宿主才行啊。

系统岔开话题:“你不问问伏黑吗,他也正经历苦难。”

“………”

“惠呢?”

系统放出丑宝。

丑宝吐出伏黑惠。

他还在沉睡,不过两面宿傩的诅咒已经彻底解除,身体方面大概率睡一觉就差不多能够恢复。

但是。

如果伏黑惠在这里,两面宿傩死亡,那伊狩葵呢?

她逃走了吗?

五条悟心想,她最好如此。

逃走也好,彻底离开这个世界也行,随便她跑到哪里。

最好别在这里。

偏偏事与愿违,她还在这里,丑宝又吐出一个人。

黑色长发凌乱贴在苍白脸颊,她双目紧闭,像是没有生气的玩偶。

不妙的预感成真。

真的死掉了吗?

是真的。

已经没有任何生机。

五条悟脑袋仿佛被重重撞击,也像是把石榴撬开时密恐发作的目眩神迷,哗啦啦剥出承载着美好回忆的甜美果实。

只不过吃到最后是极致的酸涩。

即便吐出来了,酸涩味道仍然残留在舌尖久久无法散去。

比苦还要难以接受的味道。

系统飘到伊狩葵脸颊旁边贴贴,“她死了吗?”

五条悟听到自己平静的声音。

“嗯,死了。”

丑宝yue了声,又吐出两枚项链,然后慢慢悠悠在伊狩葵身边蜷起来。

系统看着缠绕在一起项链,有种等待红绿灯时,突然被身后的货车撞飞。也好像乘坐电梯时,电梯猝然冲顶,又猛地下坠。

它是最先进的构造,丝滑流畅,这会儿却有些病毒入侵后的卡壳,有好多想说的,最后只是问了不想干的问题。

“那她欠我的钱,你能还吗?”

五条悟弯腰抱起伊狩葵,顺便把项链也抓进手中。

“欠多少。”

“37金币。”-

东京,医务室

系统反复确认了好几次伊狩葵的身体。

不会消失。

也没有呼吸。

又飘向五条悟,见他在看黄漫,气不打一处来,“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看黄色漫画!?”

正在给伏黑惠做检查的家入硝子诧异看过去,“这是什么?诅咒?”

系统:“我是因为五条悟过分黄暴而产生的特级过咒怨灵,你可以叫我小黄悟。”

家入硝子摘下手套,有些吃惊,“你也会产生诅咒?”

五条悟翻了页漫画:“谁知道呢。”

家入硝子凑过去看了眼,满眼不堪入目的东西,她沉默了会儿,有种不知道说什么的好。

“姑且问一下,你怎么看伊狩死亡这件事。”

五条悟翘起二郎腿,像是听到了就好笑的玩笑话,“死亡?能够搞出另一个世界又会预言的家伙,怎么可能轻易死掉。”

家入硝子,“你是认真的吗,五条?”

他不是那种无法接受死亡的笨蛋,但伊狩葵又真的死了,还能怎么复活呢。

在另一个世界活过来吗?

可是尸体已经摆在这里了。

五条悟:“我还没有恍惚到在这种事开玩笑。”

不过漫画里女主角的死亡也相当草率。

打斗过程省略。

战后又化成烟雾消失。

现在呢?

系统凑到五条悟身边,想说什么又闭上嘴巴。

伊狩葵还活着的话。

大概也不会希望自己的情谊成为他的负担。

为了破除死劫而战斗什么的,她从来没承认过,只是他们的推测。

羂索,宿傩,它,甚至五条悟可能在这么推测。

五条悟不知道想了什么,合上漫画,“她的尸体我带走了。”

“没想到有一天我会问你这种问题啊。”

家入硝子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你还好吗,五条?”

五条悟认真想了想:“谁知道呢。”

黄昏的晚霞昳丽,他抱着伊狩葵,想起曾经有天背着她回家,那天的晚霞比今天更漂亮。

只不过身上的重量比今天轻。

第54章 好久不见,要拥抱一下吗

伊狩葵死亡这件事还是很快就传了出去。

西宫桃抱着扫帚, 垂着眼,“假的吧,她怎么可能死掉……难道和两面宿傩在一起, 就是为了和两面宿傩决斗吗?”

东堂葵:“是吧。”

他穿着秋季的校服,事实上已经入冬,到处都是飘着像刀一样的风。

“她一直都是喜欢自己解决的家伙。”他说。

西宫桃嘟囔:“就爱一个人逞英雄。”

禅院真依抱着手臂, 垂下眼睫:“说什么闺蜜朋友, 骗子。”

三轮霞正拿着手机无意识地刷新“命线”公司的页面。

已经显示暂停营业。

大概再也不会再营业了。

她手指突然顿住, 盯着这个页面, “你们快看!”

原本暂停营业的字迹后面, 写上“12月1日恢复营业”。

几人面面相觑。

三轮霞怀揣着隐秘的期待和欣喜:“12月1日,突然出现了营业时间, 会不会……”

加茂宪纪闭上睁开的眼睛:“很有可能。”

非常有可能。

主要业务都是由伊狩葵经营, 除了她, 谁又能发这种消息呢?

最起码,是希望-

伊狩律因为没造成过分损坏,在后续事宜尘埃落定后,被放了出来。

主要是五条悟让他选择。

一辈子留在这里(话没这么问题, 还夹杂着“啊呀, 留在这里又浪费房间又浪费粮食,干脆直接杀掉好啦”之类的威胁)

或者, 为他们工作。

伊狩律倒是很硬气,“要杀就杀吧, 反正她已经因为你死掉了。”

五条悟:“不想多了解她一些吗?”

伊狩律微微愣住。

“或者,单纯活着, 就当做这世界多一个人记得她。”

伊狩律撇嘴:“谁想记得她。”

五条悟像是对青春期叛逆小孩无奈叹气:“傲娇早就过时了……话说回来,你知道什么叫傲娇吗?”

伊狩律满头黑线:“我也会上网。”

五条悟:“所以, 你的选择。”

伊狩律:“我只为钱工作。”

五条悟笑起来:“OK~”

“啊还有一件事。”他弯腰凑到他面前问,“你在千年前见过我?”

伊狩律条件反射问:“你想起来了?”

五条悟:“没有。”

“和我说说这件事。”

伊狩律张了张嘴巴。

五条悟:“你也想要人一起回忆她吧。”

伊狩律骂骂咧咧的话吞回去,沉默了会儿,终于还是开口。

“我们虽然是同父同母,但并没有生活在一起。”

系统飘到五条悟身边听他讲。

伊狩律:“……这是什么东西?”

五条悟:“不重要。”

“以一己之力,成功让小情侣生出间隙,从而阴阳两隔。”

系统谦虚。

“不才,正是在下。”

五条悟捏住它丢垃圾一样扔进垃圾桶:“你还真敢说啊。”

伊狩律冷笑:“这你都不杀?”

系统从垃圾桶里爬出来,“他欠我37个金币,我是债主。”

伊狩律表情像是惊讶又像是嫌弃:“五条家已经堕落到连37个金币都付不起了?”

“这是重点吗?”五条悟无语,“好了好了,别跑题,接着说伊狩的事。”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事到如今,他也没必要隐瞒什么。

“羂索说,她切割世界的时候,从时间长河里召唤了你,你那时候大概五六岁吧。”

伊狩律看了眼五条悟的神色。

好像很平静。

总之没有他期待的那种愕然,懊恼,自我厌恶之类的情绪。

他深感无趣的继续说。

“他们那群没术式的小孩也有等级之分,偶尔也会有抢对方食物的事件。”

“我母亲因为她抢食物这件事教训过她后,她就没有没再因此受过惩罚。”

“有一天,我听说她又被关禁闭,打听之后才知道是因为带回来的白毛朋友把她隔壁的小孩揍了。”

“那小孩他妈疼他,在家里面又有点地位,所以就格外嚣张,他惹出事,被罚的基本都是别人。”

伊狩律宽慰五条悟。

“其实我觉得你揍得挺好,那小孩比我还欠揍。”

五条悟:“然后呢?”

伊狩律耸肩:“然后她就带你一起上课。”

“除了那个隔壁的男孩,偏远其他的小孩还挺听她话,带你上学也没人有意见。”

“一起上学,一起练剑,一起玩耍,然后突然你就走了。”

“后来你又来了两次吧,那个时候伊狩葵就经常不在家,所以我也不了解,最后一次见你,伊狩葵已经觉醒预言术式,正在为了一个蠢货城主效力,至于你们发生了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系统探头,“咦惹,你这种阴暗偷窥狂真不了解?”

伊狩律脸色扭曲,“不了解。”

想了解也没可能。

只要他出现,不管在哪里,五条悟都能一眼看到他,况且他为什么要做那么掉身价的事。

要离开的时候,伊狩律问他,“你觉得她真的死了吗?”

五条悟:“要过段时间才知道。”

伊狩律哼笑了声:“说不定要再等一千年呢。”

系统蓦地抬头,“我能活那么久。”

“……”-

系统目前跟在五条悟身边。

它其实并不太能看到五条悟的情绪,连深夜emo都没有。

也可能因为这家伙的深夜在凌晨四点才开始。

这天。

已经要凌晨五点,系统才跟着五条悟回家。

它忍不住惊叹:“你工作又多又无聊。”

五条悟脱下外套:“确实和你这种可以带薪休假,摸鱼看黄漫玩游戏的家伙比不了呢。”

“……”

系统:“你有没有觉得,你有时候过分刻薄了?”

五条悟:“没有呢,你这是污蔑喔,我会向AI协会投诉你污蔑人类。”

系统哼了声,飘到伊狩葵身体旁,碰了碰她冰凉的体温。

又飘到浴室外面。

“五条,你会趁洗澡的时候偷偷哭吗?”

五条悟:“什么?”

系统等他洗完澡出来才重复问他。

五条悟擦着头发,“我是很难过,但也不至于偷偷哭,嗯……准确来说,其实没有真正失去的感觉,啊对了,我现在还超生气。”

系统惊悚看他。

“你要不要休假?”

五条悟像是听到荒谬笑话:“哈啊?”

他脖颈挂着毛巾,坐在床边看伊狩葵。

这是他每天的固定流程,为了观察她的变化,确认是不是真的死亡。

系统体帖的给他留下独处时光。

“尸体都没有腐烂呢。”

他说。

“但她还能怎么活过来呢。”

系统上上下下漂浮,灵光一现。

“你看过童话故事吧,睡美人就是被吻醒的。”

五条悟:“………”

系统怂恿:“我知道你还在生气,但也要人活着才行嘛,你试试看万一活了呢?”

五条悟拒绝:“我是不相信‘有圣诞老人’派的。”

系统叹气,又期待问。

它的纯爱不能输哇。

“如果她活了,你们在一起吗?”

五条悟没回答这个问题,关灯睡觉。

次日。

系统又开始忙碌的工作——看五条悟忙碌的工作。

等等?

今天竟然会五条家?

五条悟竟然会主动回五条家诶。

系统看着他从管家手中拿过盒子,好奇问,“这是什么?”

五条悟打开。

“37个金币。”

伊狩葵欠它的钱。

帮已故前任还钱这种事听起来相当微妙,甚至还能从中窥探出某些“我有义务为她做这些事”的暧昧。

但是——

“欠我的不是这种金币。”

系统:“你得帮她做任务。”

五条悟抓着金币玩:“怎么做?”

系统张张嘴巴,最后沉沉叹气。

“人已经死了,没法做。”

它情绪低落地跟着五条悟,见到了曾经和伊狩葵谈过话的老人。

他在五条悟面前也没笑的多么慈祥,反而有股急切:“伊狩,真的死了?”

五条悟侧头看他:“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五条光动动嘴皮:“……您的死劫怎么办?”

五条悟莫名涌出一股怒火。

从伊狩葵死亡开始,或者更早之前就存在的怒气,犹如火星一点一点往上面扔满干燥杂草,看似压灭了火星,却在出乎意料的地方嘭的下彻底烧了起来。

死劫。

伊狩葵自作主张为了解决他的死劫去找宿傩决斗吗?

她从什么时候决定好的?

必须要离开这个世界的意思是选择死亡离开?

策划一场盛大的落幕,她成功做到了。

留下活着的人面对落幕后的满地狼籍,满腔情绪都无处宣泄。

难道要因为她死亡都一笔勾销?

怎么可能。

感情又不是简单的一键消除,这些绵长又细腻的痛比被欺骗,被戏耍,眼睁睁看着她“维护”另一个人更难以抚平。

可是又只能接受现实。

明明不该是这样。

“她的价值,不是为了解除我的死劫而存活。”

他说。

五条光见他拉着脸,与嬉皮笑脸相比不怒自威。

他心生惧意,“我为我刚刚的话说抱歉。”

五条悟走了两步,忽然想到什么:“‘死劫’这条预言怎么流传下来的?”

问出这个问题并没有想得到什么有价值的答案。

从遇到伊狩葵开始,他就安排五条家彻彻底底调查过她一次,甚至也拜托冥冥和伊地知调查过。

五条光支支吾吾。

五条悟:“老爷爷记忆力也要驾鹤西去了吗?”

五条光擦擦冷汗。

“悟大人。”

他紧张到了极点反而冷静下来,“请随我来,悟大人。”

五条光带着五条悟朝书房走过去。

“您还记得自己小时候总是离家出走吗,有一次您消失了快一周,我们当时急坏了,还好您后来安全回来,说自己去朋友家玩了五个月。”

系统:“时空错乱吗,那我也有点涉猎。”

五条光吓了一跳,见五条悟淡定,便也强行淡定下来。

“这我不知道。”

他走到书房桌子,打开抽屉,拿出和伊狩葵那个本子一模一样的本子。

“是这上面记录的。”

“既然伊狩小姐不幸……那这个东西,现在也该交给悟大人,没能早点交给您其实是因为我的一点私心……您生气的话,也可以惩罚我,杀了我也可以。”

本子内容是五条悟DK时期的日记。

别说他高中时期了,就算现在已经成长为更为成熟的成年人,五条悟仍然会觉得把心里话写进日记里是件很难为情的事情。

所以他把系统赶走,自己独自享用日记。

(系统:“呵呵。”)

五条悟坐在榻榻米,这里是和伊狩葵第一次相遇的地方,他望着窗外盛开过又逐渐枯萎的樱花,开始翻看日记。

内容格式像是抄伊狩葵的。

伊狩葵。

有失忆的小毛病,不过她说过,就算失忆也会重新喜欢我。

年少时期的字迹更为洒脱,五条悟甚至能从笔迹里窥探出几分开心的自傲。

不过他也没有在日记里写太多自己的心路历程。

从内容来开,更像是因为伊狩葵说“他会忘记平安时代发生的事”,所以特意记下来。

(……

今天分开的时候,葵突然说要给我做个预言。

我相信她的预言,但更相信逆天改命。

葵耗费了好大力气,一本正经和我说:“我们未来会结婚喔。”

“哈?这算求婚吗?”

“怎么也应该先表白吧,这也太草率了。”

“稍微弥补一下未来的遗憾。”

“未来什么遗憾?哪里有弥补未来的遗憾的?”

“还有一件事。”

“你二十九岁有个死劫。”

“什么样的死劫?”

我问她,但细节她就不再说了,只是说到时候会帮我。

“所以,你会来我的时代吗?”

“会的。”

“不过到时候你已经忘记我了。”

“老子又不是鱼的记忆。”

“好呢好呢,不会忘记。”

她伸出手,“但是我会忘记你,来,拉个钩,不管未来发生什么都不准生我的气。”

“……你不会等我走掉,就和五条家那个蠢货结婚吧?”

“谁知道呢。”

“喂——你刚刚和老子求婚是在耍老子吗?”

“那是为未来的我求婚,而且你才十六岁,我才不要和十六岁的弟弟结婚呢。”

“平安时代哪儿有这么严格的婚姻制度?你歧视高中生?”

“高中生还是要好好长身体,而且我还有我自己的事要做。”

“……要做什么?”

“下次见面告诉你。”

“下次是什么时候?”

“十年后吧,会在你的时代见面。”

“要间隔这么久,中间不能再见面?那到时候你会留下吗?”

“会的。”

我知道她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