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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叶渚定定的看着他,这个角度,真人必须注意着飞行路线,薄叶渚可以看见咒灵完美的下半张脸。

“他想要我的血。”

“但是我的血液已经‘交换’过一次了。”

“或许会发生连我也想不到的局面。”

那时候发生的事情太快了,从黑死牟拉开身位,到藤原智一开枪,也就是不到十秒的时间,薄叶渚握刀的惯性都接近十秒,只能算战局激烈,谁也没想到藤原智一随身携带的那杆烟枪是组装枪。

真人冷冽的声音响起:“我会亲手杀了他。”

第56章 富江之体

数百年来, 柱第一次和上弦对战。

但是场面因为藤原智一的加入而变得混乱,无差别攻击的黑影造物,四肢可以随意延长, 身体带有毒素, 攻击虽然绝大多数都是近身缠斗, 但是躲避攻击时却可以瞬间潜伏进地底。

藤原智一还是低估了柱们的战斗力,当那些华美的呼吸剑法落在他的造物上时, 威力超乎寻常的恐怖。

他有些疑惑, 记忆中这个时候, 柱们的力量应该还没到达巅峰吧?

现在是无限列车时期啊。

还是说, 无论如何,他们这些存在都必须保持在同一个实力标准上。

“火之神神乐——!”

灶门炭治郎的声音伴随着卷火的剑技,瞬间席卷了地面,拦住了月之呼吸刀痕, 同时,靠近他那赤色刀刃的黑暗造物也被烧成了灰烬。

藤原智一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该死!这是什么?难道炭治郎的主角光环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吗!明明已经摆脱了太阳的威胁, 面对继国缘一传承的刀法, 依旧没有抵抗之力!

他心中忽然出现了一种迫切感, 必须,必须杀死炭治郎,这个人的存在本就自带光环, 如果放任下去,早晚他也会死在那烈焰般的刀光之下。

相比起来, 薄叶渚和特级咒灵都不算什么了。

主角,主角——

他无声的在心中怒吼,嫉妒的脓水几乎要流出眼眶,不得不猛地呼吸了几下, 才将将压下去。

不对,在场的还有一个和继国缘一关系匪浅的人,不,鬼啊。

藤原智一抬头,果不其然看见黑死牟六只眼睛沉沉的盯着炭治郎,准确来说,阴森的眼神落在他耳下的日纹耳坠上。

对,就是这样,想起那些不堪的过去——杀死他!那个缘一的继承者!!

但也只是瞬间的月影,仅仅一刹那。

黑死牟彻底摒弃了无惨的吩咐,开始朝着炭治郎发动攻击。

发觉不对劲的炭治郎下意识使出了火之神神乐来抵挡月之呼吸。

森寒的月,和灼热的日,在三百年后,再次碰撞。

稚嫩的少年在上弦一的手下没有撑过一秒,身体就被掀飞出去,黑死牟抿唇,失望一闪而过。

眼前人已非当年人,就连日之呼吸的十分之一威力也使不出来。

可是就是这样的人,也能继承日之呼吸,当时无人能继承的日之呼吸!

他握着刀柄的指尖微微用力,冷厉闪过眼中,月之呼吸再次蓄势,但是无惨的指示已经在脑海中响起:“黑死牟,活捉那个人。”

“猗窝座已经到了,你们配合。”

黑死牟沉默了一下,然后颔首,六眼再次看了眼倒在地上的炭治郎,周围各柱发觉他的动作已经开始发动攻击。

各样的呼吸剑法朝着他飞去。

却在接触到他周身不到一米的时候,那道深紫色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另一边,趁着没人注意自己的藤原智一正打算遁逃,他今晚的目的已经达到,薄叶渚的血液还好好的保存在某个黑影那里,他得回去仔细研究。

恐怖的刀势在他的前方划开了一道半米深的沟壑。

场面再次陷入混乱。

东京,某处私立医院中。

真人穿着一件格子衫,刚刚到前台交完费,马上又匆匆赶向手术室那边。

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手术室的灯还在亮着,明明薄叶渚受的伤比一般枪伤轻的多,为什么要这么久?

咒灵开始焦虑,坐在椅子上,眉眼冷下。

深夜的医院没什么人,周围很安静,他的五感开始放大,不自觉的去捕捉一墙之隔的那侧,是什么情况。

又过了半个小时,手术室门打开,护士们推着病床出来,真人站起,苍白的脸上终于出现了别的神情。

薄叶渚竟还睁着眼,看见真人,弯起眉眼笑了笑。

他换上了病号服,医生和真人说着注意事项,真人边听着边看他被护士推进一个病房,直到消失后才看向医生。

私立医院条件不会差到哪里去,薄叶渚受伤的位置在腹部,基本这几天只能躺在床上了,病房内只有他一个人,过了一会,真人才过来。

薄叶渚扭头看他,开口却是说道:“让柱和那些孩子对战上弦和智一,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

真人眼神一暗,坐在他床边,低声道:“我知道你担心,我让分身去了,虽然只有一半的力量,应付鬼和藤原智一足够了。”

银发青年的脸还是苍白着的,他伸出手,拉住了真人的指尖,晃了晃,嘴角带着笑:“谢谢你,真人。”

咒灵垂下眼,反握住他的手,眼中似乎有挣扎,最后只是叹了口气:“你我之间,何必说这些,明明阿渚知道的比我更多才是。”

“记忆太多太乱,总是看到人了才想起,不是故意瞒着你的。”薄叶渚看着恋人,认真说道,因为说话微微牵扯到了腹部伤口,脸上不自然一闪而过,被他迅速掩盖下去。

真人按住他的手,却没有错过那些不自然,无奈道:“你先休息吧,我守着你,有什么事情等伤好了再说。”

这个时代的医术还是落后的,他担心薄叶渚出现术后感染之类的症状,此时已经提了一万个心。

麻醉剂的效果上来,薄叶渚也不得不闭上了眼睛,呼吸逐渐绵长。

距离天亮还有三个小时。

真人闭上眼,精神全面接管另一具分身。

局面极其混乱,藤原智一指使着黑影护送自己逃跑,但是黑死牟的月刃紧追不舍,另一边,猗窝座又和鬼杀队的柱们对上,几方人的路线竟然诡异的在同一条线上。

黑死牟不在意身后是一群鬼杀队的人,他意识到,那个被叫做藤原智一的家伙,被砍成几十片都不会死,那些肉块还会疯狂再生。

他砍了第二次之后,明白这家伙暂且没有办法杀死,干脆就收手,只是死死追着藤原智一遁逃的身影。

无惨大人一直盯着他脑海中的画面,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吭声。

追了没多久,藤原智一的前方出现了一个高大的影子,月亮堕入层层叠叠的云层,昏暗的地上,遍杀即灵体裂开嘴巴笑着。

比起真人本体,分身身上的非人感几乎拉满,藤原智一当然只是真人的术式是怎么一回事,如果让咒灵碰到并且发动无为转变……后果他不清楚,但是也绝不想尝试。

真人是第一次出现在轮回之中。

这一次的轮回,变数太多太大,连他也摸不准接下来的走向会是什么样。

“我要杀了你。”咒灵裂开的嘴巴,吐出一句话。

紧接着,它毫不犹豫的发动了攻击,身躯比起本体要小了一圈,约摸两米多高,但是比起藤原智一来说还是需要仰望的。

藤原智一身后的黑死牟也看见那个当日在无限城出手的怪物,他思考了一下,选择隐藏在黑暗中,窥视两者的交手。

那个怪物的实力很强,藤原智一又极难杀死,或许他可以从中得利。

那边猗窝座一拖四完全不成问题,上弦三发现这些柱实力没有想象中弱后,就激发起了斗志。

当遍杀即灵体把藤原智一的身体一拳打碎之后——连肉泥都四处飞溅,看着肉块逐渐长出新的肉芽,然后飞速再生,一个完好无损的藤原智一仅仅用了三秒就重新站在了他的面前。

恰好刚刚接管遍杀即灵体意识的真人看在眼里,他手中还握着藤原智一先前那副身躯的头颅,而全新的藤原智一已经站在另一边。

“类似于川上富江的不死分身吗?”遍杀即灵体吐出一句话。

对于遍杀即灵体一眼看出自己身上的一部分能力,藤原智一并不意外,反而眯起眼:“你也是穿越者吧?加入我不好吗?你的身份本来就该是反派啊!”

“我说了,我会杀了你。”

遍杀即灵体话音落下,第二轮攻击袭来,藤原智一竟也不躲不闪,任由身体被撕碎,重组复生,然后恣意的大笑:“你们尽管杀我好了,杀的越多,我的子民就会越多,哈哈哈哈哈——”

他甚至开始挑衅:“怎么不发动你的「无为转变」了,你真的会领域展开吗?这些影子上面都有我的灵魂,你能杀死一份,你能杀死无数份吗?”

遍杀即灵体依旧是咧着嘴,伸手掐住藤原智一的脖子,硬生生将他抓起,双脚离开地面。

“领域展开?”他似乎听到了什么笑话。

那些潜伏在黑暗中的眼睛,也就是藤原智一的眼睛,所以他毫不犹豫的将手中躯体改造了脑部结构。

这是藤原智一第一次看见那些只存在于屏幕里的诅咒,庞大扭曲的身体,呆滞的瞳孔,密密麻麻的挤满了整片田野。

他只有一双能看见咒灵的眼睛,但是带给他的冲击要比之前召唤黑影造物时候还要大。

遍杀即灵体恶意满满的声音响起:“看看,你给我做的饕餮盛宴,全部都是纯粹恶意催生的咒灵啊。”

“你认为,那些咒灵比起你的分身,哪一些更多?”

他手指收紧,轻易拧断了藤原智一那具躯体的脖子,然后狠狠碾在脚下,不明液体爆开一地,融入地下。

隐匿在暗处的黑死牟将一次收入眼底,他给猗窝座传递了信息,虚哭神去随便捅了一个黑影造物,他再次看了一眼那边的情况。

不知道藤原智一看见了什么,脸上的惊恐还没散去,他的身影出现一次,遍杀即灵体就拧断了他脖子,或者是硬生生踩爆他的头颅。

无形之中,空气变得粘稠,他的神经紧绷,认为出现了不可名状之物,加上离天亮不远了,现在应该撤离。

脚下打开一扇窗,黑死牟踩入无限城。

另一边,猗窝座接受到信息,也不恋战,这些柱实力算不上多强,但是人多就难缠,他打出一个破坏杀,其他人不得不躲避之际,脚下马上出现一扇窗,身影迅速下沉,不过是眨眼间,鬼就消失在了原地。

真人知道,藤原智一既然掌握了川上富江类似的技能,肯定会在隐蔽处把自己躯体藏起来方便复生。

但这并不影响他折磨其他复生体,哪怕藤原智一的主要意识不在。

那些被他破坏的躯体,周围的咒灵像是狗闻到了肉骨头一样扑上来,迅速啃食干净,落在没有术式的人眼中,就是那些黑漆漆的泥状物慢慢消失了。

满腔的怒火,发泄在罪魁祸首身上。

可惜的是,他没能找到那个拿走了阿渚血液的黑影,估计是趁着混乱逃走了。

第57章 战后清算

按常理来说, 血液一旦脱离了宿主,基本上是断绝了感应。

尽管失血不少,流失的血液就流失了, 薄叶渚不清楚藤原智一要拿他的血液做什么, 总之不会是好事。

通过他血液中残留的力量来改造鬼血肉细胞中恐惧太阳的基因吗?

可是, 他的血液没有这样的效果吧?

薄叶渚不太理解,在没有使用术式交换之前, 他血液的吸引力可以比拟稀血, 但是在回去薄叶家族之后, 他血液的能力应该是全部被封印起来了。

他下意识摸了摸耳边的血红珠坠。

真人推开门进来, 就看见他摸着耳坠发呆,眉眼一动,提着午餐走过去:“怎么了?刚醒吗?”

“刚醒没多久,想起昨晚的事情, 不太理解。”薄叶渚躺在床上,扭头看着他走来, 回答道。

大概是因为有咒灵的帮助, 加上身体自己的修复能力不错, 一夜过去,他腹部的伤口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

真人将饭盒拿出来,边打开边说道:“算是告一段落了吧, 鬼和藤原智一都跑了,大家受了伤, 对上上弦几乎没有抵抗之力。”

饭菜的香气飘出来,薄叶渚鼻尖动了动,想起来一个事情:“这是哪里?”

“江户这边的私立医院,我们之前来过这边, 你不是喜欢吃一家店吗?我去买的他们家便当。”真人把盒子盖回饭盒上,看向他。

薄叶渚:“我以为你会送我去蝶屋来着,昨晚的事情都有点模糊了。”

真人摇头:“枪伤的话,还是要做手术的,蝶屋没有这种条件,他们也没有学习过这方面经验。”

他去接水给薄叶渚洗漱,水温太冷,他又出去提了一个热水壶进来。

“笃笃”,有声音响起,躺在床上的薄叶渚闻声扭过头,看见鎹鸦正叮着紧闭的窗户,刚才的声音也是这样发出来的。

真人端着水盆出来,看见鎹鸦:“那是你的鎹鸦吧?”

“是吗?隔着窗户,我没看清。”

真人过去把窗户打开,鎹鸦一个扑腾,就窜到了薄叶渚床上,开始哭唧唧。

咒灵脸一黑,捏着鎹鸦后颈拎起来,然后扔到一边去,无视了鎹鸦的控诉,把水盆的帕子拧干给薄叶渚擦脸。

薄叶渚表示爱莫能助,毕竟他现在连挪动身体都有些困难。

简单洗漱了一下,真人小心翼翼扶着他坐起,鎹鸦在旁边说着:“昨晚炎柱大人击杀了下弦鬼。”

“嗯?”薄叶渚扭头看向鎹鸦,似乎是没反应过来。

“无限列车潜伏了下弦鬼。”鎹鸦说道。

真人给他投喂,薄叶渚:“我自己来吧。”

“你没发现手受伤了吗?”

薄叶渚:……

他低头一看,右手上缠着绷带,没什么知觉,左手的绷带缠在了掌心上,只露出一部分手指,他刚醒来时候摸了下耳坠,但是完全没注意到。

“什么时候的事?”

“应该是昨天晚上握刀的原因,张嘴。”

薄叶渚乖乖张嘴,他总觉得麻醉剂在体内还有残余,之前觉得很好吃的食物在嘴里失去了一半的美味。

他皱了皱眉,含糊说道:“对了,我的刀呢?”

真人动作顿住,思考,然后说道:“不知道掉到哪里了。”

“啊?”

这把刀好像才用没多久,又找刀匠们肯定会挨骂的吧……

薄叶渚纠结:“要不亲自去一趟锻刀村吧,说起来好像搬去新地址后就没去了。”

真人一边投喂一边说道:“那也得养好伤再说,鬼应该会安静一段时间,”

“钢铁右先生已经知道了哦。”鎹鸦张嘴说道。

钢铁右就是负责薄叶渚日轮刀锻造的刀匠。

薄叶渚脸色一苦,嘴里还是塞的满满当当,真人在旁边安慰:“没事的,等过段时间再去,钢铁右先生估计已经消气了。”

“他应该不知道我的刀是丢了不是断了吧……”

鎹鸦忽然跳了起来:“我知道!我知道!”

薄叶渚眼中升起希冀:“你知道刀在哪?”

“因为炭治郎的刀断了,刚好看见掉在草丛里的日轮刀,就捡起来用了,不过你的刀后面也断了。”

升起的希冀消失。薄叶渚嘀咕:“应该让他和我一起去挨骂才对。”

黎明之际,隐开始清点整理损失,伤亡人员以及损坏的日轮刀,因为场地在野外,免去了一些其他的损失,只需要向附近的农户赔钱就行。

鬼杀队有专门的人员和警察署交涉,昨晚修理厂的工人撤退的早,以为是有什么势力偷袭了修理厂,加上他们听到了爆炸声,便开始猜测是不是上头得罪了什么人。

还在讨论的时候,外边又匆匆进来人,说无限列车被袭击,一半的车厢都被炸了,还是竖着的一半。

列车被强行中止运行,乘客们瑟瑟发抖缩在角落,乘务员听到外面有激烈的打斗声,但是不敢出去看,直到天亮的时候,打斗声停止,才敢打开车门出去张望。

“对了。”真人听鎹鸦说着,想起了一件事情,看向薄叶渚:“你还记得半个月前看到的那几个藤原家的人吗?都在十天前失踪了,藤原家派人来调查了很久,现在还在那边小镇上。”

“昨晚我们看见的几个依附在藤原智一身边的黑影,应该就是第一批被拿去做实验的人。”

薄叶渚皱眉:“他拿同族人做实验,疯了吧?”

“可能是因为血液接近吧。”真人摇了摇头。

吃完午餐,真人在收拾垃圾,鎹鸦又飞走了,薄叶渚靠在床上和真人说着无限列车的事情。

“也就是说列车的问题是那个下弦鬼弄的吗,那我们的任务算是结束了吧?”

真人点点头,能够一次性弄到这么多尸体的,也只有食人鬼了,他系着垃圾袋的绳子,目光一顿。

犹疑一闪而过,他侧着脑袋看向薄叶渚:“说起来,出去的时候偶遇了藤原先生的下属,认出了我,问起你的情况,我说在医院这边。”

“他很惊讶,说回去禀告藤原先生,也许这两天会过来看望。”

能知道薄叶渚和真人的下属,只有寥寥几个,薄叶渚很快想起来是谁,笑了笑:“长谷先生吗?我好像记得他几年前调到江户这边了。”

真人颔首,“藤原智一的事情,藤原先生心里估计有底了,不过阿渚还是和他说一下吧。”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落进来,薄叶渚侧头看了看,这家医院地理位置应该不错,他记忆中是有这么一家,但是没到这边附近逛过。

不过现在还是躺着吧,伤口还有点发疼呢。

他想着昨晚的事情,确切来说,他在想一些不知道什么时候的记忆碎片。

一些很无聊的过去,但是他还是得看完,想要捕捉到自己想要的信息。

真人处理完垃圾回来,手里端了一杯冒着热气的花茶,见他一直看着窗外,视线也跟过去,却什么也没看见,于是问:“想出去了吗?”

薄叶渚回过神,侧回了脑袋看着他:“不是,我在想一些以前的事情,都是一些很无聊的记忆。”

相似的开始,病弱的前半生,然后回到薄叶家,成为大神官。

几年后,回到东京收拾藤原智一的烂摊子,找到这家伙的地点也是麻烦,还得靠着红伞。

红伞……红伞?

薄叶渚脑海中似乎有什么一闪而过。

但是他选择继续筛选记忆,把这个一闪而过的灵光压了下去。

对了,最后几次找到藤原智一,都是在同一个地方,没记错的话。

地点是浅草,那个地方似乎有什么隐蔽的东西,他撑着伞转了几天都没有找到,现在想起来应该就是血鬼术了。

他扭头看着真人:“真真知道有什么鬼的血鬼术是可以隐蔽屋子的吗?”

隐蔽屋子?真人眉眼一动,剧情里出场的人物其实不算多,算上有名有姓的,还得是鬼,他第一时间想到了一个脱离了无惨掌控的鬼。

珠世,被人戏称为最强开团手。

而她身边的愈史郎,血鬼术就是和隐蔽有关,这段记忆不太清楚了,真人没想起来愈史郎的血鬼术叫什么名字。

他把他所知道的说了一遍,薄叶渚听到后皱起眉,研究药理几百年的鬼吗?

“说起来,炭治郎他们前段时间已经认识了珠世,没记错的话,珠世拜托他收集弦月鬼的血液用以研究让鬼变回人类的药剂。”真人继续说道。

薄叶渚松懈下表情:“那我明白他是怎么改造那些造物的了。”

真人意外:“藤原智一认识珠世?”

“有一世他和炭治郎他们结伴,应该是那时候认识了珠世,他也知道未来的既定命运不是吗?”

藤原智一知道珠世不奇怪,或许他在珠世身上看见了逃脱宿命的一线生机。

连续好几次轮回,薄叶渚所前往的地方,就是珠世的宅子,因为愈史郎的死亡,所以屋子才能暴露在薄叶渚的视野中。

“每一次都要亲自去回收,真的很烦啊,不过一直待在神社也很无聊,唉。”薄叶渚感觉看了一堆一模一样的记忆,叹气。

真人看着他。

薄叶渚和他解释为什么要去回收藤原智一,第一是家族的任务,第二是要把藤原智一带回神社处决。

但是每一次处决,都没有解除千年前的预言,所以只能继续开启轮回。

“开启轮回,会有代价的吧。”真人声音低低。

薄叶渚弯了弯眉眼:“大概就是封印记忆,还有身体的虚弱,疾病的折磨,所以我说很无聊啊。”

他忽然回忆到了什么,愣了一下,呆呆道:“咦,我还杀过无惨吗?”

第58章 二十二岁

回收藤原智一的时间不多, 薄叶渚常常需要从鬼的手中拿到藤原智一的身体。

当然,吃一半也算。

但是第一次出发的薄叶渚觉得身体完整好一点,神社处决会更顺利。

藤原智一的第一世, 是死在无惨手中。

月夜, 如同地狱的城镇, 废墟到处都是,白发金眸的青年撑着一把诡异的红伞出现在鬼王面前。

当时大限将至, 薄叶渚说话前就咳了几下, 但还是客气的和无惨说道:“请把他的尸体给我。”

无惨眯眼, 这个人类, 他确定这是人类,面对这样的场面一点畏惧哀伤都没有,金眸落在他脚边断了气的藤原智一身上。

鬼王觉得他可以轻易杀死这个人类。

所以他饶有兴致的问薄叶渚为什么要藤原智一的尸体。

薄叶渚却抬了抬下巴:“恕在下无可奉告。”

鬼王瞬间就被惹怒了,他要杀死这个人类!

面对无惨的攻击, 薄叶渚没有躲闪,金眸平静, 只是手腕一动, 转了转红伞。

下一秒, 鬼王看见了此生最恐怖的场景。

*

真人听到薄叶渚说的那句话,只是惊讶了一瞬,但却没有追问的意思。

薄叶渚:“你不好奇我怎么可以杀死无惨吗?”

“这样的代价, 阿渚也说过了。”真人垂着眼,“无论是伤及寿命, 还是其他代价,都不是我想要的。”

银发青年看着他,半晌,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声音轻柔:“我知道了。”

那些乏善可陈的记忆,在他看来无味的很。春天,带给大地是万物复苏,他要忍受的却是连绵阴雨带来的头痛和风寒,断断续续过去整个春天,此后的夏、秋、冬,不过是病痛的循环,和日复一日的祷告和发呆。

当族长提示他可以回去东京的时候,也意味着他这一世的生命走到了尽头。

生命的滋味对于过去的灵魂来说,实在是一张泛黄褶皱的纸张。

他或许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可以肆意的在旷野奔跑,握着刀面对恶鬼时候肾上腺素飙升的兴奋,从低级的食人鬼到上弦,他从没有恐惧死去的那一刻。

身后,始终有一个存在而已。

或许这一世是真正的轨迹,在遇到真人的那一刻起,所有既定的命运开始翻篇,从薄叶渚的身体变化开始,腐朽枯败的灵魂被燃动的生命所覆盖,走向落幕。

当薄叶渚翻开记忆的时候,他看见的不是形形色色的片段,而是无数个一模一样的剪影,靠在黑暗里,像是秋末将下雪时候,融入尘土的落叶烂泥,然后抬眼看着他。

他们告诉他,往前看,不要回头。

在医院的第三天,藤原弧来了。

位高权重的中年男人气质威严,看起来只有三四十岁的样子,他推开门进来,看见薄叶渚时候紧绷的脸色终于松懈下来。

“好久不见,老师。”薄叶渚坐在床边,抱着一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猫,笑了笑。

藤原弧说道:“府上附近有更好的医院,离你家也近,怎么不到那边去。”

真人起身出去,把空间留给了师生二人。

出去后才看见一整条走廊全是藤原弧带来的护卫,往窗外一看,七八辆车子停在医院门口,相当大的阵仗。

藤原家从薄叶渚体内取出的子弹,确定了是出自藤原家工厂,但是他们还没排查出为什么枪支丢失了这么久都没有人上报。

“修理厂和无限列车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我已将藤原智一剔出藤原家谱系,并且发布了逮捕令。”藤原弧说道,他脸色有些不好看,尽管已经发过一轮怒火了。

薄叶渚抱着猫听他说,藤原弧看了看这个弟子,怒火下去了些,继续说道:“那几个一起跟他走的,也是不学无术的少年,死了也就死了,留在府上也只会添麻烦,真正有野心有谋略的人,是不会听藤原智一的花言巧语的。”

“他应该已经不算人类了。”薄叶渚修长的手指按揉着小猫的后颈,温声说,“鬼杀队这边也会将他列入和鬼一样的存在,遇到后格杀勿论。”

藤原弧长出一口气:“我明知道他有问题,只是没想到,事情到了这样的地步。”

凭借他的手段神不知鬼不觉处理掉这几个人的事情,是易如反掌的。

但是到底藤原智一不属于人类范畴,如果是食人鬼那样的,不好让警察和他对上,鬼杀队能出手就再好不过了。

藤原弧抬头看着薄叶渚:“阿渚以后要怎样打算?”

“打算?”

藤原弧表情严肃起来:“你们打算在鬼杀队呆一辈子吗?和那些怪物对上总有一天会受到无法挽回的伤,这次也是在执行任务时候受伤的吧。”虽然是藤原智一开的枪,但是没有鬼杀队的任务,薄叶渚也不会跑到野外去。

小猫在手指的安抚下发出舒服的哼声,薄叶渚笑了笑:“还没想好,等鬼杀队的事情结束了再说吧,我想离开东京去其他地方走走。”

藤原弧的表情和缓不少,说实在话,他不希望薄叶渚一辈子都待在鬼杀队那种危险的地方,直到残疾了才退役之类的,好歹是从小看到大的孩子。

他停留的时间不多,见薄叶渚恢复的不错,便起身告别。

走到门口时候,他停了下来,回头看着薄叶渚,踟蹰了一下,才说道:“真人……”

薄叶渚侧了侧脑袋:“他怎么了?”

藤原弧绷着脸:“受欺负了就来告诉老师,老师给你做主。”

银发青年一愣,弯起眉眼:“怎么会?”

怀里小猫也跟着“咪”了一声。

藤原弧走了,过了一会,真人才进来,外面似乎有点吵闹,但是噪音很快被关上的门堵在外面。

他看了看赖在薄叶渚怀里的小猫,感觉有点莫名的眼熟,问道:“这猫还不走吗?”

一早上就从门缝里钻进来了,他出去问了护士,都说不是医院里的猫。

看样子也不是野猫,真人不许它上薄叶渚的床,它一个弹跳就蹦到了人怀里,赖着一早上了。

温驯的动作让薄叶渚成功把它留下。

薄叶渚挠了挠它毛茸茸的下巴,摇头:“不知道,它主人应该是住在附近的人家吧,快到饭点了,它也不着急的样子。”

真人盯着那只猫,走过去,捏着它后脖子拎起来,愈发觉得熟悉。

小猫开始扑腾,朝薄叶渚发出“喵喵”的求救声。

“我好像知道是谁的猫了。”真人忽然说道,把猫重新放在床上,他一开始嫌弃这猫脏,已经抓去洗了一遍爪子了。

“嗯?你认识?”薄叶渚抬头,小猫扑到了他怀里,缩成一团。

真人:“没记错的话,是珠世的猫吧,让它去跟着炭治郎收集鬼的血液来着,怎么到这边了?”

咒灵皱着眉,显然是想不通。

猫没有要走的意思,真人看了眼时间,说道:“下午可以走了,还是吃完午饭就走?”

薄叶渚打算吃完午饭就走:“我们还要去炎柱大人那边收拾东西吧?”

真人点头。

这几天的修养,他的伤口基本愈合了,但还是不好剧烈运动,总部的意思也是让他们先回去,无限列车事件已经结束,他们的任务完成,这段时间留给他们养伤。

午餐是和牛便当,小猫卧在床边看着他们,时不时“喵”一声,甩着尾巴。

薄叶渚看了眼:“话说我们走了,它回去找主人吗?”

“应该吧,毕竟它主人是鬼,不好带去鬼杀队。”

“被某些柱大人看到了,可得把你大卸八块。”薄叶渚吓唬小猫。

小猫配合的叫了几声,成功逗乐薄叶渚。

真人看着他:“想养宠物吗?”

“算了,现在这个情况不方便,”薄叶渚忽然想起藤原弧问他的那句话,眸光闪了闪,说道,“等以后再说吧。”

未来,真是一个很美好的词。

午后,真人和薄叶渚离开医院,小猫跟着他们,走出大门,薄叶渚回过头,发现小猫蹲坐在门口那里。

看样子是不跟上去了,他露出个笑容,和它挥了挥手:“再见。”

他们的东西前一晚真人已经拿了大部分回浅草那边小院,现在两人都是轻装上路,准备直接过去炎柱驻地那边。

秋天到了,午后的太阳也没有前段时间那样的炽热,风吹过街道,饭店过后,路上的人少了许多,许多屋子檐下还挂着风铃,叮叮当当的响着。

叶子将黄不黄的挂在枝头上,长长的山路过后,就可以抵达炎柱驻地,也可以去车站坐列车,但是得绕好几段路,从江户这边走到车站也很远。

真人雇了一辆车子,慢悠悠的走过山路,阳光落入林间,树影错落,薄叶渚哼着歌,抬起头,满眼的波光粼粼,好像见着了一条河,光,填满了叶子间隙,又被风摇动着,连脸上的光斑也开始晃动。

江户倒是离总部近一些,真人打算赶着车把行李带回总部,然后再还回去。

“今天唱的调子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真人侧头,看着坐在车上的薄叶渚。

银发青年笑起来,解释道:“是神社每季小祭祀的祷歌,每个神官都要学的,这个调比年祭唱的那个曲子要好听多了,年祭的调子又慢又重的,很考验呼吸的节奏。”

“原来如此。”

过了一会,真人又开口:“很快就是阿渚的生辰了。”

薄叶渚一愣,他完全没想起来:“是吗?”

真人认真的语气:“还有一个月左右,阿渚就二十二岁了。”

路上有点小颠簸,薄叶渚随手扯了一片路边伸出的叶子,说道:“一眨眼就二十二岁了啊。”

他看着泛黄的叶片,根部还是绿色的,但是叶片周围已经开始卷起,脉络清晰可见,再过几天,这片叶子就会彻底枯败落在地上,然后和泥土融为一体。

手指捏着那片叶子,举起,他眯着眼,用那一叶之障望着错落的树枝间隙,光线错开,然后又被遮掩一部分,最后落入视网膜。

薄叶渚想起了一个事情。

每一世,他都死在二十三岁前。

第59章 严丝合缝

到达炎柱驻地的时候, 他们刚好碰见炼狱杏寿郎,一头金红头发的青年和他们打招呼,看向薄叶渚:“听说你受伤了, 现在看起来很健康呢!”

薄叶渚也露出笑容:“休息了好几天, 伤口愈合得差不多了。”

“嗯!很好!”

真人看着两人毫无障碍的交流, 眸光闪了闪,说实在话他和炎柱的思维不太在同一条线上, 上次和炎柱汇报任务的时候, 完全看不出那张脸上第二种情绪。

他摇了摇头, 看向薄叶渚:“我先去收拾东西吧。”

薄叶渚扭头, 朝他挥了挥手。

“听说炎柱大人杀死了下弦!”

“是的!不过并不单靠我自己!”

真人往房间走去,身后还有两道声音,蓝色的三辫发披下,他抬头看了看天空, 午后的阳光落在身上,离太阳下山还有两个多小时。

到了房间, 他思索了一下。

他自己的东西倒是不多, 大部分是薄叶渚买的衣服之类, 薄叶渚的东西比起以前也少了,像洗漱工具那些完全可以月抛。

把房间的东西全部整理好,真人花了不少时间, 他有点强迫症,必须要同类型的东西放在一起。

打包好的行李放在地上, 真人到隔间去洗手的功夫,薄叶渚回来了。

听到水流声音,他探了个脑袋进来,说着刚才和炼狱杏寿郎聊天的内容:“炎柱大人说无限列车那晚, 他差点就死了的,不过最后一刻那个鬼没有反扑。”

开关被拉上,真人拿过手帕擦干手,侧着脑袋看向薄叶渚:“这样吗?倒是没听鎹鸦说过。”

“鎹鸦说的不会很清楚吧,炎柱大人回禀了主公后,大家也没什么头绪,只当是那个鬼是失去了求生意志。”

真人走出去,薄叶渚让开身体,继续道:“那个下弦是我们遇见过的,你有印象吧?”

“下弦一,魇梦,我记得的。”真人躬身摘掉薄叶渚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下的枯叶子,开口。

“什么时候弄到的,一点感觉也没有。”薄叶渚看着真人手上枯黄的叶片。

炎柱驻地附近也有不少紫藤花树,一年四季都开着,不过比起总部,这里的紫藤花树要少很多。

真人来回了两趟,把东西全部搬上车子。

炼狱杏寿郎去监督驻地的队员训练了,无限列车一事后,总部决定加强队员们的能力训练,而更替新的紫藤花印记的事情,还在讨论中。

这段时间倒是没听说过有剑士遭遇不测。

车轮子骨碌碌碾过地面,薄叶渚坐在车上,鎹鸦在头顶飞过,他仰着脑袋:“鎹鸦怎么来了?”

真人认真道:“让它去前面看路,路线不好的话就换个方向。”

这个时代既没有导航,修建的道路也不多,如果碰到崎岖难走的山路就难办了,以前他们步行倒也好说,现在他们驱车前往总部,自然要好好查看前方路线。

有了鎹鸦探路,他们走到总部很顺利,太阳有了西下的预兆,薄叶渚跳下车,帮真人把东西搬回房间。

路过的隐热心的接过了薄叶渚手上的东西,往住宿区那边走去。

“好久没回总部了,最近有发生什么大事吗?”薄叶渚和隐攀谈。

隐想了一下,回答:“那位叫做炭治郎的少年随身携带一名鬼,那个是他的妹妹,这件事情薄叶先生知道吗?”

薄叶渚点点头:“之前有听说过了。”

“那位少女居然可以听得懂人话,好像还在重新学说话,大家私底下讨论鬼变回人类的可能性呢。”能够进入鬼杀队的人,多多少少受到过鬼的伤害,隐说这话的时候也不由得微微激动。

“会的吧,总有那一天的。”薄叶渚弯起眉眼,“第一位从鬼变回人类的存在,也许快要诞生了。”

他们走到了住宿区,隐不便过去,就把东西交给薄叶渚,那主要是一些衣服,本就不重,薄叶渚接过后和隐道谢。

隐摆摆手告辞了,他显然是认识薄叶渚,但是薄叶渚不太记得这些蒙面的隐分别是什么人。

鬼杀队的隐部,负责后勤工作,经常出现在打斗后的战场,抢救伤员,他们大多数是蒙着面的人,是鬼杀队运行中重要的一环。

薄叶渚抱着衣服往房间走去,真人比他快一步,等他回去的时候,里面已经简单清扫了一遍。

见他进来,随口问道:“和隐聊天了吗?”

“是的,他说起炭治郎的妹妹,大家都希望找到把鬼变回人类的方法啊。”薄叶渚感叹了一句。

真人:“变回人类……恐怕也回不到过去了,是慰藉,也是残忍。”

薄叶渚却听出了别的意思,他凑过去:“真有那么一天吗?”他只知道鬼肯定会被消灭的。

对于凑过来的脑袋,真人摸了一把,语气无奈:“不好说,这种药剂恐怕还要拜托那位珠世夫人。”

他不太记得原著里有没有这么一段了,但倒是想起了祢豆子克服阳光的事情,便和薄叶渚说了。

薄叶渚眨了眨眼:“祢豆子克服阳光花的时候也没多久,怎么那些鬼千年了都没有克服?”

真人摸了摸鼻子:“我也不知道,不过祢豆子变成鬼是无惨转化的……说法太多太乱,没有个靠谱的。”

其实说到底他仍然觉得是剧情杀。

如果其他鬼能克服阳光,那现在的处境可不是这样了。

剧情啊……真人眉头微微一皱,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和薄叶渚说道:“还记得下弦一吗?就是炎柱杀死的那个鬼。”

“记得,前不久我还和你说过呢。”薄叶渚点点头。

“我们之前碰到他的那次,我在他身体上留下了一个种子,类似于印记的存在,不过距离太远就会失效的。”

真人回忆了一下,当时他在列车环境中,触碰到的肉膜不知道是不是魇梦的一部分,干脆种了印记,引爆车厢后幻境消失,印记的联系却没有断开。

直到前几晚,应该就是无限列车那夜,他感觉到印记被动了。

准确来说,印记被迫发动了。

这个印记的灵感还是来自于种植于吉野顺平大脑的无为转变术式,他只发动了0.5秒的无为转变,在魇梦的幻境打下了标志。

然后注入了一次性术式无为转变。

在魇梦和炼狱杏寿郎的最终对决中,被斩杀头颅的恶鬼想要复生,却惊愕发现身体瞬间被改造。

那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当时真人满心满眼都是受伤的薄叶渚,压根没注意到那种微妙的变化。

打个比方说,人会记得一生中拉开过多少个易拉罐扣子吗?

真人会记住他转化过多少咒灵吗?

不过不值一提而已。

但是今天薄叶渚和他说起,他就想起来那个微不足道的小事,当意识到距离太远无法操纵印记后,他早就把那个东西抛诸脑后了。

现在看来,那个一次性术式还是发挥效果了。

魇梦最后是被转化成咒灵了吗?

真人面上露出疑惑的表情,薄叶渚听完后倒不在意,说道:“别担心了,反正他肯定死了。”

“阿渚这么确定?”

薄叶渚眯眼一笑,橙黄色的眸子跃动奇异的光芒,说道:“毕竟,到时间了嘛。”

魇梦在原著剧情线中的死亡时间已经过去,他也不可能复生。

剧情杀。

真人脑海中控制不住的浮现出刚才想到的一个词语。

在医院修养的日子,真人把原著的剧情节点捋了一遍,然后告诉薄叶渚,他记得的细节不多,但是对于大事件还是记得的。

其中也包括无限列车事件,魇梦和炎柱的事。

“时间到了吗?可是炎柱?”

“真真,你有没有发现,我们经历的事情和你所知道的几乎一模一样。”薄叶渚却说道。

真人微微一愣,没有理解他这句话的意思。

薄叶渚看向拉开的侧门,那边对着类似于后花园的场地,经常晾着衣服,阳光暖暖落在上面,衣服收回来时候满鼻子的阳光气息。

他说道:“我们经历的事情,太严丝合缝了,不是吗?”

“命运的大轨迹不可改变,但是这样的严丝合缝,是不正常的。”

他严肃起来,对上真人那双异色的瞳孔,语气认真:“只有一种可能,表面上越正确,私底下就越混乱。”

过去的轮回,藤原智一搅乱的事情可不少,他救过别人性命,也曾经间接害死别人,但是生就是生,死就是死,绝没有已经逃过一劫的人,还会死去的说法。

到后面,他完全疯魔了,把时间线弄的一团糟,世界最后的走向也乱七八糟。

气氛一时间有些紧张,真人没有说话,显然在思考。

薄叶渚说完后,却没有纠结,这个问题他之前就思考过了,得出了好几个结论。

他推了推真人,“好了好了,这些事情又不着急,一会过了还车的时间可不好了。”

真人回过神,才发现外边的天色已经开始走向昏黄。

“快去吧,房间我来收拾。”薄叶渚把他推出门,靠在门框上朝他挥挥手,反倒像是等丈夫回家的妻子。

真人只能把纷乱的思绪压下,顾不上说什么,匆匆离开了。

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走廊,薄叶渚才转身关上门,看着地上的行李,先伸了个懒腰,才蹲下身去整理。

比起真人的强行分类,他要随心的多,拿着两套叠好的衣服,拉开柜门就放进去。

有些衣服在路上颠簸乱了,他干脆坐在地上重新叠着,屋内光线开始昏暗,他起身去开了灯。

外头渐渐陷入夜幕,薄叶渚哼着歌,把东西全部整理好。

把最后一件东西摆放好,薄叶渚直起身,忽然心脏处传来一阵微妙的感觉,紧接着脑海中似乎冒出了什么。

他有些疑惑的眨了眨眼睛。

好像冥冥之中,他可以感受到某些正在移动的存在。

距离鬼杀队总部很远,他不知道感觉能覆盖多大的范围,但他附近一点异常也没有。

这是什么?

第60章 情侣发糖

然而那种感觉也只是转瞬即逝, 薄叶渚眉头轻皱,直觉告诉他这个东西和那夜藤原智一拿走的血液有关。

难道是在感应藤原智一手下那些东西?

短短的时间里,薄叶渚没记住那些东西的位置, 也只好把这个小插曲放在一边。

他看了看时钟, 真人还没回来, 于是打算先去餐厅吃饭。

从宿舍去餐厅的路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总感觉总部的剑士比以前少了。

是因为过了饭点吗?

他纳闷着, 走入餐厅, 发现里面的人也寥寥无几。

小姑娘擦着桌子, 看见他走进来,招呼道:“只剩下拉面了哦,薄叶先生!”

“啊,好的。”薄叶渚往厨师出餐的柜台走去, 领了一份猪排拉面,找地方坐下。

他发现整个餐厅貌似就他一个剑士。

刚才擦桌子的小姑娘往后厨去了, 没一会, 穗子跑出来, 又高兴又担心:“薄叶先生!我听说你受伤了!”

薄叶渚摸了摸穗子的脑袋:“已经没事了,穗子又长高了呢。”

他离开总部也有半个多月了。

“对了,怎么感觉今晚人很少, 平时这个时候大家还是在外边的。”薄叶渚看着穗子。

穗子还真知道这个事情,脆生生道:“因为主公大人把剑士们调去其他驻地了, 总部的剑士少了,这段时间厨师的工作也少了很多。”

把大部分剑士调离总部了吗?

薄叶渚微微蹙着眉。

和穗子说了几句话,小女孩就心满意足的跑开了。

吃完晚饭,薄叶渚回去, 却发现真人还没有回来。

看着空荡荡的房间,他抿唇,去找了衣服准备洗漱。

路上也没碰见人,盥洗室亮着灯,所有浴室都空荡荡的,薄叶渚找到自己的浴室,挂上身份牌。

衣服脱下,精瘦的腰腹上,还有一道伤口,已经结痂,但是还能看见缝线的痕迹,薄叶渚的指甲轻轻刮擦了一下微硬的结痂,发了会呆,才走入里面的隔间。

水流声哗哗,薄叶渚仰着头,银发被温热的水打湿,然后顺着发丝流淌,沾湿耳坠,划过锁骨,白皙的肌肤笼罩着雾气。

侧脸因为头发的塌下更加出色,他的骨相正面看倒还好,侧着看就极其凸显优势,几乎算作锋利的轮廓,橙黄的眸子波光流转,掩盖了几分锐气。

薄叶渚还在思考真人怎么去了这么久,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去还个车而已,也有可能是顺路回了一趟小院……还有可能是路上买了什么,才耽搁了。

还是不要想那些坏事情了。

忽然之间,他感觉到了什么,眉尖微动,动作间多了几分急切。

五分钟后,薄叶渚脚步匆匆,手上还端着装脏衣的木盆,走到自己房间前,发现还熄灭着灯,马上一把拉开了隔壁的门。

“真真——”

映入眼帘的却是维持咒灵体的真人靠坐在床边,垂着脑袋,身上缠绕着黑气,是诅咒不稳的表现。

如果薄叶渚是咒术师,一眼就能看出这个咒灵接近被祓除的边缘了。

他关上门,把木盆往旁边桌子上一放,疾步走过去:“发生什么事了?”

感觉到熟悉的人靠近,真人脑海中翻涌的各种纷繁复杂的负面情绪才压抑住,他抬起眼,灰蓝的眸子透着非人的冷漠光泽。

薄叶渚站在他身前,躬身蹙眉,仔细看着他的脸庞,那双橙黄剔透的眼珠倒映他有些陌生的表情。

“怎么了?你去干什么了?”

清澈的声音落在耳边,躁郁消散些许,真人开口,语气沙哑:“我去无限列车那边看了一下,发现了魇梦堕落成的咒灵……咳咳,强行收服了。”

他咳出的是类似人类的血迹,但是更接近黑色,移开手掌,薄叶渚垂下视线,看见那掌心的异色,神情一变。

正欲说什么,咒灵长臂一揽,却将他拉了过去,没有防备的薄叶渚扑在他胸膛上,那身衣服还是干净整洁的,只是内里空虚的很

薄叶渚吓了一跳,担心他身上有什么伤口,赶紧想爬起来,真人却越发搂紧了他,连呼吸都有些不畅。

人类青年感觉到了几分呼吸的困难。

薄叶渚察觉到咒灵身上咒力开始涣散,也不敢轻举妄动,任由他抱着自己,咒灵懒得维持人类的体质,胸腔中心脏都停止了跳动。

恍然一瞬,薄叶渚以为抱着自己的是一具尸体。

冰冷的气息,混合着些许草木味道,加上他身上还有未散去的水汽,好似一个漩涡,把他拖曳进去。

爆发开来的负面情绪在房间中织成一张大网,将银发青年包裹起来。

薄叶渚的余光扫了一眼蠢蠢欲动的诅咒,并不在意,抬手轻轻拍了拍真人的后背,想要调整一下姿势。

原本真人坐在床边,他被拉过去时,只能靠在咒灵身上,支撑点也只有对方,这个姿势太难受,咒灵也恨不得把他嵌入自己体内似的。

他压低了声音:“让我起来,好不好?”

咒灵闷闷的声音响起:“不要。”

薄叶渚无奈:“这个姿势很不舒服,我不走。”

他敏锐的感觉到了什么,真人虽然喜欢用黏糊糊的视线盯着他,但是这样毫无安全感的抱法,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

而且这家伙还受着伤呢。

好一会,咒灵才松开了手,薄叶渚退后半步,两个身体还是凑的很近,他蹲在真人身前,仰头看着咒灵,两只手交握着,指缝都贴得紧密。

缝合线穿过真人的手背,最后没入薄叶渚裸露在外的肌肤中。

咒灵抬手,轻轻抚上薄叶渚的侧脸,青年也看着他:“要休息吗,你看起来状态很糟糕的样子。”

薄叶渚感觉到,真人本体受到的伤害基本上是来自于灵魂,但是这个世界上能够触及灵魂的存在屈指可数,他现在糟糕的状态更多来源于精神攻击。

那是精神内核被撼动的感觉。

他凝着眉眼。

真人眼神清醒了一瞬,很快又沉郁下去,他没有应答,指腹轻轻在薄叶渚光洁的脸颊上打转,阴翳的眸子里看不到半点光亮。

魇梦所堕落成的咒灵……那个鬼的血鬼术是和幻境有关,薄叶渚还记得真人说过的话,他忍受着脸颊肌肤传来的痒意,努力思考着对策。

幻境的话,那真人是被幻境攻击了吗?现在的他还是沉湎在幻境之中吗?

薄叶渚对上那双愈发阴沉的眼睛,心中一沉,泛起不好的预感。

“真真,你记得我是谁吗?”他还抱着一丝希冀,开口问道。

咒灵闻言,动作顿住,但是这次他却回答了,语气似笑非笑:“我知道,你是阿渚。”

薄叶渚和他相处那么多年,怎么听不出来他那语气中半点相信也没有。

青年眉眼间露出一点无奈,他按住了咒灵在他脸侧作乱的手,语气认真:“你堕入幻境了,对吗?”

“是。”咒灵的声音四平八稳,但是眼神却像是看一场闹剧。

薄叶渚皱起眉,一股微妙的火气腾起,他挣脱了真人的手,站起,退后几步,这次轮到他居高临下看着真人了。

直觉告诉他,咒灵中的幻境很厉害,似乎是有关于循环的,但是这不代表他要一味让着真人。

这一身乱七八糟的气息,也不知道是怎么弄的。

出去还个车,结果背着他乱跑,把自己搞得一身狼狈不说,现在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他面上露出冷笑:“既然你中了幻境,一时半会也醒不过来,那就好好呆在这吧,我先走了。”

话音落下,他转身欲走,身后飞速扑来一个大型犬,咒灵身上的气息浑浊,落在薄叶渚眼中就是真人一身黑气的靠了过去,当即嫌弃的开始挣扎。

“放开我,你不是不信吗?”

“阿渚……阿渚……”

咒灵口中含糊,鼻尖凑近他的后颈,刚洗过澡的青年身上,皮肉都透着香气,把思绪搅得一团糟。

薄叶渚撇嘴,抬起手肘想要趁他不备给出一击,下一秒却被咒灵伸出的手臂箍住,他感觉到密集的吻落在后颈。

青年冷笑,这厮敢认不出他,居然敢亲他是吧?

他蓄力一下,然后扭身在咒灵脸上甩了一个巴掌。

清脆的声音回荡在房间中,蓝发咒灵的脸侧过去,俊美的脸庞上没有留下任何印记,他抓住了薄叶渚打他的手。

大力传来,薄叶渚只见他死死攥着自己那只手,刚才甩的力气不小,咒灵体对于薄叶渚来说和实体差不多,他掌心还有点发麻。

落在咒灵脸上,除了声音,其他屁都没有。

“你不是不记得我了吗?”薄叶渚冷冽的声音响起,“现在又是在干什么?不记得我,不相信我,回这里干什么……你!”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被咒灵攥着的手掌心,传来温热微湿的舔舐感,咒灵抓住他的手,掩住了下半张脸。

薄叶渚可以感觉到,那湿漉漉的感觉在滑动蔓延。

灰蓝的眸子却在看着他。

后颈似乎涌起了寒毛,薄叶渚哑了声,想抽回手,却完全不能挣脱。

而感觉到他想抽身离开意图的真人,愈发缠紧了他的身体

那张脸庞抬起,缝合线横亘俊美脸庞,妖异的像是山中精怪,书中鬼神,黑气还在他身周浮动着,更引人恍惚。

薄叶渚想说脏,但是自己刚洗过澡,总不能骂自己。

“我想起来了。”咒灵低哑的声音响起。

薄叶渚眸子一亮。

“小少爷捡我回家……我该尽心尽力伺候小少爷。”

咒灵的话落入耳畔,薄叶渚把脸一拉。

怎么五年前洗脑真人的话他还记得!?

被按在墙上“伺候”的薄叶渚绝望想道,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那些全是他以前看的话本子桥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