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要吐在你房间的床上。阿尔弗雷德收拾你摔碎的酒杯就已经很累了。”
“等你睡醒吃点东西，彻底清醒我们再继续谈。”
“我抱你去？”
“”
安妮已经数不清布鲁斯今天叹气几次了。
一道略显沉重的脚步声从小会客厅向着楼梯走去,声音缓缓向上，门被打开，重物砸进柔软床铺，含糊的嘟囔，药物被扣开塞进嘴里，门重新被关上。
数秒后。
安妮看着神色平静的布鲁斯问：“斯塔克先生已经睡着了？”
“脑子一直在转的人是睡不着的。等一会退烧药生效，他的主意识才能停止工作。”布鲁斯坐在安妮对面座椅上，看着安妮已经吃完的蛋糕，“吃饱了？”
“我还可以再来一块。”安妮甜甜地说。
“过犹不及。”
“就像斯塔克先生？”安妮问。
“当然。这是一个坏例子——”布鲁斯看着安妮轻笑说，“不要和他学。”
“嗯。”安妮点着头，“我才不要把自己搞得这么糟糕，我第一次见生病还要喝酒的人。”
“自毁倾向。他把自己弄得越惨，就越能让他因为做错事，不停产生的内疚情绪平息一些。”布鲁斯支着下巴淡淡地说。
“”
旧时的记忆重新被忆起，安妮想起自己在哥伦布大厦，初次面对他人死亡时的无力感。
当时的她也只能麻木地救着一条条小鱼，给随着每一次跳动都在疼痛的心脏用着麻醉剂。
“”
安妮学着刚才的布鲁斯，深深地叹了一下气：“我本来想说，等斯塔克先生醒过来，我可以教他如何疗愈自己，如何走出心理创伤。”
“但是？”布鲁斯在安妮的停顿后接着说。
“但是。”安妮继续学着布鲁斯支着下巴——只不过她将两只胳膊都支起，捧着自己脸颊说，“我的经验可能不适用他。”
“每个人都不相同。即使经历类似的事件，不同人感受到的感触、受伤的程度也会不同。”
“我就算在前面，领着他走上同样的路，也不能让他同样走出他的心灵困境。”
布鲁斯因托尼产生的几丝烦闷情绪，被安妮的成长打散了许多，他的笑意比刚才刚真切。
“我很开心你可以走出来。”
“我也很开心。”安妮眨着眼睛，唇向上勾着大大的弧度，将她的脸颊撑得鼓鼓的，让她的这个笑像苹果般香甜。
“我能走出来，很大原因是因为有你，有你们。”
“我还是个‘孩子’，我还能偶尔偷懒任性，因为还有很多人在我身后给我安全感，增加我的容错率。”
“但斯塔克先生，他已经是‘大人’了。”
“而‘大人’只能依靠自己。”
“也只愿意依靠自己，相信自己。”
“是啊。”布鲁斯看着安妮，“我这个‘大人’，非常愿意、非常高兴、可以做‘孩子们’能依靠的‘大人’。”
“太好了。”安妮眼睛亮闪闪的，“既然你今天这么早就起来了——看起来你也不打算继续睡了。”
“那我下午的文字课程，可以换成和蝙蝠侠学几招吗？”
“那种——能让我俯视躺在地上的达米安的招数。”
“好啊。”
安妮在同一天，熟悉的地方，熟悉的角度，看着屋顶同样熟悉的红太阳。
“我觉得你应该对我放点水。”
“你的敌人不会对你放水，安妮。”被布鲁斯调成蓝太阳光的设备，给虚弱无助可怜的向日葵持续充着能量。
熟悉的充电感让安妮像晒太阳的猫，不愿意起身。
她看着布鲁斯的蓝眼睛，“虽然你和达米安眼睛颜色不同——但你们的话都惊人的相似。”
“噢。”布鲁斯向安妮伸出手，看着借着他力度重新站起来的安妮，“欢迎来到残酷的大人世界，安妮。”
“我要和书写我故事的人说，让她重新把我的故事调回童话频道。”
“那可能有点难办，安妮。”布鲁斯说，“是甜心你自己逃出韦恩庄园，撞碎的童话滤镜。”
“好吧。我现在去找巴里学习如何回到过去时间线。”
“然后？”
“然后回去看着她打破滤镜，接触到更真实的世界。”
蝙蝠洞。
安妮摸着下巴，看着蝙蝠电脑上面的分析资料，她指着其中的一行：“这个意思是不是——代表我从‘童话世界’带回来的‘花蜜’是有效的？”
“是的。”布鲁斯点着头，“分析与实验结果，都证实了它确实有效。可惜我无法分解出它的具体成分。”
“这和你又没什么关系，谁知道里面的成分都是来自什么世界呢。”
安妮火速略过了这个话题，她期待地看着布鲁斯：“是不是可以给芭芭拉用了？你和她说了吗？”
“没有。我打算确定有效再告诉她。”布鲁斯说，他看着蝙蝠洞里出现的两颗闪亮小灯泡，问。
“你为什么会这么用心想让芭芭拉站起来？你不觉得你这个唯一的心想事成愿望用在这里，会很浪费？”
两颗闪亮灯泡因为布鲁斯的怀疑，忽闪忽闪中翻了个白眼：“你怀疑我和芭芭拉的关系！”
“噢。我不怀疑，你对太多人都是100的好感度了。”布鲁斯说，“只是从‘冷酷蝙蝠侠’角度，提出的一点疑问。”
“要不你还是当我不知道布鲁斯是蝙蝠侠吧？”安妮略显无语，“还是之前布鲁斯时说话好听一点。太蝙蝠侠说话，会让我投入戴安娜的怀抱。”
“好吧。”布鲁斯顺着安妮说，“那我现在开始用布鲁斯的语气和你绕圈子，直到在你的各种细节中，推理得出结论？”
“”蝙蝠洞的闪亮小灯泡消失，安妮死鱼眼般看着布鲁斯，“算了。我陪着绕圈子也挺费脑子。”
安妮情绪来得快，走得也快，她理所当然回答着：“因为芭芭拉既是家人，也是朋友。”
“她拥有其中一个身份，就值得我这样做了，更不要提她的‘融合’身份。”
“而且她还是我家人的家人，我朋友的朋友。”
“不论从什么角度来说，我都没有理由不去做这件事。”
“你如果有这样的机会，你也会这样做不是吗？”
“”布鲁斯看着安妮。“是我的错。睡眠的不足让我没控制好蝙蝠侠的情绪。”
“还好？”安妮说，“家人嘛。就是要包容他偶尔的糟糕情绪，你之前也包容过我很多次的任性，这次我就原谅你啦。”
“我很幸运，我在你的‘情感银行’还有余额。”
“我前几天刚看了这本书——你每天都会探查我看了什么书？”安妮问。
“是的——希望这个消息不会让情感银行透支。”布鲁斯继续说，“三楼图书室的所有书籍我都看过，所以我只需要看一眼摄像头拍到，蝙蝠电脑记录下的书名，就知道你具体看了什么内容。”
“马上就透支了！我建议你平时多些布鲁斯行为，多往里面‘存款’！省的你蝙蝠侠行为‘取款’时，发现里面的‘钱’都被‘取光’了。”安妮说。
她说完就歪了下头，思索着继续说：“不过，你的提问，让我重新思考了下我的行为。”
“除了这些原因，可能还因为我不喜欢芭芭拉被困在一个轮椅上。”
“她的轮椅虽然有轮子，可以到处跑。”
“可是她依然被困在了原地。”
“她在普通人时，被困着。”
“她在神谕时，依然被困着。”
“她在普通夜巡日子提供后援支撑。她在杀手鳄黑面具捣乱那天，也只能在房间里辅助其他人。她在晚宴那天，也只能坐在宴席上，看着其他人一个个被‘替换掉’，又一个个‘替换回’。”
“被困住这件事，我不喜欢。她也一定不喜欢。”
“所以我希望蝙蝠少女，可以重新回到哥谭的夜空。”
“做一只自由飞翔的鸟儿。”
第87章 四位溺水者
“那你什么时候去找芭芭拉？”安妮迫不及待,“不如我现在就去吧！”
“不。”
布鲁斯的单字刚一出口就被安妮切断，她不满抗议：“为什么是‘不’？你应该说‘好’！难道你对芭芭拉的好感度是负数？现在轮到我怀疑你的真心值了！你是坏布鲁斯和坏蝙蝠侠！”
风水流轮转，布鲁斯看着有‘仇’当场就报的安妮：“请问我现在可以开口解释吗？”
“我没有堵住你的嘴。布鲁斯和蝙蝠侠也应该都长嘴了。”安妮说。
“”
布鲁斯记忆力很好,他清楚地记得刚接回安妮时她的样子。
那个时候的安妮乖巧可爱。
后来的安妮虽然已经扔掉了乖巧，但还是愿意在表面伪装一下。
而现在的安妮虽然依旧可爱,可是
怀念大家都披着‘保护色’聊天的人又多了一位
“那件事发生在六年前。”
布鲁斯记忆力很好,他清楚地记得那一天。
记得那一年的双重打击。
“杰森死在我的错误中。”
“芭芭拉因为我，被小丑攻击，失去了飞翔在天空的可能。”
“我险些失控。”
“让我能飞翔在天空的蝙蝠侠制服与披风，成为了要压垮我的黑色花瓣，成为了困住、囚禁、绞杀我的绳索。”
布鲁斯的声音低沉。
而安妮也在布鲁斯的讲述中沉静了下来，“这些都是过去,你已经坚持过来了。”
“杰森也复活了，芭芭拉马上就会重新回归了。”
“你没有成为科波特或卢瑟。”
布鲁斯淡笑了下：“我讲这些不是为了让你安慰我,安妮，我不是为了向你的情感银行中存款。”
“破碎过的酒杯,即使重新粘合在一起,也会有痕迹。”
“克拉克在杰森死后拦住了我。”
“而芭芭拉…”
“在她受到伤害后,拦住了我。”
“她是坚强的女孩。”
“即使当时的她已经不能再飞翔在天空，她也拉住了我从天空坠落的速度。”
“她成为了神谕，成为了提姆敲响韦恩庄园大门前，我的风筝线。”
“所以”布鲁斯看着安妮，“我还未向你说谢谢,安妮。”
“谢谢你。”
“安妮。”
“我的甜心。”
安妮好似变了许多。但又好似一直没变。一直的如此甜心。
安妮被布鲁斯紧紧抱住,他平静话语中藏的情绪在他的力度暴露无遗。
安妮因布鲁斯外露明显的情绪先是一惊,然后就笑的根本控制不住唇角扬起的弧度，她的情绪在她甜甜的话语中同样暴露得一清二楚。
“你还说你不是为了往情感银行里面存款！你明明知道你会在里面变成‘百万富翁’！”
布鲁斯语气同样带笑,他放开安妮：“只是‘百万富翁’吗？我怕情感银行里面的存款，和外界的钱一样不禁我用。”
“支持现实货币10000:1兑换安妮情感币！”安妮说。
布鲁斯蹙眉，他语气带着笑意：“安妮你之前说我是黑心商人，我觉得这个头衔，我同样要和‘阿尔弗雷德最重要的孩子’头衔，一起传递到你身上了。”
“之前我就说过，阿福这个头衔依然在你身上。”安妮双臂在胸前比了一个大大的‘X’，“这个新的——应该拥有它的人同样不该是我。”
“那就给提姆好了。”布鲁斯说。
“？”安妮替提姆抱不平，“他被你像咖啡豆一样压榨就已经很可怜了！”
“毕竟我是坏布鲁斯”布鲁斯学着安妮刚才说的话，“和坏蝙蝠侠。我都这样坏了，我当然可以。”
“不讲理！”以往都是安妮不讲理，现在被布鲁斯反将一军！
“你总说我不能什么都学——你也不应该什么都学！”
“等等！布鲁斯你把话题都拽跑了！你还没说为什么我不能现在就去给芭芭拉送药。”
布鲁斯看着在他提示下才终于绕回来的安妮说：“你还需要和提姆好好学习谈话的技巧。虽然比之前好了一些，但你依然很容易被人套话。”
布鲁斯在安妮‘我只是不像某只黑漆漆蝙蝠一样对家人还防备挖坑’中解释说：
“六年前我便请过多位出名的神经外科专家为芭芭拉看诊，但每一位医生看完后都只能摇头。”
“两年前还是神经外科医生的斯特兰奇医生——他是现任至尊法师，但安妮你如果见到他，不要称呼他为‘法师’，记得称呼他为‘博士’——他终于答应来哥谭为芭芭拉看诊。”
“他说世上只有他一人可以解决芭芭拉的腰椎神经受损问题。”
“但是，在他为芭芭拉手术的前一天，他出了车祸，双手粉碎性骨折。”
布鲁斯看着安妮写满了迷茫的神情中继续说：“我说这些不是为了和你继续绕圈子，我只是想说，芭芭拉伤的过重。”
“即使她这些年从未放弃过对自己的体能训练。”
“她也需要一些用药前的调理时间。”
“即使分析结果和实验结果都是100%的成功几率。我也需要预防那不可见的坏几率。”
“好吧。”安妮勉强道，“为了芭芭拉。那需要多久？”
“几天。我今晚就会告诉芭芭拉这件事，协助她做些提前工作。”布鲁斯看着安妮不爽抱胸的姿势，笑了下说，“我这边探查过了，芭芭拉也会自己再去检验一次。”
“所以无论如何，今晚你都不能和蝙蝠少女一起飞翔了。但这个日子不会远。”
“嗯。”安妮这次答应的快多了，几天而已，芭芭拉六年都等了，她的几天根本不算什么时间。
她想着刚才布鲁斯提起的事情，问：“时间这么巧他的出事只是意外？”
“当然不是意外。”布鲁斯看着安妮说，“斯特兰奇要为芭芭拉手术的消息流传了出去。当时正在黑门监狱的罗马人法尔科内为了报复戈登警长，命令他在外的手下制造了这起车祸。”
安妮震惊，她虽然隐约猜到了事情不能这么巧，但依然好的，仇恨列表+1。
安妮继续问：“我可以多知道些斯特兰奇医生的信息吗？斯蒂芬妮给我的资料里面只有少量至尊法师的介绍，并没有写到详细的人。”
“他曾经是一名出色的神经外科医生，但车祸后他再也无法拿起手术刀，后来他成为了古一法师的弟子，在古一法师死亡后，他成为了新任的至尊法师。”
“他并不直接参与超级英雄的工作，主要职责是保护地球不受到其他维度的侵袭，维护多元宇宙的和平。”
“多元宇宙。”安妮听到关键字，她指着自己，“我是不是也算？”
“是的。”布鲁斯回答，“同为魔法侧，斯特兰奇博士平时与扎塔娜、康斯坦丁交流会更多一些。”
“我找巴里证明猜想的同时，也找到了斯特兰奇。他当时也正在找从破损世界墙缝隙‘偷渡’的存在。”
安妮则略显得意地仰着下巴：“我就是漏网之鱼！”
布鲁斯被安妮得意的神情逗笑：“是的。所以我和他说，我们可以暂时代替他监控这位异界的来客。”
“感觉你们背地里做了好多事情，我之前完全都没发现。”安妮说，“我当时还在童话副本里面，而你们在现实副本都快通关，马上打终极boss了。”
“童话与现实，本身就没有间隔。它们一体两面，相互依靠，相辅相成。”布鲁斯说。
安妮点着头，看着布鲁斯接通了来自阿尔弗雷德的电话：“先生。斯塔克先生已经醒来，他正在二楼小餐厅中等待今晚的晚饭。”
“他退烧了吗？”
“醉意和高烧一起留在了梦里。”
安妮看着布鲁斯又问了几句后挂断了电话，对布鲁斯说：“看来斯塔克先生，也回到现实里了。”
“他是‘大人’，他会习惯现实、接受现实。”布鲁斯说
“你好，斯塔克先生，我是安妮。”
托尼看着一脸轻笑和他打招呼的安妮，揉着太阳穴，声音略微沙哑的说：“托尼就好，我和布鲁斯很相熟。”
“好的，托尼。”安妮继续问，“你需要来罐可乐？”
“可乐和牛排。”托尼对安妮说，“你应该会喜欢我送你的斯塔克新出的能源？”疑问句被他说成了肯定句。
“喜欢。”实际上今天刚在蝙蝠洞看了几眼，还没研究、更就谈不上喜欢的安妮，眼睛都不眨地就回*答。
托尼下巴朝身边的布鲁斯扬着：“看吧。我就说她会喜欢。”
清楚一切的布鲁斯，看了一眼装乖巧的安妮，扭头继续回着托尼：“你还记得你昏过去前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当然。我知道韦恩集团马上就要破产了，我会赔偿你酒杯、外加一颗退烧药的钱。”托尼一脸无所谓的回答，“但今晚的晚餐，不会还向老朋友收费吧？”
“只要你一会只喝可乐，不在醉酒后继续摔韦恩庄园的酒杯，今天的晚餐就算你免单。”布鲁斯说。
“真大方。韦恩集团破产的时候我会用友情价收购。谁让我们是童年的朋友呢？”
“只要斯塔克的董事长没有先死于酒精中毒，又或者被高热烧毁他引以为傲的聪明大脑，又或者因为饥饿先被自己的胃液消化掉。”
安妮假装不在的，近距离听着这场言语的战争。
而因为宿醉和即使高烧褪去，依然不适的托尼，却不想继续这场战事，他冲着安妮扬着下巴：“某些事情，需要我帮你避讳她？”
“安妮是知情者。”布鲁斯说，“你希望饿着肚子谈论正事？”
“我不想被你一直绕圈子了，布鲁斯。”托尼说，“蝙蝠侠不是最忌讳‘力量失控’的人？你对付其他人的预案，26个英文字母可不够给你的计划排序。”
“超人会支持史蒂夫我不奇怪，谁不知道那个看起来纯良的外星人，私底下和他面上的摸样完全相反。”
“那蝙蝠侠呢？为什么？”
第88章 蝙蝠侠VS钢铁侠
“因为蝙蝠侠只相信他自己。”布鲁斯看着托尼,“这个答案应该能让你满意？”
托尼却不买账，“然后因为他只相信自己——所以再做出些毁灭世界的事情？一个奥创还不够？”
“自私的刽子手、虚伪的正义感、傲慢的军火商、伪装成救世主的伪君子”
“罪犯、怪物、法律的践踏者。”托尼的话被布鲁斯打断，布鲁斯脸上带着丝笑意,“够吗？不够我可以邀请你去蝙蝠洞中细细品读，有不少报道蝙蝠侠的新闻文采都值得一个普利策奖。”
“”托尼罕见被说的无法应答,他移开盯着布鲁斯的视线,将他面前的清水仿佛酒精般一饮而尽。
布鲁斯没给托尼再陷入泥涡的时间，他继续说：“你可是托尼斯塔克。你什么时候在意过外界对你的评价？”
“我从不在意。”托尼看着他空着的杯子，“我只在意我自己心底的声音。”
“然后你就任由这些声音将你拉入泥潭？”
托尼像被布鲁斯的话激怒，他神色冷硬中带着溢出的嘲讽：“哈。所以我应该像那些虚伪的政客一样说‘这是成大事必须做的牺牲’‘任何进步的车轮都会轧满鲜血’？”
无形的硝烟味道，让安妮连面前的橙汁汽水都不想喝，只有橙汁中不停破碎,又重新生成的气泡声响在安妮耳边。
“你还可以穿着你的钢铁战衣，飞在废墟上拍张照片,将它发在你的脸书上。”布鲁斯继续说，“这很符合外界对你‘军火商救世主’的评价。”
刺耳的椅子向后拖动声音。
餐桌被大力推开,晃动导致橙汁汽水泼洒在桌面上,与桌面接触的气泡发出更大声的破碎声。
托尼的声音却有种暴怒后的极致冷静：“我来找你,真是找错人了。”
极速飞行产生的破空声，从庄园的花园向着二楼飞过来，被风吹落在钢铁战衣上的几枚花瓣，又在风中被吹落在地上。
红金色组成的金属战衣，在夕阳的金色余辉中,静静地停在二楼的窗外。
安妮以为会打在布鲁斯脸上的暴怒拳头,被托尼抑制住,他握紧拳头向着窗户走去。
而无生命的钢铁侠战衣好似有生命般，正在很人性化的从外部打开窗户,钻进了宅内。
布鲁斯看着托尼的背影，“你当然找错了，你从一开始就不需要来找我。”
“我很少后悔什么，但现在，我已经在后悔了。”托尼说，“代我向你的管家先生说声抱歉，我不能品尝他用心制作的牛排了。”
“噢。吃不到阿尔弗雷德的手艺，你确实值得后悔。”布鲁斯向后靠在椅背上，姿态闲适，“你最应该后悔的是——”
“在你的骄傲与自大，被几个绑架犯、如影随形的死亡、战争的炮火吓得消失，小托尼缩在钢铁组成的外壳时，被尼克弗瑞钻了空子，被那些政客钻了空子。”
“”托尼的脚步停住，夕阳的光照在他棕黑色的头发上，将他的头发颜色照射得更浅。
他缓缓转身，他身后的钢铁侠战衣开始破碎，一片片的金与红贴在他的身上。
托尼对安妮说：“孩子。离开这里。这里即将发生一场不适合未成年看到的场景。”
“即使蝙蝠侠不在意法律，也不在意道德，总在雇佣童工。你也不应该眼见这个。”
“去蝙蝠洞穿上你的黑袍子，不然不要怪我的战甲太过坚硬。”托尼继续对布鲁斯说。
不知道事情怎么发展成现在这样的安妮：
“冷静，斯塔克先托尼。”安妮先是回答了托尼的话，然后就扭头将目光同样投在布鲁斯身上。
布鲁斯平静地回视安妮：“什么都不会发生。我已经听见阿尔弗雷德在做晚餐的最后准备了。”
“这就是你这么多年学会的东西？任何事情都用暴力去解决？”
“输赢都不会改变我的投票。”
“现在谁在意你支持谁？”被包裹在金属中显得闷闷的声音从钢铁侠战甲中传出，“我只是看你不爽，想用拳头让你闭上嘴。”
“然后也让韦恩宅在战斗中毁灭？”布鲁斯说。
他忽的又叹了口气，声音缓慢，语气严肃正经：“托尼。让出一部分主权，去接受政客的监管，并不可能完全杜绝这种事情的再次发生。”
“它不会让你的内疚情绪平息。”
“我当然最在意‘力量失控’，但我从不相信他人，我会自我囚禁。”
“你和罗杰斯一定很聊得来。”托尼嘲讽说。
“你和罗杰斯一定聊不来。”布鲁斯继续说，“托尼，一栋房屋想要矗立在风雨中，接受风吹雨打都不会垮掉”
“那它的地基一定要稳固。不然，一切都只是空中阁楼。”
“你和你的成员因为神盾局组建，必然会因为被九头蛇渗透，而一起毁灭的神盾局分散。”
钢铁侠战衣遮挡着托尼的情绪，谁都不知道他是什么表情，只有他的声音传递到外界：“刚指责完我，现在又轮到指责我和我小队中的成员关系不稳定？你的小团队是怎么容忍的你的脾气？”
布鲁斯没有接托尼的话，他继续说：“托尼。这样的房屋只有毁掉重建这一个选择。”
“除此之外的任何加固动作，都会让房屋损坏得更快。”
“你陷在泥潭里做的任何事情，都会让你陷得越深。”
“跳出来吧。”
“站在岸上，你会看得更清楚，你会更好的治愈你的心理问题。”
“这就是我的答案，我的投票。”
“”
金红色战衣被夕阳阳光照射得更闪耀，而他的主人却陷入了长久的安静。
端着牛排的阿尔弗雷德打破了这片空气，美食的香气从他的餐盘上飘出，围绕在所有人身边。
阿尔弗雷德看着包裹住托尼的钢铁侠战衣开口：“噢。看起来我们有一位新的客人，请问这位金属组成的新客人，晚餐需要提供柴油还是98号汽油？”
“噗。”安妮遮掩住自己没忍住笑出声的嘴，假咳了一声，掩饰性地说，“我需要一杯新的橙汁汽水，之前这杯都被桌子喝掉了。”
成年人好似都有一种能力，一种争吵后对方在自己眼中便是隐形人的能力。
这场晚餐在安妮向托尼问询新能源的应用注意事项，提姆在一旁时不时一起说上两句。
提姆向托尼的商业交流，被托尼回答找佩珀终止。
托尼对阿尔弗雷德厨艺表达了赞叹，并且试图挖对方来纽约，被阿尔弗雷德礼貌拒绝。
布鲁斯阻止了，试图喂一旁眼巴巴等了许久的提图斯的安妮。
达米安约钢铁侠饭后比试一局，被托尼回答他不打小孩，安妮按住了想冲上去的达米安。
而事情旋涡最中心的两个人，再也没说过一句话
安妮在窗边，看着金红色的战甲消失在哥谭的夜空，他的战甲逐渐融入进哥谭的夜空，成为了其中的一颗星星。
安妮回头对着餐桌上的布鲁斯问：“复仇者联盟要解散了吗？”
“大概。”布鲁斯语气平静。
安妮继续问：“那他们还会重新组合在一起吗？”
“或许。”布鲁斯继续回答。
安妮走回餐桌，坐在傍晚两人争吵的位置上，双手支着下巴：“为什么要这样？大家一起坐下，把事情好好聊聊，解除矛盾不好吗？”
“不是所有事情，都能聊聊来解决的。”布鲁斯说。
“托尼和史蒂夫罗杰斯不是朋友吗？他们团队中的成员不都是朋友吗？”安妮继续问。
“他们当然是。但他们之间的核心矛盾无法调和，他们的立场不同，他们的经历不同。没有人想退一步。”布鲁斯说，“再加上外界的因素，政治本身就是很深的漩涡。多米诺骨牌只差最后的一个推手。”
“”安妮停顿了一瞬，她继续说，“我想起了你和克拉克。克拉克愿意配合你的抽血检验，他愿意退一步，也不担心你会得到他的血液后去做危害他的事情。”
“你们之间好似没有核心矛盾，也有足够的信任感了。”
“我们磨合很久了。”布鲁斯又轻笑了下说，“即使这样，克拉克现在都有时依然想打爆我的头。他控制着自己不要‘力量失控’。”
安妮同样被布鲁斯的话逗笑，笑了一瞬，又缓下了笑容，“我有点担心我和斯蒂芬妮，将来也有这样的矛盾。”
“有可能。”
“”安妮看着布鲁斯，“我已经懒得说，你这个时候应该安慰说我这不可能发生了。”
布鲁斯回视着安妮：“毕竟你心里是有答案的。”
“嗯。这应该不太会发生的。”安妮说，“我也没什么非要遵守的底线啦，所以应该不会和斯蒂芬妮意见相左。”
“安妮你这样说，会让我很庆幸你是被‘正义方’的蝙蝠侠捡回家。如果你被一些反派养大，正义联盟会很头痛我们出现了新的敌人。”
“噢。”安妮眨着眼睛说，“这种底线还是有一点的。我遵守游戏规则。”
“对了。”安妮继续说，“我继续遵守游戏规则——我想申请明天外出。”
“阿尔弗雷德之前说我喜欢在外面‘飘’，现在他需要来看看你，甜心。”布鲁斯问，“是谁预约了你明天的时间？”
“我自己。”安妮理直气壮地说，“也不能总让人被动找我出去玩吧？”
“巴里告诉我，他接到了哈尔明天回地球的消息。”
“我明天去看看在外面‘飘’得最久的绿灯侠。”
第89章 首次飞行
这是一个用时不算很久,但也不算短的任务。
一个扇区出现了不明原因产生的时空裂痕。
裂痕让在多元宇宙世界缝隙——‘天血’中生活的病毒生命体渗透入了世界。
这些只有纳米大小的病毒，在成功寄生物体后，具有改变现实法则的能力。
当2261扇区的活体星球绿灯侠莫戈,发现一颗‘星际行星’，用着接近光速的速度冲进她的扇区时,即使是见多识广的莫戈,也不禁用绿灯戒指，在头上具现出一个绿色的问号。
星际行星是一种不围绕恒星运行的行星，它们脱离了恒星的引力，开始在宇宙间四处‘流浪’，所以也可以称呼它们为‘流浪行星’。
这类行星是在宇宙中飞行必须注意的不稳定障碍物，它们没有固定坐标,‘走’到哪里是哪里，如果在宇宙间飞行走神——
“砰”！
但它们并无生命,和活体星球莫戈完全不同，且没有哪颗流浪行星能飞得接近光速。
虽然这个世界越来越奇怪了。
现在能穿梭在宇宙间的,不仅有各式各样的星际飞船、宇宙出租车,还有一个个冒着光芒的七灯军团成员和不是飞机也不是鸟的超人。
但这颗不对劲的流浪行星,依然让莫戈警惕。
它没有任何神智，根本无法沟通，但又有着很强的攻击性。
被莫戈用具象出的绿色笼子困住后，它不停地撞着绿色的栏栅，甚至用自己的石头组合出一颗颗牙齿,试图咬碎栏栅。
这彻底打消了莫戈以为发现新同族的想法。
在确定无法发现更多信息后,莫戈通过灯戒上报了守护者此事。
这引来了一群绿灯侠一起‘围观’这颗奇怪的流浪星球。
寄生在星球上的天血病毒被发现——紧接着时空裂痕也被绿灯侠们发现。
哈尔乔丹,和一群绿灯侠，补了近十个地球日的‘天’。
找到了数个被天血病毒寄生的生物。
最后哈尔又依靠绿灯戒指的虫洞穿梭和光速飞行,花费了一个地球日，巡逻完哈尔身为绿灯侠负责的2814扇区。
当哈尔重新回到地球，穿着花花绿绿的沙滩装，躺在海滨城沙滩的长椅上晒着黄太阳光时，深刻感受到了氪星人喜爱太阳的原因。
温暖、补充能量。
上次朝巴里借的钱还剩一点，正好可以买一个椰子。
哈尔捧着冰凉的椰子喝了一口——决定继续晒会太阳，然后再去找巴里借钱买墨西哥卷饼好了
**
安妮今天起得比平时还要早。
她兴奋的天刚亮就从床上弹起，找到已经在花园中锻炼的达米安，拉着他训练了两个小时后，无视掉身体的疼痛，火速解决了早餐。
确定在包里装好了证件、卡、现金、手机以及一些必备物品，安妮坐上了由司机杰克驾驶，目的地是阿奇古德温国际机场的车。
这座哥谭的大型机场位于哥谭的西北方向。
而今天，是安妮的‘首次飞行’。
这次与以往的出行都不同，之前每次都是有人来庄园接安妮，陪着安妮一起前往所去之地。
从安妮踏出庄园，到结束一天回到庄园，安妮身边都有人陪同。
而今天由于所有知情人都有种不用言说的默契，所以没有任何人告诉英勇无畏绿灯侠，有一只安妮正在去海滨城。
布鲁斯也默许了安妮的这次独自出行。
从韦恩庄园去阿奇古德温国际机场的路全程畅通，没有一个红灯，未中断的车程让踏上这次首次飞行之路的安妮，心情指数越发的升高。
“知道啦，斯蒂芬！”安妮眼睛看着外界，看着这条已经根据纸面资料记下，但是首次踏上的景色。
一切都是熟悉、陌生与新鲜。
“嗯嗯嗯！我会不要弄丢我的身份证明嗯嗯嗯我会注意不要理奇怪的陌生人，尤其是光头！”
安妮听着斯蒂芬妮熟悉的声音，和她在线上文字嘱咐过，但又给自己打电话说着的话。
“是呀。虽然我可以飞过去，但是这样不用‘超级’飞在天上的机会也值得我去体验就像克拉克说的，踩在‘地上’也会看到不同的风景。”
“好好好，我会及时和你沟通告诉我的位置啊！不要，我要自己一个人”
“哎呀，不是和你一起有束缚感——你不要蝙蝠侠行为！”安妮笑着靠在车座椅上。
“好啦，布鲁斯已经谢过我了！”
“芭芭拉也谢过我了，迪克也给我发了超长的一串话！”
“提姆给我带了小蛋糕，达米安训练我时下手都更狠了——他说这样才是对我的‘谢意’”
“好的，你好好陪芭芭拉噢，告诉芭芭拉我还等着她教我些新花样呢！”
“可恶的布鲁斯，他说我还不够格参与夜巡！他的标准到底是什么样子！”
“”
杰克平稳的驾驶终于有了第一次停下。
安妮看着不远处那座银白色构成的候机厅，在车停下的路边，有着数个行人从车旁经过。
喧闹、噪杂、多彩与自由。
“杰克，我就在这里下车啦。”安妮一边对司机杰克说着，一边回着斯蒂芬，“还没到，还有一个路口”
“好的，安妮小姐，请注意安全。”
“嗯嗯，拜。”车门被安妮‘砰’一声关上，她走进了繁杂的人流中。
“好啦，斯蒂芬，拜拜啦，我会给你带海滨城的特产哈哈哈，我不会给你带绿灯侠的。”安妮笑着和斯蒂芬妮结束了这场通话。
“现在我要独自飞行啦。”
安妮从包中掏出来自阿尔弗雷德手写的注意事项清单。
最上面写着此次航班的信息，从起飞时间-到达时间-登记口等都有。
“嗯有两个航站楼，我要去A好的，前面这个就是。”安妮一边看着纸张上面的内容，一边绕过一个瞄准她包的‘行人’。
“啊，警官，你好。就是他。”安妮指着身后那位穿着黑色冲锋衣的‘行人’，“琼斯女士、米勒先生、威尔逊他们丢失的钱包或手机都在他身上。”
“他的另外两个同伴正在路口的那家‘加西亚兄弟连锁汉堡店’等他，他们没有木仓支。”
“啊我是怎么知道的？我是听到的，先生。”
“我的意思是，我刚才在那家汉堡店吃麦辣鸡腿，他们以为他们声音小到没人听见——推荐你它家的麦辣鸡腿，味道真的很好吃——您也很喜欢？真是太好了。”
“嗯嗯，他们没有发现我。好的，我会注意安全。我只是来哥谭旅行，马上就去下一个城市他们找不到我！”
“祝你们工作顺利~”
结束完这次意外小事件，安妮继续看着来自阿尔弗雷德的隔空嘱咐。
航班信息下面，阿尔弗雷德仿佛早有预料般写着：
如您提前下车，未等杰克将您送到头等舱专属停车场。您可以在航站楼前寻找一个举着‘接潘尼沃斯小姐’的机场工作人员。
为了避免麻烦，所以我告知填写我的姓氏，希望您不要介意，她会带您办理全部的登机流程，并且负责您在飞机上的一切事宜。
安妮：
安妮不介意这件事，这实在没什么好介意的
但是
说好的‘独自飞行’呢？
这和之前有什么区别吗？
区别就是换了一个陌生人做这件事？
安妮停下脚步，眉头逐渐皱起，翻到了订装好的下一页注意事项：
除了以上内容，还有第二个您可以自行选择的方案——安妮看到这里拧成大包的眉头顿时舒展，阿尔弗雷德真的很未卜先知，他一定真的有预言的能力——
您可以自行值机、过安检，您可以自由选择是否去贵宾休息室，您也可以在候机厅先进行一场小冒险——只要您不要错过登机时间。
“才不会呢。”
安妮这次终于满意，她转着眼睛，看着周围人群的方向，看着各处位置的指示牌。
路过一个举着‘接潘尼沃斯小姐’牌子的工作人员，顺利办理完登机手续。
给阿尔弗雷德发了一张在排队的照片——他自然就懂会安妮的方案选择，并且告诉那位小姐不需要继续等候。
安妮看什么都觉得有趣，就连安检人员手中的手持金属探测仪她都非常好奇。
安妮艰难地从在工作的比格犬身上移开视线——
坦白的讲，机场的候机厅与其他地方并没有太大区别。
到处都是拿着行李的人、又或是像安妮一般双手空空的人、分布在机场不同位置店铺。
但是‘独自探索’让这件事充满了兴味。
安妮逛了数家店，最终想了想，买了一个绿灯侠的Q版玩偶挂件，挂在了自己的包包上。
安妮满足地听着广播，上了这架无论是绿灯侠、还是安妮，都比它飞的更快的飞机
**
“嗨。”
哈尔在绿灯侠以及费里斯航空试飞员两份工作中，难得的休息日光浴时间被打断。
哈尔微微坐起身体，看着眼前这位遮挡住他阳光的女孩，挑着眉说：“这位小姐，你现在学人搭讪，还有些早。”
哈尔看着这位黑发女孩神情错愕，好像没理解自己的意思。
这让哈尔更正了自己的神色，并且将自己的墨镜摘下，完全坐起。
“说真的，小家伙，我非常不建议你以后还有类似的行为，我的话或许会显得太过训诫”
哈尔还未说完的话被女孩打断，她学着刚才哈尔的挑眉神情问：“你真的不认识我吗？”
女孩太过笃定自己应该认识她的语气，让哈尔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中过什么失忆魔法。
“你是在做大冒险？需要要到我的手机号？你的同伴在哪里？”哈尔偏着身体，向女孩身后张望，试图找到几个欠揍的青春期少男少女。
哈尔的寻找无果，还没等他寻找到女孩的同伴。
就听见女孩说：
“我是安妮韦恩。”
“你应该不会回答我…”
“…”
“谁是安妮韦恩…吧？”
第90章 墨西哥卷饼
哈尔正坐在两个相邻的沙滩椅上,半靠在椅背上吃着墨西哥卷饼。
他用一个很别扭的姿势坐着，他在略显拘谨、姿势略微僵硬地情况下显示着自己的随意。
墨西哥卷饼很好吃，尤其因为不需要哈尔付款,不需要为难哈尔干瘪的钱包，所以哈尔吃的这个墨西哥卷饼——allin了,加了全部的配料。
连摊主递给哈尔的时候,都称呼它为‘豪华Plus版墨西哥卷饼’，还说上次制作这样的卷饼，是两年前为当年那届海滨城大胃王。
哈尔在安妮的视线中，冷静地咬了一口。
机械地嚼了两下后咽下。
不管怎么样，第一次与自己十三岁的女儿见面，就让她为自己买午餐,也太打碎大人可怜的自尊心了。
事情到底是怎么发展到现在这个情况的呢
**
“你应该不会回答我”
“谁是安妮韦恩吧？”
“”
熟悉的句式，穿越了时空,无视了时间，回旋镖扎在了哈尔的身上。
未说出口的训诫之语,彻底失去了说出口的机会。
世界上真的有孩子不能向自己的亲人‘搭讪’的道理吗？
“当然、当然。”
“我的意思是说,我知道这个名字咳。”哈尔用着绿灯侠的速度,极速地穿上了自己的鞋子，他像一根弹性极佳、体育比赛撑杆跳中的杆子一样弹了起来。
哈尔看着自己身上花花绿绿的沙滩装，和安妮的一身打扮过的裙装，略显不好意思地又假咳了一声：“我在度假，你知道的。我刚结束绿灯侠的工作。”
“当然当然。”安妮眨着眼睛后退了几步,避开差点弹到她身上的哈尔,“我们都知道的,宇宙警察是一项非常繁忙、又危险的工作。”
“很开心你能理解，安”哈尔的话停顿,他突然觉得直接称呼名字，是不是太亲密？
毕竟刚刚发生了因为不认识安妮，以为对方是向自己搭讪的尴尬事情，而且这是两人的初见。哈尔选择了一个更稳妥，也更生疏的称呼：“韦恩小姐。”
“？”极少听到的称呼，让安妮错愕一瞬，“韦恩小姐？你称呼布鲁斯是韦恩先生？”
“噢？当然不会。”哈尔说，“我直接叫他的名字，有时叫他‘蝙蝠’，有时简称‘B’。”
“那我？”安妮歪着头看着哈尔，“或许你是想提醒我，我的姓氏不是‘乔丹’？”
“我不是这个意思。”姓乔丹的哈尔苍白无力的解释。
因为他们的反派不给他们制造‘孩子’，他们自身也不会捡孩子回家，导致哈尔与巴里一样，都缺乏面对‘女儿’这样角色的态度。
“安妮。”哈尔干脆地说，他抓了几下略显凌乱的褐发。
“抱歉，我刚结束一场复杂的工作，这让我没精力关注地球上面的事情。”
“我离开地球的时候，你还处于蝙蝠的羽翼保护下，布鲁斯拒绝给我们太多信息，更没有影像记录。”
安妮接受了这个解释，“这段时间地球上发生了不少‘新闻’，比如蝙蝠松了口，不会把我一直‘保护’在城堡里，比如我已经和其他几人都见面相处过了，你是最后一个。”
“巴里刚才什么都没和我说。”哈尔道。
“当然当然。”安妮继续学着刚才哈尔的话，笑容明艳开口，“上次我也是这样突然袭击巴里的。他一定很期待我再为他的好朋友‘复制’一场这样难忘的经历。”
“”哈尔沉默，就像巴里知道哈尔听不清-巴里在极速状态下说的话，但依然会用这个与他开玩笑一样。巴里正直温和的表面下，符合极速者的活泼感总会时不时冒出头。
“当成是给你的礼物？”安妮举起她手里提着的袋子，“这是我在飞机上，那些女士先生投喂给我的。我上飞机后，机舱的工作人员就一直给我投喂食物——味道还都很棒——快下飞机时，我又得到了这么一大包。”
“或许你想吃旁边摊位上的墨西哥卷饼？我刚看见你望向那里数次。”
安妮看着好像被自己问住的哈尔：“噢。我带钱了。布鲁斯昨天就提醒我——如果我不想尝尝哥谭和海滨城的海水有什么区别，就一定得带钱。”
“如果我还想填饱翡翠骑士的肚子，我就需要带更多的钱。”
“当成另一份见面礼？我请你？”
“”和巴里借钱是一件正常且平常的事情，但和自己的女儿
“谢谢你安妮我”成年人的矜持让哈尔想拒绝，而他的肚子丝毫不知道什么是矜持，它适时的发出了一声“咕”，“”
“谢谢你，安妮。”
安妮忍笑将零食袋子放在哈尔躺椅旁的圆桌上，“多加些馅料，让它成为‘墨西哥卷饼Plus’？毕竟宇宙警察是地球警察的‘Plus’，胃口也应该是？”
“谢谢。”哈尔成为复读机。他停顿了下，终于不复读机地说，“我现在知道。为什么巴里会劝我用最后一点钱，买一个椰子尝尝了。”
“你们真的是很好的朋友！”安妮的笑意突破忍耐的极限，她大笑出声，“希望我不会成为你们友情破裂的象征。”
**
“这很好吃。”哈尔和安妮‘搭讪’说。
安妮半躺在哈尔旁边的沙滩椅上，吸了一口冰凉凉的椰子汁，“这很好喝！巴里推荐给你它，应该不仅仅是想‘套光’你的最后一点钱。”
“”算了，已经没什么可丢脸的了。
哈尔触底反弹，“这些椰子、”哈尔示意安妮看向沙滩上的椰子树，“和椰子树，都不是海滨城本地所产。”
“之前这里只有椰子在售卖。为了促进海滨城的旅游业，让它成为和航空工业并行的经济支柱，城市管理中心移栽了这些热带的客人。”
“这让海滨城更有度假的氛围，也让这些椰子贵了25美分。可能源于这贵了的25美分，我也觉得它们比以前更好喝。”
“视觉的加成。”安妮点着头，“我在飞机上就有注意到海滨城有很多航天元素，我还看见一个太空港。”
“是的。”哈尔一边吃着卷饼，一边语调清晰说，“不仅很多商业卫星在这里发射，军方在这里也有长期合作项目。”
“我今天没有飞过来——哦，你可能还不知道，我的基因觉醒程度已经让我可以飞翔了。”
“十天前是1200公里每小时，最新的测试结果是1400。”安妮说，“比民用飞机快上一些。”
“很酷。”哈尔称赞道，“无论是可以自己飞行，还是自己一个人独自乘坐飞机从哥谭到海滨城，如果我没记错你才十三岁？”
“或许19天也行？”安妮开着玩笑，然后她又像想起了什么，语气活跃地继续说，“阿尔弗雷德还给我安排了下机后的车——同样被我无视掉了。”
“我排队去坐了出租车，和巴里问了你的位置。司机女士还问我怎么独自一人坐飞机，她说12岁以下不能自行乘坐，必须有家长陪同。”
“我和她说我超过12岁了，并且”安妮故意停顿，等着哈尔接话。
“然后？”哈尔非常符合谈话的‘潜规则’，接着安妮的话口说。
“然后。我和她说，*我是来海滨城见我”安妮憋着自己的笑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正经一些，“来海滨城见我，从未见过的父亲。我说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他。”
安妮语气无辜：“我的话好像有歧义。我说完后，她同情地看着我，神情中好似还掺杂着一些不知道对什么人的无语和鄙夷。她甚至强烈要求不收我的出租车费用。”
“我在下车的时候，有悄悄把钱留在了驾驶位附近。”
“”
“”
如果是哈尔在其他人身上听见这件事，他会和司机女士有同样的想法——真是不负责的父亲！
但
“好吧。我确实错过了很多。”哈尔反思了一秒，就语气洒脱地继续说，“但我们从今天开始，可以制造更多的新经历。”
“比如这个。”哈尔摇晃着他手里吃了大半的墨西哥卷饼，耸着肩，“出来玩，还让你为他买午餐的，我一定是第一位。虽然我是最后一个和你见面的，但这个‘第一’也不错。”
这引得安妮笑出声，“对！我会记得非常深！”
哈尔几下解决掉剩下的卷饼，问安妮：“为了弥补，我带你去体验驾驶飞机？你应该知道我是费里斯航空公司的王牌试飞员。我小时，我的父亲就带我驾驶过他的飞机。”
“呃。”安妮的笑容逐渐融化，她整理着措辞，想着如何不打灭哈尔的兴致，“嗯这很好哈尔，难怪你将来也会选择成为试飞员我是说”
安妮看着哈尔褐色的瞳，“我的母亲也带我体验过这个了。”
“戴安娜？”哈尔说，“她确实有一架隐形飞机。好吧，我又来晚了。”
哈尔想着，“那从高空跳伞？它是和自行飞翔完全不同的感觉，我早些年在空军服役的时候很爱这个。”
“我虽然没体验过，但是”安妮说，“被卡拉从高空无任何防护地扔下去，应该和这个差不多？”
“”哈尔和无辜的安妮对视着，“戴安娜就算了，为什么还有卡拉的事？”
“因为克拉克带我体验大都会的时候，她好奇来看我。”
“”哈尔和神情更无辜的安妮继续对视着。
“你还有什么没体验过的吗？喔。我不应该问你，应该我自己想才合适。”
哈尔思索几秒，问。
“一场夜不归宿的公路旅行？”
“怎么样？”
“”
“这个你应该不会继续回答我。”
“你也已经体验过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