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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她可以,从‘现在’逐渐走回‘过去’,去看看每个时期的自己。

拥抱她们每个人一下。

然后‘带着’她们,一起回去看过去的自己。

安妮掉头,再飞向了这颗水滴的中心位置。

一个虚影抱住了这颗水滴的‘安妮’。

即使来自‘未来的安妮’只是一个虚影,她未真实地抱住自己,但——

她真实地抱住自己了。

**

下一颗水滴依然在公路旅行上。

这是发现戴维斯夫人死亡的前后片段,这里的气息格外复杂,安妮刚到这里时,闻见的是酸甜的苹果香气,一闻便让人觉得口齿生津。

当时‘安妮’正和哈尔在苹果的香气中来到这个小镇,进入汽车旅馆。

但是随着时间线逐渐发展,苹果好似被放置太久了,开始腐烂,带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熟过头的苹果香气与血腥味充斥了很长的时间。

它让‘安妮’在警局的被警长刁难,在即使被‘无罪释放’,回到汽车旅馆房间中的时间,都格外难熬。

安妮看着‘安妮’睁着眼睛,静静躺在汽车旅馆房间,她的神情极其平静,平静的甚至透露着冷漠。

但她的眼底好似有火一般的光,她激烈起伏的心情,让这个记忆水滴中的房间,都像在暴风雨海平面上的小船,水好似随时会掀翻它,它好似下一秒就会粉身碎骨。

终于在‘安妮’数次翻身、望向天花板、盯着墙面、拿起手机滑动着屏幕,但是心思全然不在手机上后。

‘安妮’终于掀起了被子。

整个房间不再有波动,一切都说明‘安妮’已经下定了决心。

她决定要做些什么。

让她的内心平静下来。

安妮跟着‘安妮’出了房间门,听着数声房门的‘滋呀’被记住。

整个水滴中的气息,也逐渐开始变得清新。

好似像苹果中的虫子已经被挑出,像腐烂的苹果已经埋进土地中,成为供养苹果树的肥料。

这颗记忆水滴,还有两颗当时的大脑虚构出来的记忆水滴,它们未成形,只是一层虚影。

一颗水滴隐约看见——‘安妮’和哈尔的这场公路旅行,比正常时间线更早发生,两人同样巧合地选择了同样的路,同样来到了这个小镇。

当时戴维斯夫人还在经营着面包店,‘安妮’因为贪嘴想吃苹果派,拉着‘哈尔’来到这里,听戴维斯夫人讲述了米勒的逼迫,愤愤不平的极光和绿灯侠,出现在了这个小镇,在那场大火、在那场自杀未发生之前,就解决了一切事情。

一颗水滴隐约能看见——那些不幸已经发生,一切都无法挽回,但事后一切都得到了公正的对待。戴维斯夫人和戴维斯先生,被埋在两个相邻的墓穴中,安妮带着苹果与苹果派,将花束放在了两人墓前。

安妮抱住了这个,在离开这个飘满苹果气息小镇的车上,困倦但是不愿意入睡的‘安妮’。

**

下一颗水滴是一段很长的记忆之旅。

它的气息安妮刚来时分辨不出,它好似有点‘冷冽的甜’,又好似有点‘温暖的热’。

它好像什么气息都没有,但又在隐隐中被感知到。

安妮跟着那个在庄园收拾东西,期待自己可以独自去坐飞机的‘安妮’。

她的喜悦简直溢出,谁看到她,都知道她的心情极好,她自由地都快飞起来了。

安妮看着她脚步轻快上了司机杰克的车,在车上‘叽叽喳喳’地与电话另一端的斯蒂芬妮聊天。

看着她一边拿着阿尔弗雷德为她准备的‘注意事项’,一边用着潜意识注意到那几个小偷。

在不经意间躲过他伸向包的手,又戴着单纯无辜的神情,和在车站值守的警察,撒谎说着自己是在汉堡店听见他们的密谋,又随口和警察扯着说自己只是来哥谭旅行。

‘安妮’像一个快要飞起来的小陀螺一样,在不大不小的候机厅四处乱转。

即使飞机根本没有她自己飞得快,但是她依然睁大眼睛,看着窗外的云,看着地面上缩小的城市。

乘坐飞机飞行,不像安妮自己飞行一般,身边全是风。

但是在坐飞机时,象征‘自由’的风,一直在‘安妮’身边。

她欢快地跳下飞机台阶,路过要送她去找哈尔的机场人员,自己找了一辆空闲的车,问了巴里哈尔的位置,就又看着窗外。

在得知哈尔要带她公路旅行,今晚可以不回庄园时,她身边的自由之风更要具现化。

在两人踏上了这场、现在两人还是未知、但对于来自未来的安妮已经是已知的公路之旅时。

车载音响中放出的摇滚乐,让安妮明白了这个记忆水滴的气息是什么——它就是一直跟在‘安妮’身边的自由之风。

无形又有形。

安妮抱住了这个,躺在沙滩看着星星,说自己遇见了星河的‘安妮’。

**

下一个水滴,安妮一进入便感觉到不适,它充斥着铁锈味,而且好似氧气特别稀疏,让人有窒息感。

它是从‘吸血蝙蝠’难得出现在正午的阳光开始,起初一切都算正常,但随着一种莫名的氛围涌现,窒息感逐渐加深——

直到托尼的酒杯被他摔碎,这个水滴中的氧气好似一下子被抽空。

‘安妮’坐在小餐厅,吃着甜甜的小蛋糕,但是她的注意力全然不在食物身上,她的心情随着里面的谈话在波动。

她在偷听与后来和布鲁斯的谈话中,回忆起了更多,回忆起之前戴安娜与巴里和她聊天时,说到的一些复仇者联盟的片段信息。

她好似看见了复仇者联盟陷入进一个深深的泥潭,所有人都想往上飞,还想拽着他们的同伴一起飞出去。

但不同的选择方向,让他们飞得无比杂乱。

越是想拽着同伴一起飞出,他们之间的复杂关联线,就将他们彼此缠绕的更痛。

他们更陷入进泥潭中。

而一颗未成形的虚构记忆水滴中,一只红色毛发,身上有着黄色蝙蝠标志的鸟儿,从地面飞起,飞翔在天空。

安妮抱着这个,向布鲁斯宣告——她要自由的‘安妮’。

**

下一个水滴无比‘真实’。

安妮不知道‘真实’到底是一种什么气味,但是它就是如此给安妮感觉。

它十分杂乱。

最开始是从戴安娜的超酷隐形飞机开始,戴安娜将亚马逊人的守护银镯放在她手心时,手镯的凉意与戴安娜本人带来的暖意,一起出现在‘安妮’身上。

之后的安妮,一直被冰淇淋、黑森林蛋糕、闪电汉堡辣鸡排的味道包裹。

这些真实世界才能品尝到味道的食物,一直充斥在这个水滴中‘安妮’的舌尖、‘安妮’的鼻腔,它们被‘安妮’品尝到,被‘安妮’嗅闻到。

一直伴随着安妮到达蝙蝠洞,一直伴随‘安妮’更了解这个‘乱七八糟的世界’。

世界足够乱七八糟,但也足够真实。

而安妮和‘安妮’已经有足够的底气,去了解、去深入、去探索,这个乱七八糟但有趣的世界。

安妮抱住了这个忙碌一天,在蝙蝠洞被‘吸血蝙蝠’吸了一管血,向布鲁斯、克拉克说晚安后,回到自己房间在闭着眼睛完成洗漱的‘安妮’。

**

下一个水滴由小螃蟹开始。

咸咸海水的气息与未点燃的硝烟气息,最初出现在这个记忆水滴中。

安妮看着‘安妮’逗着小螃蟹,她隐藏在暗处,静静等小螃蟹以为外界没有危险,而出来觅食。

在小螃蟹‘上当’抱着虾肉一口口吃着时,才敲敲玻璃缸,让对于小螃蟹是‘危险’的自己暴露出来。

当时的‘安妮’完全没想到,在几天后的晚宴上,也上演了同样的戏码。

那个算上餐前鸡尾酒会也只有几个小时的晚宴,由隐藏在暗处观察、操控一切的卢瑟担任幕后黑手,小丑与双面人为明面上的主要反派。

‘全明星’阵营的家人和朋友,共同努力让安妮的这场首次出席宴会,可以安稳进行下去。

那天的情况坦白的说,直接宣告宴会中止更好,这样所有人都能更安稳得去追查那些事情。

但是所有人都不愿意。

即使安妮本人没有认为它有多么重要,其他人也不愿意这场宴会,因为这样的事情而结束。

这种事情在哥谭发生的已经够多了。

这次,他们不想它也是这样的结果。

幸好,已经埋下的硝烟未点燃,它在数个人的努力下,被一直隐藏在宴会里世界之下。

而那场宴会之后的谈话,更是在意料之外。

安妮看着‘安妮’听着布鲁斯的经历,看着‘安妮’在一场飘着咖啡香气的谈话中,向着布鲁斯坦白一切。

不掺一丝谎言,像布鲁斯当时和‘安妮’谈论自己内心一般真实。

安妮抱住了这个,有点咖啡苦涩,有点咖啡香气,又有着咖啡奶泡香甜味道的‘安妮’。

**

下一个水滴,安妮一进入,就好似被它里面的光闪到了眼睛。

这颗记忆水滴中的万物,都笼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是斯蒂芬妮头发的颜色。

坦白的讲,人的头发根本不会如此闪耀,它更像是金属在太阳光下闪瞎人眼的颜色。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在安妮和‘安妮’眼中,斯蒂芬妮何止头发——她整个人都如此闪耀。

闪耀到她在安妮的这段记忆中都留下了金色的光。

和斯蒂芬妮的开始是一场安妮的‘强买强卖’。

两个人的实际相处,让这场‘买卖’变得真实。

和卡拉、康纳在天空拍的照片,由卡拉炫耀给了斯蒂芬妮,所以斯蒂芬妮会‘吃醋’,第二天拉着‘安妮’出门,让安妮与自己拍更多的照片,以便她发给卡拉。

一股未成熟水果的酸涩味道,隐隐一直出现在这里。

而随着‘安妮’和斯蒂芬妮的谈话。

在‘安妮’更会表达、更愿意表达,更自然的向斯蒂芬妮说出:‘在我的色彩里,就不会再有比‘斯蒂芬妮’更亮的金色啦。’

酸涩的果实开始逐渐成熟,更多的甜意开始出现。

在斯蒂芬妮祝福安妮和‘安妮’,今后的人生会拥有更多的色彩后。

果实好像已经完全熟透,酸意被压到最低——它从不可能消散,但——甜意永远会更重。

安妮看着身上裹着粉蓝色的哈莉、红绿色的艾薇、黑色的提姆、蓝色的康纳。

又看向在哥谭夜晚,教‘安妮’的斯蒂芬妮。

更多的色彩?

她已经有啦。

安妮抱住了这个,身上已经有着许多色彩,前方的路已经被许多颜色点亮的‘安妮’。

安妮开始思索,自己是什么颜色呢?

**

安妮带着思考,进入了下一颗水滴。

这里是由三原色红黄蓝组成,充满太阳气息的记忆水滴。

从对世界还非常陌生的‘安妮’,第一次知道自己有个‘宿敌’叫红太阳,被西蓝花按在训练室锤开始。

达米安的训练从不留手。

如果不是安妮有着一点‘超级基因’,能更快恢复。不然她根本不可能在接受达米安的训练后,还自己独立走出训练室。

她的基因让她受伤后能更快恢复,身上也很少会留下伤痕。

而在之后与达米安的更多战斗中,安妮已经看见了达米安身上残留的数条伤疤。

那些伤痕没有布鲁斯身上密密麻麻,但也不算少。

而在记忆水滴中的‘安妮’还十分懵懂,她还没了解这么多,没那么了解每个人。

她会在心里嘀咕要和布鲁斯告状,认为达米安‘公报私仇’。虽然她也只是在心里抱怨。

她还会根据一些表面信息,去猜测没见过的‘超人’。

安妮看着和克拉克做轮渡时,谈论的海,看着那只海鸥‘偷懒’搭船,随着几人一起达到大都会。

在太阳的照耀下,安妮和‘安妮’一起重新飞上天空。

当时的‘安妮’还害怕高空,还像那只海鸥一样‘搭船’,跟着卡拉的生物力场一起飞上天空,飞出地球。

又在卡拉的大笑中,进行了一场刺激的高空自由落体。

和克拉克在‘超级’与‘平凡’之间,救了比救世界更希望救的猫。

懵懂,但又隐约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在北极夜空极光下,定下了自己的称号。

安妮眼弯弯,看着那个‘安妮’越说越兴奋,她自从知道黑夜中也可以有其他绚烂色彩开始,眼睛就像天上的色彩般闪亮。

安妮抱住了,在北极的深夜里,已经开始闪光的‘安妮’。

‘安妮不如就像极光一样,是绚烂彩色吧?’安妮回答着前面的自己。

**

接下来的这颗记忆水滴,有点蒙着一层灰调。

它有种雨后的味道,像天开始放晴,但暴雨的影响还未完全散去。

这是‘安妮’刚溜出庄园,就碰见了危险事件后的那天。

安妮从第三视角,才发现当时的‘安妮’,真的很像她之前看过,被暴雨浇透的向日葵。

她蔫了吧唧,花瓣都被浇掉,叶子上面也有着被暴雨浇过的泥点。

整个人都像这颗记忆水滴一样,灰扑扑的。

色彩完全被蒙住。

她自以为自己已经没事,但在来自未来的安妮眼中,她如此明显。

幸好。

她已经不再是一个人了,她有着家人,有着朋友。

‘安妮’在迪克的陪伴下,逐渐度过了雨后的多云天。

又在太阳已经下山的夜晚,在最开始只是玩乐性质,‘逼迫’布鲁斯承认谁是他‘最爱的孩子’时,感受到了哥谭的阳光。

感受到了真切的爱。

它有效地止住痛,促进了伤口的愈合。

安妮看着‘安妮’和达米安一起,担心小螃蟹的心理状态。达米安都不用安妮说更多的话,就用正义联盟内线去联系‘海王’,只为了给一只螃蟹治疗心理问题。

安妮笑出声,她还记得自己当时的担忧情绪,她当时刚感知到了生命的脆弱,十分怕这个‘脆弱’也出现在了自己身边。

来自‘过去’的安妮不适应死亡,来自‘未来’的安妮依然没有适应死亡。

她或许可以情绪更稳定地去看待这件事了。

但也只是情绪藏得更隐蔽了。

她更会骗人,也会更会骗己了。

安妮抱住了这个,睡眠时依然没那么安稳的‘安妮’。

**

如果说上个记忆水滴,是雨后。

那么现在这颗记忆水滴,便是暴雨进行时。

冷冽雨水的气息充斥在这里的每一处。

它源于一场自以为的奔向自由。

但它的前面只连接着地狱。

即使已经过去了,这里的气息依然让安妮不适。

就更不用提过去正在经历这场暴雨的‘安妮’了。

安妮拦不住‘安妮’的出行,她只能跟着车,一起陪在‘安妮’身边。

她看着随着小螃蟹一起降落在‘安妮’手中的子弹,血的气味和人的恶意,在记忆中化成了有形的刀刃,刺遍了‘安妮’的全身。

这让安妮心痛。

‘安妮’拙劣的伪装着她的伤口,但其实所有人都看得见。

斯蒂芬妮的声音一直像是止血剂,补充着‘安妮’的‘血线稳定’。

赶来的戴安娜,用甜蜜的奶油蛋糕同样‘缝合’着她的伤口。

冷冽的暴雨中,数个色彩在闪烁,它们极力地照亮着暴雨的阴沉。

安妮抱住了这个,即使在斯蒂芬妮陪伴下入睡,也充斥着暴雨与血腥味道的‘安妮’。

**

这颗记忆水滴虽然一直有着背景声的暴雨声。

但它的气息却一直是如蜜般的甜。

这里是在暴雨中的安全屋,是外面风与暴雨,家中有抱枕、有美食、有蜜糖的家。

安妮看着‘安妮’在早上偷偷从三楼的窗户跳下,只为去感受暴雨。

看着‘安妮’因为太兴奋,像撒欢的提图斯一样,冲进了花园。

被一脸严肃,顶着黑伞的阿尔弗雷德用英式腔调喊回家。

现在安妮知道了,这大概是因为庄园中的‘蝙蝠之眼’给阿尔弗雷德的‘预警’,根本不是一场巧合。

而当时的‘安妮’,还在偷偷想自己下次要找个隐蔽的地方淋雨。

她不知道她藏去哪里都没用。

这颗记忆水滴承载着很多属于‘过去’的回忆,又重叠着‘现在’。

旧时的花瓣与新时的人相叠,旧时的人与新时的花瓣相叠。

不管何时的花朵中,好似都放着无比甜蜜的‘蜜糖’。

安妮抱住了这个,花朵香气和蜜糖甜蜜味道一起交织的‘安妮’。

安妮希望‘安妮’只停留在这里,可以躲在‘暴雨’的‘家’中。

可是安妮又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即使她知道离开‘家’就会被‘暴雨’浇下,她也无比甘愿。

**

上面那颗笼罩着斯蒂芬妮金色光的水滴,在最初,也仅仅只是一颗普通颜色的记忆水滴。

它带着新鲜从枝条上刚摘下的鲜花味道,和初到世界上的新鲜感。

安妮看着‘安妮’强买强卖,非要和斯蒂芬妮做‘朋友’。

现在的安妮可以非常轻易地看出,当时的斯蒂芬妮只是一种顺口的应答,是当时无比单纯的‘安妮’,硬拉着斯蒂芬妮建立了这场友情。

安妮大笑着看被‘安妮’举高高,满脸懵逼的斯蒂芬妮。

然后在‘安妮’旁边,哼着不成调的自创曲。

强扭的瓜最后贼甜!

而且就连安妮看向那个微笑的芭芭拉——就连芭芭拉也被她扭熟啦。

谁是最会交朋友的人?

是安妮!是安妮!是安妮!

安妮抱住这个,在床上紧紧抱住斯蒂芬妮送她的玩具熊的‘小安妮’。

‘真的是小孩子唉。’‘大孩子’安妮看着‘小安妮’。

**

接下来的记忆水滴,都带着一丝新‘生产’的新鲜感。

这时的‘安妮’看什么都无比新鲜,床单被子的触感有趣,太阳刺痛眼睛也无比有趣,水的味道都无比甘甜。

安妮看着这时‘无忧无虑’的‘安妮’,好像这就是‘童年’。

‘安妮’在品尝着真实世界的枫糖蛋糕落泪,在感受橙汁汽水的气泡在口腔中迸开。

安妮突然遗憾自己不能真的触摸到记忆中的自己,因为她重回到这段记忆才发现——

布鲁斯说的‘蜜糖泪’,现在的‘安妮’眼睛流出的好似就是。

她在感受着新生,感受着甜蜜。

安妮跟着‘安妮’一起,再次感受着新生,感受着她初到世界的新鲜感。

看着‘安妮’将向日葵送到布鲁斯眼前,看着‘安妮’眼睛躲闪说自己‘踩到的是草地’。

‘布鲁斯又在骗自己!他还说没有那些蝙蝠之眼,他就会被自己的语言艺术蒙蔽。’安妮看着这个眼睛不停躲闪的‘安妮’

就算再不会识别人心的人来看,都知道她肯定在说谎话。

安妮抱住这个,被旧时记忆侵袭,头痛在床上抱成一团入睡的‘安妮’。

说真的,刚才说安妮想当彩色的极光。

现在安妮又看着那棵记忆中的向日葵,觉得其实暖黄色也不错。

要不

极光是‘极光色’。

安妮是‘向日葵色’好了。

安妮和自己开着玩笑。闭眼,再睁眼睛,进入了最后这颗记忆水滴。

它是浓厚的黑色。

无任何其他颜色的黑色。

**

这个房间安妮无比熟悉。

它的颜色也不出安妮所料。

这颗记忆水滴,无色亦无味。

它被包裹在漆黑的黑暗中,外面那些不是安妮的‘安妮们’,依然如往常般做着她们作为游戏角色的待机动作。

一个个被规定好的程序。

一个个没有自由的牢笼困着她们。

也困住了安妮和‘安妮’。

这个房间被玩家布置的很彩色。

暖黄色的墙壁,红色上面有着露水的鲜花,粉色的公主床,挂着非常多彩色衣服的衣架。

但这一切色彩,都像被蒙上了黑白色的滤镜。

一切都失了真,一切都失去了色彩。

其他的‘安妮’在安妮来到时,都在做着自己的事情,她们活跃在各处,在感受新生,在经受风雨,在晒着太阳。

只有这里的‘安妮’,像玩偶一样,坐在沙发椅上。

又或者和外面那些‘安妮们’对比,只是坐在这里的‘安妮’,反而好像更‘鲜活’一些?

安妮坐在茶几旁的另一个沙发椅上,重新坐在这里看着外面。

安妮本以为自己会像前面几个记忆水滴一样,还能回忆起些当时的情绪。

而现在,安妮却发现,她好像已经想不起当时在想什么了。

只记得无法撼动的门窗,无法拿起的衣服,永远不会掉落的花瓣上的露水。

安妮看着‘安妮’,这个‘安妮’的外表与她截然不同——安妮恍然才发现,她已经无比熟悉自己现在这幅模样了。

好似她一直长这样般。

“安妮。”安妮开着口,她向着过去的自己,重新介绍着自己。

“你好,我是安妮。”

“我带着你将来会生长成的安妮们,回来看你啦。”

安妮知道‘安妮’不会回答她,但她依然像两人可以对话般停顿,好似听到了‘安妮’的回复一样,继续说着。

“怎么样?你满意你将来的样子吗?”

“嗯?不满意?你怎么比我还挑剔。”安妮像是不满地抬着下巴。

“已经‘买定离手’啦,你就算不满意,也不能退换啦,甜心。”

“哎呀,之前总是其他人这样称呼我,我好像还是第一次这么称呼别人”

安妮看着‘安妮’:“不对,好像不是‘别人’。还是称呼的是‘我’。”

安妮说完笑出声,她笑弯了眼睛,而她身边的‘安妮’,只有轻微的腹部起伏,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安妮又陷入了沉默。

她跟着‘安妮’一起继续看向窗外。

安妮不知道‘安妮’在这个房间度过了多久的岁月。

而现在的安妮知道,这个沉默只有一分钟。

沉默过后,安妮突然轻叹出声。

“我本来以为,我会有很多话想对你说。”

“和你说我们之后的冒险,说我们之后的阳光,说我们之后的雨。”

“可是真的来到这里,我却好似已经没什么想说的了。”

“毕竟,你看我。”

安妮起身,站在‘安妮’面前,挡住了她的视线,安妮向‘安妮’展示着自己。

“我身上的每一处地方,都写满了‘话’,都在向你说着我们之后的经历。”

安妮看向‘安妮’无机质,只有着一丝微不可见光的瞳,微笑俯身,抱住了‘安妮’,在‘安妮’耳边轻轻地说。

“甜心。”

“漫长的孤寂——只是你作为种子发芽前的黑暗。我在未来,已经开始发芽啦。”。

安妮睁开眼睛,她已经离开记忆之海,回到了蝙蝠洞,她看着站在她身边,正关切看着自己的芭芭拉——起身紧紧抱住了她。

**

上半*部,完。

第98章 安妮:炸蝙蝠洞组队

堪萨斯州。斯莫维尔。

冬小麦在七月上旬前,就已经全部收割完毕,小麦在收割时就已经完成脱粒,上一秒在麦苗上,下一秒就进入了麦仓。

而现在一块一块的田地上,只有着干掉的麦茬。

如果你想象力足够好,看见这些存在过的痕迹,或许还能回忆起不久前的‘风吹金色麦浪’。

但很可惜,六月末、七月上旬这两个时间节点,安妮都不在堪萨斯州。

安妮虽然在与哈尔的公路旅行中,看见过大片的田地,但是如果想在记忆之海,保留一份属于堪萨斯州的金色麦田,她需要预约明年的六月了。

不过…

安妮躺在成捆的小麦的秸秆上,嗅着阳光与麦秆的混合香气,好似在脑海中构建出了未真实见过的场景。

初升的太阳,将阳光大片大片地洒在土地上、麦秆上、两位以麦秆为床的黑发蓝眼不纯血的氪星人身上。

一条红色披风、一件上面有铆钉的皮衣,被两人卷成一团,分别枕在它们的主人脑袋下面充当着麦秆床的枕头。

快速闪动的屏幕、激烈的游戏背景声,从对头躺着的安妮、康纳手机中传出。

屏幕中的超英对战游戏,毫无疑问出自韦恩集团旗下子公司韦恩科技。

安妮操控的‘超人’,正使用着他的标志性能力‘热视线’,轰开康纳操控的‘蝙蝠侠’躲藏的碎石。

但很可惜,‘蝙蝠侠’的游戏技能‘融入阴影’CD时间正好结束,黑漆漆的‘蝙蝠侠’再次消失的不见踪影。

即使安妮用‘超人’的透视能力扫描周围,也无法分辨出他。

康纳正操控着‘蝙蝠侠’,根据本局得到的线索,潜入一间名字是‘L’的实验室。

他拉长的声音显得很慵懒:“你还是不接?”

安妮专注看着她的手机,从各处寻找着不知去了哪里的‘蝙蝠侠’,她的声音干脆果断:“不接。”

“那你把它关掉?它震得我脑子都疼了。”康纳说。

为了防止线下联机PK的两人从对方手机获得到信息,对着头躺着的两人中间,还插着一个戴着帽子的稻草人。

安妮的另一部手机,正在麦秆床上不停地震动着,在两人极好的听力旁不停地响着。

“不。”安妮分心将它按静音,她看都没看屏幕上的名字,语气随意说,“骚扰电话不就是这样?习惯就好。”

康纳抓住安妮的分心时机,从L实验室获得‘绿石’。

下一秒。

‘蝙蝠侠’出现在‘超人’身后,飞翔在天空的‘超人’像掉落的风筝坠下。

游戏结算画面的‘WIN’和‘LOSE’分别出现在两人的手机上。

安妮翻了个白眼,语气冷硬:“讨厌的蝙蝠侠。”

“下一局。”

“下一局?”

安妮与布鲁斯的声音前后出现,从手机中传出的布鲁斯声音轻松惬意,他继续说着:“我也很讨厌蝙蝠侠。”

安妮理都没理。她在屏幕上操控着,重新组了一局邀请了康纳:“我这次要选巴里”

“哦,闪电侠。”

“你继续选蝙蝠侠。”

“自从你飞过来找我,我已经陪你玩了几个小时的‘正义联盟大战蝙蝠侠’了。”康纳语气无奈。

他看了一眼已经不再是星星的天空,认命点了接受:“最后一局?玛莎快起床了。”

“嗯。行。”安妮点头,“勉强缓解了我百分之一想揍蝙蝠侠的心情。”

“嗨?”被放置在一旁无人理的蝙蝠侠发出声音,“我可以加入你们的世界吗?”

安妮操控着‘闪电侠’,不给‘蝙蝠侠’任何发育的机会,使出了现有的全部技能,她表情终于柔和了一些,她对康纳问着:

“你有听见什么声音吗?像蚊子,好吵。”

“呃”康纳笑出声,他用着安妮刚才回他的话说,“习惯就好?”

并不想被习惯的‘蚊子’布鲁斯:

“安妮。”布鲁斯不再用甜心状态语气,他现在的声音严肃正经,“你这样不打招呼离开庄园,不在我们的‘协议’之内。”

安妮操控‘闪电侠’躲开蝙蝠镖,“麻烦你帮我转告‘蚊子先生’,是他先撕毁我们的协议,我只是有样学样。”

“”

自己和父亲‘亲子关系’就乱成一团,又被动牵扯进另一对‘亲子关系’的康纳,单边唇无力扬起,他拉长了声音:

“好的。呼叫‘蚊子先生’,‘蚊子小姐’让你去吸血,不要来烦她。”

“?”虽然没有这样说,但安妮——“嗯,就是这个意思。”

“那请你帮我问问‘蚊子小姐’,她凌晨1:45从韦恩庄园离开后,去了哪里?”

夹心传声筒康纳,尽职尽责地拱火:“好的,‘蚊子先生’现在查岗了,‘蚊子小姐’。”

安妮又翻了一个白眼——没办法对着真蝙蝠侠,就冲着这个屏幕中的蝙蝠侠。

“告诉他,我从哥谭飞来斯莫维尔需要多久,以及我这次真的和你玩了一晚上游戏。”

“好的,‘蚊子小姐’让‘蚊子先生’用他聪明的大脑自己做一道数学题。”康纳操控着从阴影中现身的‘蝙蝠侠’,躲开红色的闪电。

哥谭所在新泽西州,到克拉克的家乡堪萨斯州-斯莫维尔小镇,直线距离接近两千公里,而安妮经过一个月的训练,终于将自己的飞行速度提速到1700公里每小时。

得出结论。

安妮在近三点到达斯莫维尔,拉着康纳在麦秆堆上打了三个小时的‘正义联盟’决战‘蝙蝠侠’。

布鲁斯的语气却明显带着不信任,“那么,你真的没对阿卡姆做什么?”

安妮本来压下一丝的火苗,又被布鲁斯火浇上油,她将手机屏幕按得像真出现了闪电,操控着屏幕中的‘闪电侠’,在一阵眼花缭乱的攻击后,将‘蝙蝠侠’踩在了脚下。

她看着屏幕中化成一堆蝙蝠,到处乱飞的‘蝙蝠侠’,语气嘲讽:

“你认真的?我们刚因为这个吵过一架,我只是提议!我还没做任何计划!”

“就算阿卡姆真的炸了,它也不是我做的。毕竟我又没从‘蝙蝠侠’那边遗传到‘乌鸦嘴’的能力。”

安妮继续阴阳怪气:“如果我真有说到办到的‘言出法随’能力。那么,我许愿下一秒蝙蝠洞就会爆炸。”

“哇哦。”隔岸观火的康纳发出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声音,“炸蝙蝠洞?酷。带上我。”

“好。”

“我好久没见哈莉和艾薇了,再叫上提姆和斯蒂芬——”

“我们的小团队可以来场线下的游戏”

安妮操控着‘闪电侠’再次按住了‘蝙蝠侠’,但这次‘蝙蝠侠’所有技能都在CD中,它已经没了逃脱的计划。

‘WIN’和‘LOSE’再次出现在两人屏幕上。

“来真的把‘蝙蝠侠’踩在脚下。”

安妮终于顺了一口气,她根本不想管在另一端沉默的布鲁斯在想什么,重新恢复轻快语气说:“我真的迫不及待了。”

康纳看着屏幕上大大的‘LOSE’,掏出他的墨镜戴上:“这是提议,还是计划?”

“这是一定会发生的‘事实’。”安妮赌气地说,“我可是有‘言出法随’。”

康纳听着肯特宅的声音,提醒安妮:“我听到玛莎起床了。”

“太好了。”安妮坐起,摇着脑袋,抖落她头发上沾染到的麦穗,“希望玛莎接受我的不请自来。”

康纳同样起身,他微微飘起,“她会接受,毕竟她已经接受最不请自来的克拉克了。”

安妮捡起被她冷落许久的手机,对着那边说:“你看,我又不是只有韦恩庄园可待。我又不是只有哥谭。”

“话电打我给得记再会不天今斯鲁布。”

电话‘啪’一声被安妮挂断。

蝙蝠洞中的布鲁斯、芭芭拉听着手机传来的挂断声。

已经重新飞翔在哥谭夜空的蝙蝠少女,语气调侃:“反语魔法。我们要出一个魔法系成员了。”

布鲁斯摘下他的头罩,他刚结束了一天的夜巡,几分疲惫出现在他的脸上,“魔法不是那么好学。它总要付出代价。”

“你担心安妮学会魔法后,做出点更出格的事情。”芭芭拉说,“她只是想为我出气,所以才想潜入阿卡姆揍小丑一顿。”

“这个想法就已经足够出格。”布鲁斯的语气不见情绪,“更何况”

“现在小丑真的在病床上,靠着呼吸机维持生命。”

“不是安妮做的。”芭芭拉为安妮辩解,“她确实没有时间。”

布鲁斯不置可否

“反语魔法?”康纳惊诧道,作为魔法绝缘体的超人一家,可是真的没有人掌握过这个能力。

安妮轻巧地从秸秆堆上跳下,她又蹦跶了两下,将自己收拾得更整洁些——毕竟马上就要见玛莎了。

安妮开口解释:“扎塔娜答应教我几个小技巧,我还在学——这个可比和提姆、芭芭拉学黑客技术难多了。”

“刚才的魔法应该没有生效。”安妮耸着肩,“但它足够布鲁斯了解我的意思。”

“某种意义上,我的‘魔法’也生效了。”

安妮与飞下来的康纳向着肯特宅走去。

“我真的太傻了,才会把自己关在蝙蝠牢笼整整一个月!”

“除了和哈尔去海滨城吃了一顿海鲜饭之外!”

“一步都没出韦恩庄园。”

“就为了获得一张‘蝙蝠毕业证’,拿到一个在哥谭夜巡的‘官方授权’。”

“从没人告诉我,获得一个授权那么难”

“而被收回去,只需要一秒?”

第99章 反语魔法

我敢打赌,你忘记了一件物品。

而安妮,同样也忘记了。

当了安妮三个小时枕头的披风,正独自一物躺在它的麦秆床上。

而卷成红色‘瑞士卷’的披风不知用了什么氪星的专属魔法,不仅麦秆麦穗、就连灰尘都不会沾染到上面。

安妮向康纳的抱怨突然一顿,她终于感受到了,被她遗忘的披风发出的无形怨念

安妮像是视频中的倒放一般,面依然朝前——但整个人开始‘对抗’正常思维逻辑,沿着刚才走回来的路,倒退了回去。

回到麦秆堆下,轻巧跳上去,拿到存在感薄弱的披风,又跳下去,几步又跳回到康纳身边。

安妮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继续向前走:“气得我都忘记我的披风了。坏布鲁斯。”

“呃。”康纳却没办法继续顺着说,他看着安妮,两指做手指小人,在手背上模仿着安妮刚才的‘倒放’,“刚才那是?”

“嗯?”安妮眨着眼睛看着康纳的动作,“噢。这个。”

“扎塔娜教我的,这是反语魔法的一种日常锻炼行为。”安妮努着嘴,“我的魔法天赋只有普通人程度,所以必须更努力一些,才能学会对于扎塔娜来说的‘小技巧’。”

康纳摊了摊手,“不会魔法也不会影响什么。满天飞的氪星人就是最好的例子。”

安妮学着康纳摊手,嘴角上扬,“是呀。什么都不会影响。但是我觉得‘有趣’,所以我想会。”

“唔。”康纳被说通,点着头,“这最重要。”他刚赞同完安妮就话一转,“你就是因为这个,才被蝙蝠没收的‘毕业证’?”

“拜托——”安妮拉长着声音,“揍小丑什么时候和有趣有关?我又不是杰森。”

“”

“”

安妮和不接话的康纳对视着,两双蓝眼睛看着彼此。

“”

“好吧。”安妮语气勉强,“其实挺有趣的。但——这不是主要原因。”

“我只是追求点仪式感有什么错?我刚拿到夜巡许可,我策划一下‘极光’在哥谭的首次出场怎么了?”

安妮越说越理直气壮。

“而且芭芭拉也重新成为蝙蝠少女一周了!”

“这是双重喜事。”

“祭天一个小丑有什么不对的吗?”

“更何况,我又没打算杀了他。我只是想他在床上‘休息’几天。”

“我是多么好心。”

“所以——凭什么布鲁斯要没收我的毕业证?”

安妮看着康纳问:“你要站哪边?”

“”康纳和安妮对视着,他将他的墨镜上抬,架在头发上,他轻眨他和天空一样蓝的眼睛,“我当然站在你这边。”

安妮满意扬起笑,她语气自信肆意:“我就说我是真理!”

“那你的计划是怎么被他知道的?”康纳问。

安妮的笑凝结住,她脸色从晴又开始转阴——

“我怀疑有‘叛徒’。他或者她,出卖了我。”

“哦?”康纳感兴趣问,“你怀疑谁?都谁知道你的这个‘提议’?”

“”安妮的阴天再次凝结住,她的表情开始转为凝结的冰霜,她吐出一长串名字,“迪克、提姆、斯蒂芬妮、芭芭拉、达米安、卡拉、哈珀、梅根”

“等等。”

安妮的‘报菜名’终于被康纳打断。

“甚至连梅根都有?你告诉那么多人?”他刚提出两个问题,就不停歇继续发问,“你群发了一圈你的‘提议’”

“为什么谁都有,就是没有我?”

安妮脚步停顿,她看着钉在原地,抱胸等她答案的康纳。

安妮脸上的表情要开始上演调色盘了,又或者像英国的天气一样不讲道理,上一秒下雨,下一秒晴天一样快速转换。

她张嘴先解释:“因为我希望群策群力,让我能顺利绕过阿卡姆那些蝙蝠陷阱——所以就多问了几个人。”

她又继续解释:“因为我希望梅根再来装扮下我。”

安妮看着依然抱胸,等着她继续解释的康纳——康纳明显不在意安妮为什么要把自己未成形的计划,泄露给那么多人

他更在意,为什么泄露的人里,没他康纳的名字。

安妮张了张嘴,脑细胞疯狂运转,试图找几个理由解释这个最重要的问题。

而平时随意就能扯过来的谎,像是康纳的耐心一样根本不存在。

“继续?”

“”

安妮认命说:“因为——你前段时间一直给我发游戏邀请我就屏蔽掉了你。”

“然后我就忘记了。”

安妮继续解释,努力给自己的行为增添些说服力,“又因为你在脸书上面的消息发得太勤,我随便刷刷都能看见你,所以我就感觉、仿佛、好像、你一直都在”

“所以你就忘记了我还在你的屏蔽名单里面。”康纳像是被说服了一样点着头,他又继续说。

“所以,你群发消息的时候,自然就没有看见我。”

“所以,你身边虽然有了一圈你怀疑的‘叛徒’,但”

“唯有被你遗忘的我,完全没有嫌疑。”

“所以你才突然来找我。”

康纳看着心虚的安妮,“虽然我没上过蝙蝠侦探的推理课,但这应该没错?”

安妮戴上阳光的笑容,她大力点着头:“对!”

“我”

“你应该还站我这边?”安妮声音微弱。

康纳同样戴上笑容。

但他的笑容丝毫不见超系的阳光,反而神似他另一位父亲——莱克斯卢瑟般虽礼貌、但充斥着冰冷与高高在上。

他语气轻轻说:“你知道的,亲爱的。”

“你已经失去我了。”

“我现在无比赞同蝙蝠侠的行为。”

安妮看着康纳像箭一样弹射回肯特宅,而留下的残影

无力地放下抬起的手。

她和忘记她的披风一样,真的不是故意忘记的。

但显然,她的披风和康纳一样,都不相信

**

玛莎肯特一直起得很早,经营一个农场,做一位农场主,打理农田从不可能比太阳起得晚几分。

肯特家的清晨总是充斥着面包烘焙出的香气,尤其现在家电的便利性,玛莎总是前一天晚上就会将面团放入烤箱,然后再设置一个定时。

第二天早上,面包烘焙出来的香气是最柔和、最让人容易起床的‘闹钟铃声’。

在厨房切着外酥里嫩面包片的玛莎,抬起头对着表情还带着怒意的康纳,语气亲昵:“有谁在追你?小南瓜。”

“没有人。玛莎女士。”

康纳收敛着自己的表情,他将自己脱下的皮夹克随意搭在餐椅背上,帮玛莎将装着面包片的餐盘端去桌上。

“我的舌头、我的胃都在期待它的味道了。”

正当玛莎将她自制的蔓越莓果酱,抹在面包片上时,就听见大门被轻轻敲响。

她的笑带着意料之中的肯定,她语气慈祥又温和:“没有人?”

康纳将塞在嘴中的面包咬了一大口,他用力嚼着,语气依然肯定:“没有人。”

“喔。”玛莎放下她的餐点,起身向门走去,“你说得我越发好奇是谁了。”

安妮在心里随着玛莎的脚步声做着倒计时。

‘3。’

‘2。’

‘1。’

安妮在大门打开的一瞬,就扬起准备了许久的灿烂笑容。她笑得既乖巧又甜蜜,她的声音也像是蜜糖流淌出。

“嗨,肯特夫人,初次见面。”

“我是安妮。”

安妮看着面前,像坚石被染上岁月痕迹,但却显得更温和、慈爱、坚强的头发花白女性,眨着她的蓝眼睛继续说着。

“克拉克或许有向您提过我的名字?我的容貌应该也有几分像他?”

玛莎看着眼前陌生的女孩,她黑发被打理得很整洁,黑发像丝绸自然垂下,她蓝色的眼睛像没有云时的天空一般清澈透蓝。

屋内的康纳咬字清晰,他再次说着:“是的,玛莎,真的没有‘人’。”

玛莎虽意外安妮的突然到来,但依然态度和善,她再次笑着,语气亲昵:“是的甜心。快进来,我正觉得我们的早餐缺少了蜜糖。”

“原来今天我不需要去镇上的商铺中购买——我只需要打开大门。”

她牵着安妮的手走进屋内,路过康纳时,手指轻点了下康纳:“坏小子”。

安妮坐在玛莎身边,眨着眼睛看着对面的康纳:“嗨,好久不见,康纳。”

康纳拉长语调:“是啊——真的很久。我想想是线上时间一个月零几天来着?”

玛莎端着新的餐盘放在安妮面前,“一些比枫糖更纠缠的小矛盾?”

“嗯。”安妮乖巧应答,但她却不想再去重复事情究竟,她话一转,继续对玛莎说着,“冒昧打扰,我没有来得及准备礼物。”

“你的到来就是最好的礼物了,安妮甜心。”玛莎将面包片放在安妮的餐盘上,又在她面前摆放着果酱,“喜欢哪个?你自己来。”

安妮乖巧笑着点头,她继续说:“您原谅了我,但我希望我能送上我的道歉礼物。”

玛莎看安妮好似有准备,也不再坚持,她同样表情柔和接着话:“是什么?”

安妮站起,她后退了几步,让自己离餐桌有几步,又从自己身后掏出她的红披风。

“我会为您表演一个有趣的小魔术。肯特夫人您说怎么样?”

“当然好,蜜糖——和康纳一样叫我玛莎就好。”玛莎靠坐看着安妮的表演,康纳同样停下动作看着安妮。

安妮假咳一声,她一手拿着临时当做魔术布的红披风,一边将自己的手置在下面。

“我还是初学者,我的魔术有时会失灵——到时候玛莎可一定要给我面子,不要笑出声。”

玛莎温和点头。

安妮微微抬头,半闭眼睛,像在沟通魔法小精灵一般摆出了姿势。

而周围的魔法小精灵好似真的听从了她的召唤,一阵莫名、不知从何而来的微风,吹起了她的头发。

反语魔法从她的口中流畅说出:

“吧花鲜亮漂束一出变!”

她声调略高的魔法刚一说完,魔术披风就被她姿态极其自信的掀起,红色的披风在周围的微风中缓缓飘下,躺在了肯特宅的地板上。

但现在没人会将注意力放在披风身上。

包括安妮自己在内,屋内三人,一起看向她刚被魔法披风遮挡,现在暴露出来的手上。

她的手上空无一物。

没有变出鲜花——她初学者的反语魔法,果不其然失灵了。

玛莎很给面子的没有笑出声,而康纳——

屋顶都要被他笑翻了,他边笑边说:“肯特家从没有魔法,你认命吧,安妮。”

安妮却没有失落,更没在康纳的嘲笑中不好意思。

她指着玛莎和康纳身后的厨房,笑得甜蜜自信:

“谁说的?我已经完成了我的魔术。”

戴着黑框眼睛的克拉克,在玛莎和康纳一瞬扭过去的视线中,推了推自己的眼镜,露出了腼腆的笑。

“Misdire(错误引导)。魔术中的常用技巧之一。”

安妮蜜糖一般甜的声音,掺进玛莎惊喜的神色中。

“我的魔术成功啦。”

“玛莎你应该喜欢我的道歉礼物?”

第100章 局外人

安妮坐在餐桌上,姿态极其自然熟络地吃着早餐。

变小魔术前吃这份餐点还有点‘无功不受禄’。

而成功施展魔术-大变活人,将克拉克‘变’出来后,这份餐点

如果安妮需要,玛莎会将肯特家所有的食物储备都拿来堆在安妮面前,让安妮吃个尽兴。

不过安妮虽然因她的‘超级基因’以及大活动量,每餐所需的食物分量都超出普通人范围,但在一堆各式‘超级’中,她的食量并不算出格。

而如果你问有什么家族成员经常和‘超级食量’打交道

那么除了某个最出名的、用闪电做标志的家族外。胸口画‘S’的三原色们,也可以是答案之一。

虽然‘S’们因为其有另外的太阳能模式,能有效减少对食物的依赖。

但如果‘S’们敞开胃口——那么,桌上有什么,他们就能吃掉什么。

是的。

当然也包括那些餐盘。请不要怀疑‘S’的牙口与消化能力。

但今天不是这个‘魔术’或者‘魔法’的演出时间,所以今天不会发生这样的场景。

三位‘S’只是——将玛莎原意为中午烘焙的面包都吃光了。

但谁会在意呢?

家人一起吃光所有准备的食物,本身就是对烹制餐点人手艺的最大肯定。

玛莎非常乐意见到这样的场景——

也非常乐意看见她的孩子。

但已经离巢的鸟儿总是有着更多的事情等待他去做,所以一顿充满着各种不同种类的酸甜果酱、面包烘焙香气的早餐,就已经足够甜蜜彼此。

几瓶刚从冰箱中取出的果酱被玛莎放在克拉克面前,她正找着袋子以便克拉克临时兼职下‘S’牌航空运输。

其中一瓶上面还贴了一个‘低糖’标签,这是她特意为露易丝制作的。

安妮眼睛跟着说帮玛莎一起找袋子,就头也不回离开餐桌的康纳移动着。

但康纳完全无视了他身后灼热的视线。

安妮只好收回视线,将目光再次放在了克拉克身上,压低音量,略显干巴巴地说:“我没想到他会真的生气。”

“每个人对于不同事情的在意程度不同。”克拉克配合地压低声音回答着安妮,“你知道即使我们这样,他也能听见的对吧?”

“我知道。”安妮继续压低声音,“但这样会显得我的愧疚情绪更真实些。”

“并不。”康纳上楼回房间好像在‘自言自语’的话,和拿着袋子的玛莎一起过来。

安妮仿佛失去全身力气,像柔软的面条一样滑下座椅,只将自己的脑袋撑在了桌面上,她一脸的‘完蛋了’,两只眼睛看着克拉克写满了‘求’与‘救’。

这让玛莎和克拉克都忍不住笑出声。

“我虽然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孩子”玛莎声音平和,“去道歉吧。态度好些,我们的小伙子就会忘记这件事。”

“是。我有打算去。”安妮重新恢复了人型,坐直了身体,她看着已经起身的克拉克。

“等等我。让我‘搭个便车’。”

**

超人的速度让他即使在任何地方,都可以‘闪现’过来当一个大变活人魔术中的‘活人’,顺便兼职‘礼物’。

即使回程中携带一位‘乘客’以及几瓶果酱,也不会让他的速度有什么改变。

大都会的早上比农业小镇的早上更‘早’也更‘晚’一些。

‘早’是因为这座大都市无论什么时候都喧闹、充满人活动的痕迹。不像农业小镇的时间表随着太阳的高度行动。

‘晚’是因为当安妮下了‘S’牌‘便车’后,在大都会的街道上散步一会才等到商店们开门。

不过这段时间也不算浪费,安妮用着新学的蝙蝠侦探技巧课程,打开‘超级小子’康艾尔的脸书,研究了一圈该选什么做为新的‘道歉礼物’。

送玛莎‘克拉克’更多只是作为一种‘耍酷’的行为。

而这份送给康纳的‘道歉礼物’——就需要表达‘真实的愧疚感’。

安妮思考了许久,走进一家装修复古的黑胶唱片店

**

当安妮迎着太阳飞行一小时,从大都市又回到农业小镇时,还未打开肯特家大门,就已经被香甜的气息包围。

“是苹果派!”安妮嗅着气息准确判断出。

安妮的开门声与烤箱打开的声音几乎同时出现。

“我回来啦!”

安妮几步蹦跳就出现在厨房——她的大脑都快要变成苹果派的形状了——她眼睛闪闪地看着玛莎,“我就是把它们香甜的气味,作为我回来的路标的——”

“喔,甜心。”玛莎看向安妮的眼神极其慈爱,“我还以为它们的气息,会被你身上的甜意掩盖住。”

“快去带着这份刚烤好的酸甜派,去修复你和康纳之间的友情吧。”

安妮端着这份已经切开的苹果派,看着切开的苹果派中的果肉粒,夸张地咽了咽口水:“我怕它会在我上楼的过程中,就被我一个人吃完。”

玛莎忍俊不禁:“如果你希望你们的感情破碎成满天星。”

安妮哈哈大笑出声,她脚步轻快地路过餐桌上插着的满天星,几步上了楼,“谢谢你玛莎!我要去挽回我的错误了。”

**

“进。”

安妮推开康纳的房间门——他的房间虽然还算干净,但是明显带着些随心所欲的杂乱。

一进门,最明显的墙面上贴着一张超级小子的高清海报,几张电影海报、乐队照片分散在它周围。

各类超级小子周边分布在屋内各处,从小型的挂件,到中型的手办,再到大型的等比玩偶。

这有点出乎安妮意料。

她虽然一直知道、并且自己也买了几件超级小子周边,但是她没想到,康纳自己的房间里面会有这么多。

但现在不是关注这件事的最合适时机。

安妮躲避着不知道为什么放在地上的摩托车车轮,走到靠着床沿,坐在床脚地垫上的康纳身边,学着他的姿势坐下。

康纳正头也不抬的玩着手机,屏幕上隐约能看见是脸书的页面,安妮没有细看,端着苹果派向着康纳的方向推了推。

“嗨康纳。玛莎刚烤好的苹果派。”

“这就是你的‘道歉礼物’?”康纳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他依然刷着手机上面的页面。

“当然不是——”安妮拉长声音,“这比低声说话更没有道歉的诚意。我只是一个帮玛莎送苹果派的小助手。”

一个扎着黑蓝色蝴蝶结的礼物盒被安妮塞到康纳眼前,强制隔开了他和手机屏幕的联系。

安妮看着终于抬头的康纳,讨好地笑:“打开看看?”

康纳挑着眉,接过礼物盒,“你应该知道我直接就能看见?”他用克拉克刚说过的句式回复着。

当看清里面的唱片封面,才真的略诧异地看向安妮。

“你从哪里弄到的?除了几个不售卖的人收藏之外,我只在大都会的‘声音站台’看见过它,这是它的非卖品。”

“就是它。”安妮眨着眼睛继续说,“你知道的,‘钞能力’。”

安妮没等康纳再说什么,就继续说:“我是根据你在脸书上的点赞评论,分析出来你想要它的。”

“蝙蝠侦探的推理课,我和好几只蝙蝠学习过。”安妮用着前不久康纳说过的句式同样说。

她看着康纳并没有因为收到礼物,而出现心情好转的脸,略正了正神色,认真地说:

“我很抱歉,康纳,我一定、一定不会再把你放进屏蔽名单里面了。”

康纳和安妮对视着,终于因为安妮的态度而稍微缓和了表情。

他将‘道歉礼物’放在身后的床上,又接过安妮端着的苹果派餐盘,拿起切好的一角,将视线放在了墙面。

现在换成他端着餐盘,将苹果派置在两人中间了,他同样微微偏着,示意安妮尝尝派的味道。

不需要勉强顺着他意,安妮积极地拿起一角,学着康纳同样将视线放在*了入门时的墙面。

原来这面墙上,同样贴着一张放大特写的艾尔家徽海报,根据‘S’旁的制服推测,这同样来源于超级小子。

康纳咬着苹果派的一角,视线放在‘S’上说:“我不是因为你屏蔽我生气。”

安妮同样感受着苹果派中美味的果酱味道,声音含糊地问:“那是因为什么?”

安妮刚问完,就像被苹果派的酸甜打通了神经,意识到——“是退回到上一步的原因。是我给所有人发了消息,唯独遗漏了你!”

“嗯。”康纳很干脆的回答了安妮的问句,他直接地说,“我讨厌这种-我是‘局外人’的感觉。”

安妮放缓了口中咀嚼的频率,将嘴里的苹果派咽下后就不再继续下一口,她拿着咬了两口的苹果派沉默了几秒。

“抱歉。”安妮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张了张口,除了道歉什么也说不出来。

“你已经道歉过了。”

康纳反而恢复了往常的神情和语气,他更靠后坐了坐,将自己完全靠在床沿上,大口嚼着苹果派。

“其实你是被我迁怒了。”

“它让我一瞬想起了些过去的事情。”

“作为‘超人’死后,被‘超人’最大的对手‘莱克斯卢瑟’制造出来的‘替代品’过去。”

“横在‘超人’和‘莱克斯卢瑟’之间的连接与矛盾。”

“我找不到我的定位。”

“我不够‘超人’,也不够‘莱克斯’。”

“我到底是‘S’还是‘L’?”

康纳说着说着,突然歪头看向安妮:“你应该懂这种感觉?”

“什么都有一点,但又什么都不够纯粹。”

“所以。”

“有时你会觉得自己是”

“局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