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031祁宛央唇角终于有了好看的弧度……
顾琳琅和陈秘书很快就回到了顾盛集团。
车子刚驶入地下车库,便有保安迎上来，恭敬地喊道：“大小姐好！”
顾琳琅微微点头示意，随后进入大厦,一路上，公司员工纷纷向她致意。
她表面上礼貌回应，内心却充满了无奈。
谁让顾盛集团的老总顾弘毅疼女儿疼出了名呢？
“哈哈，看看这是谁来了？我的宝贝女儿终于回来了！”顾弘毅正在会客室与一位贵客洽谈事务，一见顾琳琅的身影,立刻站起身,脸上洋溢着自豪与喜悦。
陈秘书见过顾弘毅和贵客后，便退到一旁候着。
那位贵客也连忙起身，目光落在顾琳琅身上,眼中满是赞赏：“几年不见，小琳琅真是越长越漂亮了，顾总真是好福气啊！”
顾琳琅微微一笑,走上前去与顾弘毅拥抱了一下,又转身与贵客握手,尊称道：“刘伯伯,您好！几年不见，您还是这么精神矍铄,沉稳大气。”
再寒暄几句后，刘伯伯告辞离去。
顾琳琅这才跟顾弘毅提起了去祁安的事,“爸，意向书我已经交给祁宛央了,她说很感谢我们愿意和他们合作。”
陈秘书在一旁补充道：“祁总说会尽快登门拜访，详谈后续合作事宜。”
“嗯，知道了。”顾弘毅点了点头,对陈秘书摆了摆手，示意他先离开，陈秘书恭敬地退了出去。
顾弘毅看着女儿一脸怏怏不乐的样子，温声问道：“怎么了，宝贝女儿？一脸的不高兴，谁惹你了？”
“啊？我没事啦。”顾琳琅撇了撇嘴，其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到底怎么了。
刚刚在祁安，她突然就对祁宛央生气，然后就气呼呼地离开了。
她不想让爸爸再问下去，也不想他担心，于是起身说道：“爸，我还要准备答辩，那我就先回去了。”
顾弘毅刚想说什么，最后只是走到顾琳琅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你先回去吧。答辩完了就来公司。”
一听她爸又要她来公司实习，顾琳琅有些泄气。
就在这时，陈秘书敲门进来汇报：“顾总，祁宛央祁总想见您，她这会儿在接待处。”
顾琳琅微微一愣，没想到祁宛央这么快就过来了。
顾弘毅展眉一笑，脸上露出欣喜之色，示意陈秘书快去请祁宛央上来。
片刻后，祁宛央被请进了顾盛集团的总裁办公室。
顾琳琅觉得，要是以前的自己，早在和祁宛央碰面前就趁机开溜了，但这次她的双腿却像在原地生了根般，一步也不想挪，甚至眼睛还一眨不眨地盯着门口，一副的翘首以盼。
顾弘毅见到祁宛央后，热情地将她请到会客区，招手示意顾琳琅也过来。
顾琳琅这才仿佛解除了禁锢，脚步轻快地跟着来到会客区的沙发坐下。
她注意到祁宛央换了一套衣服，虽然依旧是职业女士西装，但颜色比之前那套明亮了许多，犹如春日里的阳光，让人眼前一亮。
祁宛央恭敬而亲切地称呼道：“顾叔叔，打扰了。”随后，她也看向了坐在一旁的顾琳琅，温和地说道：“之前琳琅专程来一趟祁安，我招呼不周，真是过意不去。这次合作，我很珍惜，我代表祁安真诚地感谢贵公司的鼎力支持。”
顾琳琅见祁宛央唇角终于有了好看的弧度，心情才有所好转。
而且，祁宛央也终于不再用那生硬的“顾大小姐”来称呼她了。
顾弘毅朗声笑道：“哈哈哈，谢什么，互利共赢罢了。不知不觉小央已经这么有本事了，真是巾帼不让须眉。你这个项目我很满意，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祁宛央感激地说：“多谢顾叔叔夸奖和信任，往后还请顾叔叔多多指教。”
一旁的顾琳琅见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相谈甚欢，不由也跟着会心一笑。
之后，祁宛央和顾弘毅继续聊项目的事情，顾琳琅在旁一边听着，一边给他们端咖啡。
顾琳琅发现，祁宛央和她爸谈话时一直挺直腰板，端坐在沙发上，每一句话都显得礼貌而亲和，举手投足之间又是那样的端庄与稳重。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此刻闪烁着智慧沉稳的光芒，言语间流露出对智能制药系统的深刻见解和独到思路。
此刻落落大方、侃侃而谈的祁宛央，顾琳琅看着也很新鲜，不知不觉间，她的目光又不可控制地被祁宛央所吸引。
祁宛央与顾弘毅的交谈愈发深入，合作项目的诸多细节在两人的讨论中一一敲定。
祁宛央即刻表示，会将这些细节完善到正式的合同中，再给顾弘毅过目。
顾琳琅虽然在一旁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但她却非常欣然看到这次合作的顺利敲定。
就在这时，系统的机械音忽然在她脑海中响起：“宿主，贴贴任务来了。”
顾琳琅听到这声音，立刻紧张地环顾四周，生怕又有什么奇怪的自然灾害发生。
毕竟现在她爸在场，还是在他们顾盛集团的地盘上，她不得不提高警惕。
“宿主不必紧张。”系统的声音难得带上一丝安抚，“本次为奖励性任务，无灾难预警。”
“奖励任务？”顾琳琅悬着的心落回一半，眼珠一转，“该不会又是福袋吧？”
“不是福袋，宿主。鉴于宿主前几次贴贴任务都完成得非常好，特开启一次自选任务模式。当然~”系统故意拖长音调，“若选择随机抽选，奖励翻倍哦。”
“少卖关子，具体什么任务？”顾琳琅有些急切地问道，下意识地，她竟然开始期待贴贴任务的发布了。
“叮！本次为三选一甜蜜互动，”系统的机械音这次换上了热情的语调，“选项A：邀请祁宛央共进一餐，享受一段悠闲的用餐时光；选项B：逗乐祁宛央，让她露出真心的笑容；选项C：送她一件走心礼物，制造浪漫惊喜。任选一项今日完成，可得100分有爱值。要是选择随机抽选，奖金池直接翻倍哦！宿主，要稳还是要浪？”
顾琳琅脑海中立刻浮现三个选项框，每个都闪着诱人的金光。
她嘴角不禁上扬，勾起一抹自信满满的笑容：“要是我全选呢？”
第32章 032这样的顾琳琅，她怎么舍得拒绝……
系统明显被顾琳琅这个回答整不会了,卡壳了一下：“呃……按照规则，宿主您是不能全选的。”
“规则？”顾琳琅轻嗤一声，“规则不就是用来打破的么？”不过,她倒不是真指望系统能改规则，只是突然发现能让祁宛央开心起来的法子，整个人都来劲儿了。
就在顾琳琅准备告诉系统自己选择抽选的时候，系统突然开了口：“宿主您说得有道理！看您这次这么有干劲，我可以为您申请个特例。如果您能在今天之内完成这三个任务,您目前的有爱值分数会翻一倍。但要是完不成的话,您现有的有爱值就会清零。这个挑战可不小，宿主您愿意接受吗？”
翻一倍和清零？这还真是一场刺激的豪赌。
但顾琳琅此刻却毫不在意，而且与其说是在完成系统任务,倒不如说她现在就想做这些事情，她也有信心能够完成！
“没问题，成交！”顾琳琅爽快地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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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眨眼就到了中午,祁宛央原本想邀请顾弘毅和顾琳琅一起共进午餐。
不过顾弘毅下午还要出国洽谈生意,等会儿就要去机场。
临走时,顾弘毅特意叮嘱顾琳琅好好接待祁宛央。
机会就这么送到眼前,顾琳琅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和爸爸拥抱道别后，她和祁宛央一起乘电梯下楼。
到了停车场,顾琳琅发现今天祁宛央既没带司机，也没开平时那辆黑色宾利,而是换了辆线条流畅、颇为拉风的银色保时捷。
见祁宛央已经坐进驾驶座，顾琳琅只犹豫了一秒,就利落地拉开副驾门钻了进去，“祁总不介意捎我一程吧？”
祁宛央瞥了眼旁边顾琳琅那辆扎眼的红色玛莎拉蒂，嘴角微扬：“不介意。”
顾琳琅刚扣好安全带,祁宛央就轻点油门，保时捷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稳稳地驶出了停车位。
“想吃什么？”
“想去哪吃？”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笑出了声。
“既然我是东道主，餐厅就我来选吧。”顾琳琅说，“导航去KM商城，那边有家不错的西餐厅。”
“KM商城是吧？好。”祁宛央用语音设置完导航后说道，“餐厅你定，但账得我来结。这次多亏你帮忙，还有，之前在海翠阁，是我错怪你了，抱歉。”
“既然祁总这么诚心诚意地道歉，本小姐就大发慈悲原谅你啦~”顾琳琅嘴角一翘，眼睛弯成月牙，“不过这顿饭必须我请，你可别跟我抢，抢了我要生气。”
祁宛央闻言轻轻一笑，语气温和：“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
一会后，两人便来到了附近的KM大商城。
在地下车库停好车后，她们并肩走进了电梯。
电梯缓缓上升，来到了四层。
顾琳琅熟门熟路地领着祁宛央来到了一间装饰典雅的西餐厅。
服务员们见到顾琳琅，纷纷热情地打招呼，显然她是这里的常客。
祁宛央看着顾琳琅和服务员熟络地打招呼，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
她这么轻车熟路，是带多少人来过这儿吃饭了呢？
但这些念头转瞬即逝，祁宛央很快就将不该有的心思收回。
毕竟目前祁安的危机还没完全过去，外婆临终时的嘱托她也还没有做到，她哪有什么闲工夫想这些风花雪月的事。
顾琳琅领着祁宛央来到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风景一览无余。
服务员递上菜单，顾琳琅心情愉悦地点着菜，轻松完成了第一项任务。
至于送礼和逗祁宛央笑，她打算一并解决。
但送什么礼物才能让祁宛央真心实意地感到开心呢？
她一时也想不出好主意。
不过顾琳琅向来乐观豁达，她决定先享受这顿美食再说。
很快，服务员将一道道美味佳肴呈上桌，两人边品尝美食边谈笑风生，气氛轻松得像是多年的老友重逢。
不过顾琳琅虽然平时大大咧咧，但对在意的事却格外敏锐和细心。
比如现在，她注意到祁宛央一直在强颜欢笑。
每次目光对上，她还会很快移开视线，一点也不坦荡。
那双平日里顾盼生辉的桃花眼，这会儿也黯淡了不少……
正想着，祁宛央突然接了个电话出去了。
看着她清瘦的背影，顾琳琅不自觉地皱起了眉。
忽地，顾琳琅的目光被收银台上插在玻璃瓶中的一束玫瑰花吸引。
那些花朵娇艳欲滴，惹人喜爱。
顾琳琅的眼中闪过一丝灵光，她似乎想到了什么。
等祁宛央回来后落座，顾琳琅神秘兮兮地说要变魔术。
祁宛央回想起大学时，顾琳琅曾在新生晚会上表演过魔术，当时她的手法娴熟，赢得了台下观众的阵阵掌声。
这会儿，她又要变什么魔术呢？祁宛央忍不住有些期待了。
只见顾琳琅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素白手帕，指尖一抖，帕子像朵云似的轻盈展开。
祁宛央探头一看，空空如也，连根线头都找不着。
“看好了啊。”顾琳琅把右手掌心朝上晃了晃，五指张开又合拢，动作快得让人眼花。这手法她从高中那会就开始玩，熟练得跟变戏法似的。
“宛央，来，给点仙气~”她突然把手帕往右手上一盖，冲祁宛央狡黠地眨眨眼。
那副神气活现的小模样，像是个会施魔法的小女巫。
祁宛央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配合地凑近轻轻吹了口气，就当做是在给这个“魔法”注入能量。
“见证奇迹的时刻到啦！”顾琳琅手腕一翻，一朵沾着晶莹水珠的红玫瑰倏地出现在她手心，散发出令人陶醉的芬芳。
“这位美丽的小姐，愿意收下它吗？”顾琳琅微笑着将玫瑰花递到祁宛央面前。
祁宛央对上她那双不再带刺、反而透着真诚的眼睛，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戳了一下。
这样的顾琳琅，她怎么舍得拒绝？
“乐意之至，魔术师小姐。”祁宛央接过玫瑰，低头轻嗅，馥郁的花香瞬间驱散了她连日来的阴霾，笑容不自觉地明媚起来。
顾琳琅看着祁宛央那娇媚动人的笑容，只觉得整个世界都亮了起来。
周围的喧嚣也在这一刻都消泯了般，只剩下她和祁宛央两人。
两人目光不自觉地交汇在一起，一时间竟谁都不想移开。
这一刻，顾琳琅突然意识到，她真的很喜欢祁宛央的笑容。
这种发自内心、真心实意的笑容，鲜活而生动，就像四月里最娇艳的那朵玫瑰，带着露水的晶莹与芬芳，让人忍不住想要捧在手心，细心呵护。
忽地，顾琳琅只觉得头部一阵剧痛袭来，在这短暂的头痛欲裂中，她似乎看到了一张模糊的脸庞，那张脸庞上也洋溢着让她心动的笑容。
而她似乎也曾对那张笑容产生过和此刻一样的想法，她想要靠近，也想要呵护……
“叮。恭喜宿主完成本次特殊的挑战任务，按照之前的约定，您所获得的有爱值将翻一倍！”
系统突然响起的声音让顾琳琅猛然回神，脑海中那张原本就模糊不清的脸庞很快就消失不见，顾琳琅甩甩头，没再多想。
原来顾琳琅变魔术的那朵玫瑰花是她向收银台的服务员买的，送给祁宛央时，祁宛央也收下了，最后还被她逗乐，露出了发自肺腑的笑容。
再加上她买玫瑰花时特地提前付款买单，这会，三个任务一气呵成，一千多分有爱值轻松到手，顾琳琅心里美得直冒泡泡。
愉快地用餐完毕后，顾琳琅跟着祁宛央回到她的车上。
她看到祁宛央小心翼翼地将那支玫瑰花插在餐厅服务员送给她们的小花瓶中，瓷白瓶身衬得红玫瑰愈发娇艳。
“琳琅，谢谢你，今天我很开心。”祁宛央侧过头，微笑着看向顾琳琅。
顾琳琅看着那双漂亮得仿佛会说话的大眼睛，自然知道祁宛央说的是真心话。
她歪了歪头，俏皮一笑：“嘿，别急着谢我。”眼波流转间，顾琳琅突然倾身逼近，带着几分狡黠，“我需要祁总帮个小忙~”
祁宛央条件反射地后仰，后脑勺都快贴到车窗玻璃。
属于顾琳琅身上特有的香水味瞬间扑面而来，带着几分清冽的花香，又像是夏日里的一阵微风，甜蜜而舒适，却也让她感到紧张。
她眼睁睁看着顾琳琅纤长的睫毛几乎要扫到自己的鼻尖，喉间不由得一紧：“你说……”
“让我进祁安实习。”顾琳琅单手撑在车框上，温热的吐息轻轻掠过祁宛央的耳畔，她腕间的“深海之泪”在光线下，折射出细碎的流光。
*
“祁总，这份文件的日期签错了。”第二天一早，助理戴娜将文件递到祁宛央面前。
祁宛央从满桌的文件中抬起头，接过戴娜递来的文件。
她顺着戴娜的指引看去，发现自己竟然真的签成了昨天的日期。
“重新打印一份。”祁宛央合上文件，声线平稳得听不出情绪。
戴娜早已备好修正版，闻言将新文件铺展在办公桌上。
祁宛央逐字确认后，重新签下自己的名字和今天的日期，并盖上了公司的印章。
“辛苦了。”祁宛央将重新签好的文件交给戴娜。
“怎么会？祁总您才是辛苦了。”戴娜的语气中透着一丝担忧，“昨天从顾盛回来后，您又和董事开了一晚上的会，昨晚一定没休息好吧？”她心里清楚，以她家祁总的工作能力和细心程度，平时绝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祁宛央轻轻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还好。你先去忙吧。”
“好的，祁总。”戴娜抱着文件，退出了总裁办公室。
看着重新关上的磨砂玻璃门上反射的流光，祁宛央不禁陷入了回忆。
“为什么？”昨天在车上，当顾琳琅突然提出要来祁安实习时，祁宛央错愕地这样问道。
顾琳琅眨了眨眼，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笑意：“突然就这么想了。宛央不欢迎我吗？”
又是一声亲切的“宛央”，还带着些许撒娇的口吻。
祁宛央只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仿佛所有抵抗和拒绝的能力在这一刻都化为乌有。
“我怎么会不欢迎你，只不过……”祁宛央的话还没说完，顾琳琅忽然伸出食指，轻轻按在她的唇上。
然而，下一秒，顾琳琅像是*触电般又迅速收回了手，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那，那就这样说定了。”顾琳琅匆匆说完，随即推开车门，“我想起还有些东西要买，先不回去了。明天早上见咯，我会去祁安报道的。”
祁宛央愣愣地看着顾琳琅忽然像只受惊的兔子般飞快跑开，背影渐渐消失在拐角处。
那一刻，密闭的车厢内，她发现自己的心跳声显得格外清晰，车载香氛更是甜得发腻，仿佛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如果顾琳琅真的来祁安实习，那不是意味着，她们可以经常见面了
祁宛央看着满桌堆积如山的文件，想着顾琳琅来实习的事，心情却五味杂陈。
“哎。”她忍不住重重地叹了口气，目光透过落地窗，望向远处的高楼，心中思绪翻涌。
说真的，她完全不明白这几天的顾琳琅在想些什么。
日本那次不告而别，祁宛央以为顾琳琅会彻底和她划清界限，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发展。
顾琳琅不仅千方百计阻止陆逸飞接近她，还替她拉来投资，现在又突然要来祁安实习，来到她的身边。
只是如今的祁安早已是个暗流涌动的是非之地，稍有不慎便会卷入漩涡，她为什么非要淌这趟浑水……
“祁总，是顾大小姐，她说……”戴娜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语气中带着一丝诧异。
祁宛央听到“顾大小姐”几个字，心头猛地一跳，手中的笔“啪”地一声掉在桌上，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动作幅度之大，甚至碰翻了桌上的一摞文件，纸张散落一地。
戴娜惊讶地看着向来从容优雅的祁总这副慌乱的模样，顿时忘了反应。
已经跟着上楼的顾琳琅从戴娜的身后探出头来，脸上挂着明媚的笑容，冲着祁宛央挥了挥手：“早呀，宛央。哦，在公司我还是喊你祁总吧~”
祁宛央站在原地，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顾琳琅身上。
尽管昨晚她已经失眠了一整夜，试图说服自己接受顾琳琅要来祁安实习的事实，可当顾琳琅真的大大咧咧地出现在她眼前时，祁宛央的心还是不由自主地乱了节奏。
顾琳琅今天穿了一套和戴娜相似的职业装，短袖小西装配上及膝的短裙，脚踩一双黑色高跟鞋，栗色的波浪长发也规规矩矩地束成了马尾，整个人看起来清爽而干练。
然而，她那飞扬的神采与自信的笑容，却与普通助理的拘谨截然不同。
祁宛央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波动，语气尽量平静：“戴娜，你先去忙。顾……”她顿了顿，微微叹了口气，“琳琅，你先过来坐一下。”
戴娜站在门口，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眼中满是疑惑和好奇，她张了张嘴，似乎想问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听话地退出了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祁宛央将顾琳琅请到会客区，两人在沙发上坐下。
“为什么？”祁宛央一坐下便提出了和昨天如出一辙的疑惑。
顾琳琅干笑了一下，耸了耸肩：“就是心血来潮。”
只是心血来潮吗？祁宛央听到这个答案，眉头微微皱起，“琳琅，祁安不是大小姐赏花逗鸟的玩乐场所。”
“我知道。”顾琳琅连忙比了一个停止的手势，打断了祁宛央的误会，“我是认真的。我们可以签合同，让我在这实习至少半年可以吗？实习期内，我一定严格遵守祁安的工作规程，按时上班，不早退，要是需要加班，我也可以哦。”
当然顾琳琅不会说的还有，为了更方便触发和完成与祁宛央的贴贴任务，在祁安实习，呆在祁宛央身边绝对是上上策！
顾琳琅眨了眨眼，语气中不自觉又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宛央，你就帮个忙呗，我实在不想在自己家里实习，一是太熟了没意思，二是我爸看我太紧，我感觉自己像长不大的孩子。”
祁宛央挑了挑眉，眼中还有不少疑虑：“所以顾叔叔同意了？他真舍得让你来祁安实习？”
顾琳琅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昨晚她可是使出了浑身解数才让她爸松口。“我爸让我好好跟你学习呢~”
祁宛央半信半疑地看着顾琳琅，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
顾琳琅则一眨不眨地回望着她，那双乌溜溜的杏眼中满是期冀，仿佛一只纯良无害的小狗狗，让人无法拒绝。
祁宛央心中一阵无奈，最终还是妥协了。
罢了，就半年吧。这半年她会尽可能看住顾琳琅，确保她不被祁安的暗潮汹涌波及……
想到这里，祁宛央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有些疲惫：“行吧，先给你半个月的考察期。如果你没做到一名祁安员工应该遵守的本分，就请回吧。”
“好诶！”顾琳琅开心地蹦了起来，脸上笑容灿烂，“谢谢宛，嘿，谢谢祁总~”她故意拖长了尾音，俏皮地眨了下眼。
祁宛央微微一顿，心中泛起一丝涟漪。其实，她更想听顾琳琅喊她的名字，而不是“祁总”。
不过为了不让顾琳琅太过得意，她故意板起脸，冷冷地应了一声：“嗯。”
“你等会去找戴娜，让她带你去办理实习手续，领取工牌。”祁宛央继续说道，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静。
“好的祁总。”顾琳琅立刻收敛了笑容，秒变乖巧员工，甚至还装模作样地给祁宛央敬了个礼。
祁宛央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头又是一阵无可奈何。
就在这时，戴娜急匆匆地推门而入，手中抱着一摞文件，脚步匆忙，差点被门槛绊倒。
顾琳琅眼疾手快，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热心地帮她捡起掉在地上的其中一份文件。
戴娜见顾琳琅手上拿的文件，似乎更加紧张，道了声谢后立刻从顾琳琅手中接过文件。
顾琳琅敏锐地捕捉到了戴娜神色的异样，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那份文件，瞥见了上面的内容：辞职申请书。
“祁总，这……”戴娜将手中的辞职申请书递给祁宛央，语气中带着一丝犹豫。由于顾琳琅在场，她不便多说什么。
祁宛央点了点头，接过那份辞职申请书，目光在上面停留了片刻，随即淡淡地说道：“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对了，有空的话带顾大，带顾琳琅去人资处报道，给她先办半个月的实习手续。”
戴娜听到这句话，差点惊掉下巴，目光再次在祁宛央和顾琳琅之间游移不定，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顾大小姐真的要……”
“真的哦。”顾琳琅欢乐地跳到戴娜身旁，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明媚不羁的笑容，“请多指教咯，戴娜前辈。”
戴娜咽了咽口水，目光再次投向祁宛央，却见她已经回到办公桌，低头批阅文件。
戴娜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对顾琳琅说道：“顾……”
“叫我小顾或者琳琅就可以，戴娜前辈。”顾琳琅立刻带入新员工该有的态度，乖巧地说道。
戴娜有些犯难，最终这样称呼道：“顾小姐，请叫我戴娜就行，跟我来吧。”说完，她领着顾琳琅走出了办公室。
祁宛央抬头看着顾琳琅欢快离开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神色。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辞职申请书，眉头再次皱起。
同样的辞职申请书，她的抽屉里还有6封。
短短三天内，这样的辞职信已经7封了，而且都是来自祁安最核心的部门——研发部……
＊
从祁宛央的总裁办公室出来后，戴娜带着顾琳琅坐电梯径直下到5楼的人资部。
顾琳琅跟在戴娜身后，脚步轻盈，目光在走廊两侧的办公室门牌上扫过，心中隐隐有些期待。
走廊的灯光柔和，映照在她白皙的脸庞上，显得格外清透。
人资部的办公室里，几名员工正低头忙碌，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像是某种节奏轻快的乐章。
戴娜轻车熟路地走到一个工位前，低声交代了几句。
那名员工一听刚投资他们公司的顾盛集团大小姐要在他们祁安实习，不禁猛地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顾琳琅。
原本安静的办公室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交头接耳声。
顾琳琅始终面带笑意，对周围的窃窃私语倒是毫不在意。
手续办理得很顺利，顾琳琅接过那张小小的工作牌，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名字，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
她将工牌轻巧地别在衣襟，金属扣“咔嗒”一声，像是戴上了一枚勋章，心情愉悦地跟着戴娜继续往前走。
“顾小姐，这边请。”戴娜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拘谨，带着几分职业化的礼貌。
两人再次走进电梯，顾琳琅的目光在电梯内的楼层指示牌上停留片刻，大致记下了每一层的分布。
电梯门在一楼打开，戴娜带着顾琳琅从一楼开始，逐层往上介绍。
一楼的大堂宽敞明亮，正中央的水景雕塑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光，仿佛在诉说着祁安的历史与辉煌。
顾琳琅一边听着戴娜的讲解，一边暗自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叮”的一声，电梯在13层停下。
戴娜侧身将顾琳琅迎了出来，有些自豪地扬了下眉梢：“祁安的核心是研发部，13到15层都是。不过13层主要是传统药研组，14层是AI制药组，15层是实验室。”
顾琳琅故作好奇地眨了眨眼，“传统药研和AI制药分开办公？”
戴娜点了点头，又无奈地摇了摇头：“理念不同嘛，不过祁总希望未来能整合。”
两人沿着走廊向前走，还未到研发部门口，便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顾琳琅的脚步微微一顿，目光投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李工，你再考虑考虑！祁安需要您的经验！”顾琳琅看到许艺茹一脸急切，伸手拦着一个怒气冲冲的中年男人。
“考虑什么？”被叫做李工的中年男人猛地甩开许艺茹的手，声音里满是失望和愤怒，“祁总一上来就要改革安络宁，还要搞什么AI制药！我们几十年的心血算什么？安络宁的配方可是祁宁萱主任当年带领我们一点一点配出来的！光药物的临床试验我们就做了多久你们知道吗？现在说改革就改革？她是祁总的母亲，也是祁安的大功臣！现在祁总这么干，不是忘本是什么？不孝啊！”
顾琳琅和戴娜对视一眼，快步走近。
只见许艺茹神情焦急，还想劝说什么，那男员工情绪激动，脖颈青筋暴起，手里攥着一份文件，薄薄的几页纸被他甩得簌簌作响，“祁总这是要把她母亲的心血碾碎了喂AI？”
“不是您想的那样，安络宁的副作用确实需要重视，AI制药也是为了公司的未来……”许艺茹试图安抚，但话未说完便被对方打断。
“未来？我看是胡闹！”李工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带着几分刺耳的尖锐，“祁总不懂制药，你们也跟着瞎折腾！宁萱主任要是还在，绝不会让祁安变成这样！”
拉扯间，李工手里的纸张掉在地上，顾琳琅和戴娜瞥见文件封面“辞职申请”四个字。
戴娜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顾琳琅则微微蹙眉，若有所思。
李工弯腰捡起辞职申请书，目光扫过戴娜，冷冷地将文件递到她手里：“戴助理，麻烦你转交给祁总。这就是我的态度。”
戴娜接过文件的手微微一颤，指甲在信封上掐出月牙痕，她下颌绷紧，声音却平稳如常：“李工，祁总一定会慎重考虑您的意见。”
李工冷哼一声，转身大步离开，背影透着决绝。
临走前，他丢下一句：“告诉祁总，安络宁要是没了，祁安的魂也就散了！”
许艺茹见怎么也留不下这人，脸色不由一僵。
等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下心情走向顾琳琅和戴娜时，面上已换上温和的笑意：“李工脾气直，琳琅，你别介意哈。”
顾琳琅故作天真地眨了眨眼，轻快地回道：“没事，不过安络宁为什么要改革呀？这不是祁安十几年的牌子药吗？一直以来都很受欢迎。”
许艺茹犹豫了一下，嘴唇动了动，似乎不知该怎么回答。
戴娜抢先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警惕：“这是公司内部事务，顾小姐刚来，还是先熟悉工作吧。”
许艺茹的目光落在顾琳琅胸前的员工工牌上，不禁瞪大了眼睛：“琳琅你进祁安了？”
顾琳琅眨了眨眼，笑着说：“这话说来话长。”她心里记挂着刚刚发生的事，顺势挽住许艺茹的胳膊，亲昵地继续说道：“艺茹姐，你现在来祁安研发部，感觉怎么样？一段时间不见了，有没有想我呀？我们聚一下呗，中午一起去吃个便饭？戴助理，你要一起吗？”
戴娜稍微退了一步，语气礼貌而疏离：“不了，我还有事要忙。”
她谨慎地看了一眼许艺茹，许艺茹也看向了她，两人似乎会意了些什么。
最后，戴娜转身离开，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顾琳琅看着戴娜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深思。
但转瞬，她挽着许艺茹的胳膊，又是一脸的笑意盈盈：“艺茹姐，我们走吧。”
许艺茹点了点头，神情复杂。
两人并肩走向电梯，顾琳琅在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微微收敛了笑容。
*
当晚，一辆黑色宾利划破浓稠夜色，轮胎狠狠咬住柏油路面的声响在寂静的别墅区格外清晰。
祁宛央闭目倚在后座，车载香氛是薰衣草混着檀木的味道，柔和而沉稳，带着一丝安抚，却压不住她眉间的疲惫。
这几日的高强度加班让她几乎透支，连呼吸都显得沉重。
“祁总，是顾大小姐。”坚叔的声音突然响起。
祁宛央缓缓睁开眼，目光穿过车窗，只见顾琳琅的红色玛莎拉蒂横在雕花铁门前，车头大灯刺得人眼眶发酸。
就在她皱眉的瞬间，那刺眼的远光灯已经切换成了柔和的近光。
玛莎拉蒂的车窗缓缓降下，顾琳琅支着下巴探出头，栗色卷发被夜风吹得凌乱，几缕发丝贴在她白皙的颈侧。
她懒洋洋打了个哈欠，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祁总，加班到这么晚呀？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祁宛央瞥了眼腕表，看了下时间，而后又看向顾琳琅。
月光淌过顾琳琅腕间的深海之泪，蓝宝石在她的腕间折射出幽蓝光斑，像暗夜里浮动的磷火，祁宛央心头无端一沉，但她还是淡淡地应了句：“顾大小姐，请。”
之后祁宛央示意坚叔带路，黑色宾利缓缓驶入雕花铁门，顾琳琅的玛莎拉蒂紧随其后，车灯在夜色中划出两道交错的弧线。
*
在庭院车库停好车后，顾琳琅跟着祁宛央走进别墅。
玄关的感应灯一亮，天花板上的智能光带就像星星一样次第亮起，三层高的客厅穹顶浮现出星云般的光影，墙面上的隐藏式轨道灯投下流动的几何光斑。
水晶花瓶里插着几支娇艳欲滴的黑色玫瑰，深色的花瓣在灯光下泛着幽光。
精细的手工地毯织着海浪纹路，在灯光下泛着丝绸般的光泽，踩上去仿佛踏在流动的海面上。
顾琳琅有些惊讶，前几天还空荡荡的房子，现在不仅家具齐全，还多了不少智能设备。
“小安，开夜间会客模式。”祁宛央站在她身后说道。
穹顶传来温柔的AI女声：“好的，祁小姐，夜间会客模式启动。”六道磁吸射灯立刻转向吧台，在深灰色岩板台面上投下银河般的光晕，隐藏音响流淌出舒缓的钢琴曲。
“这套别墅本来就装了智能家居设备，上次你来的时候还在调试，现在都弄好了。”祁宛央光脚踩上地毯，羊绒的柔软触感让她放松了些。
顾琳琅摸着下巴东张西望，不是要建议老爸搞智能住宅吗？眼前这不就是现成的参考样板？
她一边在心里打着小算盘，一边跟着祁宛央走到吧台，两人面对面坐了下来。
“想喝点什么？”祁宛央抬头问道。
顾琳琅的目光扫过吧台酒柜里那一排彩色玻璃瓶，喉咙动了动。
因为有先天性心脏病，她一直不敢碰酒。最后她的手指停在蜜桃汁瓶身上，轻轻点了点。
祁宛央取出两个玻璃高脚杯，分别倒了一杯红酒和一杯蜜桃汁。
红酒在杯中漾起深红的涟漪，蜜桃汁则泛着粉色的光泽，她将蜜桃汁推到顾琳琅面前。
“我有话跟你说。”顾琳琅摇晃着杯中的果汁，突然开口。
“你想问最近研发部为什么一个跟着一个辞职吗？”
“我以后能住你这儿吗？”
两人默契地异口同声，话音未落，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祁宛央握红酒杯的手指蓦地收紧，杯壁映出她错愕的面容。
顾琳琅也倏地抬起眼看向祁宛央，眸中闪过一丝惊诧，但很快被她压下。
“对，我也想知道为什么研发部的辞职这么多？”
“你为什么要住我这儿？”
又是一次尴尬的默契，两人问完都同时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第33章 033顾琳琅真的想和她同居？
“说来话长……”顾琳琅垂眸,系统冰冷的倒计时在脑海闪烁，红光刺得她太阳穴隐隐作痛。
原来刚刚在门口等祁宛央时，系统突然给她发布了任务,居然要她在今天之内让祁宛央同意她长期入住她家。
这次也属于特殊的挑战任务，完成后可以一次性可以获得250分有爱值。
顾琳琅虽然很想吐槽贴贴任务越来越离谱，但她却下意识就拨通了她爸爸的电话，和他说明以后为了上班方便，要住祁宛央这边。
她爸自然非常讶异。
顾琳琅只能又搬出和祁宛央住一块能更好向她学习公司管理能力之类,好说歹说,她爸才勉强答应。
但对于自己主动要求住进祁宛央家这事，顾琳琅死要面子，怎么也不可能和祁宛央说实话,只能硬着头皮瞎编：“这么跟你说吧，我爸停了我所有信用卡，说既然要到外头独立实习,就彻底些,要我吃住自己解决。”
祁宛央的指腹抚过杯壁,微凉的触感让她稍稍回神。
顾弘毅爱女如命是整个商圈皆知的事,这个漏洞百出的借口，倒像是顾琳琅随手扯来的谎。
她抿了一口红酒,喉间灼烧感让她蹙眉，“如果不在祁安实习,你就能回家了吧？”
如果可以，她还是希望顾琳琅能尽早远离祁安的漩涡。
顾琳琅猛地撑住吧台站起,身子前倾，蜜桃香混着晚香玉的气息扑在祁宛央颈侧，带着几分咄咄逼人的气势：“你要赶我走？”
她的声音微微拔高,“作为合作伙伴，我想我有权知道祁安的经营状况吧？祁宛央，你为什么要改安络宁的配方？安络宁是你妈妈带头研发的吧？甚至药品名也用了她名字中的一个字。”
“是。”祁宛央的声音平静得宛如深潭，“安络宁问世时，我外婆很高兴，就用我妈妈的名字命名。”
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酒杯边缘，目光落在杯中残存的酒液上，“安络宁上市后风靡至今，目前依旧占据同类药物市场份额的40%。它是祁安制药的经典药物，也是当年挽救祁安的救命稻草，让祁安在制药业占稳了一席之地。”
“安络宁是祁安之魂……”顾琳琅微微蹙眉，脑海中浮现出早上在研发部听到的那句“安络宁要是没了，祁安的魂也就散了”，不禁有些担忧。
而且上一世也并没有出现祁宛央改动安络宁配方的风波，这一世，祁宛央到底在想些什么？
“安络宁确实是祁安之魂。”祁宛央放下红酒杯，杯底与大理石台面相触，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她站起身，目光直直地与顾琳琅平视，毫不避讳，“想知道就跟我来吧。”
落下这话，祁宛央转身走向旋转楼梯，穹顶的智能聚光灯阵列跟着启动，冷白光束如舞台追光般锁定着她的身影，让她无所遁形一般。
顾琳琅定了定神，抬脚跟了上去。她的目光落在祁宛央的背影上，莫名觉得那抹清瘦的身影在这样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孤寂。
*
别墅三楼的走廊尽头是一扇雾面静音玻璃门，门扉无声滑开时，屋内的灯光如流水般倾泻而出，将两人的身影拉长投映在柚木地板上。
顾琳琅跟着祁宛央步入房间，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檀香墨香，看这满墙的书架与黑色大理石书桌，显然是间书房。
她注意到祁宛央停在左手边的书架前，便也走了过去，目光不经意间被书架中央的桃木相框吸引。
八寸大小的相框里，一位年轻女人正温柔地搂着个四五岁大的小女孩。
女人眉眼如画，一袭素雅长裙衬得气质温婉，那含笑垂眸的神态与祁宛央如出一辙。而她怀中的小女孩粉嫩可爱，活像从童话里走出来的小天使。
顾琳琅心头一动，那个年轻女人想必就是祁宛央的妈妈祁宁萱了。
祁宁萱作为祁老夫人最疼爱的掌上明珠，不仅拥有过人的商业头脑，更是难得的药剂学天才，被家族寄予厚望，是内定的集团接班人。
可惜天妒英才，在祁宛央五岁那年，祁宁萱和她丈夫遭遇了一场惨烈的车祸，双双罹难。
照片中的小女孩眉眼目间依稀能看出祁宛央的影子，顾琳琅盯着看了半天，总觉得有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自己和祁宛央从小认识，觉得眼熟不是很正常？
只是她六岁前的记忆一片模糊，对这段往事记得不那么真切罢了。
不过真的只是这样吗？顾琳琅微微蹙眉。
祁宛央指尖轻抚过相框边缘，却并未拿起，只是手腕微转，将相框缓缓转了九十度。
“嘀”的一声轻响，书架旁那扇几何图案蚀刻的玻璃门应声而开，在静谧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脆。
顾琳琅眼尾轻挑，杏眸中闪过一丝诧异，却见祁宛央已经推门而入，她连忙快步跟上。
这是一间收藏室，面积不大，约莫十平方米。
正对门的整面墙上挂满了相框，每一张都定格着往昔的某个珍贵瞬间。
最显眼的一张是二十年前的祁宁萱，她站在实验室里，白大褂口袋里插着一支钢笔，怀里抱着穿公主裙的小宛央。
照片中的她眉眼含笑，目光温柔地注视着镜头。
其他的还有当年祁安研发室的照片，有研发人员专注工作的场景，也有团队合照，甚至还有安络宁获得奖项时的剪报。
照片墙的前面是一排玻璃展柜，展柜里陈列着泛黄的实验记录，某页边缘晕着咖啡渍，字迹遒劲地写着“安络宁第1137次临床试验”。
“二十几年前，祁安还是个没上市的地方企业。”祁宛央的声音在顾琳琅身旁响起，带着几分追忆的意味，“我妈妈当时是研发部的主任，成天泡在实验室里。安络宁是她带领团队，鏖战两年多，历经一千多次的临床试验才成功。”
祁宛央伸出手，指尖抚过展柜玻璃，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某种易碎的珍宝，“妈妈用二十年把安络宁刻进祁安的骨血，助祁安腾飞。”她突然转身，眼底燃着幽暗的火，“现在，我要亲手敲碎这根骨头。顾琳琅，这样的祁安，你还敢继续待下去吗？”
顾琳琅微微一颤，差点被祁宛央的气势唬住。
她扯了下嘴角，尽量放松脸部肌肉：“说吧，你为什么这么做？”
中午和许艺茹吃饭时，顾琳琅状似无意地提起祁宛央改安络宁配方的事。
许艺茹夹菜的手顿了顿，眼神闪躲，支支吾吾地敷衍了几句。
顾琳琅哪肯轻易放过，软磨硬泡了半天，才从她嘴里撬出些零碎的消息。
安络宁作为一款已上市二十余年的非甾体抗炎镇痛药，其初始临床试验设计存在显著性别偏倚：剂量确立与配方优化完全基于男性受试者的临床试验数据，这导致女性患者用药后报告的不良事件发生率明显高于男性。
祁宛央的外婆管理公司时，也只是花钱疏通意外事故，将问题压了下去。
如今，祁宛央作为新任总裁，一上任就否定了安络宁的现有配方，要求重新配比，重新设计临床试验。
这一举动无疑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尤其是现任公司副总祁岳峰。
他不仅是祁宁萱同父同母的亲弟弟、祁宛央的亲舅舅，更是当年研发安络宁的核心成员之一，他在研发部威望极高。
许艺茹推测，研发部的核心研发员一个接一个递交辞职申请，大概率就是祁岳峰幕后指使。
顾琳琅知道，祁宛央不是糊涂蛋。明知道前方阻力重重，她不会故意为难大家，为难公司，更不会为难自己。
所以，顾琳琅现在很想知道，这一世的祁宛央，到底在想什么。
祁宛央忽地笑了下，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似乎对顾琳琅刚刚的反应还算满意。
祁宛央转身走向靠墙的柜子，指尖轻轻划过柜门的木质纹理，随后从里面取出一本硬皮笔记本。
她翻开夹着书签的那一页，随后将笔记本递到顾琳琅面前。
“这是我妈妈21年前写的。”
顾琳琅接过笔记本，指尖触到封面的瞬间，似乎感受到了时光的重量。
她看着祁宛央夹着书签的那页，遒劲有力的字迹映入眼帘，笔锋凌厉，仿佛能穿透纸背。
原来祁宁萱是在安络宁上市不久后的一次药物警戒报告中发现的异常。
报告中指出，虽然女性患者只占了五成多一点，但用药后出现呼吸频率严重降低的病例中，竟然有近八成都是女性。
更让她心惊的是，那些同时服用避孕药的女性，发生呼吸暂停的风险几乎是其他人的四倍。
之后，祁宁萱通过医院电子病历系统追踪到6342例术后镇痛记录，排除掉年龄、体重、手术类型这些干扰因素后，一个不容忽视的真相浮出水面：那些按照安络宁推荐剂量静脉注射的患者中，女性发生血氧饱和度下降的风险，竟远远高于男性。
她调阅原始临床试验数据，发现I期试验仅纳入23%的女性受试者，且刻意排除了月经周期波动因素。
“妈妈花了整整一年对安络宁进行多方面的调研，确定安络宁对女性患者会造成更严重的副作用后，决定递交药物安全性及风险评估报告给公司高层，建议公司开展针对女性患者的补充临床试验，纳入更多女性受试者，并考虑月经周期、避孕药使用等影响因素。”
祁宛央说着，又将一份文件放到顾琳琅面前。
顾琳琅打开一看，是一份安络宁的药物安全性及风险评估报告，里面详细记录了祁宁萱的各种调研和试验数据以及后续的临床试验设计和数据分析工作。
“可惜，妈妈还来不及把报告给外婆，就意外过世了。”祁宛央的声音低沉，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带着几分压抑的情绪，“关于安络宁对女性的潜在危害，也就这样尘封了。”
另外，祁宛央没打算告诉顾琳琅的是，这间收藏室的大部分研究资料，其实是她一周前从日本带回来的。
那天在温泉旅店，顾琳琅不告而别后，祁宛央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
她忽然很想妈妈，尽管妈妈已经过世二十多年，但那张温柔慈爱的面容依然深深印在她的记忆里。
她听外婆说过，妈妈研发安络宁取得成功后便去了日本深造，还在东京买了一栋小别墅。
由于是妈妈住过的地方，外婆一直舍不得卖掉。
祁宛央到了别墅，发现里面的家具几乎都维持原样。甚至，外婆还一直派人定期打扫，保持着这里的整洁。
祁宛央在房间里走动，指尖轻轻抚过每一处，仿佛能触摸到妈妈曾经的生活痕迹。
后来，她走进书房，看到书柜上摆着她和妈妈的合影。照片里的妈妈笑得温柔，而她还是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
祁宛央伸手想拿起相框，却发现照片被固定住了。
她试着转动相框，突然听到“咔嗒”一声，书柜缓缓移开，露出后面的暗门。
那之后，祁宛央便把妈妈遗留的研究材料和那张照片带回国，珍藏起来。
此刻，她站在顾琳琅面前，目光灼灼：“我想完成妈妈未完成的心愿。你觉得可笑吗，顾琳琅？”
顾琳琅心口一窒。
虽然她是重生的人，但上一世祁宛央并没有对安络宁进行什么改革，祁安研发部也没有一个接着一个地递交辞职申请。
这是怎么回事？是她的重生改变了什么吗？
或者说，这就是所谓的蝴蝶效应吗？顾琳琅在心里呼唤系统，问出心里的疑惑。
系*统很快就回复了她，“是的，宿主，这就是蝴蝶效应。”
“那祁宛央还能成功吗？安络宁到底要不要改革？”现在她和祁宛央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荣辱与共。祁宛央要是翻车了，她和顾盛也玩完了。
“这我就不清楚了，宿主。”系统的声音渐渐远去。
见顾琳琅一直没有作声，祁宛央眸中的光亮有些暗淡：“其实不仅安络宁，早年上市的很多药都有这个问题。那时候的药物试验，受试者基本都是男性，女性的生理特点和需求完全被忽视。但别人是别人，以妈妈名字命名的安络宁，我想要矫正。”
祁宛央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决绝：“没关系，你不用勉强自己。祁安和顾盛的正式合同也还没有签，你们随时可以撤资。我不会放弃我的打算，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一听“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陆逸飞那张油腻的脸就蹦出了顾琳琅的脑海。
祁宛央所谓的代价，难道就是找像陆逸飞那种猪头联姻吗？她顾琳琅绝不允许！
顾琳琅猛地抓住祁宛央的手腕，力道大得让祁宛央微微蹙眉。
她注视着顾琳琅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目光，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她开口：“我记得你说过，你的智能制药系统璇玑，能够通过AI算法快速配出药方，是吧？”
“是的，璇玑可以根据患者的个体差异，自动调整药物的配方和剂量，实现真正的个性化制药。不过，”祁宛央顿了顿，眉间浮起一丝凝重，“改革安络宁真正的难点在于重新设计临床试验。需要花多少时间，现在还不清楚。此外，要向公众坦白市面上流通二十余年的安络宁对女性患者存在长期被忽视的副作用，难免会对祁安的品牌形象造成冲击。”
顾琳琅没有马上回复祁宛央什么，她就这样抓着祁宛央的手腕，移开了视线。
窄小的收藏室内又是一阵压抑的沉默。
祁宛央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似苦苦等待着某种宣判。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空气仿佛凝固，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就在祁宛央好不容易燃起的小希望即将破灭时，顾琳琅突然晃了下她的手，转过头，目光定定地看向她：“虽然我很想说，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到……”
祁宛央眼中仅剩的希冀之光瞬间熄灭。她知道，后面的“但是”不会是她想听的。
然而，顾琳琅的声音却突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但是我更想说，有我在，你一定可以。不，是我们一定可以！”
祁宛央感觉心头被重重一击，那道她强迫自己高高竖起的墙壁彻底松动了。
恍惚间，记忆深处那张让她最为眷恋的笑容再次清晰无比地浮现。
虽然稚嫩，却与眼前这张飞扬自信、阳光灿烂的脸庞渐渐重叠。
祁宛央双唇微微翕动，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半晌说不出话来。
唯有炙热的心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仿佛要冲破一切束缚，跳出来一般。
“警告！宿主，距离完成和祁宛央同居的任务仅剩最后2分钟，请抓紧时间，否则您到现在积攒的有爱值将减半。”系统冰冷的声音在顾琳琅脑海中炸响，催命一般。
顾琳琅盯着脑海中飞速跳动的倒计时，急得手心直冒汗。
“琳琅，谢谢你。”祁宛央酝酿良久，终于情真意切地开口。
然而，顾琳琅却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般，突然抓住她的双肩，声音急促而紧张：“祁宛央！你快先答应我，答应让我住进来！”
祁宛央却直接愣住了，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应。
见祁宛央还在发愣，顾琳琅干脆双手捧住对方的脸，强迫她直视自己：“祁宛央！快答应我！说你愿意！”
祁宛央嘴角微微抽动。
虽然她巴不得和顾琳琅同居，但之前在许艺茹家时，这丫头不是还信誓旦旦说死也不来她家住吗？怎么突然这么急不可耐？
而且这个让她住进来，是想同居的意思吗？顾琳琅真的想和她同居？
“快说你愿意！祁宛央！”顾琳琅急得声音都劈了叉，就差当场跪下了。
祁宛央唇角勾起一笑。算了，管这丫头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住进来容易，日后想走？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我可以答应你，不过……”
系统迟迟没有完成任务的提示音，顾琳琅瞪大眼睛，眼看着倒计时只剩30秒。“不过什么？快说！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既然要住一起，除了同吃同住，还要一起健身锻炼。”
“好好好！我答应！你也快答应啊！”顾琳琅急得直跺脚。
祁宛央这才慢悠悠道：“琳琅，欢迎成为这个家的一员。”
“叮！恭喜宿主完成挑战任务！获得250分有爱值！同居期间每日还可以额外获得10分！”
顾琳琅长舒一口气，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般软绵绵地扑进祁宛央怀里，双手自然而然地环住她的脖颈，挂在了她身上。
祁宛央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顾琳琅的侧脸正好贴在祁宛央的胸口，耳边突然传来这阵急促的心跳声，擂鼓般震得她耳膜发颤，也让她理智瞬间回笼。
顾琳琅慌忙松开手后退一步，脸颊泛起一抹尴尬的红晕：“啊，哈哈，那就谢谢宛央收留我啦。”她挠了挠发烫的脸颊，眼神飘忽，“对了，你刚才说我们要同吃同住外，还需要做什么来着？”
刚刚满腹心思都在完成任务上，紧张得脑子有点缺氧，顾琳琅不好意思问道。
祁宛央微微挑眉，那双桃花眼里闪过一丝促狭：“还要和我一块健身锻炼。”
“啊？”顾琳琅夸张地张大嘴，杏眼圆睁，“怎么还要一块健身锻炼啊？”
“有什么问题吗？”祁宛央好整以暇地掰着手指数道，“之前你可是亲口答应堂姐要听医嘱，注意饮食，不喝酒，按时休息，不熬夜，每天散步运动，定期复查。”
她特意在“每天散步运动”几个字上加重了语气，“运动不就是健身锻炼？放心，我会根据你特殊的身体状况，量身定制健身计划，保证不会让你太累。”
顾琳琅嘴角抽了抽：“行，你厉害！”眼下先搞定任务，其他以后再说好了。
顾琳琅忍不住捂着嘴打了个哈欠，眼角都泛起了泪花：“太晚了，我困得不行。你之前不是说客房都收拾好了吗？我睡哪间啊？”
“和我一起住三楼吧，”祁宛央唇角微扬，意有所指，“我主卧隔壁有一间客卧。住得近些，以后也好……商量祁安的未来。”最后几个字说得又轻又慢，像羽毛般挠得人心痒。
第34章 034我想，我不会再舍得推开她了。……
顾琳琅眨了眨眼,总觉得这话里藏着什么深意，却又让人捉摸不透。
不过她现在困得大脑根本转不动，索性不再深想：“那好吧,我先去洗澡了。”
“嗯，我带你去。”祁宛央温声应道，顺手关掉了收藏室的灯。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书房明亮的灯光下。
祁宛央的目光在身旁伸着懒腰的心上人身上流连，又转向书架上的桃木相框。
照片里的妈妈正对她温柔浅笑，祁宛央只觉一股暖意涌上心头。
妈妈,她就是顾琳琅。
我想,我不会再舍得推开她了。
*
第二天清晨，顾琳琅在柔软的鹅绒被里慵懒地翻了个身。
一缕顽皮的晨光从厚重窗帘的缝隙间悄悄溜进来，在她紧闭的眼皮上描出一道细长的金线。
她迷迷糊糊抓过床头柜的手机,屏幕刺眼的光亮扎进她的瞳孔。
“九点了？！”顾琳琅猛地瞪大眼睛，一把掀开被子跳下床。
她手忙脚乱地冲向衣帽间，随手拽出一套职业装就往身上套。
换好衣服,草草洗漱完毕后,顾琳琅快步冲出了房门,旋转楼梯被她急促的脚步踩得咚咚作响,仿佛抗议一般。
顾琳琅刚冲下二楼，突然听见“滴”的一声轻响,一道珍珠白的金属身影悄无声息地滑到她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她猛地刹住脚步,定睛一看，竟是个小巧的仿生机器人。
这家伙只到她肩膀高,下半身装着灵活的滑轮，两只机械臂泛着冷冰冰的金属光泽。
机器人抬起手臂，关节处发出轻微的“咔哒”声,用和“小安”不大一样的欢快AI女声打个招呼：“顾小姐，早安。早餐已备妥，请随我……”
虽然对这机器人好奇得要命，但想到祁安严苛的考勤制度，顾琳琅硬生生刹住探究欲，她可不想连个试用期都通过不了被赶回去，那也太丢面子了！
“要迟到了要迟到了！”她像阵风似的从机器人旁边刮过去，飞扬的发丝擦过感应器，激起一串幽蓝的数据流光。
“顾琳琅。”清冷的声音如山泉叮咚。
顾琳琅蓦地停住脚步，循声看去，发现祁宛央正坐在二楼餐厅长桌尽头，手中端着一杯咖啡。
“宛央，你今天请假了？”顾琳琅瞪大眼睛，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上一世那个被媒体称作“永不停摆的制药女王”的人，竟然也会给自己放假，还一脸悠闲地享用早餐。
“安安。”祁宛央眼皮都没抬。
机器人管家安安立刻滑到顾琳琅面前，电子眼闪烁着温和的蓝光：“今天是周六，祁小姐不需要上班。顾小姐您应该也不需要上班吧？您现在需要用早餐了吗？”
顾琳琅低头看手机，锁屏上的“周六”二字刺得她耳尖发烫。
她干笑着挪到餐厅，蹭到餐桌旁，刻意选了离祁宛央最远的座位。
真皮餐椅椅背的凉意透过衣服钻进她的后背，让她忍不住挺直了腰。
祁宛央懒懒地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领口停留片刻，“领带系歪了。”
顾琳琅低头一看，只见那条墨蓝条纹领带已经拧成了麻花，被银质领带夹歪歪斜斜地卡着，活像条被掐住七寸的蛇，蔫头耷脑地挂在她脖子上。
她手忙脚乱地解结，丝绸布料却越缠越紧，最后只能气急败坏地扯下来重系。
祁宛央抿了口黑咖啡，杯沿掩住了她唇角微微扬起的弧度。
机器人安安滑来，机械臂托着的餐盘与祁宛央面前的一模一样：溏心蛋边缘煎得焦脆，三文鱼泛着樱花般的淡粉，连咖啡拉花都是相同的爱心形状。
“哈哈，你这机器人哪里买的？居然还认识我。这些早餐都是这个机器人准备的吗？它叫安安吗？祁宛央你起名可真省事。”不是小安就是安安，“对了，上次见的那些帮佣呢？都被你辞退了？”顾琳琅戳破蛋黄，拼命找着话题，试图掩盖内心的尴尬。
“安安是英国最新款的管家机器人，”祁宛央拿起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全球限量一百台，我也是托了关系才买到。我一早把你照片和身份信息输入给安安了，随着接触，它会更熟悉你。至于帮佣，她们每天下午四点来打扫，其他时候有安安就够了。”
“谢谢祁小姐的肯定。”安安的电子眼闪动蓝光，机械音满带振奋，“安安会继续努力！”
没想到机器人也会感恩戴德。
一样的机械音，比某系统可爱多了。顾琳琅噗嗤笑出声，叉子上的三文鱼差点滑落。
她暗自盘算着，等实习结束，也去买台这样的机器人在家里玩玩，感觉会很有意思。当然前提是她能弄到这样紧俏的名额。
这种仿生度极高的机器人，就算再过一年都没在市面上普及，祁宛央到底是托了什么关系？感觉来头不小啊。
想着想着突然灵光一现：要是给智能度假村也配备这样的服务型机器人……顾琳琅眼睛一亮，当即决定要把这个点子加进企划书里。
“说起来，安安是靠滑轮移动的，那它怎么上下楼梯啊？”顾琳琅歪着头问道。
“安安确实没办法上下楼，它活动范围只在二楼。吃完到三楼书房找我。”祁宛央说完，放下餐巾，起身离开餐厅。
顾琳琅隐约察觉祁宛央要对她说什么，匆匆吃完早餐，便快步上了三楼。
*
三楼书房的雾面静音玻璃门无声滑开，顾琳琅走进去时，看到祁宛央斜倚在黑色大理石书桌前，指尖在笔记本电脑上轻点，冷白的光线映得她侧脸如冰雕般凛冽。
随着她的操作，一道幽蓝的全息影像在她面前倏然展开，药分子结构如星辰般悬浮空中，右上角的3D人物图缓缓旋转。
那是年轻时的祁宁萱，白大褂口袋里插着钢笔，面容栩栩如生，眼神坚定，仿佛穿越时空注视着她们。
“除了那份安络宁《药物安全性及风险评估报告》，我妈还留下很多研究资料的电子版，放在一个硬盘中。”祁宛央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她轻轻点击键盘，全息影像中的资料迅速翻动，犹如被风吹起的书页。
“里面的资料包括安络宁研发时的原始数据，上市后她自己的追踪调研，以及后续的临床试验设计和数据分析工作。”祁宛央的目光落在祁宁萱的3D影像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哇，阿姨好厉害。”顾琳琅忍不住感叹，她看着全息影像中密密麻麻的数据，仿佛能感受到祁宁萱当年的执着与热情。
如果她没有发生意外离世，事情的结果将大大不同。
“所以你要怎么改革安络宁呢？”顾琳琅转头看向祁宛央。
祁宛央走到全息投影跟前，指尖在全息投影区划出一道莹蓝色轨迹，原本浮动的分子结构模型应声碎裂，化作无数光粒重组成一份详细的改革方案。
“我的做法主要是，一、公开承认初代性别中立模型的系统性偏差，将性别剂量差异定性为‘特定历史阶段的局限性’，而非企业主观恶意。”
她的声音冷静而坚定，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声明，指尖一划，全息影像中弹出法律条文，“二、援引《药品管理法》第82条，在监管部门介入前主动召回旧版，最后推出‘安络宁Ⅱ’，在用药指南中标明优化女性用药剂量。”
“那安络宁Ⅱ需要多久的研发时间？”顾琳琅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
祁宛央操作了下全息投影，全息影像立刻显示出一间现代化的实验室，以及一份最新的临床试验设计报告。
“这是祁安14楼的AI制药研发基地，刚刚研发骨干吕俊川跟我汇报了最新临床试验设计，给出的完成时间是三个月。”她的指尖在全息影像上轻轻一点，实验室的画面放大，显示出忙碌的科研人员和闪烁的仪器。
“只要三个月安络宁Ⅱ就可以研发成功了？”顾琳琅有些难以置信。
“是的，妈妈留下的研究资料非常完整，我们现在做的，就是用璇玑系统对妈妈当年的研究进行整合、验证和优化，事半功倍。”祁宛央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眼底却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暗芒。
顾琳琅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她的目光锁在全息影像上，蓝光在瞳孔中折射出细碎的光斑，“这么看，你也没有否定那些研发旧版安络宁元老的意思，研发新版的难度也不大，为什么13楼研发部的核心成员，一个接一个递交辞职申请呢？”
祁宛央眼底的暗芒更甚，她修长的手指轻轻一划，全息影像如被搅动的水面般泛起涟漪，辞职信扫描件接连浮出，每一封都附着对应人物的照片。
照片上的面孔或严肃或含笑，下方的时间轴却像毒蛇般蜿蜒，入职年份、升职节点、项目成就……最终所有线条扭曲成箭矢，齐刷刷刺向中央的3D人像。
顾琳琅蓦地眯起眼。全息影像中央，祁岳峰的面孔被数据流切割成碎片，又迅速重组，嘴角那抹似有似无的笑意显得格外刺目。
“这些人都是舅舅提拔的。”祁宛央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画面骤转，几张偷拍角度的聚会照片跳了出来：九只高脚杯碰在一起，红酒在灯光下泛着血色的光。
照片中的人脸上都带着某种心照不宣的笑意，仿佛在庆祝什么秘密的达成。
祁宛央的表情凝重，眸色深沉如夜，指尖在全息影像边缘轻轻敲击，没有再说话了。
顾琳琅已经明白了过来，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指尖穿透全息影像，虚点在祁岳峰的鼻梁上：“看来还真是祁岳峰在幕后指使。他们不会是想靠辞职逼宫，给你下马威吧？你这舅舅倒是把‘断尾求生’玩得挺溜。”
“更准确地说，他是想借题发挥，煽动人心。”继而拉她下台。祁宛央叹了口气关掉投影，书房瞬间陷入昏暗。
但很快，智能窗帘感应到光线的变化，自动拉开，明媚的阳光铺洒了进来，照亮了她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放心，祁安内部的事，我会妥善解决。”
“那我就静候祁总大展身手咯。”顾琳琅歪头轻笑，旋即也正色道，“等会儿我会回家，给我爸喂颗定心丸。”
祁宛央侧过身，目光与顾琳琅交汇，唇角微微扬起。她伸出手，指尖修长而漂亮：“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顾琳琅也煞有其事地伸出手，笑意盈盈地重复，尾音未落，两人忽然同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
就这样，转眼到了下周一。
窗外春雷滚滚，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像是要把整座城市都浇透似的。
厚重的乌云压得人喘不过气，时不时炸开的闷雷震得人心头发颤。
顾琳琅周末被家人硬留在老宅住了两天，她那几个听说她去了祁安实习的小姐妹更是轮番轰炸，变着法子打听她和祁宛央的八卦。
她被缠得脱不开身，愣是没能回祁宛央那边。
祁宛央周末似乎也很忙，连条消息都没发来。
好不容易熬到周一上班，结果祁宛央一早就扎进了会议室，连个人影都见不着。
顾琳琅百无聊赖地转着笔，时不时瞟一眼总裁办公室紧闭的磨砂玻璃门，隐约能看见外面晃动的人影，却始终不见那个熟悉的身影推门而入。
由于祁宛央还没给她安排具体岗位，她这一早上都闲得发慌，连办公桌上的绿植都快被她盯出洞来了。
“戴娜，祁总今天怎么开这么久会啊？”顾琳琅凑到总裁助理桌前打听道。
戴娜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推了下眼镜：“顾小姐，祁总今天可能要开一上午的会。毕竟事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转而露出职业化的微笑，“顾小姐，您别担心，祁总会处理好的。”
顾琳琅微微挑眉，她大概猜到祁宛央在开什么会了。
倒是这个戴娜挺有意思，嘴巴严实得很，对祁宛央倒也忠心耿耿。
终于等到祁宛央开完周例会，顾琳琅正想上前，却见祁宛央站在会议室门口，目光如霜般扫过鱼贯而出的各部门主管，最后落在研发部的十几名员工身上。她的声音清冷而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威严：“研发部的同事，请留一下。”
走廊拐角处，顾琳琅背靠着冰冷的墙面，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金属外壳的凉意渗入指尖，却浇不灭她心头的焦躁与难言的亢奋。
祁宛央这是要正式处理研发部接连不断的辞职潮了。
估计是刚刚周例会上董事给她的压力，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好办法解决。
顾琳琅本打算在会议室门口等祁宛央开完会，结果被人叫住了。
来人自称是祁岳峰的秘书，姓王，端着副公式化的笑脸，说祁副总有请。
顾琳琅秀眉微蹙，虽然满心不情愿，但碍于情面，还是跟着这位王秘书往祁岳峰的办公室走去。
祁岳峰的办公室与祁宛央的简洁大气截然不同。
厚重的红木办公桌上摆着一尊通体灿金的貔貅，兽眼泛着冷光，感觉在无声地审视着来人。
墙上挂着几幅名贵字画，墨迹淋漓间透着一股老派的威严。
窗外春雨依旧淅淅沥沥，雨滴敲打着玻璃，发出沉闷的声响。
顾琳琅坐在红木椅上，心里跟猫抓似的，隔几秒就要往门口张望一眼。
“琳琅啊，尝尝这茶，武夷山母树大红袍，今年头茬。你就这么突然来我们祁安实习了，顾总还真是舍得。”祁岳峰笑眯眯地递过一杯茶，茶汤色泽橙黄，香气扑鼻。
顾琳琅接过茶盏时，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却莫名觉得心里发凉。
祁宛央留下所有研发部成员，大概率就是正面和他们迎战，也不知道她胜算几分，反观祁岳峰此时此刻一副悠闲自得的样子，这坏舅舅还真是坐得住。
顾琳琅抿了一口茶，故作轻松地笑道：“祁叔叔的茶果然是好茶。我呢，任性惯了，我爸也管不了我。”
见顾琳琅抿了一口茶后又看向门口，一副坐不住的样子，祁岳峰哈哈一笑，眼神却意味深长：“年轻人就是心急。宛央那边的事，你不用担心，她自有分寸。”
顾琳琅心里一紧，面上却不显，只是淡淡一笑：“祁叔叔说笑了，祁总年轻有为，领导有方，怎么会需要我担心呢？”
祁岳峰转动着拇指上的高定腕表，表盘在灯光下泛着冷光，状似无意道：“宛央那孩子很像我姐，总爱折腾些吃力不讨好的事。”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如刀般扫过顾琳琅骤然绷紧的肩线，“琳琅觉得，祁安是更需要守成的将，还是冒进的兵？”
窗外突然响起一声闷雷，暴雨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但顾琳琅的回答却依旧响亮：“自然是能打胜仗的帅。”
祁岳峰抚掌哈哈一笑：“琳琅果然聪明。”他突然倾身，骤然逼近的那双鹰目泛起锐利的冷芒，“听说你最近住在宛央那里？年轻人多亲近是好事，但有些浑水……”
这时王秘书突然推门而入，神色有些慌张，看到顾琳琅，他才收敛了下。“祁副总……”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吓到我们顾大小姐你当得起？”祁岳峰故意说笑着，顾琳琅有些嗤之以鼻，“我倒是好奇有什么事能吓到本小姐。”
祁岳峰大手一挥，故作大方道：“说吧，顾大小姐都发话了，发生什么事了？”
王秘书又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顾琳琅，再看祁岳峰，他才有些犹豫地开口：“祁总开完会了。就是……”
一听祁宛央终于开完会了，顾琳琅立马蹦了起来，脸上一半欣喜一半惊奇。
喜的是，她这下应该能够见到祁宛央和她说说话了吧；奇的是，没想到祁宛央这么快就开完会了。
祁岳峰也有些意外，但碍于顾琳琅在这，他假装淡定摆了下手：“说吧，会上发生了什么？不会祁总真签了那几位研发干部的辞职申请吧？”按照他和那八位闹辞职的研发部核心成员商议，他们要用这个手段逼祁宛央让权。
挫挫她这个新总裁的锐气。
王秘书犹豫了一下：“签了三个。”
祁岳峰眯起眼睛：“谁？”按照计划，祁宛央应该一个都不敢动才对。
“是李全力工程师、汪再远总监，还有刘志强经理……”王秘书说完，不自觉地擦了擦额头的汗。
祁岳峰猛地站起身：“什么？！她连刘经理和汪总监都敢辞退？”
顾琳琅幸灾乐祸地在一旁好心提醒：“祁叔叔，不是祁总辞退的，是他们主动申请辞职的。”
祁岳峰狠狠瞪了顾琳琅一眼，却被对方冷冽的目光逼退。
这小丫头还有这等气势？想到顾家大小姐的身份，他只好收回目光，转向王秘书：“其他人呢？”按理说，另外五人不可能坐视不理。
“这个……”王秘书支支吾吾，在祁岳峰的逼视下才开口，“祁总挽留了其他五位，不仅给他们升职加薪，还把13楼传统制药和14楼AI制药合并了。许艺茹升任研发总监，吕峻川当上了经理。”
“许艺茹？吕峻川？”祁岳峰脸色铁青，“她胆子不小！”竟敢如此明目张胆培养亲信。“刘经理可是祁安三十年的元老，参与过安络宁研发，吕峻川算什么东西？”
顾琳琅慢条斯理地品着茶，看着祁岳峰气急败坏的样子，心里说不出的畅快。
窗外雨势渐歇，阳光透过云层洒落，终于拨云见日了。
虽然很想多看会儿好戏，但此刻，顾琳琅更想去见那位打了漂亮胜仗的“帅”。
“AI领域最需要创新人才，吕经理精通算法，许总监熟悉市场，这样的组合，作为投资方，我们顾盛很满意。”顾琳琅放下茶杯，起身告辞，“真是越来越期待与祁安的合作咯。祁叔叔不用送。”
顾琳琅翩然离去，留下祁岳峰紧攥拳头，站在原地。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他接起电话：“喂，老陆。”
不知对方说了什么，祁岳峰脸上阴沉的神色突然消失，转而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第35章 035这什么羞耻play啊！
顾琳琅踩着细高跟轻快地穿过走廊,前往会议室。
雨后初霁，阳光透过落地窗洒了进来，顾琳琅只觉眼前一亮。
推开会议室厚重的胡桃木门时,顾琳琅唇角的笑意蓦地凝固。
偌大的会议长桌旁，只有戴娜一个人在整理散落的文件，那抹熟悉的倩影早已不在。
“戴娜，祁总呢？”顾琳琅开口问道，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急切。
戴娜头也不抬,手指灵活地将文件分类归整：“祁总刚才接了个紧急电话,五分钟前就急匆匆走了。”
顾琳琅眉头轻蹙，指尖飞快地划开手机屏幕。
像是心有灵犀般，屏幕亮起的刹那,一条新消息恰好跳了出来，惹得她心头微动。
“回家吃饭。”
整整两天都没有和祁宛央好好说过话，此刻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在冷色调的屏幕上晕开一片暖意。
顾琳琅的唇角不自觉地上扬,像是含了颗草莓味的硬糖,甜丝丝的滋味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心尖。
“戴娜你先忙,早点下班哦~”顾琳琅的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雀跃，连尾音都轻快地上扬,“我先回去咯，有人等我回家吃饭呢~”
戴娜看着顾家大小姐突然明媚起来的侧颜,黑框眼镜不禁滑到鼻尖。
等她扶正眼镜时，顾大小姐已经像只翩跹的蝴蝶,踩着细碎的阳光，心情愉悦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
引擎的轰鸣声渐熄，顾琳琅利落地打转方向盘,红色玛莎拉蒂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稳稳停在祁宛央别墅庭院的车库里。
顾琳琅三步并作两步踏上台阶，智能锁的蓝光扫过她精致的面容，门应声而开。
“顾小姐中午好~”小安的电子音欢快地响起，“今日室内恒温26℃，空气湿度60%，已为您调整至最舒适模式。”
顾琳琅随手将包包抛在玄关柜上，蹬掉高跟鞋，丝袜踩在玄关处暖融融的地板上仿佛陷入云朵：“小安，宛央呢？”
“祁小姐在厨房进行非程序化操作。”穹顶AI女声难得透出困惑，“正在尝试第三道家常菜。”
顾琳琅也听得有些困惑，心想应该是她家机器人管家安安在准备午饭，祁宛央在一旁试菜吧？
一想到可以见到祁宛央了，顾琳琅也不管那么多，立刻换上室内拖鞋飞奔上楼，却在厨房门口蓦然停住脚步。
眼前的一幕太过震撼，完全出乎顾琳琅的意料。
只见祁宛央绾起长发，戴着一顶厨师帽，围着蓝白条纹相间的围裙，围裙的带子在后腰挽了个蝴蝶结，随着她翻炒的动作轻轻摇晃。
油烟机低鸣声中，姜片在热油里迸出噼啪声响，蒜香混着料酒的醇厚气息在厨房里弥漫开来。
“呀，顾小姐回来了。”安安的电子眼闪烁着蓝光，机械臂正*笨拙地递着调料瓶。
祁宛央闻声回头，沾着面粉的指尖下意识将碎发别到耳后，却在脸颊上留下一道可爱的白痕：“厨房油烟重，你先去餐厅等我。”她转头对机器人吩咐，“安安，去给顾小姐盛汤。”
顾琳琅却像被钉在原地，目光流连在眼前那道忙碌的倩影上。
怎么说祁宛央也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吧，现在还是一家上市公司的总裁，她居然会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煞有其事地炒着菜？！
“你……会下厨？”顾琳琅有些难以置信的瞪大双眼。
“留学时学的。”祁宛央把火关小，转身将顾琳琅推出厨房，“去外头等我吧。最后一道菜了，很快就好。”话音未落就把厨房玻璃门关上了。
被推出去的顾琳琅并没有立刻走开，感觉手臂刚刚祁宛央碰过的地方微微发烫，一颗怦怦乱跳的心也跟着发烫。
下得了厨房，上得了厅堂，祁宛央，你这完美得犯规了呀！
*
祁宛央端着最后一盘清炒时蔬款款走来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精致的三菜一汤。
机器人管家安安正将冒着热气的玉米排骨汤盛入骨瓷碗中，氤氲的热气在暖色灯光下晕开一片朦胧的光晕。
顾琳琅端坐在餐桌前，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祁宛央的身影。
“怎么？不敢吃？怕有毒吗？”祁宛央将餐盘放下，桃花眼微微上挑，略带笑意。
顾琳琅回过神来，眉梢微挑，难得也跟她开起玩笑：“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祁小姐下的毒，我甘之如饴。”
祁宛央轻哼一声，优雅落座，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顾大小姐既然甘之如饴，那就请便吧。”
顾琳琅心头微动，舀了一勺汤送入口中。
温热的汤汁滑过舌尖，带着玉米的清甜。
“怎么样？”祁宛央状似随意地问道，修长的手指却在膝上悄悄攥紧。
“就……有点甜。”顾琳琅眯起眼睛，又低头啜了一口。
祁宛央微微蹙眉，也尝了一口，随即神色一僵：“安安，把盐拿来。算了，我自己去拿。”说罢立马起身。
看着祁宛央不顾形象，匆匆离去的背影，顾琳琅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等祁宛央拿着盐罐回来时，她还在笑，眼角都泛起了泪花。
“我看顾大小姐是笑饱了。”祁宛央耳尖微红，故作镇定地往汤里放适量的盐，“安安，帮顾大小姐把碗筷撤了。”
机器人管家的电子眼闪烁出两个大大的问号：“笑也能饱吗？人类好神奇。”虽然不解，但是它的机械臂还是伸向顾琳琅的餐具。
“别别！”顾琳琅连忙护住碗筷，擦去眼角的泪花，“这一桌子的美味佳肴，我还没品尝呢。”她拿起筷子正要夹鱼，却被祁宛央抢先一步。
接下来每道菜祁宛央都要先尝一口，确认无误后才若无其事地继续用餐。
顾琳琅看着她这副模样，只觉忍俊不禁。
顾琳琅夹了一口糖醋鱼，刚进嘴，她就夸张地捂住胸口：“哇，这次是真的甜，甜到心坎里去了~”说完还冲祁宛央比了个小心心。
祁宛央轻哼一声，长睫微垂：“让顾大小姐见笑了。”
“不过，”顾琳琅突然收起嬉皮笑脸的表情，认真道，“刚才那碗汤的味道，我这辈子估计都忘不掉了~”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眼看着祁宛央的脸色又沉了下来。
就在气氛即将凝滞的瞬间，顾琳琅忽又眨了下眼，笑道：“宛央你呀，就是太完美了，这点小差错反而更让人心动哦。”
祁宛央执筷的手微微一顿，“让人心动”四个字像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她心底激起层层涟漪。
暖黄的灯光洒在她低垂的眉眼间，那抹若有似无的浅笑，恰如顾琳琅刚刚所说的，让人的心怦然而动。
“叮，”气氛好到飞起时，系统突然蹦出来刷存在感，“宿主，挑战任务来咯！30分钟内喂祁宛央吃东西，奖励250分有爱值~”
顾琳琅差点被嘴里的饭噎住：“祁宛央有手有脚的，我干嘛要喂她？还有这250分……”她翻了个白眼，“你也知道这次任务很二百五是吧？”
系统沉默了几秒：“宿主建议合理。更正任务：30分钟内完成和祁宛央互相喂食挑战，奖励250分有爱值。”
顾琳琅瞳孔地震：“我什么时候建议了？为什么变成互相喂食了？！还有，任务难度翻倍怎么奖励不翻倍啊？”
“挑战任务一直都是250分哦~”系统的回得理所当然，“宿主请抓紧时间，倒计时开始！滴答滴答——”
顾琳琅脑海里顿时响起催命般的倒计时声，心脏也开始砰砰直跳。
这什么羞耻play啊！她握着筷子的手都不自觉抖了一下。
“咳……”顾琳琅清了清嗓子。
祁宛央立刻抬头，满眼担心：“怎么了？卡鱼刺了？”
“才没有！我又不是小孩子！”顾琳琅反应过度地拔高音量，耳尖瞬间红了。她眼神飘忽，突然指着对面：“那个……你面前的清炒时蔬看起来不错。”
祁宛央眉梢微挑：“都是今早刚摘的时令菜，确实很新鲜。要尝尝？”
“太远了够不着。”顾琳琅胡乱搪塞，筷子在碗里戳来戳去。
没等祁宛央回应，一旁的机器人管家安安突然亮起指示灯，“根据测量，餐桌宽度仅0.98米，菜盘摆放居中，顾小姐距离清炒时蔬这道菜也只有0.51米，所以，以顾小姐的手臂长度完全可以……”
“本小姐就是懒得伸手怎么了！”顾琳琅恼羞成怒地打断它。
安安的电子眼继续闪烁着蓝光：“原来如此。数据分析显示，顾小姐可能是想被喂食？”
“噗——”祁宛央一个没忍住笑出声。
顾琳琅“啪”地放下筷子，耳根红得能滴血，恨不得当场把安安的电源键给抠了。
这破机器人怎么连这种数据都分析得出来！
“所以……”祁宛央强忍笑意，用筷子夹起一簇翠绿的西蓝花递到她面前，“要尝尝吗？”
祁宛央有趣地发现，顾琳琅的眼睛真就“唰”地亮了起来，活像突然通电的小灯泡。
可当西蓝花被放进碗里时，那双杏眼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了下去。
祁宛央暗自挑眉。这丫头的心思也太好猜了吧？居然真想被投喂？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劲，这完全不符合顾大小姐的平时作风啊。
那边顾琳琅正用筷子狠狠戳着碗里的西蓝花，心里纠结得要命。
好不容易祁宛央主动给她夹菜，结果居然直接放碗里了！
她在心里疯狂call系统：“系统！这次任务失败会怎样？”
系统立刻打起精神：“宿主请注意，本次挑战任务失败的处罚是随机扣除有爱值，范围在1-100%之间。”
“随、随机？！”顾琳琅狠狠地捏住筷子。她辛辛苦苦攒的那点有爱值，可经不起这种豪赌。
不就是互相喂食吗！
顾琳琅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开口：“那个……你手边的鲈鱼看起来也不错……”边说边故意把碗推远了些，脖子却诚实地往前伸。
祁宛央瞥了眼距离两人都不远的清蒸鲈鱼，再看看顾琳琅这欲盖弥彰的小动作，差点破功笑出声。
这丫头是把她当瞎子吗？
不过她还是故意装作没看懂，慢条斯理地去夹鱼肉。
顾琳琅立刻坐直身体，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块雪白的鱼肉，整个人都散发着“快喂我”的讯号，活像等待投喂的布偶猫。
祁宛央唇角勾起一笑，筷子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那块鲜嫩的鱼肉眼看就要送入顾琳琅口中，却在最后一秒突然拐弯，落回了她自己嘴里。
顾琳琅张着嘴愣在原地，反应过来后气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祁宛央！你耍我！”
祁宛央优雅地擦擦嘴角，桃花眼里闪着恶作剧得逞的光：“顾大小姐想要什么呢？不说清楚，我怎么知道呢~”
顾琳琅的耳尖“腾”地烧了起来。这什么糟糕的台词！臭狐狸居然跟她玩这套！
“宿主，剩余时间10分钟。”系统适时补刀。
顾琳琅气得往嘴里狂塞米饭，决定无视臭狐狸和破系统的联手戏弄！
祁宛央看着她鼓着腮帮子生闷气的样子，既觉得这才是熟悉的顾琳琅，心里又莫名空落落的，这种矛盾心理让她自己都觉得好笑。
倒计时五分钟时，顾琳琅风卷残云般扒完最后几口饭。
“祁宛央！”她突然拍了下桌子喊道，趁对方夹着鱼肉愣神的瞬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一筷子西蓝花塞进祁宛央嘴里，同时精准叼走对方筷子上的鲈鱼肉。250分有爱值顷刻间到手。
“我吃饱了，多谢款待！”匆匆丢下这句话，顾琳琅已经像只受惊的兔子般蹿离餐桌，一溜烟跑没影了。
只留下电子屏疯狂刷着爱心，激动地叫着“嗑到了嗑到了”的安安，和含着西蓝花发愣的祁宛央。
良久，祁宛央轻轻嚼碎嘴里的蔬菜，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这样别扭又可爱的顾琳琅……好像也不错？
*
饭后半小时，两人一前一后进到书房，在茶桌前落座。
祁宛央手腕微抬，琥珀色的茶汤自紫砂壶嘴倾泻而下，在骨瓷杯中打着旋，热气袅袅上升。
顾琳琅捧起一杯茶，借着蒸腾的茶气遮掩微微发烫的脸颊。
刚刚互相喂食的羞耻感后劲实在太过强烈，她都要没办法正视祁宛央了。
她偷偷瞥了眼对面那人，祁宛央倒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仿佛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算了，喝茶吧。
白毫银针的清甜在舌尖徐徐绽放，顾琳琅不自觉地眯起杏眼，像只餍足的猫。
“那个是？”祁宛央的目光落在顾琳琅手机新挂的饰物上。
那是个精巧的寿桃挂坠，红绳间缀着几粒金珠，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蓉姨给的平安符。”顾琳琅指尖轻抚过挂坠，唇角不自觉扬起，“小泽那臭小子也有一个，非说要跟我凑一对。”
祁宛央点了点头，“蓉姨有心了，估计是担心你在祁安不习惯。”
“蓉姨一直对我很好。”顾琳琅眼睛弯了弯，指尖轻敲杯沿，“对了，快说说你是怎么拿下这场胜仗的？今早例会上，是你那坏舅舅先发难的吧？”
祁宛央唇角微扬，慢悠悠地喝了口茶：“他煽动其他副总，说我不得人心，让研发部的元老寒心。我由着他一条条数落，半个字都没反驳。”
“啧，”顾琳琅轻笑，“坏舅舅肯定以为你怕了。”
祁宛央续茶的手顿了顿，轻笑道：“你倒是越来越了解他了。在他眼里，我就是个刚毕业的‘菜鸟’，哪敢跟他硬碰硬呢？”
顾琳琅噗嗤一笑，茶水在杯中荡起波纹：“他要是知道你早就布好局，怕是要气炸。”
祁宛央晃了晃茶杯，眯起眼睛。明明是亲舅舅，却这样不留情面，既可笑又心寒。“研发部那几个核心成员，我确实早就摸透了底细。”
“说来听听？”顾琳琅来了兴致，身子微微前倾。
“有三个跟我妈妈有交情，当年一起做过安络宁的副作用研究，我在妈妈留下的资料中看到了他们的名字。”祁宛央目光锐利，“我把妈妈当年没被公开的调查报告最终版给他们看，告诉他们，这是我妈妈生前最牵挂的事，而现在修正的机会就在眼前，作为公司总裁，我愿意承担全部责任，诚邀他们一起完成妈妈的心愿。”
顾琳琅眼中闪过赞赏的光芒：“这么诚恳的邀请了，他们应该不会拒绝吧？”
“嗯，”祁宛央眸色暗了暗，声音低沉了几分，“当年他们应该也真心想要修正。如果妈妈没出事的话……”
顾琳琅也跟着轻叹一声：“那另外两个呢？”
“另外两个都是比较年轻的技术骨干，野心都不小。”祁宛央淡淡地勾了下唇角，“我对他们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允诺越级提拔的机会。此外，所有参与本次新版安络宁研制工作的研发骨干，我都允诺旧版利润5%作为他们的‘终身成就基金’，新版成功就涨到10%。”
“祁总威武。”顾琳琅咂舌，不管怎么说，祁宛央现在才是真正祁安掌舵者，手握实权，开出的条件又如此诱人，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祁宛央放下茶杯，口吻凛冽，“至于剩下三个，既然没什么真本事又固执守旧，那就成全他们。”
顾琳琅笑弯了眼：“坏舅舅还等着你妥协，你反手就把人开了？”
“谁让我善解人意？”祁宛央又给两人续了茶，“既然那些位置他们坐得不舒服，那就换更合适的人来坐。”
想起祁岳峰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模样，顾琳琅心里像含了颗薄荷糖般清凉。她轻抿一口清茶，问道：“那你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祁宛央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她微微抬眸，那双勾人的桃花眼里透着沉稳与坚定：“和之前跟你提过的方案差不多。先召开新闻发布会，坦然承认旧版安络宁因当年技术局限，存在对女性患者的副作用，并做好品牌危机应对预案。同时加大新版安络宁的宣传力度，以优惠价格推广。目前在璇玑系统的辅助下，新版安络宁的临床试验进展顺利，上市指日可待。”
说到这里，祁宛央语气忽然柔和下来，“另外，我打算将旧版30%的利润设立专项基金，用于资助困难女性和儿童。”
顾琳琅微微颔首，虽然公开致歉难免影响品牌声誉，但现在祁安内部已经有不少人知道安络宁的问题，坦诚反而能掌握主动权。
而且明显祁宛央这次下了血本，但是这节骨眼，花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算什么大问题。
“无论如何，我都支持你。你这么做既保全了公司信誉，还践行了社会责任。”顾琳琅举起茶杯，杏眼中漾起的欣赏几乎要满溢而出，“我都要对你刮目相看了。以茶代酒。Cheers。”
“Cheers。”两只茶杯在空中轻触，发出清脆的声响。
琥珀色的茶汤微微荡漾，映出两张年轻姣好的面容。
祁宛央那双桃花眼里盛着化不开的温柔，毫无保留地落在顾琳琅身上。
而顾琳琅藏在栗色发丝间的耳尖，不知什么时候已悄悄晕开一抹绯红。
“对了，宛央，我有个小小的请求。”顾琳琅将骨瓷茶杯轻轻搁在茶托上，她微微偏头，朝祁宛央眨了眨眼。
祁宛央执壶的手微微一顿，茶汤在空中划出的弧线却未断。她眉梢轻挑，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你想去哪个部门？”
“啧。”顾琳琅双手轻轻一拍，腕间的“深海之泪”手链随之晃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蓝光，“知我莫若宛央。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这个粗鄙的比喻让祁宛央眉心微蹙，她放下茶壶，瓷底与檀木相触，发出“嗒”的一声轻响：“你我之间不必说这些场面话。直说。”
“嘿嘿。”顾琳琅双手交叠抵在下巴处，笑得明媚，“14楼的AI制药部。不瞒你说，我在校期间可是辅修了计算机编程，应该够资格给你们的技术骨干打打下手。再说整个公司，我也就和艺茹姐最亲近了。”
祁宛央眸光微动。
相较于顾琳琅对自己这些年经历的一无所知，她可是将这丫头的学业轨迹掌握得一清二楚。
除了主修的经济管理，顾琳琅确实对编程展现出超乎寻常的热情与天赋。
祁宛央本就有意安排顾琳琅去14楼，但那句“整个公司就和堂姐最亲近”的话却让她心头掠过一丝不悦。
第36章 036“你啊，就知道欺负人家。”……
“可以是可以。”祁宛央抬眸,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之色，“不过我这边也缺人手。你这几天也看到了，戴娜经常加班到深夜。”
顾琳琅想了想,确实，她就没见过戴娜这么兢兢业业，吃苦耐劳的助理。
不过按理说以祁安的规模，祁宛央完全可以多聘几个助理，就像她爸顾弘毅那样秘书助理也是好几个。
可一想到会有那么多年轻漂亮的男男女女整天围着祁宛央转,顾琳琅心里就莫名涌上一股烦躁。
“这有什么问题？我也可以给你当助理,”顾琳琅扬起下巴，“宛央有什么吩咐尽管叫我，随叫随到。”
这个爽快的答复反倒让祁宛央一怔。随叫随到？这可不像是那个骄矜的顾大小姐会说的话。
茶香氤氲中,祁宛央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她端起茶杯，看向顾琳琅：“成交。”
两只茶杯再次在空中轻轻相碰，发出清越的声响。
顾琳琅低头啜饮时,没注意到祁宛央望向她的目光,比杯中的茶汤更加温软。
*
下午,顾琳琅和祁宛央并肩踏入14楼研发中心,智能制药璇玑系统的全息投影在中央悬浮屏上流转，幽蓝的数据流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未来实验室。
新任研发部经理吕峻川一身纤尘不染的白大褂,修长的手指在全息投影上轻点，带起一串数据流如星河倾泻。
许艺茹正俯身调试分子模拟器,听到脚步声抬头，见她们到来立即放下手中的工作,叫上吕峻川，带着一众研发人员快步迎上前。
“这位是顾琳琅，我的……”祁宛央眼尾微挑,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特别助理。今后会参与AI制药模块的算法优化工作。”
研发人员们纷纷上前握手致意。
顾琳琅敏锐地察觉到他们眼中闪烁的好奇与打量，但她丝毫不以为意，落落大方地与每个人交谈。
祁宛央站在一旁，看着顾琳琅这副游刃有余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往上翘了翘。
简单引荐后，祁宛央便先行离开去处理其他事务。
许艺茹带着顾琳琅，挨个儿跟研发中心的同事打了招呼。
有祁宛央一手提拔的吕峻川经理，三十出头的海归精英，戴着黑框眼镜，谈吐斯文有礼；还有从13楼挖来的陈嘉敏，年纪与吕峻川相仿，是一个编程高手，虽然戴着厚重眼镜话不多，但解决技术难题总是一针见血。
还有负责临床试验的张医生，四十来岁，做事一丝不苟；年轻活泼的UI设计师小林，主要负责实验室设备操作界面设计，总能把枯燥的数据可视化做得生动有趣；以及几位在传统制药领域深耕多年的老师傅，对药材特性了如指掌。
虽然一个下午的相处看似融洽，但顾琳琅总觉得这些同事表面恭敬，实则对她颇有微词。
果然，在走廊拐角处，她无意间听到有人在议论：
“这位大小姐来研发中心能做什么？来度假么？”
“怕不是祁总派来监视我们的吧……”
顾琳琅心头火起，质疑她也就罢了，怎么还扯上祁宛央了？
她快步上前想要理论，却晚了一步，只看到空荡荡的走廊。她攥紧了拳头，心里一阵发堵。
时间转眼又到了晚上，由于明早祁宛央要召开关于安络宁的新闻发布会，研发部一直在加班加点，优化新版安络宁的临床试验设计。
顾琳琅正整理着当天的数据报告，忽然间，研发中心的警报声尖锐地响起。
“怎么回事？”吕峻川猛地从工位上站起来。
陈嘉敏的电脑屏幕突然闪烁起刺眼的红光，她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有人入侵了我们的主服务器！正在尝试窃取AI制药的核心算法！”
整个研发中心顿时乱作一团。
祁宛央闻讯赶来时，看到的是吕峻川额头沁出的汗珠和陈嘉敏紧锁的眉头。
陈嘉敏推了推厚重的眼镜：“他们用的是新型变种木马，我的反制程序需要至少二十分钟才能……”
“二十分钟？”祁宛央打断她，声音冷峻，“核心数据可能三分钟内就会被全部窃取。”
顾琳琅站在人群外围，默默观察着大屏幕上不断跳动的红色警告。
她注意到一个细微的代码特征，作为重生之人，这个攻击手法她再熟悉不过了。
“让我试试。”她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几个研究员交换着怀疑的眼神，有人小声嘀咕：“大小姐懂什么网络安全……”
祁宛央的目光在顾琳琅脸上停留片刻，出乎所有人意料地点了点头：“把主控台给她。”
顾琳琅没有理会那些质疑的目光，她快步走到主控台前，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屏幕上的代码如瀑布般滚动，她偶尔停顿，输入几行看似毫无规律的指令。
“她在干什么？”有人小声问，“这根本不是标准的防御流程……”
吕峻川突然倒吸一口冷气：“等等，这是……”
只见屏幕上红色警告一个个熄灭，取而代之的是绿色的安全提示。
整个攻防过程不到九十秒！
“好了。”顾琳琅轻轻呼出一口气，转过身来，“我反向追踪到了攻击源，是境外的一个服务器。数据已经全部保全，系统漏洞也修补完毕。”
研发中心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位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大小姐。
陈嘉敏第一个反应过来，她推了推厚重的眼镜，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你用的是……量子加密破解法？这种技术国内掌握的人不超过六个。”
顾琳琅对她眨眨眼，“那我就是第七个咯。”她当然不会说，再过八个月，这种程度的量子加密技术就会在业内普及。
“看来我找了个不得了的特别助理。”祁宛央对着顾琳琅微微一笑，声音里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骄傲，又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
顾琳琅从鼻子里轻哼一声，微微扬起下巴，杏眸流转间将实验室里众人神色各异的表情尽收眼底。
呵，这下总该没人再敢嚼舌根，说她是什么来度假的千金小姐，更没人敢编排祁宛央派她来当眼线了吧？
“智能制药平台的核心算法一直是业界竞相追逐的目标。”祁宛央眸光扫过众人，清冷的声线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今天的入侵绝不会是最后一次，希望大家万众一心。”她忽然躬身，墨发从肩头滑落，“璇玑系统就拜托诸位了。我愿与诸位共进退。”
这一躬惊得研究员们手忙脚乱地回礼，方才还残留在实验室里的少许质疑气氛顿时消散殆尽。
顾琳琅看着瞬间被点燃斗志的众人，不由勾起一笑：论收买人心，还是我们祁总更胜一筹呢。
“那个……”顾琳琅找准机会举起手，“既然系统还有被入侵的风险，不如我们重新构建一套更完善的防火墙？”
祁宛央眸光微转，落在她身上：“说说你的想法。”
顾琳琅不自觉地挠了挠脸：“其实……我有个很厉害的师父，跟‘他’学了不少系统防护的本事。就刚刚那些破解手法也都是‘他’教的。如果用师父传授的编程逻辑来构建防火墙，至少一年内，我们的系统都能固若金汤。”
“你还有师父？”祁宛央探究地问道，她竟然不知道顾琳琅还会拜师。
“嘿嘿，没想到吧？”顾琳琅得意地眨眨眼，“不过别问我‘他’是谁，连我自己都不清楚。‘他’老人家神秘得很，连性别年龄都是个谜，但技术绝对是这个——”她毫不避讳地竖起大拇指晃了晃。
陈嘉敏厚重镜片后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同为程序员，她对能教出量子加密破解法的人充满好奇。
顾琳琅这番说辞半真半假。
她口中的“师父”，正是暗网中被称为“神”的顶级黑客Null。
在编程术语中，Null代表虚无，正如“他”本身的存在，神秘莫测，非人一般。
上一世创立游戏公司时，她曾有幸与Null合作。
起初对方疏离冷淡，却在朝夕相处中逐渐倾囊相授，甚至答应过顾琳琅可以线下相见。
可惜命运弄人，还没等见到Null的真容，她就被害死重生了。
这一世还不到她认识Null的节点，她自然不能贸然透露这位神秘人的身份，但稍微借一下“他”的名头做点事应该还是可以的。
祁宛央若有所思，最后点了点头，“那就由顾琳琅和陈嘉敏负责新防火墙的构建工作。”
让这丫头多展现实力，既能快速融入团队，也能树立威信。祁宛央眼底闪过一丝赞赏，当初答应顾琳琅来祁安实习，或许是个意外之喜。
“保证完成任务！”顾琳琅与陈嘉敏相视一笑，斩钉截铁地说道。
*
第二天一早，祁安制药顶楼环形会议厅里闪光灯此起彼伏。
顾琳琅站在媒体区最后一排，目光穿过攒动的人群，落在聚光灯下的祁宛央身上。
她一身利落的黑色西装，衬得肌肤如雪，整个人散发着清冷矜贵的气质。
当祁宛央宣布将旧版安络宁30%的利润设立专项基金，用于资助困难女性和儿童时，台下的闪光灯顿时连成一片银色的海洋。
“我们设立专项基金，不仅是为了弥补过去……”祁宛央的声音通过麦克风在会场回荡，每个字都掷地有声。她微微抬眸，眼神坚定而明亮，“更是对每一个生命的尊重。”
这场风波来得急去得也快。祁安的股价只是短暂波动了一下，很快就强势回升。
特别是顾盛集团和祁安制药签下合作协议的消息一出来，其他投资方立刻闻风而动。
祁安投资部的电话开始响个不停，智能制药平台的订单像雪片一样飞来。
董事会上，祁岳峰虽然脸色阴沉，却再不敢明目张胆地刁难，只能在原材料供应上做些小动作，而这些都被祁宛央轻松化解。
*
祁安和顾盛正式签下合同的周末，祁安在隆城最奢华的云鼎酒店顶层包下了整个宴会厅举办庆功宴。
夜幕低垂，整层宴会厅被数百盏水晶吊灯映照得恍如白昼。
落地窗外，整座城市的灯火如星河倾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