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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觊觎的蜂后 韦池 20027 字 7个月前

下一秒谢尔盖的身影就出现在那里。

许久不见,谢尔盖似乎瘦了些,脸上线条凌厉,高挺的鼻梁,微凹的眼窝,每一笔都像是蜂神精心雕刻的塑像,幽绿的眸子让蜂瞬间觉得寒凉,仿佛步入了原始巨林,他唇角轻抿,没有一贯的笑。

西蒙与德米特里在看完他后的第一反应就是看向了芙罗拉。

而芙罗拉也正打量着谢尔盖,他西装内的白衬衫歪在领口没有扯好,她好笑地翘了下唇角。

从前矜贵傲慢的执政官大人,连袖角都要熨烫整洁没有一丝褶子的谢尔盖,没想到在三等星待了一个月后竟然连衣服都穿不好了。

而她的这一表情让三只雄蜂心思各异。

谢尔盖快步走上前了,竟是前所未有的紧张,但语气却没露出半分,他解释了下自己来迟的原因,最后轻而缓地叫了声“殿下”。

芙罗拉颔首,“先回去吧。”

他们这次来并没有带多少东西,之后会有专蜂为他们派送行李,谢尔盖走在了芙罗拉身侧,但她身边只有两个位置,原本就是西蒙与德米特里各站一边,他这么一来,就打乱了几只蜂的位置。

也不知道是不是谢尔盖故意,他挤开了西蒙,走得离芙罗拉更近了许多。

西蒙正准备开口说话,谢尔盖忽然说道:“殿下,您似乎是瘦了。”

西蒙:“……”

芙罗拉侧过脸微微抬头,“是吗?”

德米特里也看向芙罗拉的侧脸,他没觉得她瘦了,只觉得殿下一日比一日娇妍,每日胜过昨日的让蜂心动。他的手背像是不小心般地擦过芙罗拉的裙子,带着隐秘的欢喜。

谢尔盖仿佛要仔细观察芙罗拉,脸忽然凑近了她,就连芙罗拉也没料到他有这个动作,脚步瞬间一滞。

在前面带路的阿尔登也向后看了眼然后缓下脚步,视线只望向旁边的白色墙壁。

谢尔盖唇角勾了下,“是瘦了,殿下。”

她的脸似乎小了一圈,也或许是金色的长发遮掩的原因,不过谢尔盖却在靠近她的那刹那闻到了她身上不自觉散发出的信息素味道。

悠悠淡淡,带着迷人而不自知的香。

谢尔盖低下了头,在此刻他终于切身感知到了她的成熟期已然度过,而他,甚至都没有得到一张入场券。

德米特里看到了谢尔盖的神情以及芙罗拉的惊愕,她的长发擦过他的脸侧,带过一阵酥麻与细微的痒意,在这一瞬间他甚至不希望芙罗拉因为其他蜂的动作、神情或是言语而有任何触动表现。

西蒙也是同样想法,但此刻他却无法说些其他的来让芙罗拉的眼中只有他一只蜂,因为,在让谢尔盖走在她身边时他就已经错失良机。

这条通道没有多长,阿尔登揣着复杂的心情终于带着他们走完,然后坐上了去往军部的飞行器。

每座星球的军部都会在建造时专门为蜂后准备一座独属于她的宫殿,三等星也不例外,飞行器直接停在了军部宫殿中。

阿尔登跟着他们一起下了飞行器。

“殿下,这座宫殿我们每日都会派蜂打扫清洁,请您安心住下。”

“嗯。”

芙罗拉让阿尔登先回去了,谢尔盖却没有跟着他一起离开,而是依旧站在芙罗拉身侧的位置。

宫殿中有随侍,芙罗拉问了书房的位置,他们去向书房,而西蒙与德米特里被领到了其他房间。

书房的陈设简洁,地板上铺了灰色的毛绒地毯,房间中只有轻微的空气过滤器的声音。

芙罗拉坐在了一张椅子上,她看向站着的谢尔盖。

“你也坐下聊吧。”

谢尔盖于是也找了张与她距离最近的沙发坐下。

室内忽然安静地落针可闻。

许久,还是芙罗拉避开了谢尔盖看过来的灼热目光,说道:“今早你说你去了垃圾处理站怀疑反叛军去过那里,是吗?”

谢尔盖也似乎回过神来,“是。”

他还因此回去换了身衣服才过来,这才导致迟到了。

“反叛军这段时间在三等星还活跃吗?”

谢尔盖摇了摇头,“自从上次我在黑市与帕米尔见过面,他的得力手下艾森格及一众被阿尔登带领的士兵重创,再加上后来几次阿尔登和我亲自带兵巡视街道和黑市房产,反叛军像是全都夹着尾巴躲起来了一样。”

他语气微讽,不知道是在说反叛军还是单指某只雄蜂。

芙罗拉笑了下,少有地夸奖道:“谢尔盖,你做得很好。”

谢尔盖的眸亮了亮。

芙罗拉拿起了身边的小方包,这是从她下了星舰后就一直拿在手上的包,甚至都没有让西蒙或是德米特里拿着。

谢尔盖看着她从包中拿出了一个盒子,直觉告诉他盒中的东西或许和他有关。

“那是什么?”

芙罗拉视线落在自己手中的盒子,她轻轻打开,露出里面十支透明玻璃试剂,她开口道:“这是黑蜜的净化剂。”

黑蜜的净化剂。

这几个字仿佛将几柄重锤砸向了谢尔盖,他有些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听错了芙罗拉说的话,自己怎么听到了黑蜜净化剂几个字呢?

不过芙罗拉像是猜到了他在想什么,于是又重复了一遍。

“谢尔盖,米哈伊尔院长研制出了黑蜜的净化剂并且已经试验过,这是目前最新产出的十支试剂。”

谢尔盖不自觉地站起身来并靠近桌子,他几步就走过来了,视线直直地盯着那几根试剂,透明的玻璃管中,有如蜜色的液体安静地沉睡其中,这样一根试剂打下去,从此他便再也不用担忧自己体内宛如定时炸弹一般的黑蜜了吗?

这样想着,他于是也这样问出来了。

芙罗拉告诉他,“是。”

谢尔盖拿起了一支放在掌心,依旧有些难以置信。

“殿下,这些净化剂是怎么做出来的?”他忽然问道。

芙罗拉并没有隐瞒,金色的眸同样安静地看向他的掌心,“里面有我的腺液。”

谢尔盖又猛地看向她,她的……腺液?

蜂后的腺液只在最初诞生之际与成熟期之后,只有这两次时机才会被提取出一些被宫中的侍医检测,除此之外,蜂后必须要好好保护自己的腺体,不能损伤与提取腺液。

可以说,他们蜂族的至宝是蜂后,那蜂后的至宝就是她的腺体了。

谢尔盖不敢去猜测芙罗拉因为这个研究提取了多少腺液。

“殿下……”

芙罗拉已经将那个盒子合起来,独留谢尔盖手中那一支,“找时间你也打了吧,或许会有副作用,但目前还尚未可知。”她说。

米哈伊尔之前试验的那些死囚,注射后的四十八小时并未发生异变,但或许还有更加隐蔽的副作用也难说。

但下一秒谢尔盖就忽然将那根试剂递到了芙罗拉面前,“殿下,您帮我注射吧。”

他语气低且沉,目光灼灼地看着芙罗拉的双眼。

芙罗拉却偏过了头,“你自己打。”

谢尔盖声音带上了几分恳求,他的确可以自己打,但此刻芙罗拉在他面前,他更希望是她为自己注射进去。

芙罗拉看了看试剂又看了看现在好像很想为她去死的谢尔盖。

“我不会注射。”

谢尔盖感觉出她已经松口,于是轻声安慰道:“没关系的殿下,无论是哪里,您随便扎。”

芙罗拉眨了眨眼睛,“是只能扎在胸口位置的。”

“好,那就扎那里。”

谢尔盖再次将试剂向前递了递。

芙罗拉低下头接过它。

谢尔盖指尖有些颤抖,他慢慢半跪下来,手指触上了自己身上带上凉意的西服纽扣,然后他一颗颗解开。

西服落在柔软的地毯上,没有一丝声音,随即他又解开自己的白色衬衫,也是在这时他才发现自己一直穿的衬衫领子都没有整理好。

他抿了抿唇角,头一次有了些羞赧。

芙罗拉也看着他的动作,直到他的上半身完全赤裸。

她并没有急着去给他注射净化剂,而是先看了他的右臂,上次他在萨迦纳瓦受伤的那只手臂。

谢尔盖感受到了芙罗拉抵着自己心口的掌心,但下一秒她的另一只手就碰到了他的右胳膊,他听见芙罗拉说。

“伤都好了?”

他的心跳了又跳,乱了节奏。

“是。”

蜂族的药见效快,他受的伤在几天前就好了,只不过留下了一道狰狞的疤痕,想到这里谢尔盖蓦地跳了下眉头。

“殿下,是不是觉得……很丑。”

芙罗拉摇了摇头,“没有。”她指腹摸上那条肉粉色的疤痕,蜿蜒狰狞,足以看出当初他受伤模样有多严重,竟然这么快就好了,也不知道是他体质好还是药好,或者两者都有。

她顺着嘱咐了一句,“以后要小心,千万别再受伤了。”

“好……”谢尔盖喉结滚了滚,只能说出一个好字了。

那里的触感与旁的皮肤都不同,芙罗拉忍不住又多摸了几下,谢尔盖闭上了眼,刻意让自己不要在这时候冲动,破坏了气氛,但生理难抑,不是他能掌控的。

过了会儿,芙罗拉也发现了他的精神。

她愣了下,说出一条医嘱,“米哈伊尔院长说,这根试剂注射后两天不能有剧烈运动。”

她说的委婉,但谢尔盖却不是个笨蛋,他咬了下后牙,“那我这两日就待在宫殿里陪您。”

芙罗拉笑了下,没有理睬他的这句话,把试剂的端口拔开露出锋利的银色的针,另一只抚摸上了他的心口位置,感受到了他那里结实有力的心跳。

扑通扑通,沉且闷。

她抬头看了眼谢尔盖,“我要扎了。”

谢尔盖两只手撑地,不知不觉中他已经是双膝跪地,腰向上挺起的姿势,芙罗拉也同样半跪,一只手撑在他的腹肌中,一只手拿着试剂在瞄准他的心口偏下的地方。

左手火热,硬邦邦的肌肉烫手,芙罗拉没再多犹豫,看准位置,针孔蓦地扎下。

谢尔盖喉中忍不住逸出一声闷哼。

冰凉的液体缓慢注射进他的血液中,这感觉与他往日的扎针打药不同,虽然疼痛犹如蚊子叮咬,但不知是不是因为是芙罗拉为他注射的,他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只听从她的调遣了。

因为她迅速流动,变得更加滚烫。

几秒的时间,试剂注射完毕,芙罗拉拔出针管扔到了一旁,也忍不住也坐在了地上手撑着地面。

这是她第一次给人打针,还是扎心口位置,两只掌心都出了汗,黏腻在地毯中。

芙罗拉站起身,她要去洗手了,然后她就看了眼还跪着的谢尔盖,他双目失神,胸膛不断起伏,喘气声一下比一下重。

应该是见效了,她想。

“谢尔盖,这过程或许有点难受,你要不要去躺一会儿。”芙罗拉好心问了句。

但谢尔盖绿色的眸只轻轻颤了下,并没有说话,他感受到了那支试剂的作用了,同时他也感受到了芙罗拉腺液的味道。

明明都扎进了他的体内,却好像让他闻到了味道。

那味道曾陪伴他度过了在三等星的许多个夜,但这次的味道却比从前的还要多一分变化,像是……成熟了,更加馥郁芬香。

他仿佛陷入了幻境,幻境中是自己安详地躺在了独属于芙罗拉信息素制造的空间中,他浑身上下的筋脉、血液,发肤都在被这股无形的信息素轻轻抚摸。

芙罗拉……

芙罗拉没听到他说话,于是自顾自地进了一旁的洗手间。

哗啦啦的水声在谢尔盖耳中无限放大,慢慢地,他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来啦[撒花]

第48章 艾薇

◎安静而漂亮◎

遥远的天边出现第一抹晨曦时,沉睡在地上的蜂终于苏醒。

谢尔盖的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在哪里,过了好一会儿才完全找回自己的记忆。

他慢慢坐起来,薄毯从胸口处滑落露出光裸的上身,他低下了头。

心口下的位置在昨天已经注射了黑蜜的净化剂,是芙罗拉亲手为他扎下去的。

谢尔盖的手指摸到了那里然后轻轻蹭了下,指腹上多了层血痂。

那是昨天芙罗拉操作用力留下的扎针痕迹,不过谢尔盖又用力搓了两下,血痂已经擦净了,但依旧留着一颗红色的点痣,仿佛一直存在一般。

书房内只有谢尔盖一只蜂,想来也知道,他晕过去后芙罗拉并没有派其他蜂进来过,不然他也不会躺在地上直到现在。

此刻的室内安静无比,谢尔盖正静静感受着。

体内一直以来冲突的某种介质仿佛真的消失了。

他曾经无数个日夜中感受到自己血脉中的那抹异端,它并不张扬引蜂注意,但却一直明晃晃地存在,在燥热期时会疯狂跃动,像是想要冲破他身体这个樊笼一般。

谢尔盖曾以为自己已经接受了黑蜜的存在,与它做到了和平共处,但如今它消失了,他才真正感受到了一种解脱与自由。

他终于成为一只纯粹干净的蜂了。

谢尔盖将薄毯叠好放到了一旁的沙发上,然后拾起自己的衬衫一个扣子一个扣子地重新系上,这次他整理好了衣领才穿上西装,紧紧包裹的衣服之下似乎还是那个矜贵的执政官。

他迈开腿走出书房,现在时间还太早,宫殿长长的走廊中只有安静清扫的蜂与守卫的骑士。

谢尔盖眼风未斜,从宫殿走出去后径直去了军部,他现在想要回他的宿舍里洗浴一场-

芙罗拉起来后有蜂向她禀告说书房中出去了一只雄蜂。

她知道那是谢尔盖醒了。

“知道了。”

西蒙与德米特里在陪着她吃早饭,他们吃的是三等星的特色早点,咕咕肉卷和叶叶茶以及其他精致糕点。

西蒙猜到了出去的那只雄蜂身份是谢尔盖,不过他有些讶异,“殿下,执政官大人他昨晚没回去吗?”

德米特里放下叶叶茶,也看向芙罗拉。

“没有,”芙罗拉没有告诉过他们两只蜂谢尔盖的体内含有黑蜜,于是随便说道:“他说太困了,直接在那里睡了。”

西蒙:“……”

德米特里同样对这个原因不太相信,但既然芙罗拉给出了这个解释,他们就要这样认为,“执政官大人看来在三等星操劳得太累了。”他说。

芙罗拉轻轻点头,她这次来三等星是抱着目的来的。

一是萨迦纳瓦族的那只虫母。

二是反叛军与帕米尔。

三是要为三等星的士兵蜂们纾解调理精神力。

这次他们或许要在三等星待上一段时日了,首都内有她的理事官们每日为她处理汇报政务,只要不是待太久应该都是能够处理应对的。

芙罗拉吃完早饭了,她擦了擦嘴,“我等下去找谢尔盖,你们在这里逛一逛吧。”

她要问问他体内的黑蜜如何了,有没有后遗症或是副作用出现。

三等星的土地辽阔,不过大多是沙漠和荒地,军部建立在城外的一大片荒地之中,占地极大,把守也极其严格,芙罗拉在士兵的带领下找到了谢尔盖的住处。

这栋楼原本是一些教官上将的临时住处,在自从谢尔盖住进来后,不知怎么地他们竟一次也没在里面休息过。

芙罗拉看着面前绿色铁门的宿舍楼,“执政官就住在一楼最里面那间吗?”

“是的殿下。”

于是芙罗拉没让那只士兵蜂再送她,自己直接进去了。

最里面那间是108,芙罗拉看了眼门牌号然后敲了门,“谢尔盖!”

谢尔盖正在里面写自己昨天漏写的日记,突然听到了芙罗拉的声音他还以为自己幻听了,或许是因为自己现在刚好在写她吧,他想。

他继续在日记本上写。

【好喜欢芙罗拉,想让她咬我的腺体……】

“谢尔盖!”

芙罗拉又叫了一声,她询问过了,谢尔盖在今晨进去后就没出来,不可能回去后又睡觉了吧。

而屋内的谢尔盖终于确认了是芙罗拉来了,他看向周围,旁边就是空荡荡的衣柜和床铺,敲门声还在响着,谢尔盖焦急了几分,于是直接将那本日记塞入了床铺中叠好的被子里。

他几步走过去打开门。

“殿下。”

芙罗拉看了眼他,“在睡觉吗?”

谢尔盖否认,“没有。”

“那在做什么,半天不开门?”

谢尔盖摸了摸鼻尖,“刚刚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芙罗拉没与他多纠结这个,自顾自掠过他走进房间,房间背景陈设与之前他与自己终端视频通话时一模一样,简洁干净,仿佛住在其中的蜂随时随地会离开一般。

芙罗拉视线在叠好的被子上多停留了会。

谢尔盖还以为她发现了有什么端倪,走过去挡在床铺前,“殿下,您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芙罗拉推开他,指到那和豆腐块一样的被子,上次她其实就有些想问,怎么这里的军部宿舍中也是这样的被子,她问:“你们的被子都要这样叠起来吗?”

原来是对被子形状奇怪。

谢尔盖稍微松了口气,“是的殿下,上过战场的蜂都被教导要这样叠被子,这种做法在战场上会方便行军和转移,也能锻炼士兵们的纪律性……”

他一口气讲了一大堆,芙罗拉安静地看着他。

然后她说道:“谢尔盖,你有点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芙罗拉向后退了一步,“昨天的那根试剂是不是出现副作用了?”而副作用就是会让蜂变傻。

谢尔盖从她的目光和动作猜出了她的想法,他闭了闭眼睛,眉头猛跳两下,“没有殿下,那根试剂暂时还没出现什么副作用。”

“真一点奇怪感觉都没有吗?”

“没有。”谢尔盖斩钉截铁。

“哦,”芙罗拉将他上下打量,“一点感觉都没有那怎么知道黑蜜有没有消失在你的体内?”

“……”

谢尔盖解释道:“殿下,黑蜜的确消失在我体内了,或者换一种说法,它被中和成为了正常的血液,从此我也不用再担忧血液检测了。”

他语气诚恳,幽绿色调的眼瞳犹如玛瑙绿松石,莹莹漂亮。

芙罗拉的视线与他眼睛对上,“好吧。”她说。

谢尔盖的宿舍房间内只有一张桌椅,其余能坐的地方就只剩下床了,于是她就在床角坐下,问道:“萨迦纳瓦族的那只虫母怎么样了?”

开始谈正事了,谢尔盖认真许多,说道:“这几日我与那只虫母聊天,但有用的讯息并不多,她的确是有一个萨迦纳瓦族的首领帮忙才逃出来的,而她选择找到我们就是为了合作,具体合作内容只说要找你聊。”

芙罗拉低头想了想,“她和那个首领什么关系?”

谢尔盖摇摇头,“不清楚,她并没有说过这些。”

“那现在带我去见见她吧。”

“现在?”

“对,现在,”芙罗拉看他,“时间不好吗?”

“没有,我带您过去。”

谢尔盖早就洗完澡换过一身衣服,现在可以直接陪芙罗拉出门,他说那只虫母态度温和,应该不会对她有激烈反应,但为了预防不测还是要带些东西进去防身。

他给了芙罗拉一把脉冲枪。

操作简单却威力巨大,只要按下扳机,万伏电压就会立即攻击对面生物,芙罗拉收下了。

那只虫母被关押在军部的秘密监狱中,只有重刑犯才会被关在那里,也只有高层才知道的监狱。

芙罗拉到的时候那只虫母正在看书,此前一直没有问过她的长相外貌是因为芙罗拉以为萨迦纳瓦族都是虫子长相的生物,但现在她却看到了与他们一样的人形的虫母。

她很漂亮。

芙罗拉用漂亮与安静来形容自己见到她的第一眼感觉。

监控器中的她有着一头灰色的长卷发,侧脸柔和,小巧的鼻,红润的唇,眼睫毛很长,瞳孔似乎是微微的棕色,肤色白皙,她纤瘦的手捧着一本很厚的棕皮书在看,眼睫不时颤动一下,安静而认真。

芙罗拉问谢尔盖,“她叫什么名字?”

谢尔盖回答道:“艾薇。”

“艾薇。”芙罗拉轻轻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之后她不会再被叫做虫母,而是她的名字,艾薇。

而监视器中的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竟然抬起头看向了房间中的监视器。

芙罗拉向前走了两步,在进去前说道最后一句话:“把监控全部关掉。”

【作者有话说】

[捂脸笑哭]写的有点少,因为今晚下班又是一场倾盆大雨,要早点洗澡上床,千万不能再感冒了[捂脸笑哭]

明天争取多更点[撒花]

第49章 合作

◎我想要自由◎

这是个约莫十平米的小型监狱。

芙罗拉走进去后扫视了下里面的环境布局,所有用品都一览无余,最大的两个家具就是一张架子床和一张高脚桌,最*后她将视线落在了艾薇身上。

安静的少女站起身来,白色的绵绸裙子罩在她身上,似乎有些宽大,虚虚地拢住她。

直面她时芙罗拉才发现,原来她的瞳孔颜色是非常浅淡的棕,几近于灰色,卷发也是灰色的,长到腰后,模样看上去有种玻璃制品的易碎感。

还不待芙罗拉开口,艾薇就先说话了,问道:“你是他们的蜂后吗?”

但她的下一句又肯定了:“我知道你们历代蜂后都是金发金瞳,你是这任的王女,芙罗拉吧。”

“是。”

“抱歉,这里没什么可以招待您的,您先坐下吧。”她的表现似乎这里不是一间牢房,而是她的家一般。

艾薇让她坐下,不过这间囚房中似乎除了那张床外也没有其他可以坐下的地方。

芙罗拉摇了摇头,背抵着一面墙,“不用了。”随即她看向桌上摆的那本书,厚厚的封皮上写着字典两个大字,没想到刚刚在监视器中艾薇看的那么认真的书竟然只是本字典。

艾薇看到了芙罗拉的视线,笑了下,“字典也很有意思。”

她看向头顶墙角的监控,那里往日都闪着红光的针孔处已经熄灭,似乎是已经被关闭了,“王女殿下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芙罗拉说是。

她对艾薇的第一印象似乎很符合,自她进来后艾薇没有露出丁点好奇、疑惑或是震惊的表情,淡的像是一杯冷掉的白开水,此刻她也用着自己平淡的语气说道。

“我在两个月前被萨迦纳瓦族的一位首领从山脉深处寻找到,我身上有一种对他们很独特很吸引的味道,那位首领告诉我,那叫做信息素,而且还是他们苦苦寻找多年的属于虫母的信息素。”

芙罗拉感觉她说的话中有一些怪异,但一时又不知道哪里奇怪,她轻轻皱起眉。

“于是,我被那位首领带回了萨迦纳瓦族,我的信息素让他们很、很舒服,其余的几位首领也几乎快认定了我真的是他们失踪已久的虫母,但在有一天,我的信息素忽然消失了。”

说到这里艾薇抬起眸看向芙罗拉,她表情多了丝愧疚,瞳似乎也有些湿漉漉的,她说道:“就是那日,在接受我抚慰的一些萨迦纳瓦族族群的……虫们,他们忽然暴乱了,他们发现了你们三等星的星舰,于是一拥而上,我听说了那日,你们失去了好几位优秀坚毅的士兵。”

芙罗拉知道她说的是哪一日了,原来萨迦纳瓦族那日忽然的袭击竟是因为她,芙罗拉后来也知道了在那日牺牲的其中一位士兵名字叫做罗特徕,是西蒙昔日军校中的好友。

“你的信息素为什么会突然消失?”芙罗拉顿了下,“你真的不是虫母?”

艾薇白皙的脸在刺眼的白炽灯下似乎显得有些苍白,她点了下头,算是承认了芙罗拉说的那句不是真虫母的话。

“我本就不是真正的虫母,那几日信息素耗费巨大才会造成信息素的忽然消失。”她说。

芙罗拉又问:“那现在萨迦纳瓦族找到了他们真正的虫母了吗?”

她又摇了摇头。

“那天的情况先开始所有……虫都以为只是偶然,我在第二天重新恢复了信息素,于是我也是这样认为了,但是……”

艾薇但是停顿了很久,眼神有些虚散,像是想到了什么难过伤心的事情,不过她很快又收拾好心情,继续说道:“总之我的确不是真的虫母,在半个月前我利用了其中一位首领逃了出来。”

艾薇忽然向芙罗拉走近,单薄的身子裹在白绸裙中,苍白的脚踩在一双平坦的白色拖鞋中,等她距离芙罗拉还有两步距离时才停住,她微微抬起下巴看向芙罗拉,声音很轻。

“王女殿下,我想与你合作。”

芙罗拉并没有开口,只目光轻飘飘地落在她的脸上。

“你们蜂族与萨迦纳瓦族是上百年的敌人了,我愿意告诉你们他们的军事布防,你们想捣毁或是直接进攻都可以。”

“你很恨他们?”

艾薇身躯似是轻轻晃了下,她摇头。

“你难道不是萨迦纳瓦族的……虫吗?”

艾薇摇头,但过了几秒她又点头。

芙罗拉其实见过报道或是书籍中的萨迦纳瓦族的虫子们图片,他们有着锋利且长的节肢,尖锐的牙与螯针都是作战利器,像是一只完全进化成了武器的虫子,只单单没有智慧。在萨迦纳瓦族,拥有智慧的虫子只有十分之二三,那几位首领就是智慧虫子,但还从未有蜂见过他们的脸,不知道他们长得是不是也是这样的人形态。

芙罗拉又问她,“你说的找到你的那位首领与帮助你逃出来的首领,是同一只虫吗?”

艾薇颤了颤眼睫,“是。”

“你们一起叛逃了?”

“……或许是吧。”

“你告诉我萨迦纳瓦族的军事布防,那你想要的是什么?”

“自由。”

艾薇像是害怕芙罗拉没有听清,她又向前走了一步,淡棕色的瞳看着芙罗拉的眼睛,“我想要自由,我希望您能给我一个蜂族的身份,我想、我想留在这里。”

芙罗拉抿了抿唇。

“您不用担心我会哪一日突发躁动变成虫形,我与虫母的基因匹配值很高,无法变成虫子,永远都会是这个样子。”她的语气有些微微的急切。

芙罗拉动了动脚步,走到了她的床边坐下,金色的眸看着艾薇忽然柔和了很多,“你只想要这个吗?其余的呢,没有了吗?”

艾薇摇摇头,她是身穿来到的这个可怕而陌生的宇宙,当她独自一人在荒芜的深山中走了好几日,正以为自己将这样孤独无助地死去时,她遇见了康斯坦丁,萨迦纳瓦族的四大首领之一。

他宽厚的怀抱拥抱住了她,用最温柔的语气说找她很久了,要带她回家,于是她就在这样大悲大喜的情绪中昏了过去。再醒来就被告知了自己是在一个陌生的宇宙,陌生的族群中了,而且自己还是他们的虫母。

她担惊受怕,颤颤巍巍地小心掩饰着自己的人类身份,对救了她的康斯坦丁有着独特的依赖,但是……

艾薇回过神来,她回答芙罗拉的话,语气认真,“没有了,我只想要自由,做一个普通的……虫。”

“好,我答应你。”

芙罗拉回答得很快,艾薇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她呆愣地抬起眼,“您,答应我了?”

“是啊,”芙罗拉笑了下,虽然没有什么证据来表明她说的是真话,但自己却觉得她很亲切,不由自主地想相信她说的话。

她说道:“我会让他们将你先放出这个监狱,有一个正常的房间,不过或许你还要接受一段长期的监视时间,直到没有任何虫子再想要找到你,或者证实了你说的所有话,成为了我们的朋友。”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萨迦纳瓦族的那只虫子在找你吧。”

康斯坦丁……

艾薇低下头,小声地说“是”。

“嗯,我们之间的合作达成了,我会先安排你住到别的地方,那个地方同样受军部管辖与保护,你在那里画好萨迦纳瓦族的军事布防后会有蜂过去取的。”

芙罗拉说完这些就打算出去,她转过身。

“请等一下!”

艾薇在背后叫住了她,“请等一等,芙、芙罗拉,我可以这样叫您吗?”

她脸颊两侧有微微的红意,似乎有些羞赧,眸子晶晶亮,她觉得芙罗拉的身上仿佛有一种无言的亲切,竟然让她又忍不住提出了这个更加得寸进尺的要求。

“当然可以。”芙罗拉说。

艾薇看着芙罗拉金色的迷人的双眸,微微屏气,“谢谢你,芙罗拉。”

芙罗拉向她点点头,直接打开了监狱的房门,门外是一脸焦急和紧张的谢尔盖,看到她出来后的表情瞬间惊喜,“殿下,您终于出来了。”

“嗯。”

芙罗拉和旁边的阿尔登说了要给艾薇换地方的要求,阿尔登只表情犹疑了下,下一秒就立即吩咐蜂去办了。

倒是谢尔盖一脸惊诧,看了眼芙罗拉,又看了眼坐在里面的艾薇,最后又撇了眼一旁的阿尔登,然后说道:“殿下,这只虫母是萨迦纳瓦族的……”

“我知道,她的名字叫艾薇,谢尔盖,或许之后她会成为我们蜂族一员,成为我们的朋友。”

芙罗拉向里面的艾薇摆了摆手,“我先走了。”

艾薇则是弯腰向她道别,“再见,芙罗拉。”

芙、芙罗拉?

谢尔盖表情凝滞,最后恶狠狠地瞪了眼艾薇,然后又和阿尔登说道:“记得多派点蜂看住她,千万别让她跑了。”

然后,他快步跟上芙罗拉。

依旧是来时的那条路,谢尔盖走在芙罗拉的身旁,他皱起眉头,“芙罗拉,你们刚刚聊了什么?”

“聊了捣毁萨迦纳瓦族的合作。”芙罗拉淡淡道。

谢尔盖:“你真的信她?”

“嗯,信啊。”

“那她想要什么?”

“她想成为一只蜂。”

“……”

谢尔盖停住脚步,他没想到芙罗拉是这么轻易相信虫子的蜂。

芙罗拉才没管他,自顾自地走着。

谢尔盖咬牙又是几步跟上,“那萨迦纳瓦族的那个首领呢,他们是一起逃出来的,现在那个首领却是无处可循,如果他们商量好了,先让那个叫做艾薇的假装投诚,他们来个里应外合怎么办?”

“萨迦纳瓦族的首领也在找她,艾薇是逃出来的,利用他逃出来的。”

芙罗拉也停住,于是谢尔盖跟着也不动了,他看着芙罗拉思索的目光,还以为她是想通了,谁想她下一句又说道:“不如这样吧,让她和你住在隔壁,你每天看着她。”

谢尔盖:“……”

“那还不如让他们里应外合。”他语气嘲弄。

芙罗拉看他一眼,“我知道这件事的严肃性,在证实她说的都是真话前,和她画出萨迦纳瓦族的军事布防图得到验证后,我会再次考虑她的需求。”

“好吧。”谢尔盖语气勉强,他会让阿尔登每天派蜂监视她的一举一动的。

【作者有话说】

来咯[撒花]基本都是十点前,写完就发~

咋感觉越想写到谢尔盖的部分就写的越慢呢[捂脸笑哭]我要加快一口一口吃下谢尔盖的进程了[狗头]

第50章 百叶窗

◎颤抖的叶子◎-

三等星的军部士兵在芙罗拉来后操练得更加刻苦认真,毕竟每只蜂都清楚她这次来的目的。

他们三等星上一次恭迎蜂后的时候估计要往前推数十年了,不少有钱一些的家庭都举家搬迁到了首都星,留在这里的大多是家贫或是从前被流放过来的蜂,士兵们除了被调剂过来的就是自愿选择来到这里距离萨迦纳瓦族最近的星球。

阿尔登上将递交给了芙罗拉他们军部商议好的日期。

日期定在了一周后。

那是先前派遣出去的军队回归的日子,是军部士兵蜂最齐全的时候,同样也是他与德米特里商议后的好日子。

芙罗拉在阿尔登递交上来的文件上盖了戳,这代表着这件事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阿尔登心中悬着的那块大石总算落下了,只要芙罗拉一日没有真正地通过这份文件,那就算她一直停留在三等星也可能不会为士兵疏解精神力。

他说道:“殿下,三等星中也有为蜂后专门建造的王台,那日需要您登临王台,为士兵们抚慰疏解精神力。”

芙罗拉点头说好。

阿尔登又说了艾薇的事,这件事昨天他就已经让蜂加急去做了。

艾薇现今是被蜂送到了军部的一处小区房子住下,周遭住的都是军部蜂员,只有少数一些蜂知道她的身份。芙罗拉与她签订了合约,要求她的活动范围只有这座小区内,为期一月,但如果她提前画出了萨迦纳瓦族的军事布防图并且被他们验证正确的话,他们会将她提前释放,并给她一个合法正常的普通雌蜂的身份。

“嗯,阿尔登你做的很好。”芙罗拉夸赞道。

眼前忠心耿耿的阿尔登,他模样看上去并不算大,皮肤麦色,肌肉线条明显,看上去像是人类三十几岁的模样。

芙罗拉看着他,忽然问道:“许多蜂都不愿意留在三等星,阿尔登,凭借你现在的身份地位,如果想要调去首都并不是难事,你怎么没有去?”

她眼瞳明亮,像是给对面的蜂提出了一个很好的建议一般。

但阿尔登却是心头一跳,没料到芙罗拉说出这句话,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吐掉,“殿下,属下不愿去。”

“属下从军校毕业后就来到了三等星,在这里有了家庭,有了得力的属下,还有了朋友,在属下看来,三等星与首都星其实并无不同。”他说道。

“唔,这样啊。”

芙罗拉坐在办公椅上,指尖敲着桌子,发出清脆的哒哒声,“那谢尔盖这段时间在三等星有没有形迹可疑的地方?”

阿尔登顿时有些汗如雨下,王女殿下竟然对执政官大人并不信任,甚至从他这里旁敲侧击询问谢尔盖的事。

他抬手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汗。

“执政官大人自从来了三等星后一直勤勤恳恳,属下没发现他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那你们商议好去黑市的那次,在找到谢尔盖的时候他就是昏迷状态的吗?”

阿尔登回忆了下当时的情况,那时候他跟着谢尔盖的定位器找到了他说在的房子,一脚踹开门的时候就发现他倒地昏迷过去了。

于是他回答道:“是的殿下。”

“好了,我知道了。”芙罗拉摆了摆手,“你先下去吧。”

阿尔登什么都没敢多问,小心翼翼地从房间退出去,连关门都关得毫无声响。

芙罗拉在阿尔登出去不久后也离开了,她要去找谢尔盖。

这次过来三等星她只带了西蒙和德米特里,以及骑士团中的一些精英,普瓦图被她留在了首都暂代西蒙的职务。

今日西蒙在三等星有军务交接,而德米特里也许久没来过三等星了,他要去这里的教堂教会看一看。所以如今芙罗拉的身边跟着的是阿尔登派给她的两只雄蜂士兵。

军部的地盘每过一个拐角都有一只巡逻队,倒也没什么危险可言。

谢尔盖在昨天就和她说过今天要去垃圾处理站,上次的事情还没有解决,至少要先搞清楚那里的巨大耗源原因是什么。

算算时间或许现在该回来了。

芙罗拉径直去往了谢尔盖在三等星军部的临时办公室。

谢尔盖在首都的办公室她还从未去过,没想到第一次踏足竟是在三等星他的临时办公室。

谢尔盖还没回来。

他的办公室是有专蜂守卫的,不过来的是芙罗拉,守卫蜂自然没理由阻拦,还要毕恭毕敬地为她推开门。

跟随的两只雄蜂被她要求守在了门外,芙罗拉一只蜂进去。

芙罗拉进去后就关上了门,她巡视一圈,谢尔盖的办公环境比睡觉环境好很多,办公室还算大,竟然还有专门的洗手间,室内有张沙发,沙发旁竟然是一盆真的绿植。

芙罗拉走向那盆绿植,指尖触上它的叶片,光滑微凉。

在三等星挑出这样一盆绿油油的旺盛盆栽可不容易,看来阿尔登对谢尔盖还真不错。

最终芙罗拉的视线最终落在了办公桌区域。

她走过去。

桌上文件摆放得整整齐齐,划分清晰,芙罗拉随手拿了一个翻开看了看,并不是什么大事,然后她又放下。

忽的,她视线落在了他办公桌最下方的一个抽屉。

那里,挂着一把锁。

这屋外重重把守,屋内还有监控,办公桌的抽屉唯独这一个上了锁,谢尔盖有什么秘密。

芙罗拉蹲下身子拽了拽那把锁,看来是需要专门钥匙打开,暴力拆卸只会损坏它。

但就在这时,办公室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是谢尔盖回来了。

芙罗拉抬头看了眼监控,蜜色的瞳与监视器的那个红点对视,随即她垂下眸,走到了另一边的沙发上坐下。

门外的谢尔盖看到多出来的守卫心中也猜到了些,他问向守卫自己办公室的那两只雄蜂。

“是王女殿下在里面?”

“是的大人。”

谢尔盖笑了下,在芙罗拉来前就算是阿尔登也无法进入,但在芙罗拉来后也就只有她可以让他的守卫无法阻拦,甚至还要乖乖打开门欢迎他进去了。

他推开门走进去。

他今天出门穿的依旧是一身西服,芙罗拉也不太懂他去垃圾处理站为什么也要穿西装。

服帖合身的黑色西装,领带是深蓝色的,戴着钻石胸针,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去赴宴。

“殿下。”他嗓音带着笑,“这是您第一次在办公室等我。”

芙罗拉也向他勾起唇,只是那抹笑有些许的漫不经心,浅浅淡淡,衬得她那张莹白小巧的脸有些炫目的美。

谢尔盖意识到了什么,预备解开西服纽扣的手停住,他视线不着痕迹地滑过自己的办公桌方向,然后慢慢走向芙罗拉,“殿下,您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芙罗拉靠在不算软的沙发上,背抵着靠背,微微仰头,看着面前的谢尔盖,他这身西装选的很合适,袖管完全容纳了他那双有着肌肉的手臂,结实修长的腿被裤腿紧紧包裹,甚至还有他那性感的翘臀。

都有些让她不想破坏现在的气氛,去谈其他事情了。

她这两天隐藏自己的身份在三等星各处都几乎走了一遍,也查看了军部的一些案宗以及蜂事档案。

然后,她发现了阿尔登升为上将的时间与谢尔盖来三等星处理蚁族事件的日期对上了。

这或许只是个偶然,但昨日她和德米特里曾在蚁族那里的教会聊天,德米特里不经意间提起了谢尔盖的事情,说他曾经只凭借自己一只蜂就将蚁族的战乱平息了。

芙罗拉在那时就对此上了心,然后她回去后就查阅了关于蚁族的卷宗。

蚁族的全部族群只在三等星,平常与蜂族居民友好相处,不过每年军部蜂员对蚁族蚁后的探视都只是一只蜂去的,那只蜂就是阿尔登。

数件的偶然加在一起就不是巧合了。

芙罗拉并不想看到自己的手下有异心者。

“谢尔盖,注射完那根净化剂后这两天你身上有没有出现什么副作用?”

“托殿下的福,没有任何后遗症。”

“不错,那你对我还有什么隐瞒的地方吗?”

芙罗拉语气轻描淡写,但话中却是质问,谢尔盖忽的收敛了唇边的笑,“殿下是想说什么事?”

“看来是有了。”

谢尔盖目光幽暗,“殿下,我对您隐瞒的事可太多了,不能每一件都告诉您吧?”

芙罗拉和他对上眸,“比如呢?”

他走近了芙罗拉,这张沙发并不大,若是他要坐下来的话那必定是要与芙罗拉紧紧贴在一起的,于是谢尔盖半跪在她身边,只是并未抬起头,只视线盯着她洁白如玉的手背。

他语气带着暧昧,“比如自从注射了那根净化剂后,我感觉对您的信息素越加渴望。”

“再比如,我偷偷私藏了您的一件贴身物品。”

“又比如,殿下……”谢尔盖缓缓抬起头,黑色的睫毛又长又硬,他眨了眨眼睫,声音低沉,“比如现在殿下,我想亲吻您的手背。”

芙罗拉没有动,甚至还抬起手勾住了谢尔盖的下巴,目光灼灼地看进他绿色的眸中。

他此刻的眼中情欲大于野心勃勃。

芙罗拉忽的笑了下,毫无预兆地释放了精神力,下一秒谢尔盖就笑不出来了,他的脸色瞬间阴沉,紧咬后牙,没有跪下的那条腿微微颤抖。

“芙、罗拉……”

芙罗拉勾着他的下巴凑近自己的脸,鼻尖似乎只差一丝就会贴在一起。

“谢尔盖,体内没有了黑蜜后是不是发现更加无法抵抗我了?”

谢尔盖没有说话,只是浑身肌肉绷得越来越紧。

“你和蚁族那边的事,我希望你如实坦白。”

谢尔盖眼瞳猛地一颤,没想到她会说到蚁族,原来是这样,他咬了下舌头,勉强找到丝清明。

他嗓音颤抖,说道:“我和蚁族、多年之前谈、谈成了一桩合作,我需要他们这一个跳板完成我的政绩,这是我成为执政官最近的路,我和蚁后说,止戈休战,我会保他们在我是执政官身份时时局安稳。”

芙罗拉看着他,“就是这样?”

“……是。”

“蚁后就这么轻松地就信你了?”

谢尔盖闭了闭眼,似乎有些难以支撑,芙罗拉的精神力宛如一根极细的丝线,将他的心脏一圈圈缠紧,让他越加难以呼吸,这就是蜂后的信息素能力,只要是蜂族,都将臣服于她。

谢尔盖狠狠地滚了下喉结,“他们就是这样相信我了,每年我都会派阿尔登去给他们送礼安抚,他们看着阿尔登的职位越来越高,成为了上将,成为了三等星的最高身份的蜂,当然只会越来越信我。”

芙罗拉收回了对他的惩戒。

她看向捂着心口不停喘着气的谢尔盖,即使是这样了,他都没完全跪下去。

于是她伸腿踢向谢尔盖的膝盖,下一秒谢尔盖支撑许久的力气刷的消失,全跪在了地上,上半身伏在了沙发上。

她说道:“从前蚁族势弱,但如果他们要从内发起战乱,的确难以操控,再加上那时候反叛军已经开始拔出苗头,的确不是动他们的时候,但是,你怎么保证你能一直稳坐执政官的位置,又怎么保证我不会动他们?”

“谢尔盖,你的野心一直都很大,我知道的。”

谢尔盖撑起身子,梳好的背头此时凌乱地散乱到额头几根,精神力随来随走,来时如同死神在侧,走时那疼痛又倏地消失,像是从未发生过,只是自己的错觉一般,但心脏猛跳与流的汗却证明了刚刚芙罗拉真的对他使用了精神力操控。

他张口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又阖上了嘴巴。

他目光仰视她,她柔软的绸缎裙子被他的掌心抓住了一角,她似乎没有发现,于是他慢慢收紧,仿佛在揉搓的是她。

明明刚刚她才对自己那样毫不留情,但谢尔盖看着她冷漠的神情,她无视自己的目光,他就越想向她臣服,想用尽一切来讨好她。

他想看看他这身硬挺的西装能不能搓烂她这身柔软的裙子,会不会有什么时候她也会失控,会红了双眼,自己也能有掌握她的一分一秒。

想要掐着脖子接吻,无论是她掐他,还是他掐她都好,那种强迫逼迫,光是想象都让他此刻的脸微微泛起红晕。

谢尔盖忽然笑起来,他坐到了沙发上,压住了芙罗拉的裙子,结实有力的胳膊伸展开落在了沙发上,从后面看像是一个想要将芙罗拉拥入怀的姿势。

他声音低,还带着丝哑。

“芙罗拉,想要知道我藏的你的贴身物品是什么吗?”

芙罗拉看向他,因为刚刚的手段,他的信息素胡乱释放出来,满屋子都是他浓烈的信息素味,但芙罗拉受到的影响并不大,她没说话,只眼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谢尔盖勾唇,“那东西现在就在办公室里,离你的距离也就几米。”

芙罗拉瞬间就想到了那个带锁的抽屉,不过她能有什么贴身物品会在谢尔盖手上。

“是什么?”她问。

谢尔盖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钥匙,那是他找蜂专门打造的一把锁与钥匙,如果没有对应的钥匙插入,或是想要其他东西开锁,那那个锁会直接爆坏,联动着里面的机关也会一起触发,将那样物品化为灰烬。

“殿下想要自己去打开看看吗?”

他将钥匙圈套在手指里,竖在芙罗拉面前。

芙罗拉只犹豫了一秒,随即就勾上钥匙向那张办公桌走去。

钥匙严丝合缝地插入锁中,芙罗拉旋转两圈,“咔哒”一声,锁被打开了。

她轻轻拉开抽屉。

里面是一个红色丝绒盒子。

她拿起它走向谢尔盖,走近沙发前她就将那个盒子扔给了他。

“打开。”

谢尔盖视线如火,紧紧盯住她,目光没有分给这盒子一分一毫。

盒子中是一个透明玻璃瓶,瓶子中有一片微黄泛白的东西,下面还有些液体。

芙罗拉皱起眉,她觉得这个东西似乎有些眼熟,但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它到底是什么。

直到谢尔盖又打开那个瓶子。

一股非常微弱的雨后青苔混着铃兰花的香味浅浅地飘出。

——这是芙罗拉诞生那日的卵膜。

谢尔盖竟然藏着这东西,芙罗拉也认出了它,皱起眉表示不解。

谢尔盖喘着气,笑容莫名有些邪魅,“殿下,这是您的卵膜啊!”

“您诞生那日,卵膜破了一地,整座王台上都是您的信息素液,我在那里面拾的一片。”

他舔了下唇,又说道:“殿下,您是不是很喜欢看我向您跪下?”

芙罗拉看向他,不知道他又要说什么惊骇的话。

谢尔盖像是发了疯似的,语气放荡不羁,“不如,您咬一下我的腺体,要我怎么向您跪下都行。”

咬腺体,这不是单纯的咬。

谢尔盖在向她求爱。

室外的阳光洒进来,窗明几净,不过下一秒谢尔盖就伸手将沙发边上的百叶窗阖上,室内瞬间变暗。

他翘着腿,黑色的皮鞋顶端圆滑,是首都星最知名的那家手工皮鞋匠人制作而成,表面光滑锃亮,一尘不染,用料也是最高级的牛皮。

谢尔盖可能真是疯了,他的信息素愈加浓,甚至还掺了丝催情的感觉,这是他在渴求被爱,希望融合。

芙罗拉看不太清他脸上的表情,但想来或许唇边衔着抹笑,目光灼灼地正盯着她。

她忽然动了动脚步走过来,一只膝盖抵开了他翘起来的腿,然后压在了他两腿之间的沙发上。

她似乎感觉到了谢尔盖浑身绷紧的肌肉。

黑暗中,芙罗拉忽然低笑了下,她凑近谢尔盖的耳朵,然后牙齿咬住它。

慢慢研磨。

谢尔盖喉结滚动。

“谢尔盖,你未免太饥渴了点。”

谢尔盖的瞳孔涣散了些,她在说自己浪荡。

芙罗拉的体香与信息素香就在他的怀抱中,忽的,一只白皙柔软的手悄悄抚上。

芙罗拉的另一只手扯松谢尔盖的领带,这个动作带动他的脖颈向下,竟然都触碰到了她的锁骨处,他不自禁地张开唇,舌头贴了上去。

锁骨湿了。

“湿了,谢尔盖。”

“这么想?”

芙罗拉一声声的话传入他的耳中,谢尔盖眼睛闭了又闭,喉结滚了又滚,最终他终于按耐不住自己,一只手稳稳地扣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抚住她的脸,强迫她与自己接吻。

攻势猛烈,似乎想让对方窒息而亡。

缠绵火热的吻虽然荡漾,但嘴唇终究会发麻,在芙罗拉受不了的时候,她毫不留情地一巴掌甩上他的脸。

“轻点。”

谢尔盖的脸被甩得侧过去,但下一秒他又紧紧抓住芙罗拉压在沙发上的小腿,他将那条小腿拉近自己,撞上他。

“……”

谢尔盖的口中逸出一声闷哼。

芙罗拉忽然更加动情,她喜欢听见这种声音,这让她感觉男人都在她的掌控之中,让他生就生,死就去死。

裙子被谢尔盖的手胡乱揉开,竟然从层层叠叠的裙摆蕾丝中找到了缝隙。

“芙罗拉,芙罗拉……”

他低低的叫,语气似乎急的要发狂。

芙罗拉冷哼了一声。

“我来。”

谢尔盖的大腿肌肉越来越紧,欲望膨胀地越来越大,双方的渴求都太明显,彼此都能够清晰地感知到。

冷硬的西装果然能将她柔软的裙摆凑成一团。

不知哪里传来了滋滋的水声。

谢尔盖似乎是知道了到了芙罗拉的喜好,喉中每一下都刻意发出声音。

从前谢尔盖引以为傲的理智在这时候悄然崩塌,什么定力,什么冷静,现在、此刻完全不值一提。

“谢尔盖……”

芙罗拉忽然叫了声他的名字。

话音刚落,谢尔盖就猛地和她翻身换了个位置,如她所愿,完全跪在她的面前,他狠狠地吻了上去,想要夺取她全部的甘甜与水色。

现在,无论她说什么,都会像是辽阔荒原上点燃的一把野火,那火会蔓延地越来越大,直至烧完整片原野,却也不会将他无穷无尽的欲望燃烧殆尽。

谢尔盖紧紧抱住芙罗拉,眼底的占有欲在此刻似乎要侵吞下她,不过芙罗拉无法看见这道目光了。

她闭着眼,眼角有些微红,齿间紧咬,最后忍不住偏头,找到他的脖颈,舌头舔上了那块因为信息素膨胀而变得红肿的腺体。

她猛地咬下去。

身体最深处的螯针也在此刻伸出,刺出。

谢尔盖身体颤抖。

百叶窗外的天色不知什么时候竟然也悄悄变暗,室内也变得越加昏暗,绿植在其中像是变成了黑色。

因为靠着沙发的缘故,一直颤抖个不停,但在此刻,那些叶片也终于不再颤抖地那么厉害了。

它轻轻的晃,轻轻的颤,轻轻地摇着,仿佛在跳着最后的狂欢之舞。

芙罗拉。

芙罗拉。

【作者有话说】

一会儿这一会儿那的改不动了[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