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60(2 / 2)

被觊觎的蜂后 韦池 20066 字 7个月前

刨去那些废话,或许这四个字才是他要表达的真实目的。

帕米尔这只蜂究竟是自大还是愚蠢,为什么要主动暴露?

阿尔登面色沉沉,他语气严肃,“殿下,整个蜂族都知道还有几日就是您给三等星军部士兵抚慰精神力的日子,反叛军他们肯定也知道这个消息,我猜想他们如果真的要发起战乱,很大可能会挑选在那天。”

芙罗拉也同样这个想法。

“上次我让二等星调遣的那些军队撤走了吗?”

那是当初芙罗拉为了防止萨迦纳瓦族的突然袭击,与反叛军的内乱而派过来的。

阿尔登回答道:“殿下,还没有。”

……

【作者有话说】

来啦[撒花]

第56章 起风了

◎无形无影的信息素◎

这几日的艾薇都是住在宫殿中,出行配备了两只雄蜂士兵保护。

在为三等星军部士兵纾解精神力的前一日晚上,艾薇带了自己做好的甜点过来了。明日她是不会出现在现场的,所以也就只能挑选在这个晚上来了。

这天的晚上,芙罗拉的房间里没有蜂在。

她尝了一块蛋挞就没再继续吃了,而是问道艾薇:“最近还觉得自己身边有被监视的感受吗?”

艾薇摇摇头,“没有了。”

她神色出现了纠结与犹豫,像是在考虑要不要说出什么事来,芙罗拉长睫眨了眨,看出了她的心思,于是直截问道:“怎么了?”

艾薇脸上是被看破心思后的一瞬羞赧,但下一秒她就坦白了,“芙罗拉,我知道你上次和我说的那个帕米尔是谁了。”

芙罗拉挑了下眉。

“是我自己听到他们提起的,不是谁故意告诉我或是偷听的,”她先急急解释了句,“帕米尔是你们蜂族的反叛军首领,上次你提到他是害怕他和康斯坦丁联手吧?”

芙罗拉看了她好几秒,然后才颔首道:“是,你说了你和康斯坦丁是在黑市分开的,而黑市恰好是帕米尔的地盘,如今关于康斯坦丁的,只有你给我们提供了一张他的画像,除此之外我们并没有关于他的任何线索,而帕米尔这段时日也像是带着他反叛军蒸发消失了一般,所以,哪怕只有一丝的可能性,我都怀疑他们俩有可能真的合作了。”

康斯坦丁就算是帮助了一只假虫母逃离又如何,他是萨迦纳瓦族的四大首领之一,他的势力、追随他的士兵不会抛弃他,如果帕米尔真的与他合作了,那对蜂族必定会是一个重创。

艾薇听到芙罗拉的话不禁颤抖了下,她联想了下康斯坦丁与那只所谓杀蜂如麻的反叛军首领合作的场景,那简直是一件可以提前预言出噩兆的事情。

她苍白着脸,嘴唇张合。

芙罗拉看出艾薇受到了惊吓,她安慰道:“没事的,明日你就在宫殿中别出去。”

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帕米尔他们真的敢来,那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艾薇最终仍是一脸惊惧地离开的,康斯坦丁是没有留在这里的理由的,他是首领之一,就算是将她这只假虫母杀了也无可厚非,回去后顶多接受审判庭的判责,但这根本影响到他,所以……他现在是真的还待在三等星吗?

如果真的还待在这里,那他的目的是什么?

杀了她或是将她重新带回去?

艾薇关上门把手的同时闭了下眼睫,她不愿再去思考这些问题了,她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往自己的房间走。

翌日。

三等星的记者、摄影师与民众等都早早聚集在了军部门口。

作为三等星的居民,他们知道芙罗拉会出现在王台,王台之上,那一圈莲池中或许就曾有过他们的蜂浆,每一只蜂都想要争夺一个好位置,他们不约而同,都想着说不定位置越好,得到的芙罗拉的信息素也是越好的。

而在开始前两小时,三等星的军部就已经提前勘探过来现场,确认了没有任何危险物或蜂潜藏。

两小时后,芙罗拉在西蒙的陪同下正缓缓登上王台。

她一脸肃容,极浅的双眼皮轻轻抬起,肌肤很白,长长的卷发披在身后,一身高定礼服,姿态温柔,却在认真看进她的双眼后,能发现她的面部肌肉紧张。

谁都猜不准帕米尔他们会不会选在今日反叛动乱,但今日或许就是最好的机会。

芙罗拉一步步踏上王台的阶梯,笔直的小腿掩藏在长裙之下,王台上一汪蜜水环绕着她,她微不可察地注意着下面。

这是整个军部最高的地方,在她的下面就是蜂族数以万计的士兵,这场盛大的仪式将会持续整整三天,到最后一天才会轮到普通民众。

忽的,芙罗拉看到了外边围观蜂群中的一只蜂,是瑞拉,曾经采访过谢尔盖,还被她拒绝了采访的记者瑞拉。

瑞拉此时正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距离太远了,芙罗拉看不清她的神色,不过瑞拉注意到她的视线后突然伸出手,向她做了个挥手的动作。

那样的动作算得上是个问好,但瑞拉是基于什么和她问好的呢?

或许是她随着信一起送出去的净化剂吗?

芙罗拉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士兵们。

阿尔登上将为首,德米特里与谢尔盖站在一旁。

第一日沐泽蜂后信息素的大多是建功立业有功勋在身的蜂,他们各个昂首挺胸,身姿挺拔,目光坚毅。

时间到了。

远处的高山上第一抹晨曦慢慢爬上天际,每一缕生命之丝的分裂、诞生、净化都离不开阳光、水与空气,微风轻拂过每一只蜂的脸庞,他们定定地看向王台之上的芙罗拉。

她五官是深邃的精致,此时没有任何表情,眉与眼都淡漠地垂下,仿佛哀悯众生的存在,金色的华服笼罩在她的身上,像是万千霞辉洒下。

所有蜂此时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蜂神降临。

而距离此处十公里外的帕米尔也在这时出现了这个想法。

他戴着一副护眼墨镜,灰蓝色的眸隐在其中,这副墨镜是最新产出的望远型护目镜,最远可以看到二十公里外的景色,是登高望远必备仪器。

帕米尔侧脸宛如雕刻般瘦削流畅,忽的他勾了下唇,整只蜂莫名蒙上了层阴鸷。

他猛地摘下那双眼镜,随手扔给了一旁的艾森格,将额顶的发双手抹上去,“咱们的王女殿下要释放信息素呢,我们先在这儿感受感受。”

帕米尔身边还有一只蜂,至少表面上看去与帕米尔及其他反叛军一众蜂一样,但若是化作最初的形态就能知道他其实是一只虫,一只来自萨迦纳瓦族的虫。

——康斯坦丁。

他浑身包裹在黑色大衣中,身材似乎很瘦削,不过身量很高,五官俊美,黑色的眉眼冷冽,黑色的瞳也毫无情感,脸色苍白,像是一个命不久矣又病骨支离的人……虫。

康斯坦丁听到了帕米尔的话,冷冷道:“你的腺体不早都坏了,还能闻到吗?”

这句话不亚于问一只雄性他的性能力如何,充满挑衅意味。

但帕米尔只是微笑了下,“听说你们的那只假虫母信息素和真正的虫母匹配度很高,不知道首领大人有没有沦陷过呢?”

康斯坦丁看着他,目光有如在看一只死蜂。

帕米尔:“这还是在我们蜂族的地盘,首领大人,您这样看我不好吧。”

他唇角的笑也落下来,山岭上的风呼呼的吹着,将康斯坦丁的黑色大衣吹拂得鼓动起来,最终还是康斯坦丁先收回了目光,他目光低下,一只手插在口袋中,那里有一支信号接收器,只要按下,在萨迦纳瓦族的他的属下就会立刻支援过来。

十公里之远,王台之下的阿尔登忽然从口袋中掏出了一块终端。

芙罗拉正在讲着宣讲词。

看到阿尔登的动作她不由得一顿,但又紧接着说完了下一句。

阿尔登的眉头先是紧皱随即又缓缓松开,他低声向一旁的谢尔盖说道:“发现目标。”

谢尔盖目光没从芙罗拉身上移开,“知道了。”

德米特里也听懂了他们之间对话的含义,芙罗拉议事的时候没防过他,因此他也知道了此时阿尔登说的正是找到了帕米尔他们一行蜂的踪迹。

王台之上的西蒙,他低着眉,站在了芙罗拉五步之后,他也隐蔽地看向了台下的阿尔登一眼。

登时,几只蜂都清楚了一件事。

要开始收网了。

芙罗拉讲完话,属于王女的信息素迅速扩散出去,如一汪深不见底的海洋,渐渐的、远远地散入每只蜂的腺体之内。

这股信息素无形无影,却带着势不可挡的冲劲,磅礴的力量,不由得让所有蜂臣服。

这才是第一日,芙罗拉控制着自己的信息素,如今的她已经能完美操控,能圈定自己信息素散发的范围,甚至还能在许多蜂之中精确到一只蜂。

原始的密林之中,潜藏了一夜的蜂缓慢地穿过高耸的树木与细密的草从荆棘,他们屏气息声,目光坚定,正在执行着一项无比重大的任务。

风越来越大了。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啦[撒花]

今天开始写的时间比较迟写的不多,明天尽力多更新~

最近审核误审我两次了,时间那么久最后还是误审真是服了[捂脸笑哭][捂脸笑哭]

第57章 山顶

◎瑞拉◎

王台之下,士兵们的腺体隐隐发胀,他们能够感受到芙罗拉的信息素正在温和地抚摸,仿佛一位耐心的雌母在往还未诞生的蜂卵上慢慢浇灌着蜂浆。

细腻温柔,绵绵不绝。

谢尔盖与德米特里能闻到空气中芙罗拉淡淡的信息素味道,却没有被抚慰到的安详,因为他们并没有被芙罗拉选中。

芙罗拉看到阿尔登要离开的动作后也收回了那条链接到他的精神力线。

没有蜂注意到阿尔登悄悄退了下去。

不一会儿,谢尔盖和德米特里也悄然退下。

王台之下的宫殿中,阿尔登看见谢尔盖走过来了,“执政官大人,提前部署的那些蜂发现反叛军的踪迹了。是在十公里之外名叫红沙山的地方。”

阿尔登神色紧张又带着丝崇敬,“大人,您猜测的果然不错,军报传来消息说的确发现了反叛军携带了几架脉冲电磁武器。”

上次的垃圾处理器虽然最终没有抓到帕米尔他们,但谢尔盖却发现了站内储存能源的白盒子不见了,他们这所垃圾处理站是三等星最大的一个,每日都会有上千吨的垃圾需要回收,因此三等星给予了这个垃圾处理站半月一次的能源充能匣子,那天夜里帕米尔他们就是冲着这个来的。

帕米尔很聪明,知道直接使用盒子会被追踪到,于是他将盒子中的能源以耗二成的损耗量提取出来了。

能源用处很多,但在反叛军的手中也就只有做成武器的作用了。

芙罗拉与三等星的军部高层开了好几次的会议,以能源制作武器的范围一般射程最多二十公里,于是芙罗拉决议要将她那日王台附近五十公里内的可隐藏地点全部勘察一遍。

果不其然,在二三等星的军部士兵的共同努力下,他们终于发现了反叛军建立的信号基站,由此发现了踪迹,如今已经被直接发达到阿尔登的终端上了。

内围的士兵全身心地放松自己,让自己完全陷入以芙罗拉编织的信息素汪洋之中,他们漂浮游荡,感受到被包裹,被安抚。

而外围的民众中目光所及之处只有高处的芙罗拉,看不见内围的士兵,他们感知不到信息素的安抚,但却能够闻到芙罗拉淡淡的信息素味道,但信息素挥发到一定程度,味道就会融在空气中。

他们轻轻嗅闻,似乎以为这样也能接受到王女的信息素抚慰。

这次的行动谢尔盖会与阿尔登一起出发,而德米特里与西蒙会留在芙罗拉身边。

谢尔盖看着一旁面色沉静的德米特里,似乎无论何时他总是这副清冷的模样,好像没什么能撼动得了他,谢尔盖嗤了声,“德米特里,你能算出我们这次会成功吗?”

德米特里蔚蓝色的眸看向他,白色的长睫轻轻一眨,他唇角仿佛勾了下,但望过去时又发现其实并没有任何弧度。

他很轻地说道:“蜂神已然降临,站在了*我们面前。”

谢尔盖将他上下打量了下,所以说他不喜欢德米特里这样的说话强调,有时比他还要能隐晦拗口,无非一句是否的话,却总是要说得不明不白、不清不楚。

蜂神已经降临了吗?

谢尔盖抬头,他们正站在宫殿中,头顶是高耸的涂绘了壁画的天花板,并不能看见芙罗拉的一丝一毫,但他却知道他的蜂神的确是已经存在了,她就是芙罗拉,她是属于他的蜂神。

谢尔盖转过身,不再停留,他西装外还披了一身黑色羊绒大衣,衣尾轻轻一荡,然后就离开了这里。

德米特里看着他们的背影远去,然后上了楼梯,一共八层的宫殿,最顶上一层直接连接着王台,他就站在楼梯口处,远远地望向芙罗拉。

她金色的长发,窈窕的身影,在此刻似乎与海蓝星那座神殿中的蜂神像重合了起来-

红沙山山顶。

这座山的名字之所以叫红沙山的原因是这里的植被土壤在许多年前曾遭受到破坏,变成了红色的宛如沙子一样的模样,这座山的植被在短短数年间树植、动物以及河流锐减,随后几年在军部的安排保护下,红沙一般的土壤竟然也能撑起植被生长了,于是就慢慢从以前的名字变成了如今的红沙山。

山顶的树木不算多,但也足够反叛军的兵力建立基站,蛰伏潜藏了。

帕米尔弯下腰捻了一把红土,距离仪式开始后已经过去了半小时,但他还是迟迟没有下令任何行动开始。

康斯坦丁居高临下地看他,“帕米尔,你是害怕了吗?”

帕米尔站起身,语气似笑非笑,灰蓝色的眸像是天空中掠过的灰隼的瞳,如出一辙的冰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他问:“康斯坦丁大人,您之前说过你这次是只想带走你们的……一只虫?”

康斯坦丁冷冷看他。

帕米尔拍拍手,将掌心的红土灰尘拍打干净,说道:“哈,大人,不知道那只虫是不是你的所爱,但我们的王女殿下我倒是很喜欢呢,要是就这么一炮轰炸过去,我也会难过很久呢。”

康斯坦丁冷笑一声。

山顶的风将他黑色的额发吹乱,露出眉下那一双冷漠的双眼,他没理会帕米尔说的芙罗拉,只反驳了那句,“我怎么可能爱她。”

艾薇。

他根本只是想将她带回萨迦纳瓦族,蜂虫有别,就算她不是真的虫母,但与虫母匹配度高度重合,在没找到虫母的时候她只是一个替代品而已。

他要带走她,让她成为只有自己知道的存在,成为他一只虫的虫母。

“帕米尔,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改了那东西的射程,它根本打不到你们的王女,你究竟是在纠结犹豫什么,总不是这个时候你后悔了,决定回头,你觉得这时候你回头还有救吗,你现在只有两条路。”

“一是撤销这次计划,做个逃兵,从此抱头鼠窜,东躲西藏,等着你的反叛军一点点、一只只的被你们王女殿下的净化剂给瓦解,你上次抓到的那只蜂不就是吗,没了黑蜜后,我看他是一心只想回到正常的蜂族社会啊。”

帕米尔目光一凛,要不是上次那只蜂他都不知道芙罗拉竟然都已经研制出了净化剂。

康斯坦丁看他目光似乎有变化,于是渐渐放缓语气,“第二条路,你与我合作,现在就按下按钮,我会召集萨迦纳瓦族的族人,与你彻底扭转你们的蜂族地位,从此你就是蜂族的王,再无蜂后,有的只会是你帕米尔的身旁一只不知姓名的蜂。”

帕米尔从口袋中掏出一个黑色盒子,模样像是最古早的终端,他拨开滑盖,再不迟疑,指腹按上了那个红色按键。

康斯坦丁收回目光,望向远处。

下一秒,他们身后的脉冲电磁炮去没有任何反应,仿佛一只戳破了的气球,已经偃旗息鼓。

“怎么回事!”

帕米尔急冲冲地走过去问道,而技术蜂员立即敲击着终端,看着上面出现的一行行白色字体,他们擦了下额上的冷汗,“首领大人,我们的线路像是被切断了……”

“什么!”康斯坦丁也大步走过来,他一眼扫过终端然后看向那些人,“为什么会被切断,不是说万无一失吗?”

一只年老的技术蜂说道:“能源泄露,基站信号也被屏蔽……”

“帕米尔——好久不见!”一道声音从他们的背后传来,语气不紧不慢,像是真的与一只久未见面的老熟蜂打招呼一般。

帕米尔急剧转身,瞳孔放大,康斯坦丁也不可置信地看向谢尔盖与他身后不知多少的士兵。

“帕米尔,是不是非常意想不到,我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谢尔盖抬了下手,好几十斤重的最新型武器枪支在他手上像是玩具般,谢尔盖半眯着一只眼,看着瞄准镜中的帕米尔和他身边的蜂。

“旁边这位,不介绍下吗,帕米尔,是远道而来的萨迦纳瓦族的首领大人吗?”

康斯坦丁轻微地左右看了两眼,仿佛是在寻找逃跑的路线,而帕米尔紧紧攥起拳头,电光火石之间,谢尔盖的枪骤然发射,那颗子弹瞬间逼近了帕米尔。

帕米尔的浑身肌肉在这一瞬间收紧,爆发出无限潜力,腰部猛地下仰,躲过了那颗子弹。

而那颗子弹也像是某种讯号,转眼之间,红沙山上顿时冒出了无数士兵,三等星的、二等星的士兵围住了这一片,但帕米尔的反叛军也听到了这一声声响,山脚下,半山腰,山顶的,以及另一座山头上的蜂也同样注意到了这边发射出去的信号弹。

场面瞬间乱了起来。

谢尔盖一发子弹穿过向他袭来的两只蜂,而阿尔登猛地向帕米尔冲过去,“帕米尔,你这只三等星的渣滓,败坏三等星的坏蜂,今天我就要把你抓回去!”

三等星虽说环境恶劣不少蜂迁移离开,但同时也存在帕米尔反叛军在此的原因,阿尔登因此丧失了多少蜂,他的士兵也有许许多多死在了帕米尔的手上,可以说他对帕米尔的恨意是在场上数一数二的。

“阿尔登,你年纪大了,怎么还这么不知数。”

帕米尔喘了下,躲过阿尔登擦过他耳侧的一记重拳,他毫不怀疑如果这拳头刚刚打上了他,他的颅骨会瞬间开裂,露出猩红的血来。

阿尔登笑了下,紧跟上腿侧的一脚,瞬间踹中了帕米尔,他说道:“帕米尔,省点力气吧你。”

任何高科技武器在这时候都比不上贴身肉搏来的干脆利落,不少蜂化作了蜂形,锋利的翅翼带起周围的风,山顶上的树叶直刷刷地向下掉。

远处,芙罗拉像是感知到了什么,她的目光远远地望向某处,王台之下士兵们对数公里之外的事情毫不知情,他们沉浸于王女的信息素之中,企求着更多更多。

红沙山之上,康斯坦丁只带了几只虫在身旁,如今他们守着他边打边退,试图找到能够退离的路。

身在宫殿中的艾薇此时像是也意识到了什么,胸口猛跳了几下,她放下手中的烘焙书籍,走向窗边看向远处的天空。

阿尔登带的士兵扫荡过山顶帕米尔他们布置的帐篷,还从里面找到了一只被捆绑着的蜂,他身上满是血迹,头发凝着血痂乱糟糟地贴着额头,一只带着枪的蜂立即击毙守着他的蜂,然后立即蹲下:“喂喂,你是谁,为什么会被绑着,听得见我说话吗?”

那只雄蜂意识模糊,但似乎知道了是有蜂来救他了,但他此时身上毫无气力了,他扯动疼痛的唇角,“瑞拉,瑞拉…………”

“你在说什么?喂喂!”

“瑞拉……终端,给我终端……”

芙罗拉的这场仪式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下时开始,持续了一小时后,她终于停下,她视线扫过王台之下精神放松的士兵们,外围仍旧没有走多少的民众,然后停在了某处。

她看见瑞拉在接终端,然后下一秒她就急急推开了蜂群,往外走去。

【作者有话说】

来了[撒花]

第58章 钻石

◎璀璨的心◎-

红沙山的山顶四面迎风,蜂族锋利流畅的翅翼在阳光的照射下宛如一把与世无双的刀刃,轻轻扇动翅翼就会在对方身上留下一道血淋淋的伤痕。

阿尔登与帕米尔身上都挂了彩,呼吸之间,腰腹紧绷。

谢尔盖向他们那里看了一眼确认没有危险后才一步步靠近了康斯坦丁。

他挑了下眉,谁能想到第一次见到萨迦纳瓦族的首领之一竟然是这里,而且还是如此的狼狈,“康斯坦丁,如果我没有叫错的话,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们蜂族的地盘。”

康斯坦丁冷冷地蹙眉,“是艾薇告诉你我的名字的吗?”

“是啊,”谢尔盖将枪支用臂膀的力量托住,准星对准了康斯坦丁,他说:“艾薇说她最恶心、最厌恶、最痛恨仇恨的虫……就是你呢,康斯坦丁。”

康斯坦丁苍白的唇抿起,黑色的额发被风吹得凌乱,他黑黝黝的瞳仁看着谢尔盖,仿佛是在看什么仇敌一般,他轻淡开口。

只有两个字。

“是吗。”

像是丝毫不在意。

谢尔盖嗤笑了声,动作只在眨眼间,他的枪支膛□□出一只蓝色火光的子弹,“那你就去死吧。”

康斯坦丁猝不及防,瞳孔猛然一震,几乎是身体本能与战争多年带给他的习惯性动作,他侧了下身躲开了那颗子弹,而他旁边那只虫却是没这个好运了。

那只虫的心口处正好被击中,当场殒命。

谢尔盖眯起双眼,“走运了啊,康斯坦丁,但下一颗你还会有这么好的运气吗。”接着他毫不犹豫地再次发出一枪。

……

不远处的帐篷中,阿尔登的士兵们发现了一只被捆绑的雄蜂,鉴于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他们先击毙了看守的蜂,但也并未着急给他解绑,只是将他嘴中塞的布条先扯开了。

“喂喂,我们是三等星的军部士兵,能听见我说话吗?”

枪林弹雨之中,声音嘈杂,基卡米自从被帕米尔发现抓起来后,心中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瑞拉”。

他要终端,要给瑞拉打最后一通传呼。

他小声呢喃,口齿不清地说着“瑞拉”与“终端”两个词语。

半晌,他们听懂了面前这只雄蜂说的话,原来是想要终端。

“喂,还能说话吗,你是谁,为什么会被抓?”

基卡米的一只眼皮高高肿起,另一只眼睛压根睁不开了,他的脸上处处挂彩,青紫交加,看起来惨淡无比。

“终端……终端,瑞拉……”

终于还是有名士兵回答了他,“不好意思先生,目前无法确认您的身份,我们是不会将自己的终端借给你的,并且——”

士兵犹豫了下,道:“并且,目前这座山的所有信号全部被我们屏蔽了,您的终端是拨打不出去的。”

基卡米听完最后一句话,终于撑不住地晕了过去-

距离瑞拉与她未婚夫基卡米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半小时,但她迟迟没有等到属于他的来讯。

一种不祥的预感爬上心头,瑞拉主动拨打了他的终端。

无蜂接听。

她顿时慌了心神,推开蜂群往外走去。

瑞拉和基卡米是半年前订婚的,瑞拉是记者,而基卡米则是律师,无论是从职业还是相貌上来说,几乎都是完美匹配的,瑞拉以为自己找到了蜂生挚爱,直到某次她发现了与基卡米的信息素无法融合。

那一次基卡米喝醉了酒,他迷迷糊糊地抓着瑞拉的手说不舒服,于是瑞拉就想着帮他纾解精神力,而就是那次的想法就像是突然出现的一条地震源,将她与基卡米之间震开出一道巨大的裂口,她站在这头,而基卡米站在对面,中间是万丈鸿沟,无法跨域。

基卡米不知什么时候沾染上了黑蜜。

他在醒来后就发现了瑞拉知道了他这个秘密,他先开始是恳求哀求,希望瑞拉不要举报他,他说自己会克制、会戒掉这个黑蜜的,瑞拉心软了,于是真的放过了他。

但那毕竟是黑蜜,连蜂后都无法解决的问题。

他开始连续地不着家,事务所的工作都拖延不做,久而久之他的合作伙伴甚至还来找过好几次。

瑞拉终于忍受不了了,早该发现他沾染黑蜜的时候她就该提出退婚,于是在一个天气很好的日子她向基卡米发了条退婚信息。

这条信息像是条导火索,基卡米又回来了,他向她下跪,求原谅,这一次瑞拉并没有软下心来答应,她搬离了他们共同的家。

再后来,她作为记者也了解一些事情,例如基卡米或许有很大可能性已经成为了反叛军一员,黑蜜无法根除……

前段时间的某次机会,她得到了为谢尔盖采访的机会,当时铺天盖地都在宣传他们蜂族的执政官大人竟然也身中黑蜜,这可真是骇蜂听闻,闻所未闻。基卡米也和她见了面,他说他得到了帕米尔的消息,谢尔盖真的在多年前在黑市中购买过黑蜜的缓解剂。

那一次的采访到最后,她仿佛是对黑蜜这个词太敏感太痛恨,她还记得自己当时冷冷的语气,以至于谢尔盖竟然猜出她身边是不是有蜂中了黑蜜。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

再到几日前,她没有得到给芙罗拉采访的机会,但却得到了他们黑蜜净化剂已经制作出来的消息,芙罗拉甚至还给了她一支,这像是个从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她无法去想这究竟是不是诱饵或是火坑,她一往无前地向下跳了。

幸运的是,瑞拉赌对了。

基卡米得救了,黑蜜消失在了他的体内,他甚至对蜂后的信息素产生了崇敬,知道了自己从前做的事是有多不耻多低劣,于是他说他要帮助蜂后抓住帕米尔。

而自从他说完那句话,他就再次失踪,再得到基卡米的消息是他发来的一条短讯。

【26日,我会回来。】

瑞拉不知是惊是喜,她再三斟酌小心回复,【具体时间呢?】

【那就在王女殿下第一轮纾解精神力结束吧,瑞拉,我会让你一眼看见我。】

而26日正是今天,瑞拉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方向是该往哪里走,但下意识地她就想回到他们从前的那个家,那个自己久未踏足过的家,基卡米会不会就在那里等着她。

芙罗拉离开了王台,她去了宫殿七层的房间休息。

西蒙为她端来了一杯水,而德米特里在一旁说道:“殿下,执政官大人与阿尔登上将他们已经过去了。”

芙罗拉颔首,刚刚在台上时她看见他们的动作时也几乎知道了。这一次大多数二等星的士兵也被调遣过来了,希望结局能如他们所愿。

“芙罗拉——”

忽的一声尖锐不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西蒙蹙眉,走到门口时艾薇忽然冲了进来,她苍白着一张小脸,灰色的长发凌乱铺在肩后,看到芙罗拉后心安定了大半,但还是急匆匆走过来,她站在芙罗拉身前。

“芙罗拉,我、我……”

“你能放康斯坦丁一条命吗?”她抖着唇终于说道。

西蒙拧着眉,低垂着的睫毛迅速眨动了下,“你怎么知道他现在有危险,而且,他是萨迦纳瓦族的首领,我们没有理由放过他。”

艾薇的脸色唰地再次惨白一个度,她、她似乎并不想要康斯坦丁去死。

就在刚刚,她的心脏猛跳,多日与康斯坦丁交融过的腺体让她觉得发痒发疼,那种信息素急剧透支的感觉让她顿时意识到——康斯坦丁遇到了危险,这危险还很大。

再联想到上次芙罗拉他们说的话,她立即就想到了今日或许是他们计划好的抓捕之日。

芙罗拉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内给出艾薇是或否的决定,她看着艾薇那双琉璃色的眸子,“艾薇,即使他曾经伤害过你,你也不希望他出事是吗?”

“……是吧。”艾薇惨笑了下,她曾经以为自己真的可以除却那段在萨迦纳瓦族的记忆好好地在蜂族社会生活下去,但就是今天,就是刚刚,那种猛烈的,仿佛腺体要被撕咬下一半的感觉让她忍不住揪心,好痛苦,为什么想到康斯坦丁要死去就觉得那么痛呢。

芙罗拉认真地注视她,良久,她说道:“艾薇,你或许是喜欢上他了。”

喜欢。

她喜欢上康斯坦丁了?

怎么可能。

空气似乎都安静了下来。

西蒙面色不虞地看着艾薇,而德米特里视线掠过了她后立即就落到了芙罗拉身上。

艾薇双膝发软,她蓦地跪坐在地。

芙罗拉闭了闭眼,看向西蒙,“现在试着向谢尔盖他们携带的信号接收器发信息,问一问现在的局势怎么样了。”

西蒙点头,“是,殿下。”

西蒙走到一旁的书桌,使用着上面的终端。

而德米特里走近艾薇,他低头看向一脸不知所措的虫,轻轻叹了一口气,“艾薇,你的心太璀璨了……”

如钻石般纯洁透明,让蜂一眼看得见其中,又在看到那折射着万般光彩的切面时觉得刺眼,不敢靠近。这样一颗璀璨的心,如果硬是要摔到一块硬邦邦的石头上的话,势必轻则磕碰,重则裂损破碎。

艾薇勉强笑了下,“主教大人,我并没有其他想法,我已经不打算与他见面了,只是我终究是欠他一条命。”

德米特里颤了颤眼睫,终究没再说什么。

芙罗拉暂时没感觉到谢尔盖有什么危险,看来事情进展得还算顺利。

过了五分钟后,西蒙才将接通的终端拿到芙罗拉面前,芙罗拉接起一只听筒,听到对面那只蜂说道。

“报告殿下,目前在红沙山和隔壁的红落山发现了反叛军的踪迹,阿尔登上将与执政官大人建立反信号装置,然后带领着士兵往山顶去了,目前前线并没有什么消息传递过来,但刚刚已经派蜂去查看了。对了殿下,我们还发现了反叛军的帐篷中绑了一只雄蜂,现已解救回来,不过蜂依旧在昏迷中,我们已经在寻找关于他的信息了。”

芙罗拉看了艾薇一眼,她正垂着头看不清神色,但地毯上似乎多了几滴深色的水印。

于是她向话筒另一头的蜂说道:“如果还发现了有萨迦纳瓦族的踪迹,务必要活捉回来。”

“是,殿下!”

终端挂断,芙罗拉语气安抚地说道:“艾薇,你先回去吧,如果有康斯坦丁的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

艾薇点了下头,失魂落魄地站起来,然后跌跌撞撞地向外走,看得芙罗拉有些担心,“西蒙,你去派只蜂送艾薇回去。”

“好。”

西蒙在门口吩咐了一句,而德米特里慢慢走到了芙罗拉身边,她坐在椅子上,肩背倚靠着柔软的椅背,只是眉头微锁。

德米特里语气温和,如一汪清泉慰过心口,“殿下,累吗?”

芙罗拉摇了下头但转瞬又点头。

德米特里轻轻蹲下来,手掌盖在了芙罗拉放在双膝上的手,触感温热,他说:“殿下,让我看看您的腺体吧。”

即使侍医已经在前一天就告诉过芙罗拉关于适度释放信息素的要点了,但他还是很担心。

芙罗拉歪了下头,“那你看吧。”

西蒙走过来的脚步一顿,而德米特里已经站起来走到了芙罗拉身后,那双白皙修长的手已经伸出手指拨开了芙罗拉金色的长发,露出最隐秘的后脖颈。

他喉结滚了下。

“殿下,我也想看。”他嗓音沙哑,又走近几步。

芙罗拉刚刚闭上的眼又睁开,西蒙抿着唇角看不出喜怒,但紫色的眸却暗了许多。

“嗯,你也看。”她语气没半分波澜。

西蒙也走到了芙罗拉的背后,他指尖缠了一缕她的发,指腹轻轻摩挲。

两只雄蜂真的只是看一看,没有伸手去触碰。白皙纤细的后脖颈中,一块微粉的肉微微凸起,像是里面藏了一颗圆润粉色的软珠,鲜嫩欲滴,似乎还散发着幽幽的信息素味。

如果不是时间地点还有人物不对,他们中的任何一只雄蜂都会伸出湿润的舌,用舌勾勒出它的形状,再用唇轻轻啄吻。芙罗拉这样想着。

怎么几只雄蜂都这么偏爱她的腺体,每次到最后时都要恳求她让自己咬她的腺体。

幸好咬的并不疼,不然按照次数来说,那里或许都要留下好多个牙印了。

在感受到幽闭的室内似乎慢慢盘旋起雄蜂信息素时,芙罗拉站起身来,德米特里与西蒙手中的那缕发都从指尖缓缓溜走,他们怅然若失,抬头看向芙罗拉。

芙罗拉却头也没回,说道:“可以了,别看了。”

【作者有话说】

来啦[撒花]

第59章 冷漠

◎我投降◎

红沙山。

半昏迷的基卡米被两只雄蜂背着送到了后方的战地医疗队,与他一起被送来的还有很多前线受伤的蜂们。

送来的雄蜂简单说了下他的情况,“他被反叛军的蜂绑起来押在帐篷里,好像要不行了,你们看看。”

周围来来往往的医生护士端着不锈钢托盘,钢质手术器具发出刺耳的晃荡声,脚下嘈杂的脚步声,受伤蜂的呻吟与哀嚎还有仪器的滴滴声,各处吵闹。

基卡米感受到了医生在翻他的眼皮,刺眼的手电筒光线让他瞳仁骤缩,随即手臂上碎裂的衣料被撕开,医生动作迅速地在他胳膊上抽了一管血。

“瑞拉……”

恍惚中,基卡米想起了昨夜自己被帕米尔提上来拷问的情景。

他注射了瑞拉给他的净化剂,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天衣无缝,他想要再次潜入反叛军内部窥探更多信息,因为基卡米听说了这些时日反叛军内部的蜂说帕米尔即将与帝国开战,他需要这些情报。

好几日他都悄然度过,但就在某天夜里帕米尔忽然心血来潮,他召集了所有反叛军的士兵,梭巡过每只蜂的精神力,然后就这样发现了他。

他毫无疑问地被抓了出来关进了监狱。

帕米尔还嘲讽地说了句,“就算是卧底,也麻烦敬业一些,起码要将自己血液融入黑蜜吧。”

他以为基卡米是卧底,是三等星愚蠢的军部派来的间谍,而基卡米也并没有否认,他一声不吭,直到最后黑黝黝的房间内只剩下他与帕米尔两只蜂,昏黄的烛火摇曳。

帕米尔灰蓝色的眼睛幽暗,脸上不动声色,语气甚至也是温和,像是轻轻劝慰,“基卡米是吗?告诉我,你体内的黑蜜怎么不见了?”

基卡米没有说话,他苍白干裂的唇隐隐冒出血丝。

帕米尔手上有一份基卡米的信息,其实一开始自己还没认出他,以为只是一个蠢笨如猪的卧底,但在看到报告后就想起了基卡米是谁,原来是那位鼎鼎大名的记者瑞拉的前未婚夫。

帕米尔如是说道。

基卡米的脸色愈白。

他不愿意说,帕米尔像是非常可惜般地叹了口气,“把他带走。”

在被拖下去的前一秒基卡米忽然抬头看向了帕米尔,帕米尔的眼神晦暗不明,但不知是不是基卡米的错觉,他似乎在帕米尔的眼神中感受到了一丝嫉妒。

怎么可能呢?

帕米尔竟然会嫉妒他。

隔壁牢房传来了基卡米被受刑的哀嚎与惨叫声,良久,黑暗中帕米尔的那道身影终于动了下,他伸手摸了摸自己后脖颈的那块腺体。

自从那一场与萨迦纳瓦族的战役后,自己的腺体几乎就报废了,这对于一只雄蜂来说简直是种莫大的侮辱,他以后会再也闻不到别蜂的信息素味,自己也无法再产出属于他的信息素味,从此以后就是一只废蜂了。在经过长期而缓慢的治疗后,帕米尔的腺体总算没有坏得那样彻底,但也再恢复不到从前的完好无损,而黑蜜就是在这些之后被他一点点提取研究出来的。

黑蜜和他的腺体一样,都是无法被根除治疗,无法逆转的。

但是现在,冒出了这个再普通不过的蜂,这个蜂曾经身中黑蜜,但如今体内再无一丝黑蜜的气息存在,为什么!凭什么他可以!

帕米尔的眉狠狠低垂下来,与此同时抚摸着那只半废腺体的手也狠狠地往下一按。

疼痛犹如藤蔓,蜿蜒而上将他紧紧缠绕、包裹。

帕米尔半跪在地,他恨!

恨恨恨!

从前他为蜂族立过多少功劳,打赢过多少战役,但一朝受伤,腺体受损,蜂后看他的视线带着怜悯与遗憾让他厌恶,他失去了争夺骑士长位置的资格,失去了成为王女雄侍的机会,失去了所有蜂的赞誉,得到的只有旁蜂对他的指指点点,说他可怜、可惜、倒霉、不幸,看着他的视线让他厌恶痛恨。

他们怎么可以这么对待他!怎么可以!

他度过了有如废蜂一样的半年时光,他的腺体因为他的不想治疗反复结痂又破损,流出了难闻恶心的脓水,他的信息素变得浑浊不堪,他不想见蜂,更不希望有蜂来看他,所有的、通通的蜂和一切都仿佛是在嘲笑他。他要离开这个地方。

黑暗的牢房之中,帕米尔的喉中发出嗬嗬的响声,他松开了紧按着腺体的手,丝丝信息素飘散出来,他不再顾忌疼痛,重新站起身来,结实有力的腰腹紧绷,修长的腿迈开去了隔壁关押着基卡米的牢房。

他要问出基卡米恢复如初的原因,同时也派蜂下去查了这段时日基卡米的行踪。

牢房中,帕米尔坐在正对着基卡米的靠椅中,他翘起腿,微微后仰看着面前的蜂,“所以,想说了吗?”

基卡米浑身是伤,血淋淋地仿佛从血水中过了一遍。

反叛军对待叛徒从不手软。

最后的最后,基卡米终于说出来净化剂的存在,他只剩下一口气,说完那句话后就晕了过去。

而在他说完净化剂那句话后,牢房中审讯的蜂们都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他们面面相对,不敢去看中间坐在椅子上的蜂。

许久,帕米尔低沉的声音响起。

“你们说,他说的话是真的吗?帝国真的已经研制出了黑蜜的净化剂?”

没有蜂敢回答。

帕米尔低着头,黑色的发遮住眉眼,无蜂能看清他脸上的神色究竟是什么,只能听出他语气中的阴恻恻。

帕米尔又像是喃喃,“芙罗拉……是你吗?你竟然真的制出了黑蜜的净化剂,芙罗拉……”

他离开帝国是芙罗拉还未诞生,他在反叛军正如日中天时她研制出了能够根除拔除他黑蜜的解药,真是……

有缘。

这个词出现在他脑海中时,帕米尔蓦地低低地笑起来,那笑声低哑,似乎多日没有开口说话的蜂突逢喜事不小心撕裂了自己唇,灼烧了自己的喉道般才能笑出来的声音。

帕米尔站起身,下一秒,牢房内除基卡米以外的蜂全部在瞬间被他用精神力扼杀,他们纷纷倒地,快得都感知不到死亡的到来就已经咽了喉咙,了却性命。

离开牢房前,帕米尔低语:“真是抱歉,现在还不能让大家知道已经研制出了黑蜜净化剂这个喜讯呢。”

“所以,只能拜托你们去死了。”

……

“去死吧——”

红沙山,帕米尔在千钧一发之际不知为何脑中划过的竟然是那晚牢房中的事,他下意识地偏头过躲过了阿尔登那带着排山倒海气势的一拳。

阿尔登微微喘气,左拳没有击中,右拳又紧紧跟上,正对着帕米尔的太阳穴,“死吧你这只臭蜂!”

帕米尔已然回过神,但在此刻竟然忍不住翘了下唇角,“阿尔登,活捉我可比杀死我好。”

阿尔登目光闪动,帕米尔说的没错,如果当场杀死他,他的精神力骤然松散消失,那剩下的反叛军如同一群失去了头领的野兽,兽性大发,野蛮莽撞狂暴,失去理智,战斗力会是先前的一倍。

“但是——”帕米尔语气又变成讽笑,“阿尔登,你未免太高估自己了吧,还真想着活捉或者杀死我吗?”

“做梦!”

帕米尔也带着势不可挡的一拳狠狠栽向他的面门。

两只蜂不仅要神经紧绷观察着对方的出招,同时还要小心周围的枪弹炮火,谢尔盖也同样,康斯坦已经手臂虫化了,坚硬锋利的前肢将近前的蜂拦腰斩断,一时间周围无蜂敢上。

谢尔盖眯起双眼,“康斯坦丁,你无路可逃了。”

康斯坦丁冷漠地看向周围,似乎真是无路可退了,但是他从不将自己置于险境之中,他不着痕迹地看了眼帕米尔,那个蠢货,迟早死在他们王女手上。

他带来的一队精英虫族已经剩下不足十只了,再不逃或许就真的来不及了。

“谢尔盖,蜂族的执政官是么,我记住你了。”

康斯坦丁话音刚落,远处山峰上忽然窜起一股巨大的烟雾与火光,一架军用星舰向这里飞过来了。

时间刚刚好,在谢尔盖他们出现时,康斯坦丁就已经改变计划准备好了退路,从萨迦星飞过来的星舰上还有三队虫族士兵,是专门掩护他离开的。

星舰越来越近,后方也注意到了这架不属于蜂族的星舰,立即拦截阻击,不过已经迟了。

最后的几只萨迦纳瓦族的士兵全部化成了虫形,用性命抵挡住了谢尔盖及其他蜂族的枪弹,康斯坦丁注视着星舰舱口,没有犹豫,下一瞬,他飞至半空,攀援住了那根绳子。

他的视线从谢尔盖的身上划过,最后目光在遥远的宫殿凝了凝。

一只灰色卷发虫的身影出现在他脑海中。

艾薇,下次见面我会让你重新回到我身边。

谢尔盖手上的枪支换成了迫击炮,他从瞄准镜中盯着康斯坦丁,然后手按上了扳机。

“砰——”

强大的后坐力让谢尔盖整只蜂猛然向后退了好几步,山顶之上到处都是弹坑火光和烟雾,几秒之后,谢尔盖才看*清了那架星舰。

下方垂挂着接到康斯坦丁的钢索已经收起,他没击中。

“****!”谢尔盖暗骂几声。

星舰的速度太快,转眼之间就已经超过他们的瞄准距离了,康斯坦丁算是逃过了这一劫。

帕米尔和阿尔登也看到了康斯坦丁逃离的场景,同时都是一句蜂族最下等的骂声脱口而出。

阿尔登带着嘲讽的语气说道:“帕米尔,看来你的盟友不咋样嘛,你现在举手投降的话说不定我还能在王女殿下给你美言几句。”

帕米尔也勾了下唇角,像是真的相信了阿尔登的鬼话。

“是吗,光是美言可不能诱惑我,你如果让芙罗拉答应收我做个雄侍说不定我还能考虑下。”

阿尔登:“……”

“你还是去死吧帕米尔!”

谢尔盖也听到了这句话,他幽绿的眸看向帕米尔,眼中满是嘲讽与鄙夷,“真是会异想天开。就凭你,也想觊觎芙罗拉?”

他砰砰几枪点射过去。

一枪堪堪擦过帕米尔的胳膊。

帕米尔的眼神瞬间锐利,他猛地向后退了几大步,与阿尔登和谢尔盖都隔开距离,形势对他不利呢。

谢尔盖在他喘气的间隙,仍然几枪极快极准的子弹发射过来,每一枪都带着想要帕米尔去死的想法,每一枪都毫不留情,发挥到了他的最佳水平。

帕米尔毫不怀疑,就算他现在像阿尔登说的那样举起双手投降,想必谢尔盖也会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就再补几枪过来要他的命。

他要逃了。

但是又往哪里逃。

山脚下的反叛军基本都制服完毕,隔壁红落山的反叛军也已经溃散即将收服,现在山顶上的这些蜂都是他培养的精英,艾森格身上已经沾满血迹,但仍旧发了狂地向前厮杀着。

蓦地,帕米尔左肩被谢尔盖击中一枪。

帕米尔一怔,似是没反应过来,伤口汩汩流血,但转瞬他猛地跳离了那个位置,脸上笑意洋洋,仿佛不知疼痛,他做了个投降的手势,说道:“好吧,谢尔盖,我投降了。”

谢尔盖没做声,但按在扳机上的手指却在慢慢收紧。

帕米尔说了投降后像是完全放松了一般,他盘腿坐在地上,慢悠悠道:“你可不能杀我,我如果在这里死了,那三等星我想想……估计会有一千万只蜂会给我陪葬吧。”

阿尔登吸了口气,睁大眼睛,语气震惊:“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帕米尔状若谦虚,“也就是在一些地方装了炸弹而已。”

谢尔盖紧抿起唇,抬起的枪已经对准了帕米尔的额头,只要他愿意,下一颗子弹就能让这个世上再无帕米尔,但是……

“帕米尔,你真是够狡诈。”谢尔盖说,他放下了手中的枪,但下一秒他又猛地抬起,向帕米尔的大腿射出一颗子弹。

帕米尔躲闪不及,恰好射入大腿之中,霎时间鲜红的血液淌满了他的衣服与地上的土壤。

谢尔盖对一旁的蜂说道:“抓住他!”

帕米尔已然投降,跟随他的反叛军士兵也纷纷举起双手,艾森格蓦地大叫一声,他眼中涌动着不顾一切的疯狂,猛地向谢尔盖冲去。

“啪——”

艾森格双膝跪地,后腰下仰,彻底阖上眸子,他眼中的最后一幕是蓝天白云和缓缓上升的烟雾。

帕米尔向他尸体处投了冷漠的一眼。

【作者有话说】

来啦贝贝们[撒花]

第60章 监狱

◎搞清你现在的处境◎

第一天的信息素抚慰在日落之时结束,押送帕米尔的军部用车也秘密到达了三等星的最高监狱。

荷枪实弹的两列士兵站在囚车的两边,身姿挺拔,表情肃穆。阿尔登与帕米尔同坐一辆车,带着他一同下了车。

后车的谢尔盖也下了车,他身上的黑色羊绒大衣早已在战场前脱下,里面一身西装质地考究,裁剪精致,将他的身材完全包裹又勾勒出来,修长的双腿慢悠悠地走到帕米尔身边,幽绿的眼眸如两块绿莹莹的宝石,语气不轻不淡:“抬头看看,或许这是你最后一次看到天空了。”

帕米尔闻言勾了下唇角,那笑不带半分讽刺,似乎只是觉得对方的话好笑,他双手被银色手铐紧紧地铐在了背后,让他不得已地需要弓下一些腰,因此他只是略微抬了下眸。

“谢尔盖,那你或许需要全城巡放广播,让三等星的所有居民都抬头看看天了。”

谢尔盖瞬间黑了脸色,阿尔登闻言猛地向上提了下他的手铐,铁制的手铐瞬间就在帕米尔的手腕上拉出一道深色的血痕。

“闭上你的臭嘴,帕米尔,你现在说出那些炸弹的埋藏位置,或许我会让你死得痛快点。”阿尔登威胁道。

帕米尔只是脸色苍白几分,哼笑了声。

谢尔盖摆了摆手,让士兵将他押进去。

能让阿尔登亲自陪同,恐怕帕米尔是第一个让他做到这种地步的囚犯了,十平米的小型监狱干干净净,一览无余,阿尔登将帕米尔锁在囚椅上,确保了没有让他逃出去的半分可能性后才离开。

而谢尔盖这时候已经在回去找芙罗拉的路上了,关于前方战线的最新情报及帕米尔在三等星中埋藏了炸弹的消息已经全部告知芙罗拉,政府与军部在第一时间就已经派了专业蜂士去城中各处检测炸弹。

远处的夕阳灿烂,如火如荼地燃烧着。

军部宫殿。

西蒙刚和带来的骑士将宫殿与军部的各处搜寻了一遍,没有找到炸弹的踪影,不过想也知道,帕米尔没有那个胆子更没有那个能力能够在这里布下炸弹。

将这个消息告诉芙罗拉后,芙罗拉脸上没什么表情,“城内呢,怎么样了?”

距离他们从帕米尔的口中得知埋藏炸弹这一消息后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被抓来的那些反叛军被审讯过,都不知道有藏炸弹这一回事,但终端上传来的报告说目前已经排查出了上百枚小型炸弹,杀伤力为半径五米内,德米特里也带领了一部分的士兵,他们去的是三等星的教堂,也发现了中型炸弹几枚,但目前拆弹专家不够,还要从距离最近的二等星调遣过来,其余士兵继续排查中。

西蒙向芙罗拉如是汇报。

“另外殿下,阿尔登上将刚刚也发来消息称已经将帕米尔押送至监狱了。”

芙罗拉动了下眉毛,他们此时正站在书房外开阔的阳台上,她金色的瞳仁中映出火红的云彩,脸侧似乎也染上了点点红意。

在信息素安抚结束后她就换下了那身华服,如今身上的只是一条再简单不过的绿色绸裙,露出两边光裸白皙的肩膀,金色的卷发密密地铺在肩后,是蜂族当之无愧的最珍贵美丽的瑰宝。

她轻轻开口,“谢尔盖回来了吗?”

西蒙站在芙罗拉的侧面,方才他看着她入了神,一下反应过来,迅速低下头摇了摇,“殿下,没收到执政官大人的消息。”

说完他怕是芙罗拉在担心谢尔盖,于是又补充了一句,“不过阿尔登上将只说了我们占领了战时先机,伤亡与预计的要小很多,并没有提到执政官大人,想来他会没事的。”

芙罗拉没说话,只是视线换了个方向,西蒙在几秒后也听到了声音抬头望向某处。

宫殿宽阔的行车道开来了一辆车。

那是谢尔盖在三等星的专车,车身颜色黑色哑光,气质内敛沉默,倒是与他蜂不太相符,此时他开着车通过宫殿安保,正缓缓地行驶进来。

忽的,谢尔盖像是发现了他们,蓦然掀起了跑车车盖,瞬间黑色的短发微微拂动,露出了下面那双绿色的漂亮的眸子。

几分钟后,他出现在了书房内,看向转过身的芙罗拉。

“殿下,我回来了。”

他视线灼灼,看着芙罗拉的目光贪婪又珍爱。

西蒙上下打量了他两眼,视线在他胸前的绿宝石胸针上停顿了下,若不是知道这次行动中谢尔盖真的参加了,还以为他这是要去参加某个晚宴,穿着与在首都时有过之而不及。

而芙罗拉对着他微微一笑,倒是没太在意谢尔盖的风骚,问道:“你是刚从监狱回来?”

“是,我和阿尔登亲自将帕米尔送进去了才回来。”

芙罗拉从阳台走进书房,办公桌的椅背上搭了一件白色的轻薄开衫,她拾起它,对谢尔盖说:“那你回来早了,我正准备过去。”

谢尔盖脸色一变,“殿下,您过去做什么?阿尔登派了刑讯专家审问帕米尔,您过去了有危险的。”

“有什么危险,他不是被你们牢牢铐在了囚椅上吗,再说了,阿尔登传来消息说帕米尔只要见我,见完我之后就会将三等星中埋藏炸弹的位置告诉我们。”

芙罗拉淡声说道:“谢尔盖,这是个很划算的交易,见一面救全城的蜂。”

谢尔盖:“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我的信息素现在已经可以完全压制他了,外面的居民正在被军部以战乱演习的理由疏散避难,但这个理由用不了多久的,我需要在今夜就问出那些炸弹位置。”

芙罗拉将开衫披在肩上,侧头对西蒙说道:“走吧。”

西蒙看了眼谢尔盖,“好的殿下。”

谢尔盖看着他们走出了书房,又过了好几秒才狠狠地跟上他们-

三等星中央监狱。

这是三等星的最高监狱,以高度军事化管理专门押送过来的重刑犯。而帕米尔就在里面重刑犯类的A级监狱。

银色冷调的走廊充满了凉气,里面的军蜂沉默寡言,行为一丝不苟,但在芙罗拉经过时都微微弯腰表示恭敬与臣服。

他们正在往帕米尔的监狱走去。

带领他们的是一位中年狱警,他小心翼翼地走在芙罗拉身前半米处,“阿尔登上将为了防止帕米尔逃跑,将他手脚都铐紧了,王女殿下请您放心,我们一定不会让这个可恶的帕米尔有逃跑的机会。”

芙罗拉语气温和,“好的。”

狱警又说道:“殿下,刑讯专家还在路上,或许还要等一会才能到了。”他以为芙罗拉就是来看刑讯帕米尔的场景的,于是解释了下。

“嗯,知道了。”

等他们走到帕米尔监狱外时,他们看到了有三只蜂把守着,一只蜂坐在椅子上看着和墙壁等宽高的单向透视玻璃,里面能看见帕米尔的一举一动,虽然他现在动不了一点,另外一只蜂则是在看着安装在监狱内部天花板上的监控,不留一丝死角,最后一只蜂站在监狱门口。

果然是把守严格。

芙罗拉站在透视玻璃前看向被手铐与脚铐绑的严严实实的帕米尔,他眉头落下,双眼闭上,头微微仰起,这张椅子的确坐的很别扭,碰不到腰也触不到头,但帕米尔的表情似乎没什么难受。

在看了两分钟后,谢尔盖问:“殿下,不如我先进去审问他吧。”

芙罗拉摇了下头,“不用。”

西蒙也说道:“殿下,我陪您进去吧。”

芙罗拉依旧一句“不用”。

门口的狱警为芙罗拉打开门,而坐在囚椅中的帕米尔也在同一时间睁开了眼。

“你来了。”

语气熟稔得像是见到了一个好久没见到的老朋友,甚至脸上都露出了甚是思念的笑意,如果不是地点蜂物不对的话,或许他还会想要过来给来蜂一个拥抱。

芙罗拉单手拉了一张椅子进来距离他两米距离坐下,她跷起腿,即使神情平淡的脸也让蜂为之着迷。

“帕米尔,”她喊了声他的名字,上下打量过他身上加宽式的手脚银色铐链,“你说想要见我?”

“是啊。”

帕米尔的手放在桌上,银色手铐瞬间一拉扯,发出哗啦的声响,禁锢了他的活动范围,他无奈一笑:“芙罗拉,这手铐让我太难受了,你帮我解开吧。”

芙罗拉状似考虑,“可以啊,你说出藏炸弹的地点,就算是你现在想要在地上打滚都可以的。”

她脸上露出不算好意的笑。肩上的金发滑下落在胸前,一手托腮,有种不谙世事纯粹的坏。

帕米尔没有被她这句话刺到,只是略微摊手,“你们现在找到多少颗炸弹了。”

“你猜。”

两只蜂有来有往,仿佛真似老友见面会谈。

良久,帕米尔像是终于抵抗不住了似的开口道:“加觅尔街道,那里有一所农贸市集,市集旁是无数拥挤狭隘的巷子,三等星最低等垃圾的蜂就住在那里,我猜你们还没查到那里吧。”

芙罗拉眉忽的拧了下,她看了眼帕米尔背后天花板上的监控,而监控后的谢尔盖也看懂了她的意思,立即拨打终端让他们去搜查那里。

帕米尔轻轻一笑,“那些蜂又有什么可救的,到时候炸弹爆炸后或许你们还得感谢我处理了社会垃圾,那里市井流氓,无业游民,黑户,通缉犯可到处都是。”

芙罗拉没理他,只是走到门口处拿了样东西进了。

是手铐的钥匙。

芙罗拉低头亲自为帕米尔解开手铐,金色的长发垂下,几根就这样轻飘飘地落在了帕米尔的手上,他那双灰蓝色的眸从芙罗拉的脸上一点点凝视而下,最后视线垂下看向那几根金发,感受着芙罗拉身上的信息素味道与发丝柔软微痒的触感。

几秒后,帕米尔的手腕终于能活动了,只是他的脚还仍锁在囚椅上,但似乎已经满足了。

他白色衬衣还没换成囚服,折在了小臂处,手腕处露出深红色的血痕,那是手铐留下的痕迹。

芙罗拉重新回到位置上,对他说道:“你继续说,或许我可以再帮你解开脚铐。”

帕米尔却摇了摇头,目光紧锁她,声音也像是在这一刻低沉许多。

“芙罗拉,你研制出了黑蜜的净化剂是吗?”

芙罗拉脸上没什么震惊的神色,在两小时前他们查到了从帕米尔军营帐篷中解救出来的蜂的身份,正是瑞拉的前未婚夫基卡米,芙罗拉曾经送给过瑞拉一支黑蜜的净化剂,她猜过瑞拉会将那支净化剂送蜂,果不其然,想必帕米尔就是从基卡米身上知道的这一消息。

“嗯,”芙罗拉承认了,“的确研制出来了,你的反叛军与黑蜜将从此不复存在了。”

帕米尔对这句话无动于衷,自顾自问道:“里面有你的腺液?”

“与你有什么关系?”芙罗拉反问他:“难道你想试试?”

帕米尔灰蓝色的眸暗沉,但脸上挂的笑还没落下,语气甚至也是温和的,“我可试不了,芙罗拉,你忘了吗,我的腺体早就坏了。”

“是吗?”

下一瞬芙罗拉看着帕米尔的脸色愈来愈白,“现在呢,腺体真的坏了吗?”

她细长的手指套着银色钥匙圈轻轻晃着,语气不紧不慢,“如果真坏了那不如我现在叫蜂进来给你挖掉。”

帕米尔一直安静的神色终于瓦解,他视线锐利地看着芙罗拉,手臂半撑在桌面,额上冒出细细冷汗,齿尖狠狠咬出几个字,“芙罗拉。”

“嗯,想好你藏炸弹的位置了吗?”

芙罗拉站起身来,轻轻地用一根钥匙挑起帕米尔苍白的下颚,那动作轻蔑至极,她唇角的笑也是讥笑。

“帕米尔,你要知道自己现在是在哪里,面前的是谁。”

【作者有话说】

迟到了但还是来啦~[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