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当然,”方寸把个西红柿抛来抛去,“我这次做的饭,绝对不会咸到你。”
话说出口,两个人都是一愣。冯宗礼没有想到方寸还愿意提以前的事,方寸则有些不自在,怕冯宗礼旧事重提。
“你去洗几个黄瓜喂花钱吧。”方寸背对着他,把他支走。
冯宗礼照他说的做,去客厅叫花钱。
农家乐的房子布置的都很有野趣,窗户是用木头抵着推开的,窗边的两个花瓶里放得是芦苇棒,地上铺的亚麻地垫,橘猫在上面摊开肚皮,滚来滚去。
方寸在厨房里喊,黄瓜要削皮切成小块再喂给花钱。
冯宗礼拿起一根新鲜的黄瓜,敲敲花钱的脑袋,“你爸爸对你还挺上心的呢。”
他坐在沙发上,浅灰色的休闲装与这个背景融合的正好,他以前这样坐着,手里多半拿着平板或者文件,他现在还保持着这样的慢条斯理和沉稳从容,但居然是用在处理一根黄瓜。
这个场景实在是很奇妙,方寸想,怪不得人都喜欢端茶倒水的皇帝呢。
他把饭菜做好的时候,冯宗礼和花钱都在院里。
方寸冲着外面喊:“不要把花钱放出去,他会去辇人家的鸡。”
冯宗礼不以为意,“多花点钱的事。”
冯宗礼不是一个需要宠物陪伴的人,相比于小狗带给主人的慰藉,冯宗礼更觉得是他要花时间去陪小狗。
但是在这里,他对他的狗子忽然产生了浓厚的父子之情,看它遛鸡辇鸭也觉得活泼,狗拿耗子也觉得可爱。
方寸站在门口,一脸无语地看,“你这句话太不符合正向价值观了,你可能要被开盒。”
冯宗礼把狗子带回来,洗了手去端方寸做好的饭。
方寸炒了三个菜,他在做饭的时候一直在思考,要把自己的毕生功力都拿出来一鸣惊人,但同时又不能在招待前夫的时候显得过于隆重。
这是个技术活,最后他做了一个番茄炒蛋,一个毛豆炒牛肉,以及一碗虾仁三鲜汤。
两个人落座,冯宗礼盛了饭给方寸,说:“你吃得还是那么少吗?”
看来他一点也没觉得隆重,只挑剔没有绿色蔬菜,营养不够均衡。
方寸心里暗骂,资本家。
吃完饭,冯宗礼去洗碗,方寸在客厅地毯上陪猫咪玩,风吹得人昏昏欲睡,方寸趴在沙发垫子上,手里的逗猫棒被猫咪扑的晃来晃去。
冯宗礼洗了碗端着水果出来,看方寸这一会儿的功夫就困得睁不开眼了,他靠近方寸,手背蹭了蹭方寸的脸颊。
方寸睁开眼,冯宗礼温声说:“你困了就去楼上睡午觉。”
方寸睁了睁困倦的眼,爬起来往楼上走。
“你呢?”方寸问。
“我开个会,一会儿上去。”
方寸点点头,忽然觉得这句话有点歧义,“隔壁的卧室不是收拾出来了吗?”
冯宗礼顿了顿,说:“对,我说我一会儿上去,去隔壁卧室休息。”
方寸站住脚,还是觉得哪里不对,他思来想去,把原因归结于和冯宗礼的相处太过自然。
简直像过日子一样,方寸想,人怎么能跟前夫一块过日子呢,真是道德败坏。
他想了想,转过身跟冯宗礼强调他们只是吃饭搭子,“这一顿饭是我做的,下一顿饭就该你了。”
吃饭搭子,冯宗礼琢磨这个词,他们昨晚还同床共枕了呢,虽然事出有因,但也可以称之为睡觉搭子了。
冯宗礼心里失笑,方寸打量他,“你会做饭吗?”
冯宗礼摇头,方寸舒心了,“看来我们这对吃饭搭子做不久了。”
说完,他上楼去睡午觉。
午觉睡醒已经三点多了,冯宗礼不在院里,方寸也没问他去哪儿了,翻出来自己的钓鱼工具去水塘边钓鱼。
方寸在水塘消磨了一下午,天昏黑的时候才往回走。
小院里晚上布满了彩灯,门口屋檐下的大灯很亮,可以照亮一整个小院。还没进门,方寸就闻到一股炭火的味道。
方寸推开门进去,小院空地上摆起了桌子,支起了烧烤架,桌上放着火锅,食材应有尽有。
冯宗礼发动了钞能力,晚上给方寸弄了烧烤。
“作弊吧!这是作弊啊!”方寸站在烧烤边流口水。
他飞快冲进屋子里,换了身衣服洗了手,出来吃露天烧烤。
火锅沸腾着,方寸把食材放往里下,他刚把酱料调好,冯宗礼的烧烤也好了,一大把签子摆在他面前。
方寸拿着肉串,嘴里含糊地说:“你会烧烤?”
冯宗礼说:“学过一点。”
方寸把嘴巴里的东西咽下去,“那你为什么不喜欢吃烧烤?”
冯宗礼把围裙解下来放在旁边,开了瓶啤酒,“可能跟做饭的人吃不下去饭是一个道理吧,太多油烟,腻味了。”
方寸拿着烧烤签子不亦乐乎,“那正好,你会做,我爱吃——”
方寸还没说完,紧急刹车。
冯宗礼坐在矮椅子里,交叠着双腿,一只手拎着啤酒罐,含笑问他:“怎么叫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