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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新招的老师吗?咱们心院选人看脸是不是?”

“太年轻了吧,不像。”

“我还以为是段哥对象呢,那叫一个般配!”

“你能不能收收恋爱脑?看谁都是一对,真没救了。”

“不是,你什么时候看见过他和别人一起走的?刚刚差点撞上去的时候他还护了一下,还一起坐电梯走了,我看不对劲。”

“我还是接帅哥新老师吧!信女愿一生荤素搭配!”

电梯就这么沉默着到达一楼,走出去后,段屹忽然问:“简随安,你心虚什么?”

突然被戳破心事的简随安懵了一下:“啊?”

“一没牵手二没接吻,他们有什么好误会的?”

简随安没想到他这么直接,脸顿时红了大半,有些慌乱地往周围扫了眼,好在周围没人,“说什么呢!”

“好了,不逗你了。班里有我带的本科生,知道你是蒋老师新招的博士生,不会被误会,不用担心。”

简随安闷闷地“哦”了一声。

“但你也太想和我撇清关系了吧,简随安。”段屹的语气听上去十分无奈。

怕他误会,简随安连忙摇头,“哪有,我就是…单纯的避免一些不必要的误会而已。”

“院里一大半的老师都知道我们之前是同学,看过我们参加活动的时候一起拍的照片,就算要避嫌,也不用总和我装不熟。”

段屹说这话的时候坦坦荡荡,简随安点了点头,闷声道:“知道了。”

就好像心虚的只有他一个人而已。

“意思是让你别老躲着我。”段屹抬手轻轻推了一下他的额头,“别乱想。”

“我知道啦!”.

没过多久简随安就写完了初稿,又在蒋成峰的建议下改了两遍,定稿之后,就跟着蒋成峰一起前往滨城参加学术会议。

同行的还有段屹、陆予卓和宋芸,光是高铁就要坐六七个小时,明知只有二等座给报销,段屹还是大手一挥,全给升成商务座。

简随安知道他家有钱,可对于这种有便宜不占的冤大头行为感到十分不理解,但陆予卓和宋芸都习以为常,等高铁时在休息室小声蛐蛐:

“之前参加会议,他都是飞机头等舱带我们去的,自掏腰包。要不是蒋老师坐不了飞机,也不至于坐高铁。”

“段哥年薪高着呢,这点钱对他可不算什么。”

听到这话,简随安又忍不住瞄了眼正在和蒋成峰讨论什么的段屹,有点感慨。

上班真好啊,靠自己就能挣这么多钱,咋花都不心疼,还能刷医保。

会议要第二天才开始,为期两天,简随安第一场第二个汇报,紧挨着段屹后面。

他还是第一次参加这么大规模的学术汇报,难得有点紧张,翻来覆去把准备好的PPT检查几遍,晚上做梦都是汇报的场景。

第二天简随安换上西装,刚走出房间就碰到陆予卓,后者一见到他就“哇”了一声,“你要去走秀啊?”

简随安的身材比例恰到好处,活脱脱的衣架子,量体裁衣的西装更是把优点展现得一览无余。

两人坐电梯下楼,段屹已经在报告厅门口等着他们了,同样是一身正装,戴着眼镜,段屹却有种精英范,两人一深一浅,站在一起时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哟,”收拾好的蒋成峰走出电梯,调侃道:“这穿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要去结婚呢。”

简随安猛地被这话呛了一口,段屹有点无奈地看向蒋成峰:“您想象力太丰富了。”

“开玩笑嘛,你看随安紧张的,别怕啊,就按你准备好的讲就行,问题不大。”

段屹上去报告的时候简随安坐在台下,看他硬是把报告变成了上课,他研究的内容很新,方法很复杂,最后的数据也非常好看,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又能投一篇顶刊。

他报告完后台下掌声雷动,一到提问环节就唰唰唰地举起手,险些超时。

紧随其后上台的简随安压力有点大,和段屹擦肩而过时,他忽然停下来,飞快地在简随安耳边说了句:“你的研究很棒,别紧张。”

简随安站上台,朝下方扫了眼。

和刚刚段屹汇报时不同,寥寥几人抬着头,似乎对他这个没什么名气、看上去又过于年轻的学生兴致缺缺。

简随安调整好立麦,和台下的段屹对视。

镜片后的目光莫名让人安心,简随安清清嗓子,“我报告的题目是……”

他对自己的研究内容非常熟练,开口后就不去在意台下有多少人在认真听,只在切PPT时向台下扫了一眼。

不知何时,台下的大佬也都抬起头,一边听一边在写什么,看上去十分专注。

蒋成峰看着台上的简随安,心满意足地点点头,余光注意到段屹直勾勾的目光,忍不住调侃:“诶,还觉得他没能力吗?”

在简随安刚复试完之后,段屹就对蒋成峰说:“我只是在质疑他有没有能力按时毕业。”

段屹笑笑,“我从来都没觉得他没能力。”

都只是气话而已,与其说是在质疑他为什么用了七年才读完硕士,不如说是质疑他为什么整整七年不回来。

第27章 第 27 章 简随安亲他了?

陆予卓和宋芸在第二天才汇报, 晚上主办方邀请蒋成峰他们吃饭,为了让两个学生好好准备,蒋成峰就只带上了段屹和简随安。

“这位是《认知神经科学》的副主编程诺、海大认知实验室的主任…”蒋成峰挨个给两人介绍, “小段就不用我介绍了啊。这是我的关门弟子,简随安。”

“简随安, 我有印象, 你的汇报很有意思啊, ”程诺毫不吝啬夸赞,“放在小段老师后面也不逊色,怪不得蒋老师眼光那么高的人把你收成关门弟子了呢。”

“谢谢您, 还有一些做得不完善的地方, 我会回去好好修改。”

“来来来,不聊这个了啊,这么久没见了,老蒋, 让你学生一起喝点!我知道段屹这小子能喝,随安呢?”主任问。

简随安余光正好能扫到段屹, 想到自己前不久才在段屹面前说“再也不喝酒”, 一时有些心虚。

正打算回答, 段屹忽然抢在前面说:“他酒精过敏。”

众人都愣了愣,蒋成峰的视线在两人中间逡巡片刻, 摆摆手, 顺口解释:“嗨, 他俩是老同学, 上学那会儿关系就不错。”

“那小段,他那份可由你来补啊?”

“好,我补。”段屹几乎没有犹豫地应下, 看得几人又是一愣。

饭局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从他们上大学聊到工作,又是忆往昔又是感叹现状,就是没人动筷子。

段屹不怎么参与他们的话题,但该喝的酒一杯也没落下,没一会儿分酒器就空了,又很快满上,看得简随安微微皱眉。

但段屹连脸都不红,见没人动筷子,就率先夹东西,一边低声对简随安说:“吃你的。”

上次他喝多被段屹带回家里,段屹说应酬把他带上,倒是真的带上了,却没让他喝一口酒。

蒋成峰年纪大了,喝不了太多,到后面就变成了段屹陪喝,蒋成峰见简随安时不时地瞄一眼段屹,就差没把“担心”两个字写脸上了,于是坐到他旁边,低声说:“不用担心,他很能喝。”

再怎么能喝,第二天胃也会不舒服。

“老师,组里经常有这种应酬吗?”简随安小声问。

“少,但是也有,你放心,他就没醉过。”

没想到这几个人喝得上头,到最后都被段屹给喝趴下了,只有段屹还坐着,看不出醉没醉。

酒店员工来把人送回房间,蒋成峰的房间和他们不在一层,嘱咐简随安把段屹送回去后就上了楼。

简随安没动,伸手在段屹眼前晃了晃,“你喝多了吗?”

“我又不是你。”段屹抓住他的手,捏了捏,又若无其事地放回去。

脸上看不出来,掌心却很烫,简随安看不出来他到底喝没喝多,又问:“要不要出去吹吹风?”

“我没醉。”

酒后的那双眸子比清醒时更深沉了,直勾勾盯着简随安,仿佛多看一眼就会被吸进去似的。

简随安匆匆移开视线,“那回去吧,也不早了。”

段屹看上去确实没醉,只是动作似乎比平时迟缓些,慢慢跟在简随安后面进电梯,靠在墙上,低着头,不吭声。

两人一起走到段屹房间门口,打开门,段屹说:“早点休息。”

不等简随安做出反应,他就先关上了门。

简随安在门口站了半分钟,没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又坐电梯下楼,去酒店外面的便利店买了酸奶和蜂蜜水。

又回到段屹门口时,简随安莫名有点紧张,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一开始的动作很轻,里面没有反应,于是简随安又敲了两下,还以为段屹已经休息了,便打算先把东西放门口。

结果刚弯下腰,门就被拉开了。

房间里漆黑一片,酒气扑面而来,借着走廊的光,简随安率先看到段屹赤.裸的上半身和练得很好看的肌肉,脸一热,匆匆移开视线,把东西递过去:“这给你。”

段屹没接,将房卡插.进取电槽,径自进了浴室,啪地关上浴室门。

“诶!”简随安有点着急,“酒后不能洗澡。”

他还在挣扎要不要冲进浴室把段屹抓出来时,门就又打开了,段屹穿着短裤出来,摘了眼镜,头发没湿,脖颈上残留的水珠汇在锁骨,浑身都是凉气。

简随安松了口气,移开视线,正准备离开,段屹忽然伸手关了门,扫简随安一眼,一言不发地躺回床上,连被子都不盖。

“段屹?”简随安站在门口没动。

酒味被冲得很淡了,取而代之的是段屹惯用的洗漱用品味道,凑近的那瞬间和冷气一起钻进了简随安的鼻子里。

房间里安静得出奇,简随安关了灯,盯着床上模糊的人影出神。

段屹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听上去应该是睡着了。

简随安慢慢走过去,莫名紧张,连手心都渗出一层薄汗,轻轻把酸奶和蜂蜜水放在床头。

他小心翼翼地将一旁的被子掀起来,盖在段屹身上,收手时无意间碰到他滚烫结实的肌肉,脸颊莫名有点发烫。

段屹这体型,一看就是常年健身保持的,又不至于太夸张,穿上衣服只能感觉到肩宽。

简随安站在床边,慢慢蹲下去。

在他们同居的那些日子里,简随安很少能看到段屹睡着的样子,他好像天生精力充沛,不需要太长时间的睡眠,哪怕简随安失眠,他也能哄着简随安先睡着。

他看着段屹微微皱起的眉头,心想,七年前他睡觉的时候也是这样皱着眉头的吗?

没拉窗帘,窗外城市的灯光映入房间,模模糊糊地映在段屹的侧脸上,简随安忽然不想离开了,靠在床边,盯着段屹发呆。

其实简随安也很想知道这些年段屹过得好不好。

他不敢面对,连微信都不敢点开,却偷偷跑回陵大,想在熟悉的地方找到过去的影子,可面临的只有物是人非。

此刻简随安看着他,不得不看清自己疯狂跳动的内心,手表连续推送好几次“高心率提醒”。

但简随安知道,现在的他没有再主动一次的勇气了。

不知坐了多久,简随安才起身,伏在床边,凑上前,很轻很轻地在段屹的唇角亲了一下。

灼热的呼吸叠在一起,简随安忽然理智回笼,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猛地直起身子退了两步。

好在段屹看上去睡得很沉。

简随安落荒而逃,关门时还控制住了力道。

走廊最后一丝光消失时,段屹缓缓睁开眼睛,拖着发沉的头坐起来,指尖落在唇角残留的似有若无的触感上方。

刚刚,简随安亲他了?.

转天简随安顶着两个黑眼圈和陆予卓他们一起去会场,路上宋芸忍不住问:“小师兄,你们昨晚喝了多少啊?”

一提到昨晚,简随安就想起色令智昏的那个吻,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连忙摆手:“我没喝!”

“啊?”陆予卓和宋芸两脸惊讶,“你不是会喝酒吗?那种场合居然没喝啊…”

组里学生多,被带上饭桌就默认陪喝,更别说昨天那场只有简随安一个人还是学生,两个人都没想到简随安一点没喝。

“是该喝的,”简随安想起段屹说他酒精过敏,更心虚了,“但是我最近戒酒,段…老师帮我解释了。”

陆予卓一扶眼镜,仿佛看透一切:“小师弟,你也不用勉强自己非要叫段哥段老师,大家都知道你们以前是同学。”

简随安越说越心虚,生硬地扯开话题:“你们汇报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第二天的日程基本只有学生,台下大佬都没出席,正好坐在前排的简随安莫名成了焦点,茶歇时身边围了一堆人,不是来问问题就是来找他讨论的。

简随安昨晚太过于兴奋,一晚上都没睡得有多踏实,被乌泱泱地围着,感觉空气都不流通了。

“方便加个微信吗?”

“可以。”简随安随口应下,没想到其他人也来了劲,挨个扫他的二维码。

简随安有点头大,正打算找借口溜出去吃东西时,忽然听到段屹的声音:“简随安。”

段屹的声线本就特别,格外有穿透力,围着简随安的那群人不约而同地看过去,满眼期待地看着学术小牛段屹走过来。

看到他,简随安有点不自然地躲开视线。

“蒋老师找你。”段屹说道。

“哦,好。”

在众人遗憾又羡慕的目光中,简随安跟着段屹走到会场门口,没看到蒋成峰,倒是看到了格外丰盛的茶歇。

大部队都吃完进去了,外面没几个人,段屹于是也没刻意避开。

“他没找你,吃点东西。”段屹说。

“好。”

“谢谢你的酸奶和蜂蜜水,昨天喝得有点多,没顾上你。”

简随安心想,没顾上都这样了,要是真顾上那还了得?但他没说,也没敢去看段屹的眼睛,只小声说:“不难受吗?你喝的也太多了。”

“不多。”段屹随手拿起一块水果递给简随安,“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微信这么好加?”

“啊?”简随安愣了愣,才意识到他在说刚刚他被一堆人围着加微信的事情,“我没反应过来…”

国外的这种学术会议也不少,交换联系方式都是件很正常的事情,不过一般都是留邮箱,在国内简随安没反应过来,就加微信了。

“这种场合,比较适合向上社交。”段屹的目光淡淡扫向会场,简随安看着他镜片后疏离的眼神,仿佛置身于什么名利场。

但很快段屹又收回目光,解释道:“不是说地位上的高低,而是能力,光看报告就能看出来,那些来蹭热点的人不用理,更不用管那些想来谈恋爱的。”

刚刚围着简随安的那些人里,有多少是真心请教的,又有多少是看他长得好看想追的,简随安也许看不出来,但段屹看得一清二楚。

第28章 第 28 章 还打过唇钉?

回到陵城后难得清闲了一段时间, 简随安每天就改改论文,一转眼毕业答辩结束,院里马上就要办毕业晚会。

蒋成峰专门把简随安叫到办公室, “你那贝斯还是架子鼓啥的,给老师们露一手?”

“摇滚乐…”简随安有点迟疑, “在毕业典礼上会不会不太合适啊?”

“每年院内自己办的毕业晚会都是这样, 主打一个轻松愉快, 男生跳女团舞的都有,摇滚乐有什么不合适的!”

简随安正犹豫着,蒋成峰拍拍他, “没关系, 你先考虑一下,不勉强,这周五之前给我答复就行。”

回到工位,简随安有点犹豫。

他有段时间没弹过贝斯, 更别说舞台了,机会难得, 但单一的乐器想要撑起表演, 还是有些太单薄。

周五这天段屹正好在蒋成峰这整理材料, 见简随安敲门进来,推了推眼镜, 放下手中的东西。

“考虑好啦?”

简随安点点头, “老师, 可以用乐队的形式表演吗?”

“当然可以了, ”蒋成峰有些惊讶,“你还有乐队呢?”

“对,之前gap的时候组的。”简随安把乐队的合照递给蒋成峰看, 又偷偷瞄了眼段屹,他继续盯着电脑屏幕,看上去似乎并不怎么关心他们的对话。

“我看看啊…”蒋成峰把眼睛往下移了移,手机拿远,仔仔细细地辨认半天,才指着一处道:“这个红头发的是你啊?”

段屹正在打字的手一顿,看向简随安。

“对。”简随安本来想给他看视频的,又觉得和以前的形象太割裂,于是在IG上翻了半天,才找到一张中规中矩的合照。

递过去给蒋成峰看的时候,简随安和段屹对上视线,被他的眼神盯得有些出神。

“行,没问题,那你和学工的老师联系,这段时间也没什么事,正好也放松放松。”

简随安回过神来:“好。”

等简随安离开后,蒋成峰才看向段屹,问:“是我记错了吗?我咋记得随安以前是个乖乖男啊,几年不见,这么有个性啊。”

“他只是长得乖而已。”段屹没看到那张照片,却能想到简随安红发的样子,低头笑笑,“一直都挺有个性的。”

段屹收拾好东西准备下班的时候,正好碰见刚和学工组老师讨论完的简随安,一看到段屹,简随安唰地收回手机揣进兜里,跟着她一起叫了声:“段老师。”

等女老师走后,段屹问:“怎么不给我看看?”

听他这么说,简随安才把没来得及熄屏的手机拿出来,递给段屹:“给你看,就是一张照片而已。”

照片上一共五个年轻男人,看上去都是亚洲面孔,简随安站在中间,背着贝斯,火红的头发向后梳起,耳朵上只有两个反着光的耳骨钉,没化妆,但皮肤雪白,表情看上去十分冷酷。

他身上穿着无袖背心,露出来的胳膊线条流畅好看,只是看上去比现在还要瘦。

段屹的目光扫过那些陌生的面孔,有很多问题想问,但最后只是把手机还给简随安,顺口问:“乐队叫什么名字?”

“叫…白日梦想家。”

段屹轻笑一声:“你起的啊?”

“嗯,你怎么知道?”简随安摸了摸后脑勺,“其实也不能算非常严格意义上的乐队,就是大家凑在一起玩而已。”

正聊着,宋芸下楼看见简随安,一激动,抓着手机,一个箭步冲过去:“小师兄!我刷到你乐队的演出视频了,也太帅了……”

话还没说完,她就看到站在简随安对面的段屹,猛地收声,手中还在播放视频的手机僵在空中,上面是简随安的演出视频。

他背着贝斯,一头红发惹眼得要命,脸上化着不算浓的妆,一侧的三个耳骨钉格外显眼,甚至还戴着唇环。

简随安一愣,下意识看向段屹。

后者微微眯眼,目光从他的唇环下移,略过过分宽松的领口下露出的白皙皮肤,最后又回到那张多了几分张狂的脸上。

简随安也知道他这舞台妆造稍微有些夸张,又是他最为放肆的一段时间,但就这么毫无准备地展现在段屹面前,他还是有点,心虚。

视频中的他,活像是个被学校退学的不良少年。

“看不出来,”视频播放结束,段屹收回目光,落在简随安的唇瓣上,“还打过唇钉啊?”

明明那天亲的时候没有痕迹。

“是免打孔的。”简随安飞快地舔了下唇,注意到段屹的视线,又想起那天酒后偷亲他的事情。

宋芸弱弱地收回手机,视线在两人中间转了一圈,暗叫完蛋,轻声道:“对不起啊小师兄。”

简随安愣了愣,“对不起什么?”

“乐队的事情我保证保密,不会再让别人知道了,给你添麻烦了…”

“没关系,不需要保密的。”简随安瞄了眼段屹,“反正过一段时间要演出的,大家早晚会知道。”

“啊,那就好那就好,吓死我了。”宋芸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小师兄,段老师,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东西落在工位了,我去拿一下。”

她离开之后,段屹抬腕看了眼时间,问简随安:“去吃饭吗?”

“你也吃食堂?”简随安有点惊讶。

“你想出去吃也行,一起吧。”段屹说。

简随安从来没在学校里和段屹一起吃过饭,甚至刻意避开和他单独相处,但大家都知道他们是大学同学,避嫌太厉害也有点奇怪。

于是简随安说:“吃食堂吧!”

段屹难得没开车,和简随安并肩走出院楼,这个点还没下课,学生不算多,也没人注意到他们。

去食堂有挺多条路,刚在一起的时候简随安最喜欢拉着段屹走小路,弯弯绕绕的,还要穿过几处花园小径,就是想多和他待一会儿。

有的路实在很窄,并肩走很困难,段屹就会主动牵他的手。

而现在走到分岔路口,简随安往那条路看了眼,脚步一顿,很快继续往大路走,没走两步就注意到段屹停了下来,“不走那条路了吗?”

简随安一怔。

他很不喜欢物是人非的感觉,即便再走到那条路上,段屹也不会再牵他的手了,于是简随安摇头,“这边近。”

没想到段屹拉住简随安的背包,往身边一拉,半推着往那边走,“那边好看。”

简随安有些失神。

这条路半个人影都没有,简随安走在前面,看不到段屹的表情,脑中想的都是那个在段屹面前播放的视频。

视频里的他,左看右看,和长辈老师口中的“好学生”不相关,也和曾经在段屹面前保持的形象大相径庭。

七年前,简随安是少年班入学的小天才,段屹是万众瞩目的第一名,只要出现在同一场合就会被起哄,朋友都说他们天生一对。

可是最后,他们分手的理由却是“不合适”。

七年后,简随安花了七年才拿到硕士学位,染发喝酒打耳洞,被父母责备不务正业,没有前途;而段屹花了七年,成为学院最年轻的博导。

七年过去,他们好像变得越来越不合适了。

简随安并不认为自己gap的那四年是在荒废时间,但他确实在音乐、酒精和崩溃中一点点重建着自我,这并不容易,也很难得到认同。

他不在意外界的看法,除了段屹。

快走出花园时,简随安突然感觉到后脑勺有点痒,回过头时,正好看到段屹收回去的手,才意识到段屹刚刚是轻轻拨了下他的发丝。

“听说漂头发很疼。”段屹说道,再一次看向他的耳骨钉。

“是有点。”简随安被他盯得难为情,下意识摸了摸耳朵,“所以就漂过那一次。”

“那这个呢?”段屹指向他的耳骨钉,没把握好距离,指腹忽然触上去,又很快移开,“再打就可以沿虚线撕开了。”

简随安胡乱摸了一把,摸到那几个不算夸张的银耳钉,才发现耳朵温度有点高,“这个…习惯了就不疼了。”

段屹想起照片和视频里的简随安,耳朵上分明只有三个耳洞,但他没再追问,只是点点头.

毕业晚会第一次彩排在图书馆的礼堂,当天下午简随安专门去机场接人,刚进电梯,正好碰见段屹。

“段老师今天这么早下班?”这段时间跟着段屹卷惯了,在白天见到他拿着公文包离开,简随安有点诧异。

“有事。”段屹推了推眼镜,“你今天也不卷了?”

“我去机场接乐队的朋友,今晚彩排。”

机场离学校远,打车都要四十分钟,段屹疑惑:“你又没车,怎么接?”

“地铁去,打车回?”

“几个人?”段屹问。

“三个,怎么了?”

“正好我去那附近送东西,走吧,我送你。”

“这么巧?”

简随安正打算想办法推掉,段屹就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抬头水印是河大的,确实在机场附近。

“可是……”

“别可是了,”段屹将文件放回去,“天气预报说今天会下暴雨,雨天不好打车,走吧。”

走出门一看,天上确实乌云密布的,树被风吹得哗哗作响,远处时不时传来几声闷雷。

简随安不喜欢下雨天。

“我去开车。”段屹对简随安说。

似乎怕他跑了,不等简随安回应,他就把公文包往简随安怀里一放,“等我一下。”

简随安望着段屹的背影,心想,好像和段屹在一起的时候总是会下雨。

他不喜欢下雨,更讨厌淋雨,段屹知道后,每逢下雨,就会把简随安背起来,不让他踩进雨里,在没人的时候,甚至会背着他在雨里转圈。

明明是最不喜欢的天气,让人阴沉烦闷,却因为段屹的存在变得没有那么讨人厌。

第29章 第 29 章 我们关系挺好的

航班五点半落地, 段屹送简随安到机场时才刚到五点,简随安刚下车,段屹降下车窗说:“我忙完来找你。”

简随安刚想说不用, 段屹就打灯离开了。

天色比刚刚更差了些,简随安看着远去的车, 有点无奈地叹了口气。

到达出口人不算很多, 简随安站在中间等, 没过多久,余光忽然扫到身旁的一道人影。

距离很近,简随安下意识想移开, 又觉得气息有点熟悉, 一抬头才发现,居然是段屹。

“你这么快?”简随安有点诧异,“事情都忙完了吗?”

“不快吧,忙完了。”段屹抬腕看了眼时间, 把手中的矿泉水瓶拧开又合上,递给他, “喝点水。”

注意到他几乎是下意识的习惯动作, 简随安有点失神, 接的时候无意间碰到段屹的手指,很快收回来, 轻声道:“谢谢。”

“他们是外国人?”段屹随口问。

“不是, 只是留学生。”

“那怎么还要专门接一趟?”段屹皱着眉看向机场外阴沉的天, “你又没车。”

“毕竟是来帮我演出的呀。”简随安笑笑, “虽然我没有车,但是他们见到我应该会开心的。”

简随安知道,以段屹“效率至上”的性格, 也许会觉得他做这些是白费力,说不定还会觉得他在浪费时间。

“他们是你的朋友?”段屹问

简随安点点头。

“关系很好吗?”

“还可以的。”简随安回答。

简随安本身性格比较冷,又不主动,和段屹在一起之前经常是独来独往,和班上的同学也只是保持着同学关系而已,不远不近的。

班上有人追着也没能和他走太近,年纪小,身上却总带着些许距离感。

要说非常好的朋友,就只有不在一个学院的沈青,和后来认识的宵阳他们。

如果不是简随安自己愿意,是没人能成为他的朋友的,再主动都不行。

段屹知道,“还可以”听上去简单,却已经能算是简随安关系很不错的朋友了

——能让简随安主动交的“朋友”,除了他,居然还有四个。

想起照片上那几个人的脸,段屹心情不怎么痛快,又站直了些,目不转睛地盯着到达口。

没过多久,陆陆续续开始有人出来,简随安不是很情愿地从兜里拿出叠好的纸,展开后又觉得丢人,举起来遮住脸。

段屹偏头一看,上面用马克笔写着“恭迎大明星回国”几个大字,写的一笔一划,格外端正,能认出来是简随安的字迹。

他举着这张纸,一张脸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通红的耳朵。

想到他一本正经地写下这句话时的样子,段屹没忍住笑了,刚笑就被简随安瞥了一眼:“笑什么?”

段屹心想着怎么有人的脸皮这么薄,说道:“不然我帮你拿着?”

“真的吗?”

话音刚落,段屹就从他手中接过纸,举过头顶。

段屹的身高摆在那,再一举手,没完全抬起来也格外显眼,每个路过的路人都要专门瞅他一眼,偏偏段屹一脸正气,半点都不心虚。

简随安替他觉得丢人,连忙拉他的袖子:“不用举那么高的!”

“Ethan!”不知是谁叫了一声,简随安转过头,背着大包小包的三人走出来,在看到他旁边的段屹时似乎有些诧异。

简随安松开手,迎上前,段屹眉头微蹙,紧跟在他身后,绕出来的那三人快步走过来,不等段屹反应过来,其中一人就冲上前把简随安抱了个满怀。

“好久不见啊简随安!!”

简随安被这股冲力带的退了半步,两只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往哪放,僵着脖子拉开距离:“你先放开我。”

抱他那人也没坚持,听到这话就松开手,注意到一旁脸黑成锅底的段屹,诧异道:“这位是?”

“啊,他是……”

在简随安看向段屹时,后者几乎立马收敛神色,看得三人一愣又一愣。

简随安思考半天,才说:“他是我师兄。”

“我还以为是你男朋友呢。”刚刚抱简随安的那人说道,“师兄好,我是简随安的朋友,夏昭。寸头的是吉他手秦修,长头发是键盘手杜一澄。”

段屹朝三人一点头,注意到寸头落在简随安身上的熟悉眼神,微微皱了皱眉。

下一秒,秦修走上前来,意味不明地看了眼段屹,从包里拿出一小盒酸奶递给简随安:“给你带的。”

“谢谢秦哥。”简随安接过来。

“不谢。”

秦修抬起手去拍简随安,还没碰到,段屹忽然抓住简随安的手臂往身边一拉,恰好躲过去。

段屹的目光不留痕迹地扫他一眼,说:“路上说吧,待会儿雨下大了。”

见简随安半点都不排斥“师兄”的肢体接触,任由他拉着,秦修的手在空中僵了片刻才放下,有点诧异,夏昭和杜一澄对视一眼,也不约而同看向秦修。

段屹也没有拉太长时间,只是在简随安闷着头往前走不看路时拉着他转弯,有点无奈地说:“这边。”

三人走在后面,看这架势,总觉得这两人关系没这么简单。

段屹帮他们把东西放进后备箱,动作很小心,关上后第一件事不是回驾驶室,而是先绕到副驾,给简随安开了门。

“不对劲。”夏昭小声说道,被秦修扫了一眼,不敢再说了。

“你们晚上几点彩排?”段屹问。

“七点半。”简随安回答,“要导航吗?”

“不用,来得及,你们聊。”

秦修透过前方的后视镜,忽然和段屹对上视线,问:“师兄专门跑一趟接我们啊?怪麻烦的。”

段屹没说话,不咸不淡地扫他一眼,简随安没感觉到车里的火药味,解释道:“他正好来附近送东西。”

“这么巧。”秦修依旧盯着镜子中已经移开视线的段屹,“看来师兄和我们安安关系很好啊?”

听到这个称呼,简随安险些呛住,扭过头去看他:“抽什么风呢?”

“怎么了?不是一直这么叫吗,还害羞啊?”秦修说道,“这小孩别的都好,就是皮薄,不经逗。”

“还可以吧,”段屹用余光扫了眼脸并不红的简随安,“关系好不好,我说的不算。”

简随安喝了一口水才缓过来,“挺好的。”

“嗯,是挺好的。”段屹顺着他话说,看也没看后面一眼。

“我那天翻我们之前的照片,就想起来随安刚和我们认识的时候瘦得不行,天天都闷着也不吭声,后来组乐队去演出了才好点,一晃都这么多年了。”

秦修感慨道,一边有意无意地瞄段屹的反应。

但他只是非常认真地开车,镜片后的目光十分专注,就像是压根没听。

“确实,现在看着好多啦。”夏昭跟着附和。

“没有这么夸张吧?”简随安转过身去和他们聊天,正好面对着段屹的侧脸。

“也多亏秦哥了,不然我说不定现在还和安安不熟。你也是没什么自知之明啊,一开始那性格冷的,方圆十里的温度都低了。”杜一澄说。

简随安笑笑,没吭声。

秦修:“诶师兄,你看他现在看着这么乖,很难想象他居然会弹贝斯吧?”

“他见过的。”简随安说道,“开车呢,你老抓着他聊天干什么?”

“没事。”段屹说,“我见过,很酷。”

“这不是想和你的新朋友熟悉熟悉么?”

简随安犹豫片刻,见段屹似笑非笑的,终于忍不住说:“他其实是我大学同学,直博后又提前毕业了,现在是我课题组的小导,也是我师兄。”

“哦,这样。”秦修说,“原来你们之前认识啊。”

搞了半天居然是老师,夏昭瞪大眼睛,猛拍杜一澄的大腿,一个劲使眼色。

更不对劲了!

秦修的目光扫过两人,光看反应,就知道绝对不是“挺好”那么简单。偏偏段屹和他认识时间更久,而且似乎完全没把他刻意展示的和简随安关系好放在眼里。

明明简随安没有太明显的反应,他这副莫名其妙的正宫做派是怎么回事?

见没用,秦修也没再管段屹,而是和简随安聊起近况。雨下得很大,但段屹开得很稳,提前不少就把他们送到了图书馆礼堂门口。

搬完东西后简随安注意到他后备箱放着备用的长柄伞,思绪毫不设防地被扯回七年前,因为他不喜欢淋雨,段屹总是会带着备用伞。

不等他回过神,段屹就先一步拿出伞,关上后备箱,又递给简随安,“拿着吧,以防万一。”

“你晚上还有别的安排吗?”简随安问。

“没有,怎么了?”

简随安清了清嗓子,吸了一口气,才看向段屹的眼睛,“如果你没有别的事,要不要去看看我的演出?”

虽然只是彩排,但简随安邀请得很认真,段屹微微失神,在他期待的目光中轻轻点了点头,“好,我停好车就来。”

简随安退到屋檐下,“那我在这里等你。”

两人并肩走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开始试音了,几个人往那一站,还没正式开始唱,就能看出经验丰富的样子。

简随安上台,背着贝斯,随意拨了两下,抬眼一看,段屹坐在第一排,他的正前面。

贝斯手不在舞台C位,正中间空着,但段屹就这么坐在他面前,仿佛这是简随安一个人的表演。

简随安从来都不怯场。

但是段屹坐在台下,很认真地看着他,让他莫名有些紧张。

还在试音,简随安不像平时那样低头看弦,而是盯着段屹,手指熟练地拨了几下,弹出一小段节奏感很强的旋律。

段屹不怎么听歌,但他很熟悉,这是简随安最喜欢的一首歌,分手后段屹听过很多次,明白了简随安或许是想要去追寻自由。

第30章 第 30 章 你争不过我的

他们选的歌是国内一个挺火乐队的代表作之一, 很适合在毕业典礼上唱给失意却倔强的年轻人。

简随安没有唱歌,但一放音乐他就进入状态,放松而又自然, 和酒吧比更加放得开,在进入副歌时, 十分默契地和剩下两人对视互动。

段屹从始至终只看着简随安, 他脸上挂着不勉强也不伪装的笑, 耳钉随着动作小幅度晃,修长白皙的手指熟练而自然,仿佛不是站在图书馆的礼堂, 而是某处大舞台。

他的眼睛被射灯照得很亮, 偶尔会咬住下唇,露出些洁白的牙,嘴唇被他咬得发红,格外耀眼。

坐在台下的段屹喉头发紧, 靠着引以为傲的自制力保持冷静,面上不显, 心里已经盘算着回家多跑两个小时步了。

这首歌一共不到六分钟, 结束时为数不多的几个观众猛地鼓起掌来:“好了!之后去现场排的时候我再联系你们!”

外面雨还在下, 段屹没走,等着简随安收拾好才问:“你的朋友们住哪里, 我送他们。”

简随安正打算推, 秦修就说:“我们就住旁边的酒店, 倒是不用送, 要不师兄和我们一起吃个夜宵去?听小安说学校附近有家很好吃的烧烤店。”

“你想去吗?不想去就不去了。”简随安赶在段屹回答前先问,他其实想和段屹多待一会儿,但段屹向来不喜欢这种社交场合, 更何况还是和陌生人。

“你不介意,我就去。”段屹说道。

“我不介意的。”简随安小声说:“我只是担心你不自在。”

段屹盯着他,忽然笑了,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我也挺想知道你这些年都交了什么新朋友的。”

学校附近的烧烤店就在正门出去的一条小巷子里,不起眼的门头开了许多年,生意一直很好。

还没在一起的时候他们聚餐,简随安和段屹一起来吃过几次,吃倒是没吃多少,注意力都在段屹身上,他的话不多,但总是人群焦点。

简随安不知道,也就是这时候,段屹发现简随安的酒量很差。

他们不在同一个部门,一开始坐得不近,话都没说过几句,直到某次阴差阳错被安排在一起,简随安看着他喝酒的样子,忽然问了句:“好喝吗?”

这时候简随安刚成年没几个月,虽然两人是同班同学,但来往不多,段屹偏头看了他两秒,把手中的塑料杯转了半圈递给他,“尝尝?”

他知道简随安向来很有距离感,多半也不会接,另一只手已经去拿新的杯子时,简随安忽然低下头,在他手中的杯子里抿了一口。

段屹没动,就这么眯着眼睛看他刚喝下去就皱起来的脸,问:“好喝吗?”

啤酒这东西实在说不上有什么好喝的,又苦又涩,简随安使劲摇了摇头,其他人就和段屹一起看着他笑,起哄让他干了。

段屹一个没留神,杯子就被简随安拿走,一口气喝完了。

没过十分钟,他的脸就红了,眼神迷离,慢慢趴在桌上,半点动静都没有。

聚餐结束,其他学长学姐看热闹不嫌事大,对段屹说:“他喝的你的酒,你得负责啊。”

段屹本来也没想着不管他,轻而易举地把软成烂泥的简随安背起来,走到一半又想起他不住校,大半夜的找辅导员要来了他的家庭地址,把人背进了本地房价最贵的别墅区。

彼时简母站在门口,身上披着价格不菲的毛毯,一本正经地对段屹说:“随安身体不好,希望以后不要带他喝酒了。”

从那之后,但凡有段屹在的局,那些明里暗里想让简随安喝的酒全被他拦了,有人问起,段屹就说:“我不想大半夜背着他走两公里。”

后来在一起了,段屹反而没再管这么严。简随安有时候高兴,喝的那点酒量也不会对身体产生什么伤害,段屹就随着他去了。

只是当时说的那句“不想背他”,再后来又一次次出现在他们的生活里,七年过去都没有改变。

再回到这里,段屹想到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想到当时他母亲严肃的神情,又想到现在能抱着酒瓶才能把自己灌醉的简随安,心情有些复杂。

“我们第一次聚餐好像就吃的是烧烤吧?”夏昭一手两串,含含糊糊地说:“还是国内好啊,国外的又贵又难吃!”

“嗯,第一次是烧烤。”秦修说,“这么一算,我和小安都快认识六年了,真快啊。”

一直沉默着听他们聊天的段屹忽然转头问简随安:“是怎么认识的?”

“他来学贝斯,我在同一家琴行教吉他。”秦修率先开口,一提起初见简随安,就忍不住嘴角的笑意,“我在国外见的人不少,真没见过这么好看的,而且贝斯弹得也不错,一点就通,非常聪明。”

简随安和段屹对视一眼,摆摆手,“没他说这么夸张。”

“然后我就问他要不要学吉他,我不收钱,免费教他,就当交个朋友。国外一节课价格可不便宜,我还是人气最高的那个老师,你猜怎么着?”秦修问段屹。

“拒绝了?”段屹问简随安。

简随安点点头。

“你还挺了解他啊,”秦修笑笑,“他理都不带理我的,后来我又给他弹过几次,邀请过他看演出,又给他看过视频,软磨硬泡的,好不容易他才答应花钱跟着我学,倔得不行。”

段屹丝毫不觉得意外。

但秦修的语气听上去很吃惊,他长得还不错,是挺吸引人的痞帅风格,追他的人不在少数,偏偏简随安连正眼看他都不愿意。

“是啊,”夏昭附和,“要不是我,随安还不一定乐意呢!”

段屹问:“也是学琴认识的?”

“嗯,”简随安说道,“夏昭当时在学吉他,他有点搞笑,喜欢在琴房公区和大家聊天,像脱口秀,我一开始没怎么听过,有一次下暴雨,我没带伞,就听了听,觉得他还挺有意思的。”

“当时秦哥是我的老师,听我天花乱坠地吹了一通,安安才跟着学的。后来我们仨就慢慢在一起玩,深更半夜的在河边弹唱,正好撞见要去跳河的杜一澄。”

“…还有个鼓手呢?”段屹说道。

“乘风是我之前的硕士同学,一开始就认识。”简随安解释道,“乐队是我提出来要组的,但一直没有自己写过歌,就是大家凑在一起玩。”

简随安没想到还能给段屹介绍自己的朋友们,更没想到向来对此不怎么感兴趣的段屹会听得这么认真,还会问他:“开心吗?”

简随安思考片刻,轻轻点了点头,“总体说来,还挺开心的。”

段屹抿了口酒,表情看不出太大波澜,却很轻地吐出一口气,在几人又聊起来时,段屹拍拍简随安肩膀,“你们聊,我出去一下。”

看着他匆匆离开的背影,简随安还以为学校里有什么事,拿出手机看了看,所有群里都没通知。

没过几分钟,秦修也站起来,对简随安说:“我去一趟卫生间。”

正好这时乘风打视频过来,几人忙着接电话,没人注意到门外不远处的两道身影。

雨已经停了,稀稀拉拉地从房檐往下滴,段屹站在雨棚下,手里夹着根点燃了的烟,火苗映在他眼底,神态说不上有多明朗。

见秦修出来,段屹从兜里摸出烟盒,抽了根烟递给他。

“谢了,”秦修接过来,点燃,余光看着他修长的身影,问:“你喜欢他?”

段屹冷冷地扫他一眼,没说话,意思是关你屁事。

“简随安这人吧,硬追没用。除非是他自己感兴趣,否则什么都没用,看着长得又乖又好看,实际上比谁都有个性。”

段屹淡淡:“我知道。”

“也是,你认识他的时间比我长。他以前也这样吗?”

“哪样?”段屹反问。

“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快瘦成纸片了,戴着口罩,脸色发白,也不爱说话,我以为是他的状态不好,但是后来稍微熟一些,还是时不时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不知道从哪来的伤感。”

段屹狠狠吸了一口烟,等烟雾散尽才轻声说:“他以前不这样。”

简随安交到了许多新朋友,愿意敞开心扉让其他人走进去,这让段屹不太好受,可一旦得知他过得不好,段屹就觉得整颗心都跟着揪紧。

“我刚认识他的时候,他老是在喝酒。”秦修说道,“喝多了就眼里含泪,也不哭,但情绪总是很低落。”

段屹的呼吸一窒,缓了缓,才问:“为什么?”

“喝多了吧,他不愿意说,但是我大概能猜到,他之前的手机锁屏是个男人的背影,多半是受了什么情伤吧,不知道是哪个杀千刀的……你俩之前熟吗?”秦修有点狐疑地问:“你不知道?”

杀千刀的本人站在他两步远外,神情复杂。

“兄弟,我知道你长得帅,各方面条件也比我强,认识他的时间也更长,但我不觉得你的优势比我多多少,咱俩公平竞争,合理追求,怎么样?”

段屹没说话,秦修又继续说:“我知道,简随安这性格,靠追没用,要是贸然表白,说不定还会直接断交,风险高,但我有信心让他喜欢上我。”

“我建议你不要在简随安身上浪费时间和精力。”段屹说道,“你争不过我的。”

他的语气过于笃定,以至于秦修愣了愣,又想起白天这两人过于默契的行动和简随安毫不躲闪的肢体触碰,琢磨出几分不寻常的味来。

其实段屹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笃定。

他回头看向聊得火热的几人,看着简随安脸上的淡淡笑意,又回头扫了秦修一眼。

好多人。

等身上的烟味散得差不多,段屹才掀开帘子回去。

从这个角度,秦修正好能看到简随安。

在段屹进去之后,他的目光一路跟着段屹,在段屹坐下后忽然凑上前,很轻地在他身上闻了一下。